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终末7(大结局)
什么前提下, 一个人才需要被带回来。
什么叫做回来?
她失踪了,她消失了,她被带走了, 或者,她死了。
到底是哪一种。
触手并没有注意到心珏迟迟没有回答它,在问完那个问题之后, 它又看向了苏薄。
它看见苏薄周围出现了线,那线的模样和它方才听过的一样,是曾经指引心珏找到神殿、找到铁钉、找到叶独枝种子的命运之线, 此刻它正在它的视野里显现。
它体内的米德拉也认出了这条线。
而这一次,它不再是单薄的一根。
是无数根。
密密麻麻,铺天盖地,从天空那道挺拔的身影中
延伸出来,像一张巨大的网,笼罩着整片天际。
而每一根线, 都在断裂。
触手的吸盘开始剧烈收缩。
因为就在苏薄重新回到这片空间时,触手和苏薄之间的感应终于回归。
它看见了那第七条触手, 在这瞬间它感知到了第七条触手的能力, 那是能窥视命运的第七条触手。
它像是一片乌云盘踞在苏薄头顶,末梢的触须卷着两团已经暗淡的黄褐色,自高天落下一小截, 安静温顺地垂在苏薄身后。
那是懒惰和暴食的本源核心。
也就是在触手感知到第七条触手能力的瞬间, 它看清了苏薄身上那些线条的尽头。
那些线的尽头, 是无数个画面。
无数个命运。
如果主宰的肉芽成功汇聚时, 它的本源核心会回归新的神躯。
如果苏薄试着消化主宰的本源时,主宰的残念会侵入她,强大的旧神会蛰伏于她体内, 在某一时刻,祂的残念将扩散到整片米德拉。
如果苏薄将主宰的本源囚禁在这片世界,某一天时,祂会潜逃到另一片时空,一切从头开始。
无数个如果,无数条线,无数种主宰存活的可能性。
而现在,它们正在一根一根地断裂,但这些可能性里,另一个人的命运已经和主宰的命运纠缠在了一起。
触手看见了命运轨迹里那道银白。
是苏薄。
她站在所有命运之线的交汇点,手里握着第七条触手的触须,那截触须明显比身体更加坚硬,像是……一根铁钉。触须在她掌心燃烧一般冒着白光,当银白色的光褪去后,这截触手变成银白,如同新铸。
苏薄开始挥动它。
这次苏薄每挥动一次触手,就有数十根线一起断裂。
那些代表着“主宰存活”的命运轨迹,在她面前如同蛛网般脆弱。
“不。”触手痛呼。
因为它看见那些线在被斩断之前,全都连接着同一个方向。
连接着苏薄自己。
“不……”
触手的声音再次从喉咙里挤出来,细若蚊蚋。
它终于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了。
在苏薄的命运和主宰纠缠在一起的瞬间,祂便拥有了一种最根本的存活可能。
它们可以沿着自己的命运线,逃进另一条轨迹。
逃进苏薄的命运里,与她纠缠,如影随形。
逃进她的影子。
逃进她的呼吸。
逃进她每一次眨眼、每一次心跳、每一次呼吸之间隙。
只要苏薄还活着,它们就永远有一条线可以逃,所以在触手看见的线条末端,每一种可能当中,主宰都会活下来。
而苏薄要祂们死。
触手的触须发软,险些落下。
她看见苏薄斩断了所有向外延伸的线,她切断了主宰存活的可能,也切断了自己的可能。
然后,苏薄停下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
看着那些从她体内生长出来的线。
无数根。
密密麻麻。
这是她的可能的命运轨迹,但现在所有的线都没有了结局,它们全部断了。
触手想要大喊,想要冲过去,想要站在苏薄旁边,想要回到她体内,和她一起面对没有未来的现在。
但它的动作被制止了。
苏薄对它摆了摆手。
她让它别过来。
苏薄指了指它身后。
它身后还有南北歌她们,一旦它离开,直面神躯这件事足以冲垮她们的理智。
隔着那么远的距离,隔着漫天断裂的命运线,触手看着苏薄的眼睛,开始大哭。
触手不敢哭出声音,因为她们还在它背后。
于是五条触手顶部的触手吸盘内冒出透明的液体,顺着它漆黑粗糙的皮肤开始向下滑落,又被底部的触手吸盘吸进体内。
触手意识到苏薄从一开始就知道会这样。
她切割了它的核心让它独立出来,她让它去保护野火,这个指令本身也是为了保住它。
苏薄听见触手在哭,她虽然将触手剥离出了身体,但她与触手的感知还在。
她将第七条触手的触须握在掌心,对准了自己体内最后一条线,然后发出一声叹息。
触手太吵了,和她刚认识它那会一样吵。
坦白来说,苏薄早做好了打算,当她在野火众人宣誓的时候,当她看见会议室顶部那条命运轨迹的时候,她便明白这是最好的安排。她无法彻底杀死主宰,更确切地说,她无法抹杀主宰的“存在”。
暴食吞了懒惰,与懒惰融为一体,祂或者说祂们是强大又特别的存在集合体,祂吸收了另外五位旧神最核心的能量,她拼尽全力,也不过是掏出祂们的本源核心而已。
她能摧毁祂们的身躯,却无法摧毁祂们的核心。
她不能吸收核心,不能毁灭核心,唯一能做的,只有困住祂。
以自身为代价困住祂。
苏薄不再看触手,也不再用神视看被触手挡在众娱大楼内的几人,和已经成功回到米德拉的野火。
她觉得她这一世非常值得。
况且她已经是死过不止一次的人了,如果不是南北歌风狼和叶独枝,她早就死在了另一条命运里。
苏薄挥动了第七条触手,含笑扩张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
“好了,这次你们逃不掉了。”
远处看着这一幕的触手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它看见第七条触须切断了苏薄身上最后一条线。
它在断裂之前颤动了一下,随后消失了。
连同苏薄一起。
银白色的光芒骤然收缩,收缩成一个点,然后……
什么都没有了。
失去了命运的人会去哪里,触手不知道。它感到迷茫,明明苏薄赢了,她用触手提着懒惰和暴食的本源核心自天际而下,但为什么会是这样。这和触手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地面的肉块跟随着苏薄的消失而消失,一切都像是一场大梦,主宰存在的痕迹消失了,苏薄也消失了。
天空恢复了平静。
除了死去的上城人尸体和坍塌的上城建筑,一切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但很快整座上城开始震颤,主宰死亡,上城之上的日月似乎在逐渐恢复正常模样,被主宰囚于上城当做栖身所的日月开始按照正常的轨迹运转起来,紊乱的磁场一波又一波冲击着这片本不该存在的城市。
“该走了。”触手松开了触须,失神地转身看向大楼内。
它看见了四双正盯着心珏掌心的眼睛。
它看见心珏摊开的手掌里,那颗还在转动的骰子,骰子将她掌心磨出了血,她摊着手,始终不愿意停放弃等待骰子的结果。
但触手明白不用等了,没有可能性了。
因为苏薄将自己困在了一个没有命运出口的洪流当中。
那或许是一个没有出口的时空夹缝中。
也或许是一个永远无法再触及这个世界的地方。
也或许是一片难以被理解,不可能被发现的混沌。
她没有死,她只是不会出现了。
她切断了所有的命运线条,把自己活成了一条只有她能看见的线,一条通往“主宰永远无法出现”这个唯一可能性的线。
而那条线的两端,只有苏薄自己-
“走。”
触手的声音沙哑,它没有回头。
它不敢回头。
“心珏。”南北歌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她几步冲过去,一把抓住心珏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
她低着头,死死盯着心珏掌心里那颗仍在旋转的骰子。那颗十面的骰子,此刻像疯了一样,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它转得太快了,快得看不清点数,快得像一颗小小的、疯狂的心脏。
“它不会停了。”心珏忽然开口,她缓缓抬起头,她的眼睛里没有泪,只有一片空洞的茫然。
“所有的可能性都断了,”她说,“它找不到任何一条可以落下
的线。”
那颗骰子,此刻像一个迷路的孩子,在她的掌心里疯狂旋转,找不到归宿。
南北歌忽然冲了出去。
风狼一把没拉住她,只抓住了她的一片衣角。
“苏薄——!到底发生了什么,该死的,到底发生了什么?!”
南北歌冲着触手嘶喊,冲着那片天空嘶喊,声音撕裂在崩塌的轰鸣里。
“你为什么问心珏那个问题,到底是什么意思???”
没有人回应她。
而眼前那片天空什么都没有。
风狼站在原地,她没有追出去,只是死死攥着那片衣角,指节发白。
她的眼眶红了,但她没有哭。
她只是看着那片天空,看着南北歌跪在地上,看着她把脸埋进掌心里,看着她肩膀剧烈地颤抖,却听不见任何哭声。
风狼的后背挺得笔直,像一把快要折断的刀。
“一切都结束了。”
触手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它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恳求。
“求你们了……走。”
它的触须在发抖,那些吸盘里的液体已经流干了,只剩下干涸的、粗糙的皮肤,在崩塌的气流中轻轻颤动。
它知道苏薄为什么把它剥离出来。
苏薄想让它活着。
它只是个怪物。
是一个背叛了贪婪的神眷、是无数乱七八糟的东西缝合在一起、然后阴差阳错活到现在的寄生者。
但它现在是一条独立的、活着的触手。
苏薄让它活着。
它必须活着。
哪怕它现在只想冲回苏薄体内,把自己撕碎在那条最后消失的线里。
它动了起来。
它用五条触手托起大楼即将坍塌的天花板,它护住叶独枝,也护住剩下三人,为她们撑出一条路。
上城在崩塌,日月在移动,磁场在冲击。
五条漆黑的触手缠绕在一起,它们撑在废墟之上,像一座沉默的桥。
身后是三个人,一棵树,和一颗永远不会停下的骰子。
身前是一条路。
触须卷起了三人,将她们丢进了那条生路当中。
叶独枝的树干开始缩小,她剩下的生命力不多了,她知道自己即将重新变回一颗种子,好像很久很久之前,她也经历过从树变回种子的时候。
但是……是什么时候的事呢?
叶独枝觉得这很重要,但她不明白为什么这很重要。
在最后一刻,她们回到了米德拉。
上城彻底崩塌。
空间泡炸裂,但并没有激起太多水花。遗迹的海水翻涌,三人带着叶独枝变成的种子,被触手卷着渡海而出。
回到地面的那一刻,心珏惊呼出声。
“等等,骰子……停了?!”
她摊开手。
掌心里,十面骰停止了转动,但并没有停在任何一面。
“这是,什么意思?”
没有数字,但骰子停了,它立了起来,在心珏没有停止寻找可能性的情况下,它立了起来,却没有给她一个确切的答案。
又好像已经给了她答案。
因为一颗不可能停止的骰子,停止了。
“所以,是有可能的对不对,苏薄有可能回来?”风狼看着心珏。
心珏感受着骰子,她第一次这样努力地去感受自己的能力。
她想要询问叶独枝,但叶独枝已经变成了种子。
最后心珏迟疑着点头:“或许是有的。”
她决定再次把叶独枝种入土壤,等她重新长成树,得到一个答案。
“我们要去找她。”南北歌显然已经不愿意等叶独枝重新长成树了,或许是怕叶独枝说出一个和心珏相反的判断,此刻她坚定地看着她们,一字一句道。
“它给不出答案的问题,我们自己找答案。它给不出概率,我们就自己创造概率。”
“有一线生机,野火便生生不息。”
这就是米德拉——
作者有话说:正文结束啦。
最终还是决定写开放式结局,骰子停止但没给出数字,代表着苏薄存在回来的可能,但这个可能性具体为多少无法被判断,因为苏薄切断了自己所有的命运线条。但她们有机会为苏薄创造出一条回归的命运,这点参考之前叶独枝改变命运将风狼和南北歌送回了过去杀死医生。
这条线上的叶独枝可能会想起这件事,也可能不会,不知道,大家番外见!
接下来会存点番外,下周四会再申请一周连载榜,不管上没上榜都会在下周四之后把番外放出来。
还是那句话大家有想看的,或者觉得哪里没交代清楚的都可以评论区告诉我,说过好多次啦都没有人理理孩子T T。如果没有特别想看的话我就根据自己想法写了,可能会写写苏薄上一世的故事。
如果有喜欢这本的小天使可以帮我推荐一下吗,非常感谢[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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