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千上万的蝌蚪状光体在城中穿行。
它们闪烁、低鸣，像无数思绪在同频呼吸。
一条光体擦过段洛肩，那一瞬，段洛听见一个微弱的呼声——“鬼鲛大人。”
声音极轻，却清晰到像在心里。
段洛的胸口一紧。
他转向身边的蛙形蝌蚪——乔坎宁的鱼感体。
“这些蝌蚪……都是鱼感体？”
“也就是说，还有很多海沟族像我们一样……活着？”
乔坎宁沉默片刻，然后说：“‘活着’这个词，在这里已经不重要了。”
“只要在生前，把鱼感上传到这里，这片神经海，就会诞生一条蝌蚪。”
“这些光体，是海沟族的鱼感投影。”
“在现实中，可能他们早已死去。”
“但在这里，他们以另一种形态——继续存在。”
段洛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望着那些漂浮的蝌蚪光体。
每一条都闪着微光，像一颗被时间缩成指甲大小的灵魂。
乔坎宁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现在的鬼鲛，还不是你的完全体。”
段洛轻轻呼出一口气。
“我知道，我的头和身体暂时分离。只要合上就——”
“——不止是身体。”乔坎宁打断，“还有灵魂。你需要归位。”
段洛皱眉：“归位？”
“你的鱼感体，游进鬼鲛雕塑上的缺口，那一刻，这片神经海将与你联动。”
乔坎宁的声音低沉、虔诚。
“那才是真正的——鬼鲛完全体。”
“缺口？”
段洛抬头望向那尊雕像。
目光在那张“自己”的脸上停了很久。
那是一种极度错乱的感觉。
仿佛他在看另一个自己，又像那“自己”正从高处，静静凝视着他。
雕像的面容被冷光刻出锐利的轮廓。
在额头中央，有一道浅浅的弧形凹槽——像一座尚未点亮的王座。
那纹路的形状，与他体内鱼感的流线，几乎一模一样。
“没错。”乔坎宁的声音轻颤，“就是那里，去吧。”
段洛仍将信将疑。
他相信乔坎宁不会骗他，
可这片“神经海”早已超出了他的所有认知。
——就在此刻。
唰！
命盘界面弹出。
【灵体归位，可激活??脉络】
一条崭新的脉络在命盘中骤然浮现。
这条脉络，只有一个点。
【??】
一个孤立而庞大的点，比“⊙”这个100符点组成的脉络图还大。
命盘的机制被触发，段洛再无怀疑。
他催动鱼感魂体掠过水光，朝那座“自己”的王座游去。
每靠近一分，他的鱼感体就被照得更亮，宛如流星划过天际。
四周的蝌蚪光体都停止了游动，它们安静地悬浮在虚空中，它们的目光，都朝向同一个方向。
就像在观礼一场归位仪式。
那道雕塑的缺口像在等待，等待属于它的“归位者”。
终于，段洛游到那道缺口前。
“——归位。”
他轻声念出这两个字，
随后，整条鱼感体化作一道流光，笔直地没入鬼鲛雕像额头的缺口。
——轰。
水流震荡。
那道浅浅的弧形缺口，瞬间被光填满。
光脉从额头向下涌动，
沿着脊线、胸鳍、腹部一路蔓延，像鬼鲛的骨骼被重新注入灵魂。
整尊鬼鲛雕像亮起，映照整片海人之家。
【啪——！】
命盘随之震荡。
?? 点被点亮，光流贯通。
原有的身份铭牌【鬼鲛】，浮现出滚烫的魂火，如被高温煅烧，表层镀上一层银光。
新的前缀浮现：SS！
——【SS鬼鲛】
【归位成功】
【鬼鲛完全体·觉醒】
【神经海权限：开放】
——轰鸣声中，整个海人之家在共振。
乔坎宁的声音带着颤抖：“……欢迎回家，鬼鲛大人。”
而在他脚下，无数光体缓缓俯首。
那是一个族群的膜拜，也像一场文明的复兴。
……
囚缸中，段洛回过神来。
意识像被从海底抽离，整个人恍惚了一瞬。
那感觉——像是做了一场梦。
那梦——湿冷、光亮、巨大无边。
而现在，一切又回到了这间阴暗的囚缸。
他本能地低头，调出命盘。
界面在视网膜上闪烁。
命盘中的那张名片，确实变了。
【SS·鬼鲛】
名片底端，一行新字自动浮现：
【特性：SS鬼化】
“SS是什么意思？完全体？”
段洛喃喃自语。
他凝视那两个“S”，脑中闪过【百变秀咖】留下的资料。
那是古钥前任的手记。
【夏炁的R系数是2，也叫SSR。】
【SS……指代最高级的R系数：2。】
默默计算了一下：
自己当前的战力变异等级是T5。
若R系数为2……
那意味着，完全体鬼鲛的战力，理论上相当于常规T10。
段洛不确定是不是这样算的。
毕竟SS鬼鲛仅此一家，别无分号，城统可没收录这个变异体质，也没有给他颁发一个SSR证书。
他仅仅是通过命盘的命名逻辑来推断。
不过，他记得百秀秀咖手记里还有一句：
【完全体的变异体极少， 其R系数通常在1.5以上。】
所以，他的战力推算，也不算离谱。
注意到特性【SS鬼化】，体现在哪里呢？
没有说明书，他想问乔坎宁。
可当他转过头——
整个人怔住了。
囚缸里，乔坎宁的身体已经彻底烂掉了。
没有气泡，没有声息。
那双曾注视他的眼，此刻半开着，仿佛还停留在最后一句“欢迎回家”。
段洛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乔坎宁死了？
或者，他从来没有活过？
头好乱，感觉污症要爆了！！
“我在装死！”乔坎宁的声音通过鱼感链路传来。
“特务局的大部队杀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