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绿辉
即便是以精神力操刀， 能够无视许多物理上的难点，这个体积的鬼工球依旧是个费时费力的大工程。
为了赶在展会开始前完成，碧落整天和一群毛绒绒宅在家里。
每天唯一的空余就是撸毛放松和远程投放海产， 连休息时间都无限压缩。一度让白猫猫侧目，好几次主动跳上床头，拍拍枕头，示意碧落赶紧睡觉。
碧落感动伸手，摸向肉嘟嘟的猫耳朵。被白猫猫无语地一爪子拍开。
很好，还有心思捉弄他。
确实不是需要休息的样子。
白猫猫跑到珍珠对面， 蹲好， 继续睁着大眼睛观摩。对这颗逐渐成型的工艺品怎么看怎么喜欢。
肆意撸猫的期待再次落空， 碧落习以为常。坐在女王贝柔软的肉垫里，继续干活。
圣光女王贝可不只有睡起来贴身舒服的优势。还能够加快唤醒这具身体的血脉能量， 帮助碧落调养恢复。
所以别看碧落加班加点忙得打转，实际上比先前净化海域的时候还要轻松。
人鱼严选贝壳床。
赞！
小鲸鱼和豹豹摊在贝壳里，举双鳍赞同。
这么博爱任躺的女王贝可太难得了。
它们才不像那只傻兮兮的陆地猫， 搁外头蹲毛毯。必须睡回本！
白猫猫鼻头动了动，微微发痒，总觉得有人在背后碎碎念。
但扭头看向碧落。
蓝发第一次高高盘起，露出纤长白皙的后经。卷翘的眼睫颤动，碧蓝眼眸专注于手中浅粉的珍珠， 应该是暂时没空给他挖坑的。
白猫猫甩甩脑瓜，把有的没的联想抛出去。
精心凝神，更能感受到架子上传出的能量波动。
这次，就连只盘踞在核心的精神力也探出爪牙，企图向珍珠靠近。
碧落似有所感地抬眸，眼底极快略过一丝惊叹。
他早知道卡博诺特的精神海混乱， 稍有不慎就会彻底失控。
这个弱点，一度成为碧落敢放任白猫猫落脚蓝星的底牌。
但他没想到的是，对方竟然能在这种情况下，将精神力控制得如此精准。以至于他最初的探查，都没能发现卡博诺特伪装的深浅。
指腹缓缓摩挲过粉珍珠上的纹路，碧落默默增加了精神力输出和雕琢的精细度。
*
小房间里岁月静好。
从上到下都找到了自己的乐趣。
小房间外，情况就大不相同了。
绿辉从来到展会地点开始，就等着上门找碧落麻烦。结果等啊等，好不容易把碧落给盼来了，这家伙竟然直接被江楠邀请，进驻了特定的贵宾酒店。
这就相当于协会官方认可了碧落的地位。
几度被忽视的绿辉差点咬碎牙关。
更可气的是，碧落进去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连三餐，都全部靠服务机器人递送。
绿辉压根找不到和他对面的机会。
这就好像你鼓足了气势，打算展现自己最得意的一拳。结果一下锤进空气，造成伤害为0不说，对手甚至没有投来一丝眼神。
绿辉吃下一肚子闷气。
终于，忍着怒火，过到了进场日。
明天就是展会正式开始的时候，今天所有人鱼和企业都必定会前往自己的站台，进行最后的调整，以及最重要的海产投放。
他可听说了，碧落那个站台到现在都还空空如也。
要是再不抓紧时间安排，等明天，不用他出手，就会成为这次展会最大的笑话。
绿辉坐上人鱼浮球。抱着手臂冷眼等待。
他的展台位置就处在碧落不远，比碧落更靠近中心场区。
既能彰显地位，又能轻松看见碧落的动向。
——傍上江楠又怎么样？人鱼协会里的人脉，他永远都会比碧落这个兽人厉害！
“怎么了？”
见碧落突然止步，江楠不由奇怪。
往碧落的目光望去，看清展台前的人鱼时，又是一愣。
孽缘啊。
江楠心底啧啧。
转念想起碧落的过去，介绍道：“他就是绿辉，罗格家的人鱼。没想到这么巧，他的展台就在你附近。”
“巧？恐怕不见得。”碧落意味不明地笑了声，走进自己的展台。
江楠一点就通，闭上了嘴巴。
人鱼会长亲自邀请，还是挺给海洋商城面子的。
这处展台的位置的确不算最好，可面积却够大，足以让碧落安置下他的所有设计。
碧落不再看绿辉的展台，开始源源不断往外搬运商品。
一天时间对他来说够用，但也不充裕。
得抓紧。
白猫猫跟在碧落脚边，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滑动。
和视若无睹的碧落不同，他对绿辉投以了非比寻常的关注度。
不对劲。
很不对劲。
虽然碧落没有搭理对方，甚至连刚才挑衅的眼神都自动无视，但白猫猫就是直觉，碧落对绿辉的看法，绝对很特别！
可是白猫猫左看看，右看看，也没觉出哪里有问题。
长相吧，人鱼的颜值都不低；性格吧，人鱼少爷们该有的劣性根，他都有；天赋还算出彩，能力平平无奇……哪哪都是很“常规”的人鱼标配。
非得说的话，也就是江楠介绍中的幸运值超然？
白猫猫更加疑惑：幸运和碧落能有什么联系？
总不能是狗血虐恋剧情吧？！
白猫猫惊得绒毛一炸。
好大一颗瓜摆在面前，心底却莫名火起。
“你在看什么？”
碧落拎着白猫猫后颈皮，将猫崽子转过来面向自己。危险地眯起眼睛质问：“对面是有我好看，还是有我厉害？又或者让你蹭吃蹭喝？盯着人家，眼睛一眨不眨的。”
白猫猫被碧落突然大胆的举动吓了一跳，一时间都忘了拒绝碧落的靠近，乖乖被提溜到跟前训话。
听完碧落的问题，头顶飞过一串句号。
这种时候，他觉得他们不必有错误赛道默契！
“就算喜欢，也不能和他靠得太近，知道吗？否则跟着倒霉的时候，我可不管你。”碧落对准白猫猫的脑门戳戳戳，严肃告诫。
谁要跟他靠近！
白猫猫抖抖耳朵，气鼓鼓地将碧落的手指抓下来。
然后奇怪地一歪头，目光狐疑地盯向碧落。
你怎么知道他要倒霉？
好像也不对，跟碧落对着干的家伙本身就倒霉。不然也惹不着这么个魔鬼。
“不是一回事。”
碧落反手捏住爪爪，搓搓小山竹。心满意足收够了利息，才复杂地补充道：“这个一旦发作，可比我厉害多了。”
“？”
白猫猫用力把自己的爪爪拔出来，愈发觉得变回人身的需求紧迫。大眼睛映出神神叨叨的碧落，充满对后续解释的怀疑。
真不是因为想趁机“吃豆腐”？
碧落：“……”
是有那么、咳咳，算了，和你们这些星际人解释不了这么复杂的事情。
碧落伸手，把挂件三小只的探寻视线都拉回来。一边放置柜台，一边向江楠询问：“你说，如果我申请对罗格一家的探监，会被通过吗？”
江楠&白猫猫：“？”
“你——别不是突然怂了，或者心软了吧？”江楠神色诡异。
怎么可能。
你要说碧落忽然觉得单送银手镯不爽，打算多邮寄几包救心丸，还更可能点！
白猫猫疯狂诽谤。
我在你们心里就这形象？
碧落嘴角抽动：“想多了。”
说着抿唇，皱起眉头：“我只是有件事情，需要确认一下。”
海神的祝福，到底是只出现在绿辉这个个体身上，还是整个罗格家都有。
如果罗格夫妻也被施加过海神恩惠，那么从这具身体与灵魂惊人的契合度，到海兽出现星际海、系统连接海王宫的秘密，就都有了线索。
【叮！】
【特殊任务激活！
交易与秘密：进度5%。
任务奖励：深海月光藻。】
碧落眸光一凝。
第42章 秘境级
【品名】：深海月光藻
【等级】：午夜级
【介绍】：生长在海底的微光藻类。针状叶， 月白色，成体植株高度可达40cm。拥有净化海水的效果，也是上好的净化涂层原材料。
阶段任务奖励， 进度20%解锁。
看来他猜对了。
碧落的眼瞳微微颤动。
明悟的同时，又充满不解。
海神祝福只有人鱼王才有资格赐予。
如果那位传说中的委托人是他的父亲……系统在这场时空转换里，扮演着什么身份？
“监狱不是谁都能探视的。而且，就算你的申请打进去，你确定罗格会答应见你吗？”江楠缓过神，无奈解释。
“好吧。可能是我想岔了。”碧落微笑认错。
系统提示告知他真相。
比起再费时间见罗格， 他更该花精力调查神秘委托人和当初合约的信息。
碧落指尖轻勾。
将最后一座生态缸放定。不再让这些事情干扰他的思绪， 有计划地向箱体投放海洋生物。
谜题错综复杂。唯有完成当下的目标， 才能够顺利触摸真相。
在碧落的蕴养下，经过长途运输的海洋生物非但没有显露疲态， 反而比出海时更加精神。
珊瑚丛绮丽多姿，构筑起海洋生态箱的基地。
错落有致地栽上各式各样的海草、海葵，金沙地里放进几颗漂亮的海螺和贝壳。
长相千奇百怪的躄鱼十足吸睛， 融入海草的叶海马同样美色动人。
最引人注目的还得属活泼好动的小丑鱼。
鲜艳的色泽，呆萌可爱的长相，穿梭在摆动的海葵丛里，逸趣横生。
随着碧落放入的品种越来越多，布置越来越完整， 一种惊人的、厚重却不压抑的能量，开始以展台为中心扩散。
这绝对是他见过的最成功的观赏类海产。
白猫猫已经能够想见明天人山人海的模样，而海洋商城的特色商品必定再增一群猛将。
看旁边的江楠，就是展会游客们的真实写照。
这还是常与海产接触的人鱼，对海产需求迫切的兽人能有多激动，更不用提了。
江楠全程扒在玻璃屏幕上， 盯着海缸里独具特色的组合，两眼放光。
周围沉浸在自家展台的人鱼和兽人们也纷纷抬头。感知到冲刷过身体的能量，惊愕又震撼地寻过来，在半成品的展台外围成一层叠一层的人墙。
碍于碧落的忙碌，他们礼貌地不曾开口打扰。但彼此间的讨论并不因此断绝，反而更加热闹。
作为直接出现在展台中的、许多人都眼熟的官方人员，江楠不得不在一次又一次挥手招呼中，离开舒服的生态缸，被包进小伙伴组成的打探圈子里。
旁边还有一群胆大包天地支棱耳朵听取人鱼消息的兽人。
人鱼们则像小鸟一样叽叽喳喳，问个不停。
“是不是最近太忙，我感官出问题了？他那景观海产，怎么对人鱼也有用？”
“我喜欢刚刚放进去的那条花躄鱼！长得可真有趣，他卖吗？”
……
混在后头的兽人员工们越听越心惊。
平时要和兽人竞争海产就算了，这是人鱼都要加入抢购了？！
兽人负责人，尤其是海产公司的负责人更是心塞。
海洋商城这是要把所有人都卷上天摔死吗？
从来没听过有海产能对人鱼有效的！这还让他们怎么动手抗衡？一个不小心，人鱼就得先把他们扒层皮啊！
“哒。”
众人瞩目下，充满自然风貌的生态缸完成。
由缩小版海景引发的轰动还没结束，华美至极的螺钿画挂上了展台中央的墙壁。
贝壳做骨，珍珠做翼。静置的画面却栩栩如生，与两侧动感悠然的玻璃缸相得益彰。
令所有人身心舒畅的能量交相融合，如纯澈的海水包围而来。没有驳杂的冲突，反而愈发柔和。
众人的神色复杂起来。暗暗作出决定，一定要在明天的展会中前来试水。
绿辉站在展台边，固执地不肯上前。看见越聚越多，逐渐到密不透风程度的人群，指甲在手心扣出月牙形的血痕。
他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一个痴傻十几年的兽人，清醒后会展现出如此惊人的能力。
从不认为委托人的第一笔投资是罗格家崛起的根本，绿辉认定碧落是家庭中的侵入者。
这个被他踩在脚下的兽人爬得越高，他就越痛恨。
可悲哀的事，他渐渐发现，他似乎也和罗格一样，对碧落的崛起毫无办法。
就连引以为傲的人鱼身份，都无法再成为力量的加成。
“对了，展台弄得这么出彩，你准备的拍卖品又是什么？最后一天了，你可别忘了登记。”
临近闭馆时间，江楠好不容易从人鱼中脱身，才有空闲仔细看一看展台的模样。
惊艳已经不足以形容他此刻的心情，就像他与时俱增的，对绿辉的“同情”。
——你说招惹谁不好，偏偏要招惹鱼兽双杀的碧落。真不给自己留后路啊。
碧落也在检查最终的成品。闻言点点头：“嗯，准备好了。本来是打算卖这个霸王鲍的，但是你也看见了，它现在变成了我的展品。所以拍品改一下，是一颗秘境级的珍珠鬼工球。”
哦，秘境、秘境？！
江楠傻在原地，突然后悔嘲笑小伙伴对自身感官的错误认知。
因为他现在也严重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毛病。
怎么会有兽人主动拍卖秘境级的海产啊！
就算是人鱼，大多也只留家用。
“拍卖品似乎也需要提前交付人鱼协会。正好你在，我们现在过去送货吗？”碧落提议。
“不不不！”江楠把脑袋都快摇成拨浪鼓：“你这个等级，鉴定处可不敢收纳！”
说着，目光快速往四周逡巡。
直到发现围观群众确实都已散去，才微微松了口气，小声道：“你这也太狠了。秘境啊，随口说。也不怕被截杀！”
截杀三只神话种加一位帝国元帅？
碧落笑了：“那我这拍品还送吗？”
江楠：“……”
“送。但是得走特殊渠道保存。”江楠回答。
看碧落轻描淡写的模样，不由再次感慨：罗格家的眼是已经瞎了，绿辉这霉是必定要倒了。你说你们，没事惹他干嘛！
第43章 展台
秘境级的海产， 即便是在人鱼协会，也是足以压轴亮相的重量级拍品。
江楠紧急联络了人鱼会长。
白猫猫歪歪头，缀在后头， 不知道在鬼鬼祟祟干些什么。
总之是得到了一个不错的结果，没多久就屁颠颠跟上来，走在碧落身边晃尾巴。
碧落挑眉。
不出他所料，江楠的询问很快有了结果，鬼工球最终的保管权还是留在他手上。
人鱼会长给出的理由很合理。
因为现在除了他们，没有任何外人知道鬼工球的信息。碧落自然不会被黑灰色的组织看中。
不过， 等到返程的时候就不一样了。
为了宣传品牌， 拍卖会上的所有拍品， 都会公布供应公司的信息。
一个崭新的团队，拿出了许多集团百年积累都未必会有的资源。
铤而走险的赌徒绝不会少。更别提蓝星坐落偏远、星际行程漫长， 对许多恶徒来说，简直不要太好下手。
江楠越听脸色越白，仿佛已经看见了碧落躺平的尸身。
“虽然你这么关心我， 我很开心。但是你的定论，也别下得这么早啊。”
碧落眼角抽了抽。猜出白猫猫捣鼓的小秘密了。
“你放心，这次回程，我请了一位绝对可靠的保镖团队护航。”
话筒另一边传来人鱼会长的安抚，与碧落的自信不谋而合。
江楠挂了电话。
奇怪地看看碧落， 没再多话。
一大“危机”顺利解决。
碧落带着白猫猫和三只小挂件外出觅食。
江楠推荐的餐厅服务周到，风味独特。
哪怕不是海产，也把一行人吃得肚皮滚圆。
当天夜晚，有人因海洋商城的展台辗转难眠，却丝毫没有干扰到主人家的氛围。
女王贝合上贝壳，带来身心舒畅的一场好梦。
日升月落， 人鱼展会如期而至。
最盛大的海产展会，自然有叫人应接不暇的丰富展品。
按照过往经验，游客们会自觉分散四处，寻找感兴趣的方位开启游览之旅。
然而，经验在这次出现了例外。
树立在海洋商城周围的展台压根摸不清状况。
那舒适的能量仿佛不知排异为何物，所到之处别管是舒缓或是抑制类海产，都能自然贴合，融入其中。连打擂的机会都不给他们，就抢走了顾客。
展会开幕还没过半小时，整个展会的中心都开始向着海洋商城移动。人为地形成了展会核心，人来人往几乎看不清脚下道路。
记者们控制悬浮球，全方位无死角地对准展台，拍照按钮摁个不停。
和求购期望飚增的客人们一样，竞争心态拉满。打定主意要做第一位记录人，报道这场前无古人的展会热门。
绿辉原本定位在碧落周围，是为了看碧落门庭冷清的笑话。没想到石头搬起来，还没碰瓷到碧落，先砸中了自己的脚。
他的展厅里挤满了游客。可没有一个是为了他店里的展品，个个撑长脖子，等待前方人流随参观时限散出机会。
那两面墙的观赏海景和中心悬挂的巨幅螺钿艺术画，共同撑起了效用惊人的污染因子净化空间。
压根不用游客，也是各位潜在顾客们像以往一般，非得走到面前才能详细感知到商品质量。
只要走入过净化范围，那一瞬间卸下重担般的自在感就已说明一切。
更不用说碧落放上展台的其他商品，同样全是打遍展台无敌手的精品。
想要拉拢顾客，那你的观赏类海产有海洋商城好看吗？效用有海洋商城厉害吗？设计有海洋商城用心吗？味道有海洋商城惊艳吗？
N连问下来，绝对能让任何一位展台举办方自闭。
游客又不眼瞎。既然所有对比全部惨败，他们进其他家干嘛？当然是先看最好的了！
而且这还不是最离谱的。
把游客推进碧落展台的最后一只手，恰恰是绿辉以为会和他同仇敌忾的展台举办方。
人鱼们第一次知道世界上还有资源能够协助他们进步，探索欲远比兽人更加狂热。
靠近海洋商城展台的那一批人鱼展主，即刻变现为碧落的第一批观众。
尤其是发现碧落另辟蹊径，直接把被禁的现场制作进化成加工食品，且滋味相当美妙后，聚在一起啃鱼干的人鱼们成为行走的招牌，给碧落引来风光无数。
完全没料到客人能热情至此，碧落采购来的服务小机器人们上一秒还担心同行过多失业，下一秒就忙到了冒烟。
碧落看一眼光脑里瀑布般刷过的联络登记，忍不住庆幸自己多想了一层，没有直接现身在店里。
——被如此恐怖的人流淹没，顾及不到下午强制散场，是没法出来了。
不过，有些特殊的顾客，却是没办法以这样的方式规避。
“医疗研发合作？”
碧落翻阅着对方递来的项目书，略微诧异。
索索的医疗进度全星网都在关注。
前来展会前，新一批的海产也抵达了索索的居所。
碧落自己看过索索回传的信息，身边还有个精神海风险只高不低的白猫猫。
当然比这些研究者们更清楚：海产等级提升后，对抗污染因子的效果提升有多显著。
他当初说过的治愈精神海，并不只是说说而已。
只是，这同样有一道无法逾越的门槛：
如今，他的能力跟不上海洋净化速度，商城产量跟不上；
往后，海洋净化完成，但系统兑换也将步入后期。获取了物种权限的成熟速率趋于现实，产量依旧无法跟上星际的需求。
而最终的解决办法，其实正在他手里。
碧落对上老院长充满期冀的眼神，不由哑然。
唯一没想到的是，帝国精神海医疗研究院的合作申请，没有通过卡博诺特的渠道，就已经毛遂自荐了。
“海星的停留权限现阶段无法开放。”
白猫猫耳朵一抖，目光紧跟着望过来，等待后续。
老院长却是一下子泄了气，花白的发丝显出几分颓丧。
莫名做了回恶人的碧落无奈，接着道：“不过在前期，我可以优先供应5%的海产进行专项研究。等到海星建设结束，再搭建合作研究室。”
碧落从没想过垄断。
肩负人鱼复苏的重任，想在星际安稳落脚，碧落也不可能做垄断企业。
老会长几欲感激流泪，被碧落好言安抚，送出了借用的会议室。
碧落抬眸，注视着尚且灰黑的建筑图鉴，心中同样有所期待。
图鉴的作用似乎并不相同。
物种、环境、甚至是制造图鉴，其实根本上是方便了推广和增产。
唯有建筑图鉴，不会对海产养殖有任何增成，却紧密关乎深海人鱼喜爱的生存环境。
开启条件也很特殊。
是系统第一次鼓动干涉外交方向。
所以碧落推测，所有与“外界交流”，或者说“文化交融”相关的行事，最后都会加成到建筑图鉴的解锁里。
一举多得。
他一定不会拒绝这样的合作。
“嗷。”
白猫猫绕碧落转了三圈，作势引着他往外走。
碧落意会，看向时间。
的确不早了。
还要准备夜间拍卖会的着装，该回房间了。
“小猫猫今天不和我一起出门了吗？”
换上定制礼服的碧落好似在闪光。
就是华丽妆容没用在正途。
碧落蹲在白猫猫面前，捏着两只圆耳朵，往上提溜提溜。对躺倒在枕头里的白猫猫打趣：“还是小猫猫想和初次见面一样，神秘到访，再神秘离开？”
你不是都知道吗？
白猫猫规矩地并爪，匍匐在床上，完全免疫碧落意有所指的攻击。
尾巴一扫，蓬松的黑白纹顺势指向套房墙上的装饰挂钟。
拍卖会要开始了，还不快去？
“好吧。我们小白真是只守时的猫猫。”
碧落意犹未尽地揉揉猫猫头，起身，向白猫猫挥挥手：“那，晚宴结束后见。”
“……嗷。”
白猫猫想了想，再度回个他一个矜持的猫猫叫。
虽然你总是没个距离感，还欠教训得很，但是，他也很期待未来，能够一直相见。
第44章 拍卖会
拍卖会是一场奢靡的豪强宴会。
人数虽然比展会少了许多， 但却更不方便拒绝了。
好在，碧落跟着人鱼会长入场。有这位大佬顶在前头，碧落只需要负责介绍的时候点头回应， 就能解决掉大部分寒暄。
剩下的那一半，来自无可避免的同桌成员。几乎全是背靠大集团的老一辈自然人鱼，含金量纯得不能再纯。
入场新人该担心的不是话题过多，恰恰是没有发言权。
显然，刚刚拿出新品的碧落不在此列。
刚一入座，就得到了热情的招呼， 没一会儿便成功融入到这个顶级的海产圈子， 谈笑风生、如鱼得水。
艳羡的目光不断从碧落身上划过。
连最看好海洋商城的人都控制不了情绪， 别提绿辉这样心怀攀比的人，简直要在眼角瞪出血来。
眼睁睁见着想碾在脚下的对手飞到无法企及的地方， 而自己反被影响，成为那个本该被孤立的存在。
绿辉胸口急速起伏，将怒火强压而下。把这一张张人脸刻入脑海。
他是特殊的。
绿辉笃定。
因为只有他自己知道， 从觉醒天赋以来，每年降落的超规格海产绝非偶然。
那些海产定点流落在他的海洋空间，就像在预示他总能够更进一步。
因此，看似降低的频率一定有更深层的原因。比如，海洋空间在筹备着向高等级冲刺的能量。
绿辉自信且傲慢。
自出生起就躺在送到手边的金山银山， 享受着高人一等的福利与不劳而获的赋予。
人鱼不会想到，他企图证明自己的拍品，早已被碧落的随手为之超越；更不会理解预支的筹码一旦失衡，将会带来怎样的反噬。
罗格一家在碧落眼里早就没有作为对手的资格。甚至作那路边的绊脚石，也只会是一群自取灭亡的碎石头。
都不用碧落费力气去跨，就会被自己的贪婪湮灭。
一如现在。
碧落同样不用多做什么， 接下来落座在主桌的人，自然会为他带来源源不绝的瞩目。
谁都没想到，帝国如日中天的元帅阁下会出现在人鱼展会。
毕竟过往那么多的报道，元帅对于人鱼的“严格”众所周知。大家都以为人鱼协会与对方的关系就算不差，也绝不会太好。
结果，看卡博诺特对人鱼会长的恭敬，根本不是这回事啊！
主桌的人鱼们对外头的流言嗤之以鼻。
部分知晓真相的核心成员更是不屑一顾。
碧落从众人的态度中察觉到什么，隔着人鱼会长向卡博诺特投去注视。
前不久才在他房间里乱晃的毛绒绒摇身一变，成了万人追捧的大人物。
模样冷厉，挺是那么回事。
不过，深知对方幼稚鬼本性的碧落，可不会像第一次见面那么克制。
欣赏的目光迎来被探索者的回望。
卡博诺特眸光微动。仿佛回到白猫猫时候，看见碧落胡闹时的无奈。有着对待旁人时难以见到的柔和纵容。
“咳咳。”老会长曲起手指，掩唇轻咳几声。
小年轻就是没点定力。
这时候就得安分一点。不要让人看出你们的苟且！
“……”
不约而同收回交流的视线。
碧落和卡博诺特尴尬地一个望左，一个看右。明明是一身坦荡的清白，被会长这么一警告，莫名有种长辈眼皮子底下玩暧昧的逾矩。
一定是他们误会了。
会长德高望重，必定不可能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下一件拍品，由星海海产-绿辉提供，深渊级，地冥鮟鱇拟饵……”
台下的讨论声忽然拔高，纷纷扬扬。原本被卡博诺特和碧落吸引的注视终于被分散，往绿辉所在的方向而去，惊讶于绿辉的天赋和选择。
深渊级。
对他们这些人来说并非无法获取，但这终究是稀缺的高端货。
竞相竞价的频率比先前高出不止一倍，突显与众不同的重视。
绿辉挺直腰背，脖颈高昂，傲然迎接所有人的关注。
同时看向碧落所在的方向，下巴更是高高抬起。
至今也只徘徊在阳光级的碧落，拿什么和他比呢？
绿辉终于从万众瞩目中找回了信心，轻蔑地想道：一旦他成功晋升深渊级，就将有概率获得稳定的秘境海产渠道。到那个时候，他和碧落，就是彻彻底底，两个世界的人了。
如今他遭受到的一切不公，都会迎刃而解。
哪怕是被关押的父母，未必没有交涉的余地。
幸好卡博诺特不知道绿辉所想，否则定然会叫绿辉明白他“人鱼杀手”名声的由来。
至于碧落。
感知着绿辉嚣张的精神波动，唯有冷笑。
他很期待，等绿辉发现命运的青睐褪去，露出最真实的本貌，会有如何反应。
也许都不用等海神祝福反噬，那些他所得罪的权贵，就会将罗格家最后的希望撕咬殆尽。
人鱼会长同样察觉到绿辉的动静。心底深深一叹，拍拍碧落的手背，以示安抚。
——绿辉记仇的表现无疑断送了自己最后的生路。
人鱼协会既然已经决定要站在碧落一方，必定要做出表态。
比如说，最后一件深渊与第一件秘境的交接顺序，如此恰好，一个来自绿辉，一个来自碧落。
“接下来的拍品，相信各位贵客都期待已久。”
拍卖师站在台上，言简意赅地做出过渡，揭下那被无数眼睛紧盯的红布。
就连流量恐怖的官方直播间，就再度迎来了一波热度的爆发。
秘境级。
恐怕也只有人鱼协会举办的这场盛会，才能稳定流出那么一两件。
“秘境级霜月黄金螺珍珠，浅粉、月辉。由海洋商城的创始人碧落先生亲自雕琢，成就了这颗独一无二的鬼工球。”
“！”怎么可能！
绿辉得意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而台上的进程却不会因他的气急而停滞。
“一级观赏类海产加工品，对人鱼和兽人均有修行加成……”
一连串介绍词从拍卖师口中道出。
后续那些精细的功能说明已然在震动中被众人抛之脑后。
别说弹幕里的观众疯了一般发出问询，就连现场，总是矜持自制的贵族们，都忍不住发出惊呼。
难以置信。
海洋商城先前一直走的是物美价廉的民众路线，即便后续有螺钿等一看就不便宜的加工品出现，也依旧无法改变最初的平价印象。
所有人都以为，碧落未来就是在这个圈子里打转了，封顶也就是今天展会出现的暮光级鲍鱼。
谁能想到碧落手上，竟然还握有这样的资源！
这是已经能够量产，还是预备培养，亦或是碧落狩猎所得？
无论是哪一个结果，其象征意义都非比寻常！
霎时间，海洋商城获取的推荐票迎来前所未有的暴涨。看见希望的兽人们动起双手，简直比刷分更加疯狂。
即便是人鱼，此刻都再坐不住，将目光锁定了碧落未来的产品。
系统任务似乎能够轻松达成了呢。
碧落抽空看一眼通讯器界面，海洋商城的排名相比白天的位置直线飙升。面对镜头的笑容愈发和善。
被临时放养的白猫猫暗自摇头。
收回对碧落的关注，将更多心思落在排布的棋子上。
碧落手上这颗秘境级实在太过特殊了。
如果安排的暗线跟不上节奏，就算是自身出手，也必须要拿下。
否则，别说皇宫里那两位得拿他开刀，恐怕今天晚上，他就已经进不去碧落的房门了。
——这位拍品主人开起后门来是干脆利索，显然笃定了让他把东西拍回来。
远比其他人更充分的准备都能输的话，确实该洗洗睡了。
叫价的工具人们齐齐脊背一凉。
仿佛有只巨大的爪子抵在脊梁骨上。要敢弯上一下，必定叫他们品尝到钢铁换骨的美妙滋味。
第45章 预言
珍珠鬼工球最终以近20亿的天价出手。
碧落卖出鬼工球， 收入大笔个人资金。并惊喜发现系统将他的“劳务费”也算入其中，折合一半系统营收，正好补上空缺， 解锁出新一阶段的海产。
卡博诺特买入鬼工球，得到目前独一份的工艺品。兼具极其稳定的大范围污染因子净化功能，更不会因星际远航损毁，极大缓解了军部外驻的压力。
双方对视一眼，都很满意。
唯有没料到这一杀招的权贵们空手而归，郁闷又懊恼。
人鱼协会真狠啊， 这么厉害的拍品， 一点消息都不提前释放。
否则， 竞价一定还能再度飙高。各方资金运转下，他们未必没有一搏之力。
在惋惜和惊叹中散场的客人们不会知道， 这颗珍珠鬼工球早从出世起就被预定了买主，根本不会给其他人插足的机会。
就像它的卖主和买主一样。
“既然你们早就认识，那我也不多介绍了。相信有卡博诺特的护航， 回程一定会非常顺利。”
人鱼会长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觉得满面淡定下的春风得意更叫人难受。
在场没有外人，索性不同两个知根知底的家伙多做表面工程。几句话总结重点，不放心地转向碧落。
“这次， 你可是占尽风头。回程确实不担心了，围绕海星的风雨却不会一下子过去。星球的安防，还是得多用用心的。”
“多谢会长，我知道的。”
碧落此番出行，不仅一球在上层圈子打出赫赫声名，成功完成系统任务， 还收获了许多技术合作邀请。
刚刚解锁出来的建筑图鉴因此直奔二级大关。碧落的猜想得到印证，花费在星球护卫上的资金如流水飞泻。
现在的海星不说全副武装，但也绝不是普通势力能够染指。
加上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神话种，战力连官方组织都得退避三舍。
可神奇的是，碧落和卡博诺特没有针锋相对，甚至还在一个喧嚣散去的夜晚，肩并肩地往酒店方向压马路。
碧落视线几度在卡博诺特身上划过。
连走路都一板一眼的男人，会刻意缩小兽态讨人欢心。
两只耳朵又软又弹，厚实的猫爪爪哒哒哒地跟着人往前迈，尾巴还悠闲晃荡。一派萌态，俨然就是只该被人搓搓揉揉的可爱猫猫。
没想到长大之后，是个酷酷小伙呢。
碧落充满兴味的端详过于明显，很难不让人察觉。
习惯了碧落想一套是一套的跳跃，卡博诺特眼睫微颤，如古希腊雕塑般冷肃的面部线条柔和下来，无奈接道：“怎么，又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了？”
话一出口，两人都是一愣。
平日里一人一猫处多了，碧落真不知道幼稚猫眼里的他是这么个活泼任性的样子。
碧落本来有些尴尬。结果瞧见卡博诺特凝固的表情，忽然就放松下来。忍着笑，驾着车来了个大拐弯。
“确实有点好奇。你当时是怎么想的，愿意帮我到处找海兽。不怕养虎为患？”
“你是虎？”卡博诺特反问。与兽态澄澈的猫瞳截然不同的深邃金色向碧落望来。
碧落再压不住笑：“当然不是。但我可比猫厉害多了，我专挑乖巧软乎的小老虎吃掉！”
“……”卡博诺特的耳根突然升起热意。觉得这个话题也很危险，于是夺过方向盘，一个S形大绕弯，撞墙死机。
这可不行。
兽态就算了，人形态被碧落完全掌控话语权，算是怎么回事。
卡博诺特冷酷的外表下藏着一颗不服输的猫猫心。
正好，他确实有件事情，打算提前给碧落透透底。
“星际海中资源丰厚，占据相当的星空地域，却从没有帝国标定领土。”
碧落微微收敛笑意。
这件事情他当然知道。
星际海。
如果情况允许，其实这才是碧落最属意的新疆土。相关的信息，碧落一直都在收集。
可惜，星际海边界被各大帝国严密看守，非权限获取者或驻扎军队不可靠近。
而星际海内的海洋能量密度更强，对材料的腐蚀与异能的压制，就好比污染因子对上兽人的精神海。
这进一步提升了高级海产对帝国的重要性，同时限制了各大帝国对于星际海的探索。
汇总出来，还不如在海里画圈生存过一段时间的三小只详尽。
碧落想进一步了解这里，恐怕只能等有机会自己前往。
没想到卡博诺特会主动分享。
路灯温暖的辉映下，碧落苍蓝色的眼底带上思量。
“各大帝国的皇室一直流传着一则预言。”
卡博诺特似乎并不在意碧落的态度，只将自己的故事娓娓道来：“解读方式和角度有很多。但是经过时间的检验，最有可能的含义是一句警戒。”
看来这就是卡博诺特放纵他发展的原因。
碧落安静聆听。
“海洋不得侵犯、无法占有。除非，”卡博诺特看着碧落：“得到认可。”
碧落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拢。
腰间的三只小挂件一齐摆头，换了个小动作。瞪圆眼睛看向卡博诺特。
“认可是什么？”碧落明知故问。
“没有人知道。”卡博诺特回答。
碧落哂然耸肩：“莫须有的东西，要怎么起到约束呢？”
卡博诺特的眼睛一下深沉起来：“因为违背前置条约的帝国，至今没有一个留存。”
所以，后续已经不再重要。
只要领导者不去踩这道诡异的、注定会爆的雷。
——反正这并不影响他们就近圈地，下海捕捞。
但是现在，似乎有一个无比符合预言的特例，出现了。
“听上去很神奇。那你呢，你会怎么选？”
碧落面带微笑。
余光扫过陡然拉进一大段的世界任务进度条，第一次没有因新内容的解锁而愉悦。
“到了。”卡博诺特忽得站定脚步。
碧落这才惊觉，两人不知不觉间已经抵达了目的地。
今天应该是得不到答……
“我以为，一位强大守信的盟友，会比虚设的对手更具价值。”
就仿佛凝结的冰，没有冻伤包围的人，反而簇拥着开出绚烂的花。
碧落抬头，无数次望进金色的海洋。
唯有这次，他看见了与众不同的风景。
好吧好吧。
不仅是小猫猫会量产糖衣炮弹，雕塑神像也会极了甜言蜜语。
没办法。他就是喜欢嘛！
“我听说，有眼光的人运气都不会太差。”碧落学着卡博诺特，打两个人心知肚明的谜语：“元帅阁下，苟富贵，勿相忘啊！”
卡博诺特：“……”
果然，危险只是一秒钟的错觉。
还是那个看起来距离感十足，实际上意外好说话的“小老板”啊。
暗暗摇了摇头，卡博诺特没有发现，自己的嘴角，也感染上了碧落的笑意。
第46章 拦截
因为飞船要由卡博诺特领队起航， 当天晚上，碧落失去了睡前一逗白猫猫的乐趣。
第二天，碧落抱着cos毛绒抱枕的小鲸鱼出现在卡博诺特面前。怨念几乎要化作八爪鱼缠上去， 直把卡博诺特裹成黑雾粽子，才能勉强解气。
卡博诺特不明所以。并且十分木头地关心道：“昨天没睡好？”
真实的疑惑引得触手又多出几条。
再来几次，因缺少绒毛不予觐见的小章鱼恐将以全新形态加入队伍。
碧落幽幽看一眼卡博诺特：“我家的坏猫猫跑丢了。你知道他去哪里了吗？”
卡博诺特：“……”谁是你家的。不要胡说！[猫猫拍爪]
明知道碧落是故意在兴师问罪，卡博诺特还不得不做出解释。
相关业务极度生疏的元帅阁下想了又想，一本正经地感谢道：“辛苦你对小白的照顾。小白走丢之后，家中长辈一直很担心， 昨天我已经送他回去了。之后有机会， 我再带他来谢谢你。”
故事编完， 卡博诺特狠狠松了口气。火烧的脸颊逐渐降温。
“哦～。”碧落意味深长地点头应声。
感知中的精神海如开水沸腾，咕嘟嘟往外冒泡。
是不亚于捉弄猫猫的乐趣。
找回失落了一个夜晚的恶趣味， 碧落终于放过对方，走进自己的房间：“那就先不打扰你工作了。午餐见。”
卡博诺特顿了下：“嗯。”
他还以为碧落会对驾驶舱感兴趣。
结果他把婉拒的发言琢磨好了，主人公却摆摆手表示从没这么想过。
有点莫名的失落是怎么回事？
卡博诺特盯着关上的房门看了一会儿， 觉得一定是最近跟着碧落的时间太长，习惯使然。
以前又不是没有一个人行动过，少个人就会孤单落寞的话，岂不是废了。
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卡博诺特转身走向驾驶舱。
他确实有许多事情需要安排。
并且不太方便碧落在场。
同理， 碧落也这么想。
感知到门口的人形猫猫离开，碧落放任自己陷入女王贝的贝肉中，打开系统界面。
为了引导他这次出行，系统可是下了血本。就连远程投放程序，都作为先制条件给他开放，没有用来“骗取”其他任务。
正因为此， 海洋商城在碧落离开后才能够正常运转，一刻不停地给碧落加速进度条。
现下，这个功能又有了全新的作用：基建。
——只要卡博诺特没有亲眼看见平地起高楼，管他建成的时间合不合理呢。反正在他身边，不合理的内容卡博诺特见多了。
碧落一左一右，拥着小鲸鱼和豹豹。精神力在面板上滑动，浏览解锁即二级的建筑图鉴。
清一色海王宫风格的建筑，是碧落熟悉的样子。
尽管最常出入的深海建筑未能解锁，就算解锁也没深海给他安置。可是沿海的建筑群依旧拥有星际时代无法触碰的风情，是人鱼最喜欢也最适合的居住环境。
碧落一天都不想多等。
珊瑚屋，海草森林小镇，海底观光长廊，洋流水道……
刚刚富裕起来的资金随碧落的点击动作一下下缩减，直到长长一串变作孤零零的个位数，碧落才意犹未尽地停止布置。
按照系统显示的速度，“等我们回去的时候，就有真正的房子可以住了！”
碧落左揉揉，右搓搓，还拍了拍身下的肉垫，雨露均沾。
小鲸鱼无辜歪头，豹豹眨巴眨巴眼睛；女王贝垂落的帘幕摇摆，轻轻拂过碧落搭在两小只身上的手臂，传递快乐的情绪。
它们并不懂碧落说的房子要怎么来。
但谁管他呢。小主人说能行，就一定能行；如果不行，它们会让对方行！
“嘤～！”
“呜啊！”
今日份毛绒绒捧场，完美达成！
小鲸鱼和豹豹满意地落下腹鳍，往碧落怀里蹭蹭。
抬头，眼神相对，和谐都是浮云，互不相让地厮杀成一片。
“嘭！”
“？！”
绞在一起的刀枪剑戟霎时一滞。
飞船剧烈的动荡才平息，两小只立马心虚又茫然地仰起小脑瓜，释放可怜巴巴的眼神。
不关它们的事情！
它们真的什么都没做！
好像也不对。
万一人类制造的玩具就是这么脆弱……啊！住脑啊！小主人会生气，必须和它们没有关系！
小鲸鱼和豹豹一秒达成同盟。
表情正经，打死不可能承认这争宠的后遗症。
碧落扶额。
掌心压住两颗不灵光还非得发光的脑袋瓜，用力揉揉。精神力穿出飞船，清晰探索到外界情况。
别说，这趟拦截犯的规模，挺是那么回事。
认出自己每天眼馋八百遍的星盗旗帜，碧落向小宠物们传递出进攻的信号。
女王贝的精神静止强控，豹豹冰山永冻锁住。
巨大化的岛屿鲸啊呜一口，将所有俘虏收编入库，只待随时取用。
驾驶舱里，随行编队还没来得及行动，就见眼前奇异的波动扑闪数下。偌大三艘飞舰并护航机甲不翼而飞，整个就是场惊悚的灵异事件。
唯一看清全程的卡博诺特眼角微动。
将后续安排交代完毕，反身走向来时的道路。又像突然想起什么，垂眸看一眼时间，调动脚步，改道向飞船餐厅。
唯一的包厢里，碧落已经带着三只小挂件在桌前坐下。见卡博诺特到来，毫不意外。还挥挥手招呼卡博诺特入座。
卡博诺特叹了口气。认命。
没一会儿，点好的午餐上桌。
碧落一边剥虾，一边询问：“能收人进星球干活吗？”
碧落问得没头没脑，卡博诺特却一下子明白过来。想到海星那五个“私人劳改犯”，以及大片百废待兴的土地，可算明白碧落主动揽活的原因了。
“可以。”
碧落有这个实力和手腕，而且愿意拿资源交换。
最重要的是，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会呆在海星。
这群星盗在哪劳改不是劳改啊，卡博诺特没必要卡这点权限。
“不过，‘领导’不能给你。”
“那是自然。”碧落毫无异议。
海星以后会向外开放。要重罪犯干嘛？破坏名声？
当即，小鲸鱼挂件把一堆冰雕吐在了门外。
看上去就像碧落凭空变出来一样。
食堂里传出数道克制的惊呼。
卡博诺特对上碧落清澈见底的眼睛，十分确定里头藏着数不清的幼稚恶作剧。
给助手发送关押信息，卡博诺特把配好的酱料放在碧落面前，发出踏实的一声响。
“现在可以吃饭了？”
碧落把Q弹的虾尾蘸进调料碗里。
是心仪的味道。
看来猫猫陪吃没白费。很自觉，很有进步嘛！
碧落嚼吧嚼吧染上浓厚风味的白灼虾，喜滋滋地点点头。
小孩儿似的，干什么都得靠哄。
卡博诺特心中失笑。跟着端起筷子。
第47章 大兴土木（二合一）
回程在碧落的要求下极致压缩。
飞舰全速航行， 偶尔来一次空间跳跃。仅仅是去时一半的时间，蔚蓝海星就出现在众人视野。
卡博诺特正准备启用小型飞行器降落，却被碧落叫住：“一起下去吧。之前海星上空荡荡的， 没什么可以招待大家。现在建设起来，总得感谢感谢大家一路辛苦。”
飞船上都是卡博诺特的人，倒不存在什么泄密的问题。
卡博诺特惊讶。
小岛的建设程度他是知道的。各项设施以海洋农场的扩展为核心增加，整体环境与最初的废星天差地别。
饶是如此，距离完全开发，也还有许多路要走。没想到碧落这么快就愿意开放了。
卡博诺特默默观察碧落的表情。见他不似勉强， 在下属期待的注视中， 点头应下。
“那就打扰了。”如果有什么特别的计划， 请务必悠着点，别太折腾无辜士兵。
他有这么不靠谱？
碧落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不打扰。”
然后无视他， 转向随行队员：“你们好好玩，我还希望大家给我提点优化建议呢！”
小老板太客气。
他们就没见过比海星环境更好、更和善的海洋星！
士兵们努力控制嘴角上扬的弧度，露出矜持礼貌又饱含热情回应的神奇微笑。
卡博诺特内心狠狠扶额。
不用看也能想见碧落望向他的得意表情。
海星的传说不仅流传在民众间， 军团内部同样对其充满向往。
自海洋商城出世，军团外勤的条件好了不止一点。
尤其在海苔等便于运输的加工品上市之后，远航部队的精神海压力得到极大减缓，应对黑兽的进攻也更加从容。
这种优势随着碧落的产出增加，还在不断增大。
除却这些实质性的好处， 当初直播间的惊鸿一瞥，同样让无数观众对海星的环境馋到欲罢不能。
他们什么时候见过能如此畅游玩耍的海洋星球啊！
就算不吃海鲜，单是海洋能量带来的环境改善，也足够让大多数普通人过上远离污染因子的舒坦生活。
现在，他们即将成为第一批正式体验海星生活的人了。
想想都很激动！
巨大的舰艇通过星球链的许可，穿破云层， 降落在海星。
随着距离与居住岛越拉越近，海王宫建筑绚丽华贵的色泽闯入眼底。
这、这是海星？！
士兵们瞪大眼睛，下巴哐哐砸地，谱出一道隆重的欢迎曲。
就连卡博诺特都惊愕地瞳孔一缩，一瞬间显出兽态的竖瞳。
看得出五人组在碧落离开后依旧工作勤恳，植被呈波浪形向上延伸，但也尚能看出秃顶小岛的原貌。
沿岸和近海就大不一样了。
那盘踞海岸，深入海底的建筑，他们离开前可是连影子都没见一个！
卡博诺特看向碧落。只见这人笑眼弯弯的，显然对此早有预料。
也是。整个海星都在碧落的统治之下，有这么大的变动，碧落不知道才奇怪吧。
卡博诺特暗暗摇头。
舱门打开。前所未有的清新空气扑面而来。
在场士兵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迟迟不敢迈开脚步。
这真不是在做梦？
自我怀疑中，就见一黑一白两道影子从眼前闪过。然后越变越大，直冲向远处的华美建筑。
“嘤～！”“啊呜～！”
小鲸鱼和豹豹一个架着水流，一个乘着冰道，呲溜滑进熟悉的家园里，拍着腹鳍发出欢呼。
临到门口，还不忘朝碧落招手。
远远的距离，狗狗似的体型，要不是碧落一行眼神好，还真看不出它们做了什么。
士兵们渐渐认出两只神话种，更加僵立在原地，不知道怎么样更好。
这海洋星，它真的保真吗？
不是他们落入了什么黑兽陷阱？
“不想度假的，可以留在舰上加训。”卡博诺特不得不开口。一出声就是王炸。
士兵们头皮一麻。什么想象都丢出大脑，神速出船。
是的，这当然是再真实不过的海洋星！
毕竟他们坚信，梦里绝不会有长官阁下，更不可能同步加训！
神话种？
不奇怪。前不久还听同僚说借它们训练过呢！
“为了拉进游客和海星居民的关系，现在也限时提供神话种威慑训练哦。”
碧落笑呵呵地补充。态度亲切和蔼，仿佛是一位普普通通、想要用最好的服务招待客人的导游。
士兵们的站姿更加僵硬了。
这就是军部的公出度假吗？
度废了度废了。
卡博诺特用眼神制止碧落的恶趣味发酵，对愈发像集合站队的士兵们发布指令：“拿好门票，自由活动。”
士兵们如释重负，攥紧各种意义上都作用非凡的通行卡，在两位大佬的注视下迅速解散。
同时心中啧啧，连上通讯开始在加密群聊里八卦。
难怪小老板能一个人撑起海星，还能站在元帅身边谈笑风生。
明显是个更狠的人啊！
核心军团的群聊里瞬间刷过一片回复。谴责他们散发的光过于刺眼，比上次那批因神话种威压进步飞快的可恶家伙们还要讨厌。
然后口径一致，十分默契地一转话题，发出猹挖瓜的催促声。
卡博诺特苟入八卦聚集地的小号嗡嗡作响，一下弹出三位数的信息提示。不用想也能猜中其中的主题内容。
但他只想做吃瓜人，不想做瓜的生产者。
卡博诺特木着脸想道。
看向另一个乐在其中的种瓜人：“以后有什么打算？”
他本以为今天是一次常规的返航，没想到碧落给他展示了这么大一个秘密。
据他所知，星球外的巡航舰艇在此期间，没有发现任何飞船靠近海星。更不会有大型运输舰能为海星输入建材。
莫名地，卡博诺特想到了那艘徽记陌生、来历神秘的建造商船。
海浪哗哗，卷过沙滩。
露出几颗咕噜噜滚动的小贝壳，偶尔爬出几只活泼的小螃蟹，亦或是懵懵摆动触爪的小八爪。
被不怕人的海鸟们发现，当即横冲下来，一嘴巴啄走。完美加餐！
它们爱这片富裕安逸的海洋！
兴高采烈的海鸟们无法预见即将抵达的海豚和鲨鱼群，以及将它们划入正式菜单的各类飞行猎手。兀自高鸣，一度压过浪花的歌谣。
碧落踩着金沙，第一次和卡博诺特以人形态漫步海边。
没有回答这个充满暗示的询问，而是反问道：“你觉得，现在帝国想要进攻掌控海星，有几成成功率？”
毫无疑问，这是相当冒犯且逾矩的发言。
卡博诺特却没有恼怒或戒备，反倒在认真思考。
随后心情复杂地回道：“神话种是目前任何一个帝国都难以逾越的力量等级。”
也是黑兽们一直无法彻底攻破沿海防线的主要原因——但凡有超出常规等级的黑兽自裂缝降临，都会被周围的神话种围猎。
“所以，我觉得我们的合作方式可以再变更一点点。”
碧落转过身，倒退着往前走。抬手，向卡博诺特比出一个小小的两指间距。
果然。
卡博诺特毫不意外碧落的诉求。
从碧落发出神话种的邀请开始，卡博诺特就知道，碧落的目标绝不会仅限于海洋商城，更不会限制在海星。
别的不说，就海星这一点地方，还不够一只神话种撒欢的。
“我很高兴你对我的信任。”卡博诺特提醒：“但是，哪怕有预言作为震慑，星际海也不是由深蓝帝国说了算的地方。你想占据星际海，甚至统帅其中的资源，很难。”
碧落一样喜悦于卡博诺特的开诚布公。
无论什么时代，新帝国的建立都是统治者们的雷区。
甭管最终让渡的利益多少，卡博诺特的态度足以让碧落欣喜认下这个“盟友”。
“那是未来的事情。现在我只想加速建设好蓝星。”
碧落看着卡博诺特的眼睛，认真邀请：“我需要你更多的帮助。当然，这也是在帮助深蓝帝国的产业发展。”
已知对外的技术输出会刺激系统的权限开放，碧落并不吝于向星际输出人鱼的技术。
看到好处，才会愿意支持他们。
他们没有侵犯任何帝国的权益，反而能支撑起帝国庞大的海产品需求，共建黑兽防线。
至于强取豪夺？
人鱼的武力会让他们领会到比预言更可怕的事实。
卡博诺特没有戳破这层窗户纸。
“你打算逐步开放海星。”卡博诺特肯定。同时不解：“需要我辅助什么？”
碧落的海产发展显然和预言一样，来自某种不可言说的伟力。
以前，海星尚且在机械和基建上有所空缺。今天看来，这些短板已然被补齐。
卡博诺特实在想不到碧落需要什么外力协助。
碧落笑着向卡博诺特展示愈发生动的海洋另一边，那光秃秃的山头，还有被女王贝控制着干活的“新员工”。
“我说过，这也是在帮助帝国发展。我需要可信任的、能够绝对保密的高级研究员，来开发一些星际适用的技术。”
卡博诺特脚步一顿。继续跟上碧落的速度：“可以。什么时候入场？”
“这就要看新入职的工人有多努力了。总不能让老教授们看见一片荒土，加漫山跑的罪犯吧？”
碧落玩笑着耸耸肩：“还有各位的意见反馈。也许未来，这些帝国瑰宝都会变成海星常驻民，我可不想让老前辈们的生活体验太差。”
卡博诺特懂了。
猫爪爪的同情山竹终于落实在每一位落地的士兵身上。
他就知道，碧落绝不会突发善心。
“我会督促他们端正体验的。”卡博诺特一边在心底叹气，一边果断地给士兵们安排好任务，保证他们每一天都过得条理清晰且充实。
碧落眨眨眼睛，对他竖起两根得逞的大拇指。
*
事实证明，碧落不仅会灵活使用星盗团伙、巧妙安置临时游客，还不忘压榨鱼工。
度过了下海观光、潜水漂移等一系列妙不可言的海洋游乐日，第二天，整个海星的会动物体，都陷入到了莫名的紧凑劳动中。
女王贝为碧落的精神恢复提供了强有力的支撑，小鲸鱼和豹豹在中部海域的动静越来越大。
半山腰干活的人都时常能看见远洋浮起的巨大黑球，亦或是不比岛屿小的壮阔冰山。
然后不用太久，那种让他们感到极度压抑的气场就会轰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愈发轻松自在的感官。
黑兽留下的污染因子在消散！
士兵们终于意识到海星背后蕴藏的战略意义和重要性，对于海岛的开发改良、亦或是景区体验反馈都更加缜密，一时间汇总出不少碧落不曾注意、却又异常重要的问题。
原本还对劳改压迫心怀不满的星盗们更是噤若寒蝉。连私底下的怨声载道，都彻底没了身影。一个个埋头苦干，简直比兢兢业业的士兵们还要像五好员工。
一副海岛是我家的积极态度。
转变之快，让曾经拿这群高级星盗当做无敌庇护所的五人组目瞪口呆。
但在这些恃强凌弱的星盗眼里，行动规律却是再正常不过。甚至能被碧落讽刺一声“默契十足”。
神话种加这深不可测的神奇手段，就算帝国军团离开，他们也翻不出那看似娇弱的小老板的掌心。
顺带一提，经过一天一夜的全方位劳动，他们深刻认识到了小老板比帝国审判更恐怖的手腕。也从卡博诺特的态度中看出了不顾他们死活的放纵。
星盗们加速识趣。
星盗们决定听从五人组的优质经验。一改最初的不屑嘲讽，奉五人组马首是瞻。
原·星盗团小喽啰·五人组成员突然迎来地位的飞升，更懵了。
不过，在见过碧落如何惩治偷懒团队后，五人组彻底明悟。
007就007吧！
至少被扣押海星之后，他们真的再没受过精神海污染之苦。这可是无数星际上等人都无法达成的愿望。
某种角度上来说，他们还赚了？
每天累到瘫痪的星盗们，心情古怪地坠入梦境。
在那里，还有着另一场“辛勤劳作”等待他们。
——劳改嘛，当然要有劳改的样子。活出优越感了可不行！
*
全员狂卷的结果显而易见。
山峰肉眼可见铺上绿毯。
白的粉的、黄的紫的，精挑细选的鲜花摇曳在海风中。从土地上雅致的花树阁楼，到大片大片繁茂丰产的果林，再到近海生机勃勃的花草甸。
整个岛屿的生态如碧落最初的设想那样复苏，每一块区域都是一种全新的模样。
星盗劳工们开始被分配往海域开拓时发现的岛屿，继续深造。争取在海星初步开放前，治理出三座不同环境的、可供科学家们取样研究的生活岛。
一直静静待在家里充当全能床垫，女王贝在士兵们不曾发现的时候，不断感应。将整个星球的土地环境绘出地图，交给碧落。
随后深入海底，净化被腐蚀的陆壳，也让深海月光藻的身姿首次跃入海底。
莹润光辉驱散黑暗，以比海浮萍更高效的速率，增进海洋净化的进程。为这片沉寂已久的深海褪去死亡的阴霾，慢慢笼上生灵的高歌。
神话种们被积压的产能逐步解放。系统那完全超脱世俗的效率，就更不可能成为海星发展的阻碍。
短短十天时间，形形色色、卡博诺特敢想不敢想的海洋生物纷纷下水。
现在，远洋的船只行驶在海面。不仅能够看见近海嬉戏捕猎的海獭、海豹、海狮群，漂浮的海藻和闪动的鱼影；随波逐流的水母色彩斑斓，不亚于水底里生态越来越完善丰富的珊瑚林。
就连到了原本寂静的中部海域，都能见到随船玩耍的海豚，伺机等待投喂的鲨鱼，还有一长串跟在小鲸鱼身后的“同类”崇拜者，将本就澎湃的波涛搅得更加疯狂。
一群顶级猎食者的狂欢。
每当碧落的海船出行，附近必有大片手腕扳不过暴徒们的海产倒大霉。一个个精挑细选，被进献上碧落的餐桌。
往常只能望图兴叹的大海虾、大海蟹，以及滋味厚实肥美的深海鱼，终于摆满了碧落的餐桌。
可惜，成体解锁属于系统看他难得积极，开出的激励福利。
吃完了这波，就只能等待动则几十天的成长期。
虽然比自然生长快很多吧，但吃的哪有人嫌多的！
更何况他还有这么多人要养。
碧落砸吧砸吧嘴。
看似纤细的手腕一掰，轻松拗断了金冠帝王蟹的大腿，抽出一串蒸得嫩白弹滑的蟹肉。
卡博诺特沉默地看了眼丢在一旁的蟹壳。
比食用价值更为不菲的金系材料经过一番烹饪，彻底报废。
如果不是见过了碧落海场里直奔吃一半丢一半而去的富裕模样，饶是卡博诺特，恐怕也很难忍住阻挠行动。
而现在。
嗯。真香！
——果然还是人手更适合拆壳。
展现出机械设计制造科目上的优秀成绩，卡博诺特指尖飞舞，没一会儿就将大海蟹开壳扒肉。
在碧落放光的目光注视下，无奈又心领神会，推出去一盘最难搞定的蟹腹肉。
见碧落沾着酱料，一副享受的模样，恍然间想起了自己还是猫、咳咳，小老虎的时候，“作威作福”的地位。
卡博诺特：“……”
难道这就是母父常说的“出来混的，迟早是要还的”吗？[猫猫头困惑]
*
星球海带来的船只颠簸，远比星际海平和。
往常见着大风浪都赶着躲闪的士兵们，现在是哪里激荡就想往哪里冲。
远海大波浪里冲浪和滑板成为常态，胆大些的更敢与须鲸们进行一些友善和谐的小交易，坐在鲸类宽大的脊背乘风破浪。再拍照一张，放进并不加密的加密小群里炫耀。
卡博诺特的小号成天日刷999＋的讨论和999＋的照片。
震到心烦，吃瓜猫猫第一次主动屏蔽了偷看下属生活的小群，端起偶像该有的架子。
呵。
小小鲸背自拍，和他的经历比起来可差远了。
收到碧落大灶招待的猫猫骄傲挺胸。愈发蓬松粗壮的尾巴晃呀晃。
站在甲板上，看士兵们“嘿咻！嘿咻！”地往外拉渔网。
这种原始的捕猎方式得到全体游客们的热烈欢迎。
每当丢下去的渔网捞起沉甸甸、满当当的货物，人均荣耀加身的士兵们都会像毛头小子似的欢呼。
然后一拥而上，兴高采烈地瓜分鱼获，放进仓库。
天晓得外头的海域里他们被这些海鲜追得有多惨。
别说捕猎了，碰见集群生存的鱼群，他们有时候比撞见神话种还要跑得快。
可眼下。
哈哈哈！都是手下败将！乖乖等着上餐桌抚慰他们暴躁的精神海吧！
船头叉腰大笑的体验者们引来两侧和船尾的不满。
讲道理，你们在前头捕捞的动静已经够大了。再傻的鱼也得被惊出三米远。
如今还要人声驱鱼，还让不让他们这群海钓的人活了！
悄咪咪摆了个鱼竿在左上角的卡博诺特给他们点赞。
下一秒，就听据秘密垂钓点不远的地方，传出一声远胜于捕鱼士兵的大叫。
“我擦！快快快！我上鱼了！”
周围空军至今的同僚一下瞪圆眼睛，一边抄渔网，一边摸鱼叉，还有几个坏心眼的，像借帮忙之名直接抢鱼竿。
幸运大兵哪会让这群坑兄弟的战友得逞。
手臂肌肉紧绷，一个用力，将勾到的东西甩上了甲板。
看上去圆滚滚的白色物体落在船上，咕噜噜滚到看热闹的碧落脚边，被碧落捡起来。
早早知道其来源的碧落瞥了眼海里欢快起伏的虎鲸，笑意盎然。目光落在珍珠贝边缘的标记，眼底划过一丝惊讶。
“真遗憾。看来这次的鱼获，是没办法送给大家了。”
瞬间凑过来看热闹的士兵们不解。
这些日子接触下来，他们更加了解小老板的大方直爽。
正因如此，小老板说珍珠贝不能送的时候，他们不觉得不满，反而更加好奇地往里头张望。
碧落自然能看见士兵们求知的大眼睛。
抬手将珍珠贝在众人眼前摇了摇。
微微弯起的苍蓝眼瞳，状似无意地从卡博诺特身上划过。
解释道：“这是家里的小猫猫领养的。要是被陌生人带走，他会一只猫躲起来生闷气。”
“哦哦！”士兵们露出理解的神情，并对碧落宠爱猫猫的行为大加捧场。
没人发现，站在一旁的卡博诺特无声红了耳垂。以至于没能第一时间反驳碧落的诬告：你才会一个人躲起来生气！[猫猫炸毛]
迟到的注视落在身后。
正和士兵们分享垂钓经验，并指导调皮小虎鲸隐秘办案的碧落翘起嘴角，心情愈发灿烂。
第48章 黑兽
海星上一派欣欣向荣， 欢天喜地。
星网上的海洋商城，自然也不会被忽略。
毕竟新增海场的大批鱼获，还得依靠这些顾客老爷帮忙消化呢。
碧落笑眯眯地拨起算盘， 各种海产分门别类放进货架。
同步更新的商城里游出Q萌的幼崽形态鲸鱼和海豚，充当特色导购。
猎奇或大胆的顾客还可以采购虾兵蟹将、大章鱼甚至是凶恶鲨鱼皮肤。
只需要小小1星币。实惠还有趣。
独此一家，绝无仅有。
即便是对萌物更有兴趣的人鱼们，都会忍不住按下矜贵的手指，给自己来一份绝不会启用的全图鉴。
顺带往江楠邮箱里疯狂投送“催更”简讯：他们有钱啊！请求定制漂亮海星/梦幻水母/奇异海胆球/可爱小丑鱼/威猛铠甲鱼龙/多变海兔兔等一系列更适合人鱼宝宝的时装！快去和碧落阁下商量！
……等会儿，中间是不是混入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信息一秒爆表， 刷屏速度叫人眼花缭乱， 根本看不过来。
江楠头顶落下一排黑线， 简直服了这群假兄弟。
自从碧落的产业开进人鱼群体，他时常有种身份颠倒的错觉。好像他才是那个合该任劳任怨的兽人干部， 而碧落则是完美融入特权群体的优秀人鱼。
最后，江楠在一片汪洋中，惊愕发现了自己的母父以及人鱼会长的号码。嘴角抽搐中， 认命地联通碧落的通讯。
都集体出动了，他还能怎么办。
不想混了？
被动狂欢的不止江楠一家。
比如索索。
茫然地看着堆满院子的海鲜品种。有史以来第一次，索索忧愁的不是没有合适的救命药，而是担心这么多救命药，得从哪开始吃、怎么吃得完。
好像忽然之间， 压在身上那沉重的死亡大山，就被小老板轻松劈成碎块，随手撺掇几下，丢到一旁不见踪影。
如释重负般的感觉虚幻又美好。
索索和伴侣对视。站在海鲜中，握紧彼此的手，笑了起来。
“看来我们最近也得忙起来了。不能辜负小老板的期待呀！”
褪去满身疲惫， 重新绽放出活力的伴侣甚至能和他开开玩笑。就仿佛久远的记忆一下鲜明。
并且还将继续如此灿烂，再不落下分毫颜色。
索索下意识摸了摸肚子。
除了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会撑过头外，似乎没什么其他毛病？
在伴侣期待的、跃跃欲试的目光中，索索心虚低头，翘到天上的嘴角勾住迎面而来的命运，还牵着对方转了个圈。
有内线可走的人们大道坦途，一帆风顺。
不像芸芸兽人。
只能亿人大战。
海洋商城海量上新的消息直冲热搜TOP1。
几经加强的设备摇摇欲坠，好险是在星博负责人感天谢地的碎碎念下稳住了这波。
负责团队长舒一口气。
没有欢呼，没有喝彩。
上一秒还众志成城的队友对上眼神，骤变一片厮杀战场。整齐划一地松手低头，开光脑，疯狂戳戳戳。动作越快，眼底的光芒越亮。
【家人们，你们绝对想不到我在海洋商城抢到了什么！蓝鳍金枪鱼啊！】
【我抢到了帝王蟹！人生第一次！不得不说，小老板家的质量真厉害。[照片]】
【东星斑、老虎斑各种斑玩家申请参战！[长图]】
【我看见了青衣，可惜手速太慢，失之交臂。可恶啊！】
【擦！今天上线的新品太多了，只顾着扫能看见的了！[吐血]】
【打赌你们一定没有去逛过新分类的观赏区和材料区。那边才是真的杀疯了……】
最近，学会像卡博诺特一样网上冲浪，间或就会上线瞅一眼浪花的碧落十分听劝。
切回商城评论区，登时眼睛一花，看见一溜闪闪发光还带金的帝国研究院官方号。
从海洋到生物再到机械、武器，甚至还有星航交通。
碧落能猜到联系和猜不到联系的，都蹲在里头嗷嗷待哺。
啊这。瓜好像落在自己头上了。
碧落眨巴眨巴眼睛。翻出肚皮挺尸。
这神仙打架的，还是让卡博诺特自己去沟通吧。
谁进殿，谁冷宫，和无辜的外来人鱼可莫得关系。
碧落沉默一秒钟。
果断点叉，回到“正经”的星博讨论区。
这才是小老板该看的东西嘛！
人鱼娃娃嘚瑟地翘了翘尾巴，淹没在人均过年的彩虹屁海洋里。
说起来，最近好像确实要到星际新年了。
碧落看一眼坐火箭似的蹭蹭往前窜的经验条。
也许可以再做个小活动推广。
争取能把洋流买几条下来过年！
唔。还能来个新年远航度假直播，给未来开业的旅游打打广告。
邪恶的人鱼对准星际兽人们的钱包，发出嘿嘿的笑声。
正噼啪计划着，就见之后的评论区画风一转。
【呜呜呜，手残党终于抢中一回了！小老板这是终于开始奋斗了吗？[感动]】
【比起奋斗，感觉更像是把自然海搬进家了……】
【摩多摩多！再多来点啊！多少我都能包的下！】
碧落：“……”
谢邀。
只想收款，不想干活。促销并不代表增产，懂？
刚刚躺平的小人鱼忿忿拍动尾巴。
这个瓜又吃废了。下一个！
一旁，围观好大一场默剧的卡博诺特：“……”
他可没教碧落这么吃瓜。
*
海洋净化到了深海区，明显受到了阻碍。
经年累积的污染因子非同小可。
在压力下渗入地底，尤其是经由热泉等结构侵入星球内部。当数目累积足够多的时候，能够从根本上杀死一颗星球。
届时，净化不仅难以清除污染，还容易引发能量暴动，最终将周围的一切都毁灭殆尽。
察觉到这一点，碧落近期独自下海的次数指数倍攀升。每天都会带着一身海水的潮气回归。
卡博诺特没有多问。
只是每次碧落浮出海面，都能看见高挑干练的身影站在海滩边。手臂搭着一条宽大柔软的浴巾，饱含阳光的温暖。
碧落忽然就不想用异能力将水汽脱干了。
湿哒哒走上浅金沙岸，再被人造的太阳包裹。
也是一番别有意趣的体验。
小鲸鱼和豹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懂两人眉眼交错间愈发熟稔的默契。还奇怪小殿下怎么越过越凄惨，连上个岸都没点舒坦环境。
嗯。
一定是他们的工作还不够努力！
两只毛绒绒凑在一起一通嘀咕，当晚就找到了精通幻术的女王贝。
连串比海带还长的告状过后，劳改犯们的夜生活愈发精彩。
惨遭无妄之灾的家伙们没处说理。
卡博诺特倒是给碧落带来一条新的消息。
兴许前不久的顺利开荒把最近的运气都用光了。
祸不单行。海底开发陷入停滞的同时，新消息背后的寓意也很是不妙。
“黑兽？”
碧落捏着毛巾在发丝间呼噜。闻言动作一顿，苍蓝的眼睛透过发丝，看向卡博诺特。
进入工作状态的大猫表情严肃得冻人，一副要拿他当报告对象的样子。
不过，体贴而详细的介绍却能看出极大的不同。
“黑兽对于海洋能量十分敏锐，这也是大多入侵区都处于星际海附近的原因。”
心知碧落在星际背景方面的知识单薄，卡博诺特先是耐心说完一段堪称常识基础的黑兽简介，才总结道：“海星的复苏太快，应该是短时间内增长的能量太大，引起了黑兽的注意。”
“今天，军队在海星附近勘测到了黑兽异动。这里，还有这里，已经有成批次的黑兽隐匿。”
早在待命中的部队剿灭了黑兽先行军，但按照遭遇的黑兽规模，黑兽很可能在规划着以海星为目标的大兽潮。
卡博诺特在展开的星图上做出标记，并无隐瞒。
这么看来，系统的武器主要针对的，很可能不是碧落想象中的原住民。而是连原住民都觉得苦手的黑兽。
难怪比起进攻武装，系统出售的星际武器更侧重侦查防御。
碧落觉得自己抓到了一些关键。可惜信息点过于零散，还是无法组成一个完整的逻辑链条。
碧落看出卡博诺特隐约的担忧，好奇道：“连神话种也解决不了？”
“倒不是这个。”卡博诺特眉头微皱。
而是战乱可能会破坏好不容易修复好的海星环境。
还会影响海星的产出。
海星的产出高产高质，填补了大量海产空缺，更给了急需海产的人许多希望。
如果截断这个路线，不说希望破灭，再次面临困局的现实冲击。单是舆论上，也很不好处理。
碧落在海王宫的时候虽然不怎么掺和高层决策，是海王宫出了名的撸毛养宠闲散王子一枚。但该有的嗅觉和素养却是在线的。
卡博诺特不需要说太多，后头的各种问题碧落已经能够自动梳理出个五六七八来。
况且，除了上述这些星际本土情况衍生的麻烦，还涉及到碧落本身的工作量。
战后清扫。
一直都是个耗时伤财的事。
尤其现在没别的同族帮他担着，要他一个人修复新感染的污染因子，可不得再让他忙死！
这可是他折腾这么久，好不容易才换来的一段悠闲日子。
有人想搞破坏？
不行。绝对不行！
碧落瞪着湿漉漉的毛巾好一会儿，眼神愈发放出凶光，仿佛毛巾就是那群十恶不赦的、企图玷污他劳动成果的入侵者。
“我让嘟嘟去看一眼。”
碧落和卡博诺特交个底，避免冲了自家庙。
随即琢磨起这个一直被他忽略的重要因素。
星际黑兽和当初入侵海王宫的那批同名同姓。但散发的气息，大概也是星际所说的“污染因子”，却并非同一种。
碧落从海兽们的口中了解过一些。尽管同样如蝗虫过境般可憎，可长相到底很不一样，习性也天差地别。
所以在这之后，有海星复苏的事情要忙，碧落对黑兽的事情就没太关注。
谁能想到，碧落没去找它们麻烦，反倒被这群恶兽欺负上门了。
当真是！
碧落心中冷笑。
新仇加旧恨的，如果碧落还能按捺在海星里头不动弹，就不是碧落的个性了！
“只要找到主巢穴，星球外干掉它们！”
碧落眸光锋锐，透出深渊巨兽般的危险。
和平日里嘻嘻哈哈的模样截然不同。
卡博诺特略显惊讶地看了看他。并不算意外地同碧落新的一面打了招呼。
本来是想说由他负责就好——毕竟合作总得有来有往。
迄今为止，除了碧落主动提及的领土问题，帝国为碧落提供的“好处”少之又少。着实有违平衡。
可下一秒，就听碧落攥着毛巾，恶狠狠地补充：“正好，我也去看看这里的黑兽到底长什么样。”
一股子不知名的仇怨气息张牙舞爪。
卡博诺特霎时住了嘴。
反正碧落武力不差。
而且他不会让碧落有危险。
再者，碧落身边的神话种也不是吃素的。
“好。到时候一起。”
卡博诺特发出邀约。
轻描淡写。
不像是要去深入危险可怖的黑兽战场，而是春日繁花中，邀请碧落去奔赴一趟舒畅的郊游。
最奇异的是，被邀请者欣然同意。
面对将自己拉入地狱的人，还因对方毫无多言、干脆直白的请柬，加了无数好感值。
得到最终通知的大白机器人用电子屏幕刷出尖锐鸣叫。
抱紧自家小人鱼，往卡博诺特脸上贴上N道“拒绝来往”封条。
卡博诺特：“……”
“噗、噗嗤！”碧落拍拍自家宝贝大白。难得良心发现，把僵直在红色警戒圈里的人形大猫捞了出来。
“安心。原定计划不变～！”碧落向他眨了眨眼睛，表示不变的信心。
卡博诺特嘴角抽动。看一眼全屏爆红，恨不得切换出不存在的武装形态消灭自己的智能管家。
竟也学着碧落的模样，微微压下挺直的腰背，凑到碧落身边咬耳朵：“下次，可以不用这么明显。”
哪家的悄悄话说得人尽皆知啊。
热气洒在耳廓。
无奈的语调低沉，莫名有种温和的纵容。
碧落兀得一愣。瞥向卡博诺特软下的神态，脖颈间不觉染上绯色。
那也没哪家的悄悄话这么、啧！
碧落鼓了下腮帮。
捉弄人不成，似乎还被反将了一军。终于乖顺下来，偃旗息鼓。
——才怪。
下次。一定！
小人鱼抓紧挖坑的铲子，不服气地哐哐冒烟。
第49章 王级
新的大坑还没来得及挖成， 并填埋住一只黑心馅儿溢到皮毛的大猫，倒是很好地承接了大批量的黑兽。
小鲸鱼凭借空间能力快去快回。矫如游龙的身影落在军舰镜头里，惊起一片呼声， 连那胖嘟嘟的轮廓都显出威武健硕来。
不过事实也没差。
对于已经达到神话级的岛屿鲸来说，这群黑兽也就只有“看着多”这一个优点了——显得他多么劳心劳力、辛苦外派呀！
小鲸鱼选好最软萌的角度，从空间洞里钻出来。扑进碧落怀里，蹭来蹭去地嘤嘤嘤。
等碧落上手，一身服帖的绒毛更是蓬松炸开，活像一颗黑白色绒球， 还手感极好、极其勾鱼。
“嘤！”给你一张好猫卡！勉强、唔， 勉强给你剪掉一紫菜厚度的争宠仇恨值好了。
小鲸鱼喜滋滋地顺着碧落的力道， 在臂弯里滚过一圈，舒服摊平。窝在碧落掌心里， 视线悄悄探向旁边，丢给卡博诺特一个欣慰的表情。
豹豹乘着冰轨，升空飞旋到小鲸鱼面前， 愤怒拍爪，两片软乎乎的前鳍都快扇成风扇。比小鲸鱼更明亮的大眼睛瞪向卡博诺特，掀起的冰渣子没威慑到小鲸鱼，倒是在卡博诺特周围堆成小山，都快把脚埋住。
争宠都不会， 你还能不能行了！[不满度爆表.JPG]
卡博诺特：“……”
管管？
喵几声换啊？
碧落揉着鲸鱼团子，却对傲娇猫猫念念不忘。整条鱼渣得明目张胆。
一瞬间，卡博诺特有扶额的冲动。
那算了。
猫猫绝不撒娇！除非、咳咳咳！没有除非！
“嘤～。”
眼见着碧落探手去安抚气鼓鼓的豹豹团，娴熟的手法搓得竞争对手瞬间服帖躺倒，趴成心机十足、姿态“妖娆”的长长一条。小鲸鱼知道，自己的工作福利到期了。
虽然很遗憾， 但是必不能叫其他不干活的家伙再蹭去一丁点的福气！
小鲸鱼扬起脑瓜，汇报自己工作外的新发现。
碧落：“……？”
这说话藏头、分级换奖励的小心思，是他家傻白甜能自个儿想到的？
跟谁学的？
怀疑的目光首先飙向一只不老实的白猫猫。
卡博诺特梅开N度，快给气笑了。
这个锅他可不背！
行叭。
碧落很不情愿地放过他一马。其实心里早有琢磨。
最近女王贝安排的夜间活动有点多了。
这种投机取巧的方式，可不是像极了那群星盗。
碧落捏着小鲸鱼，决定晚上开个小课堂。同时拍拍豹豹条的圆肚皮，将这个不太好的消息告知卡博诺特。
“王级黑兽？”卡博诺特心下一沉。
黑兽头领的实力，换算下来就是一只神话级别的海兽。
这个级别的黑兽并不常出现在帝国内陆。
甚至因为深蓝帝国临近的星际海也偏向于陆中海的模式，海洋能量相对稀薄，在边境线上，也少见神话级海兽入侵。
而碧落复苏的海洋星，却连这些大家伙都惊动了。
——碧落的秘密，真是比他想象中还要神秘啊。
卡博诺特复杂地看向碧落。抬眸的刹那，目光中仅存坚定和稳重：“我会尽快部署战线，绝不会让黑兽入侵蓝星一分一毫！”
不论是从帝国利益，还是从他与碧落之间无声胜有声的交情，他都会竭尽全力。
意外是个重感情的直肠子呢。
平时打滚撒娇的，可瞧不出正直的模样。
碧落见他腰背板直的严肃样，极不明显地弯了弯嘴角。
点点头，活动的指骨却传出咯嘣爆响。
“嗯。带我一个吧。在对战王级黑兽这方面，我应该比你们多一些经验。”碧落在卡博诺特拒绝前堵住他的嘴：“而且，嘟嘟他们需要我来沟通，不是吗？”
“……好吧。”卡博诺特无奈，只觉得这退让的步骤都熟练得叫他叹气：“你赢了。”
碧落回给他一个得逞的灿烂笑容。
他可不是去看稀奇，亦或是给人添麻烦。
比起“巢穴背后隐藏了王级黑兽”这种原世界里听惯了的情报，碧落更重视的是小鲸鱼最后的补充。
它说，它还感觉到了一缕极其细微的气息。
不是隐藏的、还没出现的头领本身溢出的。倒像是曾经接触过某个不可说的存在而沾染上的味道。
和吞噬海洋的那个家伙如出一辙！
碧落只要想到星际里依旧在肆意破坏，横行霸道到肆无忌惮的“黑兽”，极可能与袭击自己世界的“黑兽”同出一族，就无法抑制住心中的愤怒，更不可能像以前一样视而不见。
他会去亲眼见证。
也必定亲手毁灭！
而号称可以复活人鱼一族的系统，在其中扮演的又是怎样的角色呢？
想到这里，碧落也忍不住情绪一落。
“既然想去，先去参观一下战舰怎么样？”原本还持反对意见的卡博诺特忽然开口：“我猜，你应该是没见过的。”
蓝色的眼睛涌起海潮，淹没向途径的旅人。
神奇的，旅人向大海伸出了手。
“我倒也没你想得那么脆弱。”碧落哂然一笑，大方承认。
过去不用承担责任，并不代表他无法承担责任。
他的亲人、他的族裔，是他最坚实的堡垒。
他将迎回他们。
那一天不会太远。
“我知道。但这也并不妨碍我想要关心你。”
弯弯心思却薄脸皮的猫竟然能忍住没脸红，同样坦荡地回答。
碧落又一次笑了。
身后碧蓝的大海掀起层叠浪涛，在岸边炸开纯洁热烈的海洋之花。
*
启程前夜，数艘军舰临停在碧落的星球。
同时，星球近期出产的海产里，最优质的一批也被截留下来，由一艘接一艘的运输机运回星空外的战舰内。
锦绣龙虾、帝王鲑、象牙蚌、深海鱿鱼……
水箱中的海鲜个个肉质饱满、鲜活有力，似乎脱离海洋环境对它们而言毫无影响。看着就觉得新鲜爽口。
不像人工繁育的品种，往往脆弱枯瘦。
人鱼空间的品质更好，但要稍有变故，也容易当场殒命。
海产运输中的高价消耗大多来源于此。
然而，眼前这些海产展现出强大的生命力，感知中蕴藏的能量亦是充足。要不是杀伤力远低于自然海域中诞生的原生品种，他们几乎要以为是元帅为了此次行动，孤身冒险潜入了星际海。
初次降落海星的军团长们纷纷露出没见识的表情。手指头蠢蠢欲动，想要近距离试探一番。
那偷偷观察，想碰又不敢碰的样子落进眼底，让碧落无端想起了刚进家门时的白猫猫。
这只胆大包天的芝麻猫，山竹爪爪是看什么海鲜都痒痒。只要是个活的，都想爪贱地去扒拉一下。
曾经被螃蟹夹过爪，被海龟咬过手，被海胆扎过肉垫，被水母蛰过包，甚至被贝壳滋过一脸水……
要搁海王宫里头，高低得是个虾嫌蟹憎的家伙。比他最小的哥哥还要叫海兽退避。
额。看看小鲸鱼它们的表现，星际陆地上也没好到哪去？
碧落连连摇头。完全不觉得后头一条里，自己的原因才占大头。
“海上还有很多人在组队打渔。你们感兴趣的话，可以一起去。偶尔会有大海货惊喜，比这里的大很多。”碧落提醒。
反正大家都玩得挺高兴的样子。他也不像其他养殖商，需要小心翼翼地把控环境、饲料，确保海产产量。索性放开来。
还真别小看了星际人民对于海鲜的热情，上次都叫他们抓出一只别墅大小的海底章鱼。碧落都没想到投放没多久的章鱼苗能长这么快。
庞然大物破水而出。
卡博诺特没等其他人看清状况，就已经圈着触手给鱼砸在了冻结的冰面上。
自己则站在大章鱼边，和平时一样面无表情。
但沐浴在众多惊叹惊呼中，碧落就是能感受到他打芯子里冒出来的意气风发。
眼睁睁看着他飞过去又飞回来的碧落简直无语：抢下属钓出来的海货。你还得意上了？
人形大猫头一回展现出白猫猫形态的傲娇狡猾。
下巴上扬一小度，无声显摆自己耳聪目慧。跟碧落走在沙滩边上，都能第一时间抓住海洋中的猎物，救部下于翻船危机。其他人和他比不了！
“噗——！”
小鲸鱼学着白鲸，没好气地冲他吐了一口海水：河豚画画，显摆得你！哼tui！
管家安长期烹饪这些全星际罕见的顶级海产，早已见怪不怪。没等错失闪光成就的士兵们赶回来，升级机械爪钳住章鱼头，刷刷几刀下去，大章鱼头爪分离，一排排处理好的食材分门别类，躺在了沙滩新展开的食品架上。
待到远行渔船乘风破浪，哗啦啦冲到港口，度假遮阳伞旁的烤架热气都滋滋冒了好一会儿。切好的章鱼爪落在炭火里，撒上秘制烧烤料，香气四溢。搭配现摘的椰子水，怎一个享受了得。
可怜士兵们辛苦劳动，激动半天，连收获的全貌也无缘得见。含泪怒干一颗章鱼头。
这次，就让他们好好玩一场吧。
碧落提溜走打劫上瘾的大猫，去探讨更重要的话题，留给士兵们一片没有争抢的净土。
第50章 战争
放松的时间总是短暂。
一场畅快淋漓的海捕， 极大舒缓了士兵们长途跋涉的疲惫。充足的后备海产让他们充满底气，哪怕即将到来的黑兽战争将会是前所未有的强度。
“在过去很多时候，军队对黑兽的战损不是来自战场的直接死亡， 而是后续的污染损伤。”
毫无希望却又不得不拼命捡起碎光，磋磨得最英勇的战士弯下脊梁、蒸蒸日上的家庭憔悴萧条。
这才是战士们最害怕的事情。
“但现在不一样了。”
金色眼眸从有序进入军舰的巍巍队伍上移开，望见尚不知自己正在创造何种奇迹的碧蓝。
海洋商城托起了数不清的索索。
就像大海庇护着曾经迷茫懵懂的星际文明。
也许这就是“认可”的由来？
浩荡整齐的踏步声中，卡博诺特注视碧落。直到一艘艘战舰闭合舱门，排开阵列悬浮而起，年轻的元帅向自己的同行者发出邀请。
他仍猜不到预言的真相。
不过那些都不重要了。
他们会铸就属于自己的丰碑！
卡博诺特握住碧落欣然送上的手。
比年少第一次出征时更加意气风发， 气势凌云欲比天高。
“出发！”
一声令下。
巨额能量从动力舱内喷涌， 点亮一条条机械回路。战舰群顷刻化作流光， 消失在蓝星的天际。
*
已经不是第一次星际穿越，但宇宙中的风景一次比一次无趣。
全速前进的战舰将窗外星辰拖曳成无数炫彩般的光带， 织就的线网密不透风。若是精神力低些，多看一秒都会成为负担。
一船的士兵早已习惯，依旧对此敬而远之。宁愿待在训练室被女王贝操练， 也绝不在窗口多停留一秒，以免影响精神海状态。
唯有碧落把这里当做真的观景门户似的，有时甚至能从空间里搬出桌椅，来上一杯下午茶。
看不见一点精神海被扰乱的痕迹，正常到可怕。
这得是多强悍的精神力等级啊？
恐怕已经要和元帅比肩了吧！
原本还对编外人员介入感到忿忿的士兵们， 刷一下闭上嘴。效果比知情者的规劝强力N倍。
听到汇报的森里尔不禁啧啧感慨：“还是阁下脾气好啊。”
换了某位同龄元帅，高低得拎着一帮“不务正业”的兵去场子里当猫抓板。
——曾经的上下三届可都深受其害。
“看起来你的学习生涯非常精彩。不会没个棋盘脸，都是没面子的事吧？”
碧落挑了下眉头，对撞见的消息倍感兴趣。
倒也没这么百分百。
大猫刺啦爪子，背着碧落开始扣墙。
小时候是贪玩了些，但不影响他现在的稳重可靠！
卡博诺特板着脸， 嘴巴很硬，试图拖碧落下水：“彼此彼此。”
碧落眨眨眼睛，目光在大猫僵直的停顿中徘徊。噗嗤一笑，坦然道：“我不否认啊！”
大海里被他们兄弟当球玩的海兽很多的！
一扇一尾巴掌，还是海王宫“宠爱”的荣誉呢！[骄傲秀尾巴.GIF]
卡博诺特：“……”
形象维护失败。
大猫郁闷趴耳朵，背过身默默自闭，想就此揭过。
碧落却像是被提醒了什么好玩的事情。扬起手臂拍拍腰间的豹豹吊坠，又把头顶的小鲸鱼头饰拎下来。
驾驶舱内霎时传出数声惊呼。
如波纹般闪现的空间通道没有逃过卡博诺特的感知。
金色眼瞳紧跟而动，精神触角随之探出。
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庞大如山岳，梦幻似的凭空出现在舰队两侧，摆动尾鳍紧紧跟随。熟悉又陌生。
飞船还有相当一部分成员，并未来得及知晓神话种海兽的秘密。
始作俑者对自己引发的惊慌视若无睹。反而笑眼弯弯，直勾勾地看向卡博诺特：“我有个好主意，你要不要来试试？”
说话间，碧落反身靠上栏杆，声音像是海妖的吟唱。
卡博诺特眉头舒展，显出几分无奈的意味，顷刻意会。
“听上去很有意思。”
字里行间，是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亢奋情绪。
“轰隆！”
一道道黑影自巢穴中飞出，彰显威势的吼叫还未连成一片，就被更加密集的爆破声击碎。
霎时间，黑血飞溅、残肢满地。
黑洞般的弹坑一片叠起一片，比侵略者炫耀掘出的地宫出口还要霸道。
它们什么时候吃过这等亏！
驻守的黑兽精英们怒不可遏。想要组织低阶黑兽联合反击，却听一声悠远鲸鸣，脑花炸得比能量炮下的土石零碎。
地宫深处的黑兽统领姗姗来迟，侥幸躲过一劫，却也错失了整合队伍的机会。
针对黑兽研制的高能炮天女散花，几乎在黑兽地宫上空降落成激流瀑布。以压倒性优势横扫底层黑兽，清理出一片空旷的战场。
尖刀队组成的机甲小组不甘示弱。能量炮夺得前所未有优势的瞬间，展开飞翼直冲而上，目标精准、任务明确，锁定住一个个孤军统领，磨刀霍霍。
驾驶舱里，指挥官们看着面前的场景，毛头小子似的激动到面红耳赤。
激情汗水挥洒得越起劲，下达的指令越稳准毒辣。
小老板万岁！
黑兽来无影去无踪，每次都仿佛是从天外突然降临。只有他们被黑兽袭击的份，哪能像现在，一炮一个懵逼的小虾米、一刀一个可恶的统帅军！
回忆起以往被空降偷袭的被动，怎一个爽字了得！
“吼——！”
愤怒的长啸冲天而起。不比鲸鸣镇杀一片的效果，但也凶悍无比。
可惜，最近备受女王贝操练的战士们早已见怪不怪，甚至还觉得这一吆喝差亿点意思。进攻不退反进，眨眼又是一批黑兽倒在机甲兵器下。
这一次，不等黑兽统帅们骂骂咧咧，一只巍峨巨大的白虎影像凌空跃入战场。
一爪子拍过去，打头阵的领主黑兽毙命黑山竹下。
粗壮的黑白尾巴一扫，打棒球似的飞出去一片。
碧落盘腿坐在岛屿鲸头顶，整个人像是被包围在毛绒绒的岛屿。看着下方一面倒的战况，无趣地撇了撇嘴。
“这战力也太弱了。”
要是当初海王宫……嗤！真是重活了一回，脑子差点丢了。
摊开掌心，用力搓搓身下厚实的毛毛。碧落嗤笑一声，抬头锁定天空一角。手臂一撑站起身来。
“嘟团儿，去会会它们。贝贝，净化海潮。叫它们知道，别人的世界，不是想侵略就能侵略的！”
“嘤！”
“嗷呜～！”
岛屿鲸和海豹豹仰头长鸣一声，脱缰野马似的撒欢奔入战场。
永远为小殿下效力！
冲鸭！
随着巨大鲸鱼和海豹冲向宇宙，截堵住空降的时空隧洞。白虎也若有所觉般回头，周身寒雾蔓延。
冰晶缔造的声响快且凌冽。冰柱以白虎为圆心迅速穿刺耸立，眨眼筑成死亡冬林。
“嗷！嗷！”
豹豹对于抢了自己双重专利的大老虎很是不满。对阵着王级黑兽的同时，还不忘抽空抗议，表示这家伙比家里那只小猫咪还要讨厌！
时大时小的白猫、呸！他是正儿八经的白老虎！
咬岔嘴了。
白虎嫌弃地呸呸嘴巴，好像战兽幻象内的本体真咬中了一只黑兽似的。
太可怕了！
想着，大白虎抬起爪子擦擦嘴，又往旁边呸了几声。
“？？？”
王级黑兽已然有不菲的智慧，被轻视的恼怒叫它们显得愈发狰狞。
更可恨的是，它们真的拿这群人类队伍没有办法！
从未有过！
奇耻大辱！
在星际吃惯了好鱼好肉，傲慢的黑兽对这样的挫败无法容忍，又缺乏办法。
王级黑兽们面面相觑，竟是率先露怯。数次想要避开白虎和两大海兽的锋芒，企图偷袭清扫战场的舰队。迎面撞上女王贝海啸般扑来的精神威吓，当即夹起尾巴退避折返。
不仅是能力，战争素养也差得太远了。
碧落在心中评价，精神网络覆盖整个主战区，将污染因子牢牢锁住、净化。
不知道舰队指挥舱中，难以自制的欢呼快要比海浪澎湃。
“报告！污染值持续维持，没有波动！”这是第一次！恶心人的黑兽还没来得及释放精神污染，就齐齐殒命！
“报告！A区已清除结束！”
“报告！C区结束！”
“报告！B区……”
清一色的激动通报声接连传出。
别说牺牲比例，就连重伤成员都仅有一例。还是因为个人情绪亢奋致使操作不当，引发一连串倒霉事件。可想而知战争结束后会“荣获”何种操练。
——大胜利！
千言万语在此刻汇聚成一句话，回响在众人脑海。
同样，也深深刻入王级黑兽们的意识。
绝不能容忍！
无往不利的战场若是折戟，回归的后果将比曝尸星海凶残百倍。
哪怕付出代价，也必须阻止！
王级黑兽闪动的动作一顿。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驻足阖目。
神奇的，此时白虎和两只海兽的所有进攻都仿佛打进了空气，没有对黑兽产生一丝伤害。
奇异的能量波动开始从它们身上蔓延，却在传出一半后突然消失不见。就像是、遁入了虚空？
碧落拧起眉头。散漫的姿态一变，从岛屿鲸头顶站起身。
莫名熟悉的动作。
只是气息不同、能量链路也有诸多差异……但这样献祭般的祷告、诡异的空间动荡，和那头黑兽主宰降临时简直一模一样！
碧蓝的眼瞳骤然收缩。
一刹那，宇宙被撕开一道裂口。
黑色的闪电在空间涡流中流窜，暴涨的压力让等级低些的士兵差点喘不过气。
女王贝层叠的幔边无风自动，如纱帘被狂风吹开。
惊人的两股能量对冲，撞击在一起。
“嘭！”
将整个舰队一“口”吞下，流光四溢的贝壳顷刻闭合。庞大的本体在爆炸的余波中，犹如河滩的一叶浮萍，被激荡的水流掀出数个星距，几乎看不见踪影。
不过此时此刻，这反倒成为了一件好事。
碧落放下挡在眼前的手臂。
露出的双眸亮起森冷蓝芒。
永生难忘的气息！
是将源头大卸八块也无法平复的怒火与憎恶。
——海王宫覆灭的元凶！
狂风将披散的长发撕扯。碧落定定望着那黑色涡旋中走出的影子，向来平和的精神海呼啸浪潮。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海兽们的直觉为何一直发出警示。
恐怖的压迫感也无法湮灭那似有似无的波动片段。犹如楔子一般，无比准确地钉进记忆的缝隙，撬开被刻意封存的回廊。
这些星际黑兽身上，全部沾染着血仇的气息！
只是之前的黑兽太过弱小，根本不足以嗅探出完整的讯息。
而眼前这只，毫无疑问的主宰级投影。
绝对够格和另一个黑兽主宰产生交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