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仅是她。
旁边陷入半昏迷的沐清雪。
甚至是被埋在几十米外满是尸骸的泥水废墟中、只凭着最后一口气吊着命的陈河。
他们三人的脑海深处，同时响起了这道犹如晨钟暮鼓般的声音。
时间，在这一秒，对于他们三人来说，仿佛被某种无上的伟力无限拉长、定格。
苏晚那双原本已经逐渐涣散、失去焦距的纯黑色眼眸，在听到这声提示音的刹那，骤然收缩成了针芒大小。
她永远也忘不了这个声音，更忘不了这个界面。
之前在那场冰雪神宗秘境的崩塌浩劫中。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她和陈河、沐清雪等几名拥有队伍面板的军团高层，脑海深处响起了一道宛如丧钟般刺耳的尖锐电子音。
在他们的组队界面上，那个位于最顶端的首领头像，突然剧烈地闪烁了两下，随后变成了毫无生气的死灰色，一行猩红刺目的乱码将其彻底覆盖：
【与队伍首领（顾尘）的链接由于空间跨界已断开！】
【目标生命体征信号……已丢失/无法锁定。】
可是现在……
奇迹，或者说他们信仰的神明，降临了。
在她们脑海深处的系统组队界面上，那个黯淡、灰败了许久的首领头像，突然亮起！那层猩红色的乱码瞬间抹除！
一行金色字符，在视网膜上刷新：
【与队伍首领（顾尘）的链接已恢复！】
【首领生命体征信号……已锁定！】
“他……”
苏晚干裂的嘴唇微微颤抖着。
她死死地咬着自己的下唇，哪怕咬出了鲜血也浑然不觉。
原本犹如死灰般的眼眶，在这一瞬间变得通红如血。两行滚烫的、压抑了许久的血泪，再也控制不住地夺眶而出，在苍白的脸颊上冲刷出两道惊心动魄的痕迹。
那绝对不是悲伤。
那是极致的、甚至有些病态的狂喜！
是沉寂在骨髓深处的信仰，重新回归时引发的剧烈战栗！
“他……回来了……”
在苏晚的呢喃声中，右侧那个原本连呼吸都快停止的沐清雪，也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原本犹如一潭死水的冰蓝色眼眸中，此刻哪里还有半点濒死的颓唐？
取而代之的，是爆发出的神采与傲然。
废墟烂泥里。
只剩下一个脑袋露在外面、脸颊贴着一具发臭尸体的陈河，在看到视网膜上亮起的那一抹暗金色的瞬间。
这个身高两米、硬汉般的男人，喉咙里发出了类似野兽呜咽般的狂笑声。哪怕牵动了断裂的肋骨扎入肺叶，咳出大口大口的黑血，他也依旧在笑，笑得眼泪纵横，笑得狰狞恐怖。
......
“时间到，上路吧！”
听着大天狗那宣判死刑般的声音，被钉在十字架上的苏晚，缓缓地抬起了头颅。
大雪纷飞中。
那张苍白如纸、凄美到了极点的脸庞上，此前所有的虚弱、不甘、屈辱，在这一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横扫一空！
取而代之的，是那种有了坚硬靠山后，看待两具尸体般居高临下的嘲弄与疯狂！
“呸！”
苏晚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猛地偏过头，一口混杂着内脏碎块和冰渣的鲜血唾沫，精准无比地吐在了大天狗那张猩红的面具上。
唾沫顺着面具的纹理缓缓滑落，显得尤为刺眼。
苏晚死死盯着大天狗，声音虽然嘶哑，但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宁折不弯的傲骨与让人头皮发麻的狂热：
“外邦的杂碎……”
“你是不是，高兴得太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