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天雄掏出手帕,胡乱地擦了一把额头上瀑布般的冷汗,咽了一口唾沫,硬着头皮打破了沉默:
“京都的情况,在座的诸位同僚都听得清清楚楚。这……这真不是咱们东海市不讲同胞情分,不讲大义。实在是……这根本就没法救啊!”
似乎是觉得自己找到了一个无懈可击的理由,他越说声音越大,脸上的恐慌也渐渐被一种理直气壮的市侩所取代,仿佛在极力给自己和众人壮胆:
“刚才的消息以及咱们的探子传回来的情报大家也都知道了。那对面是什么阵容?那可是整整一百万武装到牙齿的海外精锐联军!天空中还飘着两名货真价实的B级后期大能,而且华夏各地大势力好像都在被海外的势力袭击!咱们东海市满打满算,掏空了家底,也就那五万黑衫军。这要是贸然拉出城去,那就是拿鸡蛋去碰石头,是肉包子打狗,白白去送死啊!”
“老赵说得对啊,副城主!”
眼看有人带头,另一名负责外城城墙防务的高层也赶紧站了起来,大声附和,语气中满是焦急与恳求:“咱们东海市城外这五百里的死亡禁区,是当初兄弟们拿命、拿血换来的绝对安全区!咱们现在的城墙有十米厚,全自动火炮的弹药堆成了山。只要咱们下令紧闭城门,把所有的防空拦截系统全部满负荷激活。”
这名高层越说越激动,双手在半空中比画着:“哪怕那些海外的入侵者就算真的打下了京都,抽干了龙脉。他们也绝对不敢轻易来招惹咱们这块硬骨头!”
“古人云,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咱们只要死死守住东海市这一亩三分地,在这末世上继续做咱们安安稳稳的土皇帝不好吗?非要为了一个注定要沦陷的京都,把咱们这辛辛苦苦攒下的家底、把兄弟们的命全打光,这笔买卖……不值得啊!”
砰!
赵天雄和那名防务高层的话音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完全落下。
会议室的空气中猛地响起一声刺耳的音爆!
一只闪烁着幽冷金属光芒、指节粗大如钢筋的庞大机械手掌,已经犹如泰山压顶一般,带着撕裂空气的狂风,狠狠地掐住了赵天雄那肥胖的脖颈!
“唔!”
赵天雄的双脚瞬间离开地面,在半空中徒劳地乱蹬。他整张脸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内憋成了酱紫色,眼球暴凸,双手死死抓着那只冰冷的机械臂,试图掰开一丝缝隙,却发现那力量简直犹如液压钳一般,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陈河单臂发力,将这个一百八十多斤的壮汉犹如拎起一只瘟鸡般高高举在半空中。
这位黑衫军统帅的眼睛中,此刻爆发出了一种要活生生吃人的暴虐凶光。
“贪生怕死的狗杂碎!”
陈河咬牙切齿,唾沫星子喷在赵天雄那张因为窒息而扭曲的脸上,声音犹如闷雷般在会议室里炸响:
“别人外邦的畜生都已经打到家门口了!他们是要抽干咱们华夏最后的一丝气运龙脉,是要断了咱们子孙后代在这片土地上站着做人的根!你他娘的居然还有脸在这里跟老子算计什么买卖值不值得?还想着关起门来当你的土皇帝?”
陈河手上的机械臂液压阀发出危险的嘶鸣,力量再次加重了一分。赵天雄的颈椎骨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咔”声,仿佛下一秒就会被生生捏断。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的道理都不懂,你这猪脑子装的都是大粪吗?等华夏的根断了,你以为那些洋人入侵者会留着你过年?今天老子先捏碎你的天灵盖,免得你这软骨头拖了我们救援的后腿!”
“统帅息怒啊!手下留情啊!”
“陈统帅,赵部长虽然目光短浅,但也是为了东海市的基业着想啊,罪不至死啊!”
周围的代表保守派的高层见状,吓得魂飞魄散。几个人双腿一软,直接“扑通”几声跪倒在坚硬的合金地板上,浑身发抖地连连磕头求情。
苏晚依旧站在主位上,冷冷地看着这一幕。她那双漆黑的眼眸中没有半点怜悯。对于这些只会消耗资源的废物,她刚想抬起手,下令让门外的亲卫冲进来,将这群动摇军心、怯战畏敌的蠢货全部拖到城墙上去斩首示众。
然而,就在这个剑拔弩张的瞬间。
咔嚓——咔嚓——
一阵极其细微、却又让人牙齿发酸、骨髓深处都泛起寒意的结冰声,毫无征兆地从会议室那两扇厚达半米、用最高等级防爆合金铸造的沉重大门上响起。
原本中央空调开着充足暖气的会议室,空气里的温度在短短一个呼吸的时间内,犹如断崖坠谷一般,直接跌破了冰点!
墙壁的金属面板上、宽大的合金圆桌上、甚至是那些跪在地上的高层们大口呼出的惊恐热气,都在这一个瞬间,直接在半空中凝结成了肉眼可见的白色冰霜纷纷扬扬地落下。
紧接着,门外,一股浩瀚无垠、冰冷彻骨、宛如九幽地狱最深处的凛冬灾变降临世间般的恐怖威压,排山倒海般顺着门缝席卷而来。
沐清雪出关了!
感受到这股熟悉的、甚至比之前更加深不可测的冰寒气息,陈河浑身猛地一震。他眼中的杀意瞬间收敛,立刻松开了那机械手掌。
“砰”的一声,赵天雄像一滩烂泥一样砸在地板上,捂着脖子剧烈的咳嗽、干呕,贪婪地呼吸着冰冷的空气。
苏晚也收起了眼底的暗影,微微转身,面向大门的方向站起。
轰!
没有沉重的推门声,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那两扇号称连重型穿甲火箭弹都无法轰穿的半米厚防爆合金大门。甚至连人的影子都没碰到,就在那股绝对碾压的深寒法则冲击下,内部的金属分子结构被瞬间破坏殆尽。直接在一声闷响中,崩碎成了漫天飞舞、闪烁着冷光的细碎金属冰渣!
白衣胜雪,冰封千里。
沐清雪赤着一双晶莹剔透的玉足,踩着满地铺就的冰霜,从门外那条被冻结的走廊里,缓缓走入众人的视线。
那一头原本如瀑布般柔顺的青丝,此刻已经有一半化作了晶莹剔透的雪白色,随意地披散在肩头。那张本就倾国倾城的容颜,如今更是褪去了所有的凡俗脂粉气,冷得让人不敢直视。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一丝一毫属于凡人的七情六欲。那里面的水波,早已经化作了能够冻结天地山川、让星辰陨落的绝杀之意。
她就那么走进来,没有去看那些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的保守派高层,也没有理会瘫软在冰渣中、吓得快要尿裤子的赵天雄。
沐清雪径直走到那张长达十米的巨大环形合金会议桌前,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