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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准备埋人!

作者:上官铁锤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明献没再说话,只是拿起笔,在她那幅画旁边题了几行小字。


    沈蔓祯凑过去一看,写的是:


    落笔虽无章法,意趣倒有几分;


    笔底风云涌动,乱得十分真诚。


    她抽了一下嘴角,侧头问:“爷,您这是,在夸我?”


    明献不置可否。


    她自顾自道:“我这画其实算不得好,爷用不着硬夸,真的。”


    她举起宣纸,对着风扬了扬:“倒是爷这首诗写得极好,应当裱起来。”


    明献见她王婆卖瓜没个完,实在忍不下,驳道:“我那不过是随手写的几行字,裱起来做什么?叫人看见,平添笑话。”


    沈蔓祯正想再分说,忽地瞧见门外闪过一抹身影。


    她正了正神色,将那宣纸放回桌上,退了半步。


    恭敬道:“爷,小覃大夫走密道入府,万不可传入锦衣卫耳中,否则损了府上便利,还要惹圣上恼怒。”


    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叫门外听个隐约。


    明献不解沈蔓祯怎么忽然变了颜色,仍是顺着她淡淡道:“密道隐蔽,只要你管住你的嘴,还能有谁知晓?”


    沈蔓祯忽的拔高声音,惊呼一声:“谁!”


    门外那抹身影明显一僵,旋即传来一阵急促远去的脚步声。


    沈蔓祯快步走到门口,探头一瞧,只来得及看见一个背影消失在院子门口——正是田全。


    她折返回去,站在明献跟前,轻声道:“但愿他尚存良知莫要乱来了。”


    明献却道:“田全心思龌龊又记恨于你,你的把柄都送到他眼前,他怎会不死死拽住。”


    她垂着眼,声音也低下去:“一条性命总是重的,我总觉得,未必就到了非要死人的地步。”


    “此番对他,也是心想他要是老实本分也就罢了。”


    再开口时,语气里多了几分无法言说的无奈:“若是他自己乱来或者乱说,那就真是自寻死路了。”


    明献自小受着储君教育,知晓时局变幻下的暗流涌动,也知晓人心叵测时的入骨歹毒。


    他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变化。


    方才还在说笑的人,此刻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连肩背的弧度都透着股沉意。


    他不懂她为何如此。


    不过是假他人之手处置一个不长眼的奴才,也值得这般?


    但他还是开口说:“你心软饶他,他未必念你的好。”


    “他只会当你懦弱可欺,并将此当成把柄来拿捏你。”


    “你那一念之仁,养出来的怕不是感恩,而是他日背后捅向你的利刃。”


    沈蔓祯心头又沉几分。


    她何尝不知他言下之意,只是终究心有不忍。


    可这世道本就如此,皇权倾轧,人命如草芥,更有人生而为人,偏要做阴私歹毒的鬼蜮。


    她若是一味姑息心软,到头来,害的只会是她自己。


    田全本是王利吩咐来请沈蔓祯,说是小覃大夫来了,正在耳房候着。


    此刻他回到耳房,心下兀自突突直跳。


    王利见他一个人回来,皱眉问道:“人呢?”


    田全面不改色:“没寻到。”


    他看了王利一眼,又飞快移开目光。


    犹豫了一瞬,到底压住了想要开口的念头。


    若是方才听到的那话是真的,那便是天大的把柄。


    他若将此事捅出去,密道被堵上,爷还是被监视,但沈蔓祯……必死无疑。


    而他田全,便是头功。


    他垂着眼暗自盘算,先不急,等入夜,先去探探沈蔓祯的虚实。


    王利见田全那副丢了魂的模样,皱眉斥道:“整日里魂不守舍的,去去去,一边待着去。”


    说罢,他摇了摇头,自己往寝殿那边去找人。


    沈蔓祯回到耳房时,小覃大夫已经在内里候着了。


    与上次那副乱七八糟的模样不同,今日的小覃穿了一身簇新的藕荷色褙子,领口绣着几枝素净的兰草,头发也仔细梳成两个丫髻,各缀了一颗小米珠。


    看着倒像哪家大户出来的小小姐,全无半点上次那疯丫头的模样。


    只是不知道蹭了哪里,头顶沾了两根干草。


    沈蔓祯伸手替她拿过,才退到一旁,浅施一礼:“冒犯小覃大夫。”


    小覃一点不在意,反倒是围着她打量一圈,眉开眼笑:“瞧瞧,这才一日就能下地走动了。我这医术,当真是妙手回春,华佗再世。”


    她自夸完了,又凑近些,认真道:“你这样的病人治起来很是趁手,下回若还有伤病,记得还找我。”


    沈蔓祯不由嘴角一抽,连连摆手:“多谢小覃大夫美意,这就不必了。”


    小覃说要给她换药,将旁人都赶了出去。


    耳房里只剩两人,她手上动作不停,嘴上却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问:“上回你念的那个经,能不能教教我?”


    沈蔓祯一愣,没想到自己随口胡诌的,她竟真放在了心上。


    “那个啊……”她含糊道:“我自己也没完全学会,不好教人。”


    小覃眨了眨眼,倒也不失望,只是换了个方向追问:“那你跟谁学的?你告诉我,我去拜师傅,我们俩当同门师姐妹。”


    沈蔓祯心说,我大学里学的,总不能实话跟你说吧?


    她面不改色地使出胡诌本事:“老家的师傅教的,不过师傅已经去世多年。”


    小覃闻言,脸上终是显出几分失望,有些忧伤的嘀咕:“完了,祖母又要说我胡说八道了。”


    沈蔓祯没听清,下意识问:“什么?”


    小覃抬头,展了一抹淡笑:“无事无事,只是有些惋惜不能与你学那‘冷经’罢了。”


    她给沈蔓祯换完药,拉着沈蔓祯细细说了自家地址:“不过祖母说,这门学问且看机缘,眼下定是我的机缘未到,你将来要是学透了,定要来寻我。”


    沈蔓祯一时哑然,可也不好解释,只得随口应是。


    小覃收好药箱,又开了一副新方子,交代道:“之后好好服药,伤口很快就能长肉芽了。往后也不用我再来了。”


    小覃刚起身离开之际,沈蔓祯便着王利叫来田全。


    他不确定沈蔓祯叫他来的用意,许是知道自己听到了她的秘密?


    瞧见沈蔓祯端坐在榻上,神色平静,心里又没了底。


    他不敢冒进,怕弄巧成拙,干脆装作一无所知,低眉顺眼地站在旁侧,只盼着快点入夜,早点实行他的探查大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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