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术微微挑眉,心有疑惑,却很老实地应了一声:“嗯。”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二楼。
这里与穆阿那说的一般无二——巫术师授课的场所。廊道两侧排开许多间教学室,此刻尚未散课,隐隐约约有人声从门缝里渗出来,混杂着某种低沉的吟诵,像蜂群在墙内筑巢。
继续往上。
三楼。白术刚迈上第一级台阶,脚步便顿住了。
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整个三层都被灼跃的吼叫灌满了,那声音裹挟着怒意与焦躁,在狭窄的走廊里反复冲撞:
“放我出去!”
“我要见塞西娅!”
“我可是你们族长女儿的贵客!你们知不知道——”
“放老子出去!”
落显然注意到了他的反应。
白术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这是?”
“关了一个话很多的怪人。”落的语气像在描述一件无关紧要的杂物。
“怪人?”白术觉得这个词用得有趣。
“嗯。”落点头,“他不是人族,也不是兽族,却同时具备两个种族的特征。欧文老师对他很感兴趣。”
“……很感兴趣?”白术想起今早解剖室里的经历,这个“感兴趣”,怎么听都不像什么好词。
显然能够在白塔成为话语权更高一批的存在,落一眼便看懂了白术的想法,他没有过多的解释,只道:“欧文老师,是村落里最德高望重的巫医,他想尝试着治好他。”
白术怔住了。
这个叫做欧文的老者大概是把混血种当成一种基因病了。
想到灼跃的遭遇,作为实验室产物,这说不定还真是一种疾病。
他没有再追问。
至少灼跃暂时没有性命之忧,这便够了。
四楼。
面积骤然缩小,像塔身在此处猛地收紧了喉咙。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连三楼灼跃的怒吼都被隔绝在了脚下,只余下隐隐约约的震动,像沉在水底听见岸上有人敲击地面。
落轻叩左侧第一扇门。
“进。”里面传来欧文的声音,苍老,却沉稳如磐石。
门开了。
房间比白术预想的要大上许多。
阳光从三扇并排的拱形窗户倾泻进来,将整个空间照得通透明亮。窗台上一溜摆着十几个陶盆,里面种着各种叫不出名字的药草,有的开着细碎的小花,有的叶片肥厚多汁,在日光下泛着蜡质的光泽。
白术的目光先是被那些手稿吸引了过去。
四面墙壁上几乎贴满了研究笔记,用细麻绳纵横交错地固定着,像一张巨大的网。手稿上的字迹工整而密集,旁边配着精细的插图,有植物的根茎剖面、动物的骨骼结构、魔兽晶核的切面图。每一种都被拆解到最细微的组成部分,用不同颜色的墨水标注着性质、用途和禁忌。
他认出了其中几张。
那是关于梦草的药理研究,从叶脉走向到汁液的各种用途,从光照条件到采摘时辰对药效的影响,密密麻麻写满了两大张纸。
这个叫欧文的巫医,知识体系比他预想的要厉害很多。
房间中央摆着一张宽大的木质工作台,台面上铺着一层洗得发白的棉布,上面整齐地排列着各种工具:研钵、蒸馏器、分液漏斗、几把大小不一的解剖刀,做工精良,保养得当,看得出主人对它的珍视。
工作台的一角堆着十几枚魔兽晶核,大小不一,颜色各异。最上面的那枚是海之龙的晶核,呈现出深海般的蓝黑色,内部隐约有流光转动。旁边放着一枚赤红色的,散发着微弱的热量,让周围的空气微微扭曲。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从工作台后面抬起头来。
他手里捏着一枚拇指大小的晶核,镊子夹着,正凑在放大镜下仔细端详。听到门响,他放下镊子,摘下眼镜,那双眼睛在白术身上停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温和的、不带任何审视的笑。
“白术,我们又见面了。”
白术微微颔首,礼数周全:“欧文老师,下午好。”
“真是个有礼貌的好孩子。”欧文的声音里带着真切的愉快,“白塔很少有人会用这样的问候。听说你是被穆阿那那小子从花心笼里救下来的外来者?”
白术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他也不知道外面的传言具体是什么样的。
反正大家都这么说。
不过“花心笼”这个名字,他悄悄记下了。
之前穆阿那说过解剖出来的海之龙呼吸管是要用作给花心导流的。
“难怪。”欧文淡淡评价道,“外来者总是很奇怪的。”
白术听不出这句话里藏着的是褒是贬。
欧文放下手里的东西,摘下手上的白手套,走到一侧的木桌边坐下,拍了拍桌面:“伸出手来我看看。”
白术微微蹙眉,但还是照做了。
欧文抬手,粗糙的、布满老茧的手指搭上他的掌心。老人阖上眼,嘴唇翕动,开始吟诵一些白术听不懂的语句,音节古老而拗口,像是从很深的井底翻涌上来的水声。
吟唱结束的瞬间,两人手掌相接处有暗紫色的光芒猛地一闪。
像一道无声的闪电。
又迅速熄灭。
白术感觉到一股陌生的魔力蛮横地冲进自己的体内,横冲直撞地探了一圈,又骤然消失,像一只手猛地伸进来攥了一把,又抽走了。那种不适感让冷汗瞬间从后背渗出来,沿着脊椎一路向下,他甚至能感觉到汗珠在皮肤上滚动的轨迹。
他抬眸望着面前这位模样慈和的老人,声音尽量平稳:“欧文老师,这是什么仪式吗?”
欧文笑了笑,笑容里甚至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别太紧张,只是看一下你的天赋。是个很不错的苗子,体内的能量很是精粹。”
白术有些不太相信,但现在又不好运动魔力内视检查一番自己的身体。
这会将自己知道怎么运用魔力暴露出来的。
欧文又打量了他片刻,目光温和得像在端详一株刚刚移栽的幼苗。
“你想做我的学生吗?”
白术愣住了。
他指了指自己:“……我吗?”
“我的学生并不多。”欧文掰着手指,像在数一件稀松平常的事,“只有霞和落,你应该都见过。”
白术点了点头,余光悄悄瞥了一眼旁边落的反应。
...好,毫无波澜。
那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像一潭死水。这个少年的心性实在是稳健得过分。
欧文似乎想起了什么,笑着补充:“哦,对,还有塞西娅。不过她年少时犯了错,被逐出了远山。所以准确说,应该是有三个的。”
他抬眸看向白术,语气依然温和,却开始抛出一些白术根本拒绝不了的东西:“成为我的学生后,你可以从一层搬到三层去。虽然那里最近可能有些吵闹,但房间比一楼的会好很多。”
“而且你可以直接成为初级巫术师。在白塔内部,会有很多不错的待遇。”
白术脸上还维持着震惊的表情。
但他心里清楚,这不是瞌睡的时候有人送枕头是什么?
这样好的东西突然降临在‘他’或者是原主头上,真的是一件好事吗?
毕竟免费的东西才是最昂贵的。
“我真的可以成为您的学生吗?”他又问了一遍,语气里恰到好处地带了一丝不确定,生怕眼前的人反悔似的。
欧文笑了笑:“当然。”
白术立刻单膝跪下。跪礼在这片大陆上,算得上最高的礼节。
“欧文老师。”
这四个字叫得真心诚意,至少听起来是。
欧文笑着摸了摸他的发顶,掌心的温度透过发丝传过来,干燥而温暖:“好孩子。先跟着落和霞学一些基础巫术吧。马上就是花朝节了,老头子我还忙得很呢。”
出了欧文的房间后,落看了他一眼。
“你很幸运。”
白术也想跟着点头,但还是忍住了,只道:“……只是凑巧吧。”
“下午你还需要继续去做花心的准备工作。”落的话题转得毫无过渡,像一把刀切下来,“晚上直接搬去三层。”
白术点了点头。他犹豫了一下,终于开口:“我一直很想问,我们准备的‘花心’,到底是什么?”
之前他地位低,不敢多问。现在不一样了。作为欧文的学生,想知道花心是什么,这个要求并不过分。
落脚步停了下来。
他扭头看白术。沉默了片刻——那沉默里有什么东西,沉甸甸的,压得走廊里的空气都凝滞了一瞬。
然后他转回去,继续领着白术往下走。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白术:“……”
这是和穆阿那一模一样的说辞。
落又道:“你只需要记住,我们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摩拉。”
“……好。”
白术蔫了。
他有时候真的很讨厌跟这些虔诚教徒交流。
到了三楼,落先带他找了一间空房间。
“记住,晚上搬过来。”落的语气没有一丝感情波动,像在念一条写在墙上的规定。
白术点头。
他对白塔这种雷厉风行的做事风格,倒是颇为佩服。
刚拐出房间,白术迎面撞上了欧文的另一位学生,扎着麻花辫的霞。
霞手里端着一个木质托盘,上面放着一副餐具和一个碗。她出来的方向,正是灼跃被关着的那间屋子。
看到白术和落在一起,霞的脚步顿住了,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惊讶:“你们怎么会在三楼?”
落看着她,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欧文老师收他做了学生。”
霞的瞳孔微微放大了。
她满目震惊地看向白术:“他?一个外乡人?”
“嗯。”落点头。
霞的目光在白术身上停留了很久。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写满了审视,不是那种一闪而过的好奇,而是长时间的、毫不掩饰的打量,像在辨认一件来路不明的器物上是否有伪造的铭文。
“欧文老师向来有他的道理。”霞最终只说了这么一句。语气听不出是认可还是质疑。
她端着托盘从两人身边经过,走出几步后,又停下来。
“既然成了老师的学生,那就抛弃以前的身份。”她没有回头,声音从走廊那头传过来,被距离削薄了一些,却依然清晰,“记住——你现在是远山的人。”
白术应了一声。但他能感觉到,这位师姐对他的态度,算不上友善。
远山,是一个非常排斥外来人的村落。
所以那个欧文怎么会收他做徒弟呢?
太怪了。
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了。
“那个怪人怎么样?”落问霞。
霞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托盘,碗里的食物几乎没有动过:“太吵了。刚才给他喂了点梦草,现在睡着了。”
“梦草用多了会有依赖。”落的声音依然平淡,却带着某种习惯性的、近乎本能的提醒。像以前说过很多次。
“知道。”霞点了点头。她的目光从白术身上掠过,像掠过一件不值一提的家具,“只是让他安静一会儿。下午还要去给花心做准备,他这样吵下去,整个三楼都不得安宁。”
白术听着两人的对话,心里对灼跃处境的感受,变得更加复杂了。
落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白术摇头。
落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往楼下走:“该去准备了。”
霞嗯了一声。
但她身上应该还有其他任务——到了二楼的时候,她便与两人分开了,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的拐角处。
白术跟在落身后,一路下了二楼、一楼,又从祭坛穿出去,绕过解刨用的房间,来到后方那处关押着不同种族的房间。
说来也奇怪,当时他把米迦勒救出去后,白塔似乎根本都没发现,也或者发现了,但是他们似乎并没有想要把那些逃跑的人抓回来的意思。
总之,没有任何反应。
落很轻松就打开了房门,里面密密麻麻的木头笼子呈现在眼前。
白术看着在白天也很冷清的地一路下了二楼,一楼。从祭坛穿过去,绕过解剖用的房间。空气里开始弥漫出一股混杂的气味——血腥、药水、以及某种更深层的、腐烂的甜腻,像花在凋零之前最后的吐息。
他们来到后方那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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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押着不同种族的房间。
说来也奇怪。当时他把米迦勒救出去后,白塔似乎根本没有发现——或者发现了,但并没有想要把那些逃跑的人抓回来的意思。总之,没有任何反应,平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落很轻松地打开了房门。
门轴发出低沉的呻吟。
白术看着在白天也显得冷清幽暗的房间,忍不住开口:“这里不用守卫看守吗?”
“不用。”落的语气淡漠得像在解释为什么不需要给桌子上的花瓶安排守卫,“花心而已。不够了,再去外面抓一些就是了。”
白术心头猛地一紧。
像有人用手指攥住了他的心脏,用力捏了一下。
但他表面上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落已经抬脚走进了房间。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每一步都踏得很稳,很笃定,像一个走在自家后院的人。
两侧的木笼层层叠叠地堆放着——有些空着,铁栅栏上残留着干涸的血迹和抓痕;有些关着奄奄一息的生命。白术跟在后面,目光掠过那些蜷缩在笼子角落的身影。
人族。
兽族。
还有一些他根本辨认不出种族的生物。
他们的眼神大多麻木,听到动静也只是略微抬起眼皮,随即又垂了下去。
“花朝节需要非常多的花心供应。”落一边走一边解释,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讲述今天的天气,“这些花心在使用过程中会不断消耗,需要定期补充。欧文老师研究过,不同种族做成的花心的魔力属性不同,混用反而会产生排斥反应,所以每个种族都要分开准备。”
白术的目光在那些笼子上停留了一瞬,最终落在角落几个空荡荡的笼子上,那里面的痕迹显示,不久前还关着什么东西。
“所以我们需要准备的是……”白术试探着开口,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哑一些。
“今天要处理的是人族花心。”落停下脚步,转身从墙边的一个木箱里取出两副皮质手套。手套是深褐色的,内侧沾着洗不掉的暗色污渍。他将其中一副递给白术,“欧文老师说过,人族花心的魔力最温和,最适合用来做花心的基底。”
白术接过手套。手指不自觉地收紧,皮革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你之前做的那些准备工作,就是清理那些呼吸管,就是在为花心做准备。”落已经戴好了手套,走到最近的一个笼子前蹲下。他的动作很自然,像农夫蹲在田埂上察看作物的长势。“不同的种族需要不同的处理方法。你需要仔细看好,认真记住我的每个步骤,这些都是要献给摩拉的,需要做得非常完美。”
他微微侧头,补充了一句:
“先从人族开始吧。人族……是最难的。”
话音落下,他伸手探进笼子。
里面蜷缩着一个少年。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身上穿着辨不出原本颜色的破旧衣物,布料已经被汗液和血渍浸透,硬得像一层壳。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上,遮住了大半张脸。露出来的皮肤是病态的苍白,上面布满了淤青和结痂的伤口。
落的手抓住了他的脚踝。
少年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像被踩住尾巴的老鼠发出的那种声音,细弱、短促、几不可闻。他没有挣扎。没有求饶。他甚至没有抬头看一眼是谁在拖他。身体软绵绵地被从笼子里拽出来,像一株被连根拔起太久的植物,根系已经腐烂殆尽,连最后一点求生的力气都流失干净了。
他的后背蹭过笼子铁栅栏的边缘,发出沉闷的摩擦声。一块干涸的血痂被蹭掉了,露出下面粉红色的嫩肉,还没有来得及完全愈合。
落将他翻过来,面朝上。
少年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不知道在看哪里。嘴唇干裂起皮,上面有咬破的痕迹,血已经凝固成了深褐色的薄片。
“你看。”落将少年的手臂翻转过来,露出内侧一道已经结痂的伤痕。他用指尖沿着伤痕的边缘划过,动作甚至称得上轻柔,“人族的魔力循环主要集中在这条脉络上。从这里——”
他的指尖停在手腕上方约三寸的位置,轻轻点了点。
“下刀。沿着骨缝走。角度要精准,刀锋不能偏——偏了就会破坏魔力回路的完整性。”
他的手指在少年的手臂上比划着那条假想的刀路,缓慢、稳定、精确,像一个经验丰富的工匠在向学徒展示如何剖开一条鱼。
“就能最大程度保留花心的完整性。”
白术看着那道伤痕。
胸口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滚烫的、酸涩的、带着铁锈味的东西,从胃部一路烧到了喉咙。
“你的任务,是剥离所有人族的花心。”
接下来的时间,白术只觉得自己的三观被一把钝刀一寸一寸地剜开,重新拼凑成了某种他无法命名的东西。
落的手法极其熟练。
那种熟练不是一朝一夕能练就的,它需要反复的实践、耐心的摸索、以及大量“材料”的消耗。每一个动作都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余的犹豫或试探,像拆解一台他组装过一千遍的机器。
刀刃切入的角度。
手指按压的位置。
剥离时的力度与节奏。
甚至是处理过程中擦拭血迹的频率。
一切都精确得像精心排练过无数遍的表演。
或者说——一场完美献仪式。
白术看着那枚被盛放在淡蓝色液体容器中的“花心”,胃里翻涌上一股浓烈的酸涩,胆汁的苦味从喉咙深处泛上来,他用力咬住了后槽牙。
那是一颗心脏。
还在微弱地跳动。
不是错觉。
这颗被小心翼翼地剥离下来、完整缠绕在心肌周围的红色血管,正在容器底部某种淡蓝色液体的浸润下,保持着某种诡异的、不应该属于一颗被挖出的心脏的活性。每一次收缩都挤出几滴残余的血液,在玻璃壁上晕开淡淡的红雾——像一朵缓慢绽放的花,在水底摇曳。
一下。
一下。
又一下。
白术盯着那颗心脏,盯着它在液体里缓慢搏动的样子,脑子里瞬间炸开了一个词——
活祭。
...他忽然明白了花心是什么。
献给摩拉的花,有一颗又一颗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