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为他们在广魏待的最后一晚，蔡尚特意宴请了全营将士，陆瓒又换了件红袍，额间的红色抹额从鬓角碎发间穿过，更是衬得他唇红齿白。
营中不少弟兄都开始打趣他，还说等回了京要给他说看一位美娇娘，全部被陆瓒一一敷衍回去。
娶妻是不可能娶妻的，他性格懒散又挑剔，从前想给他说亲的媒婆最后都被他气得老死不相往来。
陆瓒时不时低头在腿上写字，连甘奉叫了他好几声都没听见。
“伯玉！”甘奉提高了嗓门。
“你比划什么呢？”
陆瓒这才意识到甘奉在同他讲话，他讪笑一声，“没什么，许是有些困乏。”
甘奉有些惊奇，这小子平日里属他精神头最好，今儿倒是稀奇，竟然主动说困了。
“那便早些歇息吧，明日大军班师回朝，待回京后我为诸位论功请赏！”
蔡尚说完最后一句，所有人大笑喝彩几声，宴席也逐渐散了。
俩人在腿上又聊了半夜。
直至都有些困乏才终于睡去。
大抵是知道对面是位姑娘，他们二人感官互换，他做什么动作都轻柔些，甚至连擦脸都不敢太过用力。
隔日贺兰彧醒来后还一直打哈欠，他竟然和那只鬼聊了半宿，差点儿快把对方祖宗十八代打听出来了，但那鬼生性谨慎，不肯说出真名。
这位小陆将军年方二十二，祖孙三代都是农户出身，朝廷征兵册子上原是他父亲的名字，他是代父出征。
写了一晚上的字，贺兰彧手指头都有些抽筋，他总觉得这位小将军不是鬼，倒像是一个鲜活的人，只是不知道他长得什么模样。
不知怎得，脑海中却浮现出陆羽戴银面具时的模样，他当年看过一眼，此后经年都没能忘却。
他忽然在腿上写道[你认识陆羽吗]。
很快腿上传来[听说过]。
陆羽是陆统的长子，并不是什么人都能见到的，想来对面的这只鬼不过是陆家军中一员小将故而不曾见过陆羽。
[怎么了]
[无事]
虽然两个人平时都比较忙，但大概是在腿上写字传递信息这种事情过于新奇，倒真能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来。
贺兰彧有时会将宫中趣事或者某位大臣又递上来的废话折子改编一下，再以世家小姐的口吻讲出来。他坐在现在这个位置上，能跟他说说话的人，已经屈指可数，现在来了一个人能随便讲话，他竟有些格外珍惜。
陆瓒也会时不时分享些沿途风光，地貌山脉，五丈平原，他会将山间的风，峡谷的雨，城中的风土人情，或者讲着大军途中听到的民间趣事，差点儿让贺兰彧又生出辞位归去的心。
陆瓒身上的伤口基本已经结痂，除了那道箭伤还需要防护，其他地方已经可以沾水了，他终于能痛痛快快地洗个澡了。
入京前夜，军营在外驻扎，兄弟们寻了个条河，全跳了进去，一个个水浪翻天，陆瓒犹犹豫豫在腿上写了几个字[你睡了吗]。
等了许久也没等到对方的回复，陆瓒终于松了一口气，想必对方是已经睡了。
毕竟两个人感官互换，他洗澡时手指难免会触碰到皮肤，因着这件事他这几个月只敢快速擦擦或者往水里泡一泡匆匆了事。
即将进京，一个个都想收拾的干干净净的，正好伤口也好得差不多，陆瓒也想痛痛快快洗个澡，但又怕自己在身上摸来摸去，触感转移过去，倒像是自己登徒子在人家身上摸来摸去一般。
他寻了个角落将衣裳都解了潜入水中，秋日里天气凉爽，他虽没有触感，但心里却得到了极大的舒坦。
陆瓒猛地往脸上扑了一把水，狠狠搓了一把，他站在水中，乌黑的发梢还滴着水珠，顺着颈线滑进锁骨的凹陷，河水只蔓延到他腰身往上一点的位置。
月光明亮照在水中波光粼粼，时不时又随波飘荡到他腰间，水珠顺着腹肌纹路滚落，连轮廓都像是带上一层光晕，随着他的动作，沟壑不断收缩。
“哟！”
“陆将军！”
旁边正打闹的几个人瞧见这边陆瓒擦背，淌着河水便凑了过来，甚至毫不要脸皮地对着他吹了个口哨。
有人一把勾住陆瓒的脖子将他带过来，甚至伸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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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猪手就要往他腰上去摸，“瞧瞧咱们陆将军的腰，夺命弯刀，这身材……这胸肌……看得我都脸红了。”
陆瓒吓得一个闪身躲开了他。
“滚滚滚。”陆瓒直接泼了他一身水，又取了毛巾把自己重新洗了一遍，甚至被他勾搭的肩膀都狠狠搓了一遍。
那人双目一瞪，“你还嫌弃我？”
陆瓒翻了个白眼，“你要是个小娘子，我绝对不嫌弃你。”
那人恍然大悟，轻咳一声，掐着嗓子开始矫揉造作，“郎君~”
众人哄笑一堂。
陆瓒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
费了好大功夫才把他们几个人赶走，陆瓒难得再次清净继续往身上浇水清洗……
忽然腿上一阵痒意传来，他动作一僵，那位攸攸姑娘还没睡么？
[你在做什么]
完了！
陆瓒脸色腾地一下便如煮红的虾子便烧起来了。
他以为对方睡了才敢放肆洗澡，甚至动作都不敢太大力气，生怕把对方吵醒。
他有些不好意思。
[抱歉]
[我在洗澡]
[别玩了]
虽然不是面对面的说话，但陆瓒好像感受到了对方的怒火。
陆瓒脸色更红了。
他没有玩！
更没有打算做那种无耻的事！！
他低头看着自己刚脱下来的裤子，难得能痛痛快快洗个澡，他当然是要把全身都洗一遍，总不能把那些地方漏了。
陆瓒忽然觉得自己没脸活着了，恨不得一头扎进河里把自己淹死。
[我错了]
留下几个字，陆瓒急忙穿上裤子淌着河水，快步走到岸边，简单擦了擦身上的水，捞起衣服披上就往回走，他脚步飞快，好像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
虽然已经洗得差不多了。
但是他现在真的不想活了。
秋日晚风很凉，但是吹不散陆瓒的尴尬，按理说他应该感觉脸颊发烫，但是即便这种羞赧神色的烧红似乎也传给对方了。
而此刻，不想活的另有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