绳子解开，卓誉收回酸胀的手臂，第一反应是扯掉脖颈上带铃铛的皮项圈，扔到了地上。
见他起身要离开，岑水溪阻止：“哎，你别……”
话音未落，卓誉在她眼前像是一道水波里的残影，晃动一瞬，又回到了马桶上。
岑水溪：“我就说让你先别冲动嘛。”
卓誉按住额头，抵挡那股突如其来的晕眩感，嗓音沉哑。
“……怎么回事？”
岑水溪一摊手，无奈道：“我一觉醒来就在这了，这破地方和鬼打墙一样，我先是走不出这栋楼，然后走不出卫生间，现在连这扇门都走不出去了。”
卓誉闻言眉头皱起，凝神沉思。
散落下来的黑发半遮住眉眼，和平时梳背头的卓总看起来不太一样。
岑水溪从家里搬出去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他顺毛的样子。
卓誉抬目，面容冷白，瞳仁墨黑，面对超现实的一切很冷静。
“你的意思是，我们被困在这间厕所里了？”
岑水溪点头，手指比了个三：“很有可能要在这里呆三个小时。”
卓誉：“理由是？”
岑水溪眼神聚焦，手掌在眼前挥了挥，那本发光的书还飘在她面前。
她问：“你眼前就没有出现过什么东西吗？”
卓誉注视着她的动作，目光准确定位到那本书的位置，沉着道：“那里有什么？”
“一个弹窗，弹窗里是一本书，”岑水溪用手边比划边说，“我走到这扇门前，眼前突然出现一本透明的书，上面写了一行字。”
“什么字？”
她的话很离谱，卓誉却没有流露出异常的神色。
岑水溪瞥了眼卓誉端正严谨的模样。
“嗯……你确定要听？”
卓誉从容不迫：“当然 。”
岑水溪眉头一挑：“那我可就开始念了哦。”
卓誉突然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岑水溪嘿嘿笑了声，声情并茂地诵读：“卫生间里的玩具让岑总玩得很爽，酣畅淋漓的**三小时后，岑总穿好衣服，冷淡地洗手，看向卫生间里被玩坏的男人……”
卓誉从容的帅脸黑成了锅底：“等等。”
岑水溪靠着墙，乐不可支：“怎么了，我的哥？”
卓誉质疑：“卫生间里被玩坏的男人不会是……？”
岑水溪手指凌空点点他，嗯嗯点头：“对的，那个男人就是你。”
卓誉气笑了：“……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岑水溪本来有点烦躁，但看到向来一板一眼从不出错的卓誉露出这种状况外的表情，她突然没那么烦了。
“谁让我上次喊你去寒山寺，你死活不愿意去，还说人家一点用都没有，”岑水溪东拉西扯地瞎说，“你瞧，报应这不就来了。”
卓誉站起来，岑水溪瞬间警惕：“你要干嘛？”
卓誉认真地问：“我记得你中午吃的是云南菜？”
岑水溪目光动了动：“是啊，怎么了？”
她虽然从家里搬出去，但每日三餐还是由家里的厨师专门负责。原来卓誉还和以前一样，会把关她每天的饮食。
卓誉拧眉坐思索状：“杜师傅是老手，应该不至于没做熟菜吧？”
刚有点感动的岑水溪瞬间炸毛：“你才吃菌子吃中毒了呢！我说的是实话，不信你看！”
岑水溪扭头就往门外跨，卓誉亲眼看见她的身体影子似的闪动，回到了门内。
岑水溪扶着墙，甩甩发晕的脑袋：“……这下你信了吧？”
卓誉眉头皱得更紧，扶着她手臂：“头很晕？”
“晕，”岑水溪用力拍了下额头，“可能是下午实验太多次了。”
额头瞬间被打红，卓誉轻啧了声，拦住她的手掌。
“好了，先把衣服脱了。”
晕乎乎的岑水溪清醒了，她抓紧衣领瞪他：“好你个浓眉大眼的卓誉，你居然……”
卓誉面露无奈，指向卫生间里唯一能坐的马桶。
“你用衣服垫着坐一会，我没有外套。”
岑水溪蔫了：“……早说嘛。”
卓誉帮她脱了西服外套，仔细铺在马桶上，让她坐下。
他站得笔直，白衬衣被捆缚得皱巴巴的，手腕上还有一圈青紫伤痕。
即便狼狈，但肩宽腰窄的好身材，反而显出些颓废战损的帅气感。
见岑水溪眼睛发直，卓誉担忧：“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
岑水溪眨眨眼睛：“还有一点晕。”
其实也还好，但是作为妹妹，岑水溪从小就知道如何高效使用卓誉。
卓誉一听，果然微微变色，眉宇间多了抹焦灼。
“不能一直耗在这里，我们必须要出去。你需要补充能量。”
岑水溪眼神飘忽一瞬，没说她过来之前，已经饱餐了一顿。
她握拳：“对，我们必须得出去。”
“你眼前的那本书，除了那行字之外，还有别的信息吗？”卓誉询问。
岑水溪眼神又聚焦到眼前，显得有点对眼。
“……好像没有，除了那行字是清楚的，其余的字全都模糊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岑水溪细细地看，忽然瞥见左上角似乎有一个透明的箭头。
她伸手一点，居然是返回键。
这本书缓缓合拢，静静悬浮在弹窗中，书面上五个大字：《堕落的上司》。
她再一点封面，书页打开，又回到她熟悉的那一页。
岑水溪鼓捣着弹窗，在卓誉看来，她黑眼珠对眼，手指在空气里点来点去，看起来脑子不太好的样子。
卓誉嘴角微微勾了下。
岑水溪眼角瞥见他的笑：“你在那乐什么呢？”
卓誉正色：“发现什么了？”
岑水溪实验半天，还真找到一点信息。
“这本书叫《堕落的上司》，长按封面会弹出简介——”
“这是狂欢的时代，这是欢愉的猎场。男人们是猎手，更是她的猎物。
“患有肌肤渴求症的贴身秘书，爱你爱到疯狂的生猛年下，窥探隐私的变态黑客，提出过分要求的对手公司老板……为她带来昼夜侵袭难以言喻的快感。
“纵情燃烧吧，堕落吧。”
岑水溪念完，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这也太……那个了吧。”
卓誉抱胸，面色冷淡地评价：“这是一本色情读物。”
岑水溪切了声：“说点我不知道的。”
“我有理由怀疑，我们此时就在这本书里，成为了被剧情限定的某个角色。因此不完成每个场景的人物剧情，就无法离开此场景。”
这种匪夷所思的话，被卓誉用冷淡缜密的声线说出来，居然给岑水溪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穿书了，还穿的是小黄书？”
岑水溪看向一旁站姿挺拔如青松的卓誉，嘶地一声按住额头。
最可怕的是，居然还是和卓誉一起穿的。
卓誉其人完全就是封建余孽啊。
初中时候她穿个短裙他都要叽歪，高中时候和隔壁班草拉个手，被他扣了一个月的零花钱。
更别说大学时期 ，她还没萌芽的初恋对象去她家玩，卓誉毫不客气把人家从上到下挑遍了刺，搞得人家落荒而逃。
最后卓誉还要评价一句，心理防线过低，情绪极不稳定，不是良配。
现在和卓誉一起穿进小黄文，这卫生间她还走得出去吗？
和崩溃的岑水溪相比，卓誉表现得相当镇静。
“看情况，你就是书里的女主角，那位堕落的上司？”
岑水溪垮着小脸，沉重地点头。
卓誉疑问：“那我是谁？”
岑水溪眼神转到他身上，卓誉眉目清冷自持，一副高岭之花的模样。
“你是……我的秘书，”岑水溪没忍住乐了，怪腔怪调地说，“贴身秘书哦～”
平时的卓誉是高高在上管束她的兄长，但现在嘛，她好像要咸鱼翻身了。
岑水溪那点心思在脸上一览无余，卓誉捏了捏眉心。
“好了，现在的剧情是……”
岑水溪接话：“你被我玩坏！”
卓誉：“……”
他颇有威严地冷眼扫过来，岑水溪缩了缩脑袋，嘴硬道：“本来就是。”
妹妹越来越管不住了。
卓誉默了默，分析道：“那段剧情没有具体描写，用词比较笼统，其中唯一的准确量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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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三小时……”
岑水溪看了眼弹窗，惊奇道：“还真是，虽然写得很像是干了点什么，但它没明明白白写出来，那我们在这里待三小时，是不是就能出去了？”
卓誉点头：“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岑水溪认同。
难不成还真要她和卓誉干点什么，那不得天打雷劈。
卓誉可是她哥。
虽然不是亲哥，但她可不敢冒犯比圣母玛利亚还要禁欲的卓誉。
岑水溪叹气：“那就等着呗。”
两人一坐一站，唯一的安慰是，或许是考虑到某项激情运动的常规化举行，这隔间装修得还算宽敞。
但一安静下来，刚才刻意被忽略的热情奔放的叫声又响起，声声入耳。
此情此景，岑水溪忽然想起高中时候，她被卓誉管得很严，越严她越逆反，对男女那点事格外好奇。
同学偷偷给她分享了小视频，岑水溪躲在自己房间里偷偷看，结果门没锁好，被进来送水果的卓誉当场发现。
岑水溪吓得手忙脚乱，耳机被扯掉，男人女人高亢兴奋的叫声响起。
她一脸无措地站着：“……哥。”
卓誉整张脸气得通红，一句话没说，直接把她的电脑拿走了。
后来卓誉和她谈心，心平气和地聊了这件事，还给她送了几本生理健康类的书籍。
不得不说，卓誉这个哥哥，当得还是很合格的。
“啊，啊啊！好爽……啊！”
女声叫得更激烈了。
一个‘哥’字拉回岑水溪跑偏的思绪，虽然都是稳重的成年人，但听着被撞得哐哐响的门板和喘息高吟，还是让人很不自在。
尤其她和卓誉在一起。
岑水溪眼神游移，瞟他一眼。
卓誉面无表情，眼神漠然中带着点厌烦。
岑水溪有理由怀疑他是性冷淡，毕竟这么多年，卓誉从来没有交过女朋友，也没有任何亲近的女性.伙伴。
看的时间久了会，岑水溪忽然发现，卓誉冷白色调的耳朵似乎变粉了。
岑水溪：……！
她哥怎么突然仙男下凡了，她还以为这点小场面影响不了他呢。
“怎么了？”
卓誉眼尾扫向她，显得很镇定。
岑水溪笑嘻嘻：“哥，你耳朵红了。”
卓誉唇线平直，吐出两个字：“……无聊。”
过了会，他抬手摸了下耳朵。
手腕青筋隆起，骨骼感明显，修长又漂亮，但皮肤青紫一片，隐隐挂着血丝。
岑水溪收起开玩笑的心思，担心道：“你的手没事吧？”
卓誉看了眼，不甚在意：“皮外伤而已，出去之后处理一下就好。”
见岑水溪一直盯着他手腕，他揉了下她的脑袋。
“不用怕，没事的。”
他嗓音低沉缓和，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感觉。
从小到大，这是卓誉最常说的一句话。似乎只要有他在，她永远都会没事。
突然来到这个奇怪的地方，如果卓誉不在的话，她一个人真的会很孤单。
岑水溪的情绪被安抚到，她垂下头，低低地“嗯”了声。
又过了会，隔壁激战的韩助理老婆和小三哥终于结束，两人边调情边离开卫生间。
卫生间彻底安静了。
岑水溪还低着头，一言不发。
卓誉看着她头顶的发旋：“小溪，你在想什么？”
岑水溪抬起脸，手指点点手机，露出思索的表情。
“隔壁搞了快两个小时哎，难道小黄文里的男人全都天赋异禀？”
卓誉：“……”
他手指敲了下岑水溪的头：“少琢磨这些乌七八糟的。”
“这怎么能是乌七八糟呢？”岑水溪不服气地捂着脑袋，争辩道，“我不琢磨琢磨，以后找老公怎么分辨谁好谁坏？”
卓誉被问住，半晌，抿唇道：“你不用想这些，我会帮你分辨。”
岑水溪切了声，不相信地说：“你自己都没有经验，你分辨什么？”
卓誉绷着脸：“重要的是品行和人格，不是这些。”
岑水溪闻言，眯眼打量他：“一般说这种话的男人都不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