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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第 13 章

作者:萧了了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今日清心堂有事儿,嬷嬷特意来告知不必去抄写,宋明骊和赵嬷嬷送走了人,一下子得了空闲,她却养成了习惯,让赵嬷嬷准备笔墨,打算去书房。


    “娘子,您礼仪方面欠缺,便早些随我练练。”郑嬷嬷堵住了宋明骊。


    赵嬷嬷面露不愉,将要去阻止,这些日子里郑嬷嬷所谓的规矩学习越发苛责,不像是要教名门宗妇,反倒是要教个木讷规矩的妇人,况且都是平日都是午后才教习规矩。


    宋明骊挡住了郑嬷嬷,她浅笑着,“那便依郑嬷嬷所言。”


    木华院正厅,宋明骊站在中央,郑嬷嬷手里拿了个戒尺,盯着弯腰行礼的宋明骊,她高声训斥道:“前儿娘子见客,便是再放肆不过,老奴也是知晓从前娘子是怎样的,怨不得您,可您如今进了崔府,当以崔府的脸面当先。”


    “嬷嬷,可否告知,我有何不妥?”宋明骊额头已经起了细密的汗珠。


    “娘子,您既然已经嫁人,在主君面前当称妾身!”郑嬷嬷面色严肃,用戒尺碰了下宋明骊的膝盖。


    见她未曾开口,反而站直了些,郑嬷嬷升起股子隐秘的悦色。


    宋明骊这般的身份入了高门,寻常人都是会艳羡,妒忌。


    宋明骊颔首,面上连半点儿不耐都无,甚至道:“多谢嬷嬷赐教。”


    郑嬷嬷抿了下唇,从椅子上拿了杯子,放在了宋明骊头上,见她开始摇晃,她提醒道:“娘子若是东西掉了,您得加练半个时辰。”


    赵嬷嬷原是站在一侧的,心疼不已,这老媪着实可恶!


    崔家虽也是将规矩刻在骨子里,从未这般作践人的。


    这般人,断然不能留在木华院!


    宋明骊朝着赵嬷嬷递了个手势,赵嬷嬷俯身行礼后,悄然离开。


    “娘子昨日您待客,也该宽善,大度,二娘是您的小姑子,您言语里没个顾忌,便是待周娘子和王九娘亦不够恭敬。她们皆是高门贵女,与您不同。您连茶都未曾奉上,甚至去了前厅未曾主动与她们打招呼,只当好好反省……”郑嬷嬷絮絮叨叨的说着。


    宋明骊嘴角却多了些嘲讽的笑,这个嬷嬷嘴里说着规矩,更多的是在贬低她。


    “我不过是奉母亲的命令,母亲叫我不要堕了崔府的风骨,她们来崔府递了拜帖,而非崔府主动宴请,该是她们向我见礼。嬷嬷说是最懂规矩的,瞧来不过是言辞托大!”


    “娘子,您!”郑嬷嬷哼了声,不与她争口舌之快,手里的戒尺却加重了些,拍了下宋明骊的手臂,“娘子您的手该往上些!”


    宋明骊忽的嘶了声,身体禁不住往前,头上的杯子也掉了下来,一声脆响。


    郑嬷嬷居高临下,唇角多了几分嘲讽,“崔家人皆是知礼有学识的人,您每日皆会被夫人罚抄,便是连学规矩都这般懈怠,如何能够当得起崔家日后宗妇。”这句话郑嬷嬷几乎是咬着牙齿说的。


    她亦有个女儿,算不得花容月貌,却也是知书识礼,论起身份比宋明骊这个孤女好上百倍,凭何这村妇捡了便宜。


    “嬷嬷,抱歉。”宋明骊声音在转向某个地方的时候,忽然放柔弱了。


    郑嬷嬷见她这般怯弱,心底忍不住嗤笑,举起戒尺拍打着她的手背,接着指教名义,“行叉手,左手小指不该刻意伸直!”


    啪的一声,格外轻脆,宋明骊禁不住嘶了声,声音痛苦。


    郑嬷嬷轻蔑看着,“娘子这点儿苦都受不了吗!你也,”话未完,郑嬷嬷神色忽然怔然,院外一道身影大步而来,眼神威慑,让郑嬷嬷吓得不敢动,可转念想,她不过是在行教导之责!


    “郎君。”郑嬷嬷连忙行礼。


    崔时瑾绕开她,将地上的宋明骊扶了起来,她瞧着他,起身之际,腕间的衣袖往上,露出了手臂的红印子,神色委屈。


    “郎君。”


    崔时瑾拍了拍她的手安抚,瞧了瞧满地的碎瓷片,转而看向了郑嬷嬷,眸光若幽潭,少见出现几分冷冽。


    郑嬷嬷吓得一阵激灵,口舌在打架,“郎君,老奴奉夫人的命令教娘子规矩,方才娘子身体晃了晃,才打碎了杯子。”


    崔时瑾并不言语,给崔三递了个眼色,崔三立刻压着郑嬷嬷。


    “老奴可是做错了什么!”郑嬷嬷装着糊涂。


    宋明骊靠着崔时瑾,“郎君是妾身驽钝,郑嬷嬷是严厉了些,力道也重了些。昨日也是妾身错了,该对着几位娘子恭敬些,亲自给她们倒茶!”她摸着眼角的泪,顺带将被拍打红了的手背露到了崔时瑾面前。


    敬茶他崔家日后的宗妇非倒茶的婢女!崔时瑾眸光暗了些,这般教法,分明是训斥奴仆!


    “你是我夫人,不是旁的人可以折辱的。”崔时瑾让人送来了药膏,眼神怜惜的瞧着她手上的伤。


    府里便是在严苛,不过是叫人罚抄,还未有过让人顶着茶杯,这般侮辱人的。


    “可是郑嬷嬷是母亲送来的。”宋明骊低头,缓缓开口。


    “我会处理好。”


    清心堂,崔三压着郑嬷嬷走在后面,赵夫人默不作声的坐着,眼底有过阴郁,烦闷阵阵让她不停拨动着佛珠。


    身侧的于嬷嬷眼底疼惜,每回那位来,夫人心绪便会差许多。


    他们鸳鸯相伴,夫人已经退让良多了。


    “郑嬷嬷是我让人请来的,是你不满还是你夫人不满!”赵夫人将佛珠砸在桌上,看着被人困住的郑嬷嬷,不悦道。


    “望母亲请旁的人来教导。”崔时瑾拱手施礼。


    “旁的人教导!”她已经废了诸多心,若是下一个不成,难道还要她重新寻个来!


    赵夫人捏紧了佛珠,“既然如此,你便自个儿教吧!”


    说完赵夫人起身,出了正厅。


    崔时瑾立在原地,月白色的衣袍衬得他越发温润,只是神色古波不惊,当周遭香火气浓郁,他眼底晕起一点儿冷意,如皓月被黑云遮了一个角。


    于嬷嬷行至崔时瑾身侧,解释道:“郎君莫与夫人置气,今儿安国公来了院子,您要是不满意郑嬷嬷,老奴这就让人再寻个嬷嬷来。”


    “不必了。”崔时瑾拱手,对这个照料赵夫人多年的乳母有几分尊敬,让崔三简单讲了郑嬷嬷的事,按照规矩处理了郑嬷嬷,便离去了。


    于嬷嬷望着崔时瑾远去的背影叹了口气,去了小佛堂。


    赵夫人跪在蒲团上,目光虚望不晓得在想什么,于嬷嬷简单的讲了郑嬷嬷折辱之事,赵夫人未曾开口。


    “夫人,母子之间感情也该维系的。”嬷嬷劝了劝,说句不好听的,夫人这些年并未当好一位母亲的职责。


    “嬷嬷,我是他们的母亲不错,可天底下的母亲多样,让他们生在崔家,给了他们锦衣玉食,请了名师教养,日后再替他们寻个好妻子好夫婿,繁衍宗族,便也是我这个当母亲能做的。”


    嬷嬷张了张嘴,如赵夫人而言,这样的母亲只是在尽责,只将心比心儿女心中怎会不生怨。


    即便依旧敬重,可到底少了温情。


    她想要劝,可这么些年,也不是她能够劝动的。


    只希望日后夫人不要后悔才是。


    ~


    木华院里,赵嬷嬷想要替宋明骊抹药,宋明骊摇头,手上的红痕早就消失,她皮肤细嫩,稍微用些力便会出现红印,瞧着吓人罢了。


    “如今赶走了郑嬷嬷,只希望再来的嬷嬷能够有些真本事。”赵嬷嬷感叹道。


    宋明骊亦跟着点头,她晓得这规矩她需得继续学下去,可郑嬷嬷此人心思太重,便是说今日她苛责她的话,就有失偏颇。


    将她贬到泥里,其余的贵女被她捧上高坛,若是崔家当真需要卑躬屈膝的宗妇,才真的是笑掉大牙。


    只是她不好与赵夫人明说,此事由崔时瑾出面才是好的。


    她练了会儿字,便有人禀告崔时昀来了,原是点在纸上的墨痕重了,晕成了一团。


    “小叔来此,所谓何事?”宋明骊问道。


    秋彩垂首回道:“是来寻郎君,听闻郎君去了清心堂便在偏厅里等着。”


    宋明骊让人去送了茶水点心,崔时瑾不在,她这个木华院的女主人理应前去招待。


    偏厅里,崔时昀大马金刀的坐着,鎏金锻造的躞蹀挂着把匕首,和一枚赤色荷包,他捡起桌上的糕点,一口吞下,不似崔家的文雅,少年风流又恣意。


    便是失了忆,他的性子也与一般无二,只如今多了些金贵气。


    “小叔。”宋明骊礼节性的颔首。


    崔时昀朝她看来,忽的咳嗽不断,憋得红了脖子,便是灌下桌上的水也无济于事,宋明骊见状迅速走到了他身侧,用力击打着他的背脊。


    好半晌崔时昀终于缓和过来,抬头便瞧着和他衣袂叠在一处的宋明骊。


    她朝他递了杯水,手腕红痣朝向他,崔时昀饮下茶杯里的水,抬头就见她神情淡然,做完一切后,退到了离他三步远的位置。


    “嫂嫂安好。”崔时昀轻声称呼。


    她帮了他,总不至于连个称呼都吝啬。


    宋明骊颔首,坐到了他对面。


    崔时昀背脊现下都还是疼的,方才那阵子拍打对面的小娘子,像是用了十足的力气,虽是帮了他,隐隐让崔时昀觉着她是有意为之?


    像是在刻意报复。


    他瞧过过去,对面的小娘子坐姿并不端正,庭芜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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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褙子褶皱堆砌在右侧腰腹,披帛顺着襦裙往下,拖曳在地面,犹如一条青枝,斜依着椅子,反而衬起身姿的越发窈窕,眸光潋滟,初晴的山峦云雾缭绕,水润眸眸,她端起茶杯,手腕衣袖往上,腕间红痣越发夺目。


    崔时瑾像是被烫了下,挪开目光,片刻后脸色阴沉起来。


    这般恣意的女子,与他兄长极为不合拍。


    若是叫兄长瞧见了,定会罚她抄写!


    “嫂嫂,还请坐正!”崔时昀不禁道。


    宋明骊听后讶然,随即又觉着好笑,走了个郑嬷嬷,倒是来了个崔嬷嬷。


    也是恍惚了,对面的人成了与她相伴十多年的崔时昀,一时间她竟以为回到了云安,便也放松了些。


    “多谢小叔提醒。”


    她理了理披帛,又整了下襦裙,摆正了身子,端起茶水浅啜了口。


    两人间并无旁的话可聊,相顾无言,宋明骊瞥了眼崔时昀,“小叔尝尝桌上的点心吧,咸口的。”


    崔时昀拿起来咬了口,眉宇拢起,讶然,“你怎么知晓我不喜甜食?”


    宋明骊察觉自己话多了,反问道:“倒是不知,只今日点心正好是咸口的,如今倒是晓得了。”


    崔时昀依旧觉着怪异,许是她为了讨好府中人故意收集他们的喜好,“比起讨好我们,嫂嫂还不若好好侍奉兄长。”


    宋明骊扯动了下唇角,“小叔管的真多,不过是一句客套话,便叫你想了那么多,我与你兄长的事,自有我们掺和!”


    “你!”


    宋明骊摩挲了下披帛,她当真不适应从前给她当狗的人,如今却对着她颐指气使。


    便是失了忆,从前恨不得将她供奉在神龛的人,怎只见了几面,便对她有敌意,她想不明白只能猜想。


    他原也对她并无爱意,不过是因她阿耶的死对她多番忍让。


    宋明骊不由得哂笑,将从前一切都归咎于虚假,才能叫她平静的面对他。


    可她偏不是个受气的性子。


    “小叔可是觉着我说错了?”宋明骊似叹息,“小叔并未娶妻,不曾知晓夫妻间的秘事也正常,你兄长私底下对我是极好的。便是我做了噩梦,他也会一直陪着我,哄着我。外边儿是个光风霁月的君子,可夫妻间哪里能是能同外人道的。”


    崔时昀心脏忽的抽搐了下,莫名的疼痛,他抬眸再次盯着她,无可避免的想着宋明骊说的画面,让他更是难受了不少。


    “胡说八道!唤你一声嫂嫂,已然是敬重你,怎可这般亵渎兄长的名声。”


    “小叔,我不过是实话实说,”宋明骊转了语气,“晓得你觉着我配不上你兄长,我既然嫁了他,必定会勤勉学习,不叫旁人看轻。可你方才的话,太过让人伤心!”


    宋明骊垂首用帕子擦拭着眼角,崔时昀瞧着她这般,也觉着自己语气似乎重了,他将要道歉,就见他兄长自外边儿而来,原本坐在椅子上的宋明骊忽的朝着人扑了过去。


    崔时瑾立在原地,没有伸手只是犹如木桩般让她依靠,已经很让崔时昀出乎意料了。


    他们站在一处是不配的。


    青竹雪松与娇花本就是不配的。


    “郎君,小叔说是有事寻你。”宋明骊脸上明晃晃挂着委屈。


    崔时瑾扫了崔时昀眼,“她是你嫂嫂,自是该如敬我一般敬着。”


    他的弟弟性子鲁莽,上回初初见面,便没长过教训,他沉声道:“自去管家处领罚!”


    崔时昀愕然,刚回府虽鲁莽过,还未曾被兄长罚过!


    如今兄长竟然为了身旁的女子罚他?他忽然而起的念头,非兄长的偏颇,而是难道真的如同宋明骊所言,他兄长在私底下与其不同。


    崔时昀掌心蜷缩,不知怎的,他并不希望兄长与她那般亲近。


    宋明骊用衣袖挡住唇角,遮掩了笑意,崔时瑾当真是极好的人,极好的夫君。她抬眸睇了眼崔时昀,听见他要受罚,心里头跟着畅意了不少。


    “郎君,小叔寻你有事儿,妾身便不在此处多待了。”宋明骊从崔时瑾怀里退出,脸上依旧带着几分委屈,行礼后便告辞了。


    偏厅里,只剩下崔时瑾与崔时昀,崔时瑾坐到了原先宋明骊的位置,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口,等尝到一股子甜味儿,他端起茶杯端详,瞧见上面的口脂,悄然放下杯子,耳廓不自然的染上几分红晕。


    “五弟所谓何事?”他正色道。


    “兄长,您前儿的画可画好了?”崔时昀问道,“可否将其转赠与我?”


    崔时瑾想起那抹璀璨的牡丹,与茶杯上鲜艳的红脂悄然重合,瞧着面前少年郎意动的模样,他淡然道:“此画不便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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