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彻底吞没的瞬间,江怀安听见现实的声音如潮水般涌来——
监护仪的滴滴声、病房门的开关声、护士的脚步声,以及林医生低沉的嗓音,近得仿佛贴在耳边:
“脑波频率稳定了……但意识活性在下降。”
“要强制唤醒吗?”护士问。
“不,再等等。”林医生的声音带着罕见的疲惫,“他需要自己选择。”
江怀安睁开眼,发现自己漂浮在黑暗的空间中,前方有一道光门,门后是病房的景象:他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手腕的约束带已被解开,但身上插满管线。
门旁站着夜鸦的虚影,比之前更透明,几乎看不见轮廓。
“穿过那扇门,你就醒了。”夜鸦的声音很轻,“但现实中的你,身体已经衰竭,可能撑不过一周。”
江怀安看向光门内的自己:“如果我不醒呢?”
“你会永远困在这里,但意识逐渐消散,最后……脑死亡。”夜鸦顿了顿,“林医生说的是真的,你的身体确实不行了。”
江怀安沉默片刻,突然问:“沈星呢?真的……不存在了吗?”
夜鸦的虚影波动了一下,像是叹息:“在现实中,是的。但在这里……”
他指向黑暗深处,那里隐约有口琴声传来:“你可以选择留下,和他永远在一起。”
光门内的景象突然变化——
不是病房,而是海边,沈星坐在礁石上吹口琴,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看,你想要的快乐。”夜鸦轻声说,“只要你选择留下,这里就是真的。”
江怀安看着沈星的背影,心跳加速。
他渴望了太久,渴望到宁愿用一切交换。
但当他伸手要触碰光门时,突然听见另一个声音——
沈星在记忆中说:“别愧疚,好好活。”
以及守塔人的话:“痛苦是自己的,要自己扛。”
江怀安收回手,看向夜鸦:“如果留下,我就是另一个林医生——用谎言逃避痛苦。”
夜鸦愣住,然后笑了:“你长大了,怀安。”
他的虚影彻底消散,最后留下一句:“去吧,现实在等你。”
江怀安深吸一口气,走向光门。
穿过门的瞬间,剧痛席卷全身,消毒水味刺鼻,他剧烈咳嗽,监护仪警报长鸣。
“他醒了!快!”医生和护士围过来。
江怀安睁开眼,看见现实中的林医生站在床边,眼镜后的眼睛带着血丝,像是很久没睡。
“怀安,你……”林医生声音沙哑。
江怀安看着他,突然说:“你的儿子,希望你怎么做?”
林医生僵住,手中的记录板掉落。
“我梦见了他。”江怀安轻声说,“他说,爸爸,别难过。”
林医生颤抖着摘下眼镜,眼泪滑落:“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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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怀安,我错了……”
江怀安摇头:“我们都错了。”
他看向窗外,海平面在远处闪烁:“我要出院。”
医生皱眉:“你的身体……”
“我知道。”江怀安拔掉针管,撑着手臂坐起,“但有些事,必须去做。”
三天后,江怀安办理了出院手续。
他独自来到海边,正是沈星溺水的那片海域。夕阳西下,潮汐往复,像从未改变过。
江怀安从口袋里掏出口琴——是沈星送他的那只,一直藏在病房枕头下。
他吹起《潮汐协奏曲》的原谱,旋律温柔,海浪声仿佛在应和。
吹到一半时,他停下,轻声说:“沈星,我记起你了。”
然后,他走向海浪。
海水冰冷,但他没有退缩,一步步走向深处。
监护仪的警报声在脑中回响,但越来越弱,最后被潮声吞没。
他看见沈星站在海浪中,对他伸手,笑容温暖:“等你很久了。”
江怀安握住他的手,轻声说:“这次,我们一起走。”
海水彻底淹没他时,他没有挣扎,只有平静。
现实中的海面上,口琴随波逐流,最后沉入海底。
远处,林医生站在岸边,手里拿着沈星的照片,轻声说:“再见,孩子们。”
潮汐往复,永远未抵达彼岸。
(第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