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封抬出了帝阁阁主的名号，试图以同为帝尊级势力的分量，与这位强势霸道的荡魔道君进行最后的交涉。
这几乎是眼下局面中，唯一可能让荡魔道君稍微顾忌，从而改变主意的筹码了。
尸阴宗长老桀已然落败受伤，虽有不甘，但实力差距悬殊，无力再阻。
初生圣宗这边，在荡魔道君这等巨头眼中，更是如同蝼蚁一般，根本不值得他多费唇舌。
他们的愤怒，冤屈，证据，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若是连帝阁的面子都不给…那今日，恐怕真的只能眼睁睁看着莫惊城，被这位公正的联盟指挥使堂而皇之地带走了。
百无忍，紫阳，青阳等初生圣宗高层，此刻脸上都写满了憋屈，愤怒与深深的无力。
难道…难道又要像当年一样，看着仇敌在眼前逍遥法外，甚至借助更强大的庇护逃出生天？
这种即将得手却又被硬生生夺走的绝望感，令人痛不欲生。
荡魔道君的目光，终于落在了左封身上。
他郑重地打量了一番这位帝阁的十三星长老，感受着对方那沉稳浩瀚，隐与星辰共鸣的帝君中期气息，心中微微颔首。
帝阁的长老，确实有其过人之处，这份气度与修为，放在天界任何地方都足以傲视群雄。
但…也仅此而已。
在他荡魔道君面前，帝君中期？
还不够看。
至于帝阁这个庞然大物，势力遍布天界，阁主更是神秘莫测的帝尊级存在，确实令人忌惮。
然而，在荡魔道君的认知里，紫霄联盟才是天界秩序的最高维护者与裁决者，其权威某种程度上甚至凌驾于单一的帝尊级势力之上。
帝阁，终究也要在联盟制定的规矩框架内行事。
荡魔道君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对着左封拱了拱手，声音比起对桀时，确实客气了不少：
“左封道友，久仰帝阁威名。道友修为精深，气度不凡，不愧是帝阁栋梁。”
他先是客气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
“今日之事，本道君秉公处理，或有失礼之处，还请道友海涵。”
“烦请道友回去后，代本道君向贵阁阁主问候，就说荡魔今日仓促，未能周全，他日若有机会，定向阁主当面致歉，再补上今日欠礼。”
这话说得漂亮，既给了帝阁和左封面子，又巧妙地回避了实质问题——
人，我还是要带走。
态度上，对比对尸阴宗的直接呵斥与杀意，可谓天差地别。
没办法，帝阁毕竟是公认的“正道”超然势力，与紫霄联盟在许多方面有合作，也有默契。
他不能像对待尸阴宗那样毫不留情地驳斥，否则容易引发不必要的争端，甚至可能影响联盟与帝阁的关系。
至于那位帝阁阁主…实力确实深不可测，等他荡魔突破帝尊之后，或许可以第一个拿对方来试试自己的新境界？
这个念头在他心中一闪而过。
左封闻言，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荡魔道君这番话，看似客气，实则绵里藏针，根本没有丝毫让步的意思。
所谓的“问候”，“致歉”，“补礼”，不过是敷衍的托词。
“荡魔道友，”左封的声音也冷了下来，“你执意如此？当真一点转圜余地都不留？”
他心中已然明白，对方是铁了心要保下莫惊城，或者说，是铁了心要维护万天明和苍龙圣地。
所谓的“联盟调查”，不过是块遮羞布。
等把人带回联盟，随便找个借口拖延，敷衍，甚至“证据不足”，“动机存疑”，最后很可能就不了了之，或者轻轻发落。
到时候，他们去哪里“问罪”？
向谁“问罪”？
荡魔道君轻哼一声，脸上那丝虚假的客气也淡了下去，恢复了之前的淡漠：
“本道君说了，此事，联盟自有章程。”
“你，还不够资格与本道君谈论余地。”
“除非…是贵阁阁主亲临，或许本道君还能与他分说一二。”
“否则…”
他目光扫过左封，又扫过桀和初生圣宗众人，意思不言而喻——
你们所有人加起来，也没用。
左封被这番毫不掩饰的轻视与羞辱激得脸色铁青，胸膛微微起伏。
他身为帝阁十三星长老，何曾受过这等对待？
偏偏…对方说的是事实。论个人实力，他确实不是这位成名已久，同阶几乎无敌的荡魔道君的对手。
论背景，紫霄联盟的权威，在某些时候确实可以无视帝阁的面子。
打不过，也说不过。
这种憋屈感，让左封心中怒火中烧，却又无处发泄。
而此刻的莫惊城，从极致的恐惧，到兴奋狂喜，只用了半柱香！
死里逃生！
真的是死里逃生。
他看向万天明的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感激。
这就是圣主的底牌吗？
竟然能请动紫霄联盟中如此强硬，如此强大的荡魔道君。
连帝阁和尸阴宗的面子都不给！
帝尊级势力又如何？
在紫霄联盟的面前，不也得乖乖让步？
他心中豪气顿生，甚至有一种劫后余生的畸形快感。
他将目光投向下方那个让他恨之入骨的身影，陆玄通。
暗中传音，戏谑道：
“陆玄通！小畜生，看到了吗？你想杀我？哈哈哈！你也配？”
“今日有荡魔道君护我，你能奈我何？”
“等着吧！等老子去了联盟，自有办法周旋！待他日老子突破帝主境，第一个就拿你开刀。”
“将你抽魂炼魄，让你尝尝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万天明看着局势终于被稳住，心中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如释重负。
荡魔道君这张底牌，是他最隐秘，也最重要的依仗之一，今日为了保下莫惊城，不得已暴露了出来。
虽然代价巨大，但至少…眼前的危机暂时解除了。
紫阳，青阳两位帝君，以及百无忍等初生圣宗高层，此刻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憋屈。
他们眼睁睁看着仇敌即将被带走，却无能为力。
实力！一切都是实力！
没有足够的实力，再大的冤屈，再多的证据，在绝对的强权面前，都显得如此可笑。
一次又一次被打脸，被强权碾压的憋屈感，几乎让他们道心都有些动荡。
正当荡魔道君觉得一切已定，不再理会众人，准备带着莫惊城，化作一道雷霆之光，离开这片是非之地时—
这时，
一道淡漠的声音响起。
“慢着。”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道玄色身影，缓缓向前踏出了一步。
正是陆玄通。
他抬起头，缓缓抬起右手，那位高高在上的荡魔道君，
质问道：
“谁允许…”
“你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