见晏月檀乖巧安静下来,灵芝松开了压在他嘴上的手,直起身子看着晏月檀轻轻勾动嘴角。
毒汁流过喉咙带起一阵刺麻,晏月檀哑着嗓子发出不着调的声音。
“你给我...”他发现自己有些无法控制自己的语调,缓了片刻,“喂了什么!”
灵芝双指压在他喉间,微微向下用力按动。
晏月檀瞬间喉间如被刀划过般,尖锐的疼让他忍不住伸手去捂喉咙,猛地呕出一口鲜血。
灵芝抬起的双手沾满了他的血,她神色担忧地看着他,见他只是挣扎片刻后便躺着不动了。
她连忙将耳朵贴在晏月檀心脏位置,听见里面的跳动仍旧活跃有力,她松了口气。
下了石床,她用沾满血液的手捡起方才被撞落的漂亮菇们,将它们小心翼翼捧在手心。
枯萎的漂亮菇变得焉灰,菇盖上的夺目色彩变得黯淡。
这些菇都是她养了许久的,如今却被她弄死了。
阿狗死了,漂亮菇也死了,这个山洞也不能要了。
灵芝伤感了会儿又撑起身子,捧着晏月檀的脸笑道:“从今往后我会对你好,全天下对你最好。”
她知道养野兽定要打一顿再给一颗甜枣,这样狼犬才会忠心于主人,才会在主人遇到危险时奉献出自己的生命。
“我帮你洗澡吧!”
晏月檀听此浑身僵硬,眼中发出警告。
灵芝没看见他的警告,撑起身子就跑开,回来时手里推着个什么骨碌碌一阵响。
他聚眼一看,发现那是个破旧的素舆。
她居然准备如此齐全?是真做好了让他一直呆在这里的打算?
这样她还会给他治腿吗?难道她不过是以借治腿之词来拖住他?
想到这里,晏月檀心中升起了杀意。
今日山洞外有人造访时,他就知道离这里不远应当有人居住。既然灵芝要让他出去,那他在外面就直接杀了她,再借着这个素舆去找其他人。
“你现在不能走路,只能先用用这个。”
灵芝熟练地将素舆推到石床边,看着他道:“待我把你的腿治好,就不需要再用了,你别难过。”
她不知道阿狗难过不难过,反正阿爹自从坐上了这东西后就再也不出门了,只是伶仃大醉时哭丧过自己是废人,说门外那些路过的人一直笑话他。
不过这对她来说并不算一件坏事,坐素舆的阿爹打不动她了,换了个力气小的阿娘打。
当然,她还是会因为阿爹腿废了难过自责。
毕竟是因为她导致的。
她感受到了阿狗的不愉悦,郑重其事地看着他,烛灯下的一张脸认真笃定:“我不会让那些人笑话你的!等吃脚大夫来了,我马上给你放毒!”
晏月檀神情微滞,并未将她莫名其妙的郑重放在心中,他只是想,原来他误会了。
灵芝一只手臂穿过他的后颈,将他上身抬起来靠在自己肩上,用力掰过他的腿,两手抓紧他的裤腰带。
只听她沉哼一声,快速又熟练地将他抬起,一瞬间他就摔坐到了素舆上面。
晏月檀:“......”
他觉得他的后腰应该砸在了素舆把手上,看样子应该是砸得不轻。
灵芝气喘吁吁道:“...阿狗,你...还是有点重的...”
晏月檀刚过二十,入宗十年来常年修炼日日不落,所以浑身肌肉一点不少。身形修长看着清瘦,体重却比灵芝那个一身骨头架子的爹重多了。
方才将他提起来瞬间,她控制不住地往地上倒,好在常照顾阿爹,她对此比较熟练了,瞬间就后撤一条腿控制自己的平衡。
晨光在洞口洒下,灵芝一看忙道不好。
她连忙将洞里东西一股脑堆进晏月檀怀中,迅速收拾好一切能带走的东西。
不过片刻,晏月檀身上堆满了瓦瓦罐罐,只露个脑袋搁在一个陶土盆上。
“......”
他看向身上挂了几个草编小篓的灵芝,她还鼓着眼睛站在原地四处检查,脸上不知从哪里沾了许多灰,短发早已乱做一团,与他的视线撞上时立马绽放出灿烂笑容,白白的牙齿晃得他额头突突跳了两下,遂只能无奈闭上了眼。
......忍耐是他最擅长的事。
他实在不知该如何描述李灵芝,明明行的是恶毒事却又对他愧疚哭泣,不仅如此她还性情古怪,行事莽撞,呆傻痴憨,又哭又笑......
灵芝检查完山洞了,抓住素舆后的把手,怒哼一声用力往前推,腿在地上用力蹬了两三下,草鞋在地上擦出几道土痕,终于将满满当当的素舆推动了。
“阿狗,护好我的盆!”
出了山洞后,她关上了石门,又推着晏月檀一路深入树林。
清晨的树林中薄雾缭绕,没开拓的泥土在雨后松散湿润,颇有重量的素舆碾在上面艰难移动,留下深深的草痕,林中野草生命强盛、纤维弹韧,碾过一会儿便自己立了回去。
晏月檀因为浑身无力而靠在素舆上,耳中是灵芝用力喘气的声音。
他看着树缝中透过的光线,光斑扫过他的冷眸,散乱头发下的脸神情恹恹。
虽然长时间呆在山洞中见不到光亮和外界,但现在出来了他也并不觉得有什么可兴奋的。
而且,他不过在里面呆了...四日而已,与童时相比不过沧海一粟,只是吃食差了许多。
听见身后沉重的喘息声,他闻见了若隐若现的幽香,回忆的思绪慢慢飘在了灵芝身上。
魔教崇尚武力,弱肉强食之风盛行,所以花家在各城主中地位也变得低微,若是知道了氏族中有人传承了这体质,应该将她供起来好生看护,当下一任族长来养育才对,可为何会沦落至此?
她脖子上没有烙印,那就说明她并未被抓走过,但她为什么会在这里,怎么会这么狼狈?并且对此事一概不知?她甚至非常厌恶魔教。
他正思索着,视线里笔直的树歪了一下,回过神听见身后的人纳闷嘟囔了句。
“......陷进去了。”
他想看看怎么了,侧过头时鼻尖擦过一阵软凉,兰香在冷雾中更显幽凉,令人忍不住想多吸几口。
灵芝正伸头去看轮子,忽然感觉耳朵边有点痒,忍不住歪头藏起耳朵,有些害羞地别开了脸。
她看着发愣的晏月檀咧着嘴笑了一下,眼中琥珀色的琉璃珠晶莹剔透,眼底干净得像清泉,耳边弯曲短发被薄雾打湿,乖顺地贴在脸庞。
好干净。
晏月檀心中突然又冒出了这个念头。
这样恶毒的人为何会有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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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般干净纯洁的眼睛?
似他曾入天山之池时撞见的天空镜影,干净得令人心旷神怡,本想净手却又觉自己太过肮脏,而不敢令其沾染分毫污秽。
发愣时,头顶落下一只手揉搓着他。
“阿狗,你就这么喜欢我呀?”她的语气宠溺又娇嗲。
在这双干净的眼瞳中晏月檀能看见他自己,那个错愕狼狈、痴傻呆愣的他。
他猛地回过头,眼中阴沉。
必须远离她,不能被她的味道吸引!
频频被灵芝的香味摄取心魂,向来无法接受失控的他心中腾升杀意。
这股气味对他们威胁太大,虽然是捣毁魔教的利器,但门派与朝廷之间也各自心怀鬼胎,难保不会利用李灵芝来陷害自己人。所以不管是落入谁的手里,她最终都不能留!
见晏月檀眼中阴郁,整个人又变回了沉闷模样,灵芝眨巴了下眼,撇过头不再理会。
她算是知道了,阿狗脾气古怪得很,总是上一刻温和下一刻冷冰冰,她对此已经见惯不惯了,而且眼下还有要事,实在不行一会儿哄哄就好了。
她前前后后忙活了好一会儿,先是将晏月檀身上的瓶瓶罐罐轻轻放在路边,而后再推出素舆,又将晏月檀先推到了水潭边,把他弄在水潭边坐下,再推着素舆返回去取瓶瓶罐罐。
一阵忙活下来,她浑身都汗湿了。
晏月檀因为腰部无力支撑,只能靠在水潭巨石边,他看着湖面被风吹得波光粼粼,听见了窸窸窣窣声和撩水声。
很好,她应该在洗那些罐子,只要别动他就好。他想。
他这几日已经做出了许多出格的事,在门派里,他向来都很厌恶与人接触,饶是被恼得心烦了,也从不表露厌恶的神色,但对着灵芝,他总是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和表情。
一切都是她太过越界的错。
他真的很讨厌她的触碰,他的情绪许多年都未有过什么起伏,他也从未这么厌恶过一个人。
她带来的侮辱与掌控欲他不觉得有什么,可她的气味会让他失控!
这种失控的感觉让他恨不得她去死,恨到亲手掐她脖子都觉得脏手,他厌恶她不顾边界的触碰,厌恶她靠近时的气味和她故作良善的嘴脸。
他不喜欢脏乱,以前身上一点污秽他都会换身衣裳,但现在他宁愿像现在一样瘫在泥土里,将浑身沾满烂泥,宁愿整个身体陷进泥潭,也不要她来碰他。
他绝对不能再次失控!
水面的波纹变得剧烈了些,他忽然感觉到了手指能收缩了。
他能动了!再等一等...等一等他就能恢复了。
到时候他就将灵芝引过来,再...扭了她的脖子...杀死她这个会让自己失控的祸害......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冽,面前的芦苇晃了两下,他敏锐地聚眼看去。
一只旧痕交错的手臂伸出芦苇,白皙肌肤下暗沉斑点与乌色疤痕格外刺眼。
芦苇后缓缓出现一道背影,湿漉漉的短发乖顺趴伏。
她侧过了头,乌脏的脸被潭水洗净,露出玲珑精致的侧脸。
水聚成股从她颈后流下,隐入一片刺眼的白波。
她似乎在寻找着什么,殷红的口唇微张,湿润纤睫下眼中迷茫。
“阿狗,你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