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中了。
……
是哪一张脸?
段洛不知道。
他没看到,也来不及看。
因为就在定格的那一瞬,他脑子——
“嗡!!”
像被一记重锤正面砸中。
所有念头,同时断开。
鱼感。断。
神经海。断。
命盘界面。断。
没有声音,没有边界,只有下坠,一直下坠。
深海无边。
黑暗无底。
……
【城统,黑钢塔】
电梯上行。
“嗡”
87。
102。
131。
——顶层【钥命局】
“叮。”
门开。
光涌进来。
钥命局的穹顶是透明的。
一抬头,就像能直接看到天空。
但那并不是真的天。
那是古钥【映垣】。
它像一台极度放大的观测器,把天幕撕开一层,把深处的星空“拉下来”,直接铺在头顶。
玛多德一出电梯,钥命局算官就迎了上来。
“玛老。”
他指着穹顶:“这天相……已经超出钥命局解析范围,你能看出什么吗?”
穹顶的星空并不干净,暗浑,如同污海。
但星点被拉得很近。
而在这片被压扁的污海里,有七个光点,被硬生生排成一线。
不像是自然排列,更像被什么力量按住,对齐。
“七星一线!?”
玛多德看见穹顶天相,双膝瞬间有些发软,伸手扶住旁边的台面才站稳,随即从怀里摸出那枚双蛇令。
“顶城的判断……没错。”
“祂来了!”
算官一愣:“谁?谁来了?”
“三尺童。”
“……三尺童?预言里的那个?”
“对。七星连珠就是三尺童出土的信号,顶城算出的……不会有错。”
这下,算官也跟着莫名紧张起来:“那……接下来呢?会怎么样?”
玛多德闭上眼。
“所有碑族,所有断史,记的虽然不是同一个过程。”
“但指向的是同一个结果。”
“大海啸。”
“一切从那里开始,但不会在那里结束。”
他一顿,睁开眼。
“三尺童,在后面。”
“祂一出土……”
“废城,会迎来祂的审判。”
空气静寂。
过了几秒,人群里才有人低声问:
“审判?……什么审判?”
玛多德艰难地把话挤出来:“世界埋葬,文明不存!”
空气再次如死。
角落里,一个年轻算官忍不住开口。
“可……那只是预言。”
“预言……不一定会发生。”
“……有必要这么当真吗?”
玛多德慢悠悠的转头。看他。
“你懂个屁!!!”
他没有再解释。
手腕一翻,双蛇令亮出。
没有看任何人,目光看向穹顶“七星一线”,声音如雷:
“顶城授意!”
“以双蛇令,启议会。”
“城统各区,全域高层,即刻停止一切现行事务,返回黑钢塔。”
“议案:方舟计划!
双蛇令一出,城统各区政要,所有人,几乎同时眼神一变。
隔空回应。
“收到!”
……
某处海域。
风暴压下,雷雨倾泻,电光撕裂海面。
海水先是起伏,随即翻涌,水下鱼群骤然惊散,四面乱窜。
“哗——!”
海面猛然炸开。
一艘挂着黑帆的船破海而出。
甲板上有人影。
一开始,只是影子。
被闪电一照。
骨头显出来。
一截一截拼接,摇晃,像刚学会走路。
一个骷髅晃荡着走到船头,张开双臂。
迎着风。
也迎着那片压下来的雷云风暴。
“女士们,先生们。”
“迎接——”
“末日。”
……
长安,特帅病房。
鸣婆捏着易拉罐,算了半天,什么也没算明白——为什么段哥会变成三尺女童,还砍下自己的头颅。
“妈妈,带我回家……”
“妈妈,带我回家……”
那女童的声音太真了,像极了一个害怕到了极点的小孩终于找到了亲人。
而那具站着的“母亲身体”此刻终于听到了女孩的呼唤,慢慢俯身,手伸出去,要捧起小女孩的头。
但就在手指碰到的那一瞬,女童的头颅突然变了,变成了一个年轻男子的头颅。
肤色干净,眉骨挺直,眼神明亮而沉稳。
鸣婆瞳孔一缩:“……长安司那巡警?!”
病房中,气氛越发诡异。
不仅头颅变成了“巡警头”。
那无头体也在变,变成小女童的身体。
无头女童左手将“巡警的头颅”提起。
右手咔的一声,突然变成一把枪。
然后。
枪口对着“头颅”的嘴直挺挺的塞进去。
众人傻眼:“这是?”
……
长安,某处墓地。
一块墓碑。
碑上刻着:【夏小花,912-919】
巡警站在那里,手里一束花。
他蹲下来。
把花放在墓前。
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玩偶。
玩偶做得很精致,龙鳞是亮片,屁股格外翘。
他看了那玩偶一眼,手指轻轻把它摆正,让它面朝墓碑。
“长安的小朋友都喜欢段哥。”
“这是最新版的龙鲛。”
“你肯定也喜欢的……对吧?”
他伸手。
把玩偶往前推了一点。
像怕她“够不到”。
又推了一点。
“那天……”
他开口。
试图说下去。
但难以启齿。
风吹了一下。
玩偶轻轻晃了一点。
巡警把它扶正。
“叔叔就是想告诉你,长安顶住了一场大战……”
“已经稳住了。”
“以后——”
“不会再有那种事了。”
……
病房。
小女孩的手。
扣下扳机。
“咔哒。”
…
与此同时。墓地。
“砰!”
声音炸开。
巡警头骨爆裂。
碎骨、脑浆,血,一股子喷出,像一朵盛开的血莲。
溅落的血,将墓前的花和龙鲛玩偶彻底染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