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神会议。
光幕之上,那铺天盖地的屠杀画面,每一帧都在冲击着诸位神王的神经。
深渊遗种将死族精锐一点一点吞噬,淹没,撕碎。
那些曾经威震一方的死族大帝,此刻如同困兽犹斗,在数倍于己的遗种围攻下,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最刺眼的,是三大圣。
他们真的出手了。
他们真的敢出手。
死族神王——凌天神王脸色铁青。
他奶奶的!
他心中在咆哮,怒吼,在疯狂地咒骂。
怎么全都针对死族?
自己究竟是倒了什么八辈子的血霉?
先是帝阁阁主,后是深渊禁区,这群无法无天,根本不把神王放在眼里的凶兽遗种——
每一个,都是庞然大物。
每一个,都让他投鼠忌器。
每一个,都在疯狂地打他的脸,踩他的尊严,威胁他儿子的性命。
阎罗族神王靠在神座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凌天道友,”阎罗神王的声音不紧不慢,带着一种悠然自得的闲适,“看来…你这神王的名号,不怎么好使啊。”
他微微侧首,目光落在光幕上那被三大圣围困的天魔帝君,以及那个躲在帝君身后,狼狈不堪的梦幽君身上:
“梦幽那孩子,都报出你的名号了。”
“可那三大圣,好像…”
他顿了顿,笑容加深:
“不怎么给面子啊。”
鬼族神王立刻接话,看热闹不嫌事大:
“是啊,凌天道友。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救场?”
“去晚了,你儿子可就…”
“死掉了。”
“那可是三大圣。”
“帝尊之下,无敌手。”
“区区一个梦幽君,区区一个天魔帝君——”
“在他们面前,不堪一击。”
凌天神王的脸色,愈发阴沉。
此刻,进退两难。
亲自出手?
可那帝阁阁主,会不会再次现身阻拦?
那根金色的手指,足以让本源遭受重创的恐怖力量,至今想起,仍让他心悸不已,神魂深处隐隐作痛。
若是再次降临,那帝阁阁主会不会直接…对他本体出手?
到时候,人没救到,自己反而折在那里——
这个念头,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不亲自出手?
梦幽君,死族这一代最有望争夺至尊之位的嫡脉,就要被生生撕碎,神魂俱灭!
他赌不起。
可他…更输不起。
其余几位神王,脸上那看好戏的笑容。
游戏,当然是晋级人数越少越好。
六大神王,最终只能有一个胜者,一个能登上那至尊之位,执掌域外星空的霸主。
死族若是提前出局——
对他们而言,简直是天大的好事。
所以,他们巴不得梦幽君被斩杀。
巴不得死族这一脉,就此淘汰。
暗黑族神王终于开口了。
“凌天道友…”
“你若是不去,你儿子,可就真的死了。”
“到时候,你这死族一脉,在这棋盘之上,可就…”
没有说完,但那未尽之意,在场的每一位神王,都心知肚明。
凌天神王深吸一口气。
终于——
他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罢了!”
“只能用那招了!”
神王手段,层出不穷。
每一位神王,都有一两手压箱底的,足以逆转乾坤的禁忌之术。
只是,任何禁忌之术,都需要付出代价。
有的代价是精血,有的代价是本源,有的代价是寿元,有的代价是…
数百年岁月光阴。
对于凡人而言,数百年是几十辈子。
对于神王而言,数百年,也是一段漫长到足以影响道途,甚至可能导致在未来争夺至尊之位时,因这一丝衰弱而满盘皆输的…巨大代价。
但此刻,凌天神王顾不了那么多了。
必须救出神子。
必须保住死族这一脉。
棋盘,还要继续。
他,还不能出局。
…
二十八洞天,战场中央。
轰——!!!
又是一记惊天动地的碰撞。
永疆帝君那厚重如山的一拳,结结实实地轰在天魔帝君交叉格挡的双臂之上。
虚空崩塌,法则碎裂,天魔帝君的身形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口中狂喷鲜血,气息再次萎靡三分。
从三大圣开始围杀至今——
不过半炷香。
天魔帝君,已然颓势尽显。
他的死亡法则,侵蚀不了永疆那万古不移的岩甲。
三大圣,三打一。
每一击,都让他伤上加伤。
每一息,都让他离死亡更近一步。
此刻,他浑身浴血,护体神光早已破碎,周身法则紊乱,气息微弱到几乎随时可能熄灭。
身后,是早已瘫软如泥,连站都站不起来的梦幽君。
永疆帝君缓缓收回拳头,低头,俯视着曾经不可一世,如同丧家之犬般的死族帝君。
“天魔,不要再做垂死挣扎了。”
“乖乖受死吧。”
天魔帝君艰难地抬起头,嘴角溢血,嘶声道:
“死战…不退!”
永疆帝君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微微颔首。
确认对方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确认——可以结束了。
他侧过头,看向身侧的两位弟妹。
梦无界帝君,轻轻扇动着六对虚幻蝶翼,微微点头。
焚因果帝君,周身金色火焰熊熊燃烧,眼中战意沸腾,也是重重点头。
“好。”
三大圣,准备施展最后一击。
送他们,上路。
天魔帝君闭上了眼。
梦幽君撕心裂肺的尖叫:
“不——!!!”
“父亲——救我——!!!”
“父亲——!!!”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三大圣越来越盛的法则之光。
死亡,降临。
突然。
轰——!!!
苍穹之上,猛然炸开一道惊天动地的巨响。
所有人,齐刷刷地抬头!
只见——
那原本被三大圣联手封锁得固若金汤的苍穹之巅,竟被庞大的天地巨手,蛮横地生生撕裂。
一道漆黑如墨,深不见底的黑洞。
赫然出现。
梦幽君激动道:
“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