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温初染轻轻地放下手臂。
她稍微调整了慵懒的姿态，从容自若地抬起下颌，不经意间露出雪白优美的脖颈。
“……”方梨几乎瞬间意会，犹豫了一秒，手里握紧了果汁杯。
然后，她上前一步来到女人面前。
温初染并不催促，只是饶有兴趣地望着她。
接着方梨将杯口递到面前，温初染微微张开殷红唇瓣，眼底闪动着晦涩的光，视线在她脸上流连了一会儿。
方梨的表情认真，甚至都没有察觉观察的目光。
她的呼吸有些许凝滞，望着面前的女人喝下果汁，喉咙间滚动，那饱满的唇瓣色泽浓丽，散发着一丝甜蜜的味道。
不是橙汁的味道，也不是花香……
方梨鼻尖微动了动，仿佛感受到某种魔力似的，忍不住想要凑近仔细分辨。
倏地，她不经意抬眸，对上了女人意味深长的目光。
方梨恍然回过神来，自己居然俯下身，没有任何缘由的一个行为。
她手里的杯子颤抖了一下，差点没有拿稳。
“你……”
温初染眉间微凝，看上去不太高兴。
“不好意思，我没有注意看。”
闻言，温初染看着面前的果汁，也没有继续喝的打算，兀自转过了脸。
她轻不可察地压低唇角，朦胧暗淡的光线下，汁液浸润过的色泽分外动人，仿佛是一朵被雨水打湿的红山茶花。
温初染神情微滞，眼尾向下一扫，就见方梨用修长白皙的指腹，轻拭过自己的唇角。
刹那间，温热柔软的气息覆盖上来，往下压的力道恰好留下了些许“印记”。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方梨已经收回了手，垂在身侧的指尖不自觉收拢，面色仍然一派平静镇定。
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温初染眼眸微微眯起，打量了她一会儿，轻轻勾起红唇：
“你现在习惯干这种事了。”
方梨的视线微顿，却也没有辩驳。
因为往常都是自己顺从她，温初染命令的事情，只要是能力范围内都会帮忙做。
这一次，对方没有开口要求，她就显得很“自觉”了。
“没什么事的话，我就走了……”方梨握了握手里的玻璃杯，将它放在了桌面上，觉得已经做完了该做的事情。
她理了理衬衣的下摆，动作之间流露出一种强迫性的镇定。
“让你陪我喝酒，可是你还没有喝呢。”
身后，传来一道漫不经心的声音。
方梨略作停顿，拿起桌上的一杯酒，仰头兀自饮了起来。
下一刻，她又将酒杯放了回去。
因为喝得太快，导致脸颊迅速涨红了，喉咙里也传来火辣辣的感觉，她顿时难受得弯下了腰，两手捂着腹部。
她的脑袋晕晕乎乎，耳畔甚至产生了嗡鸣，胃部似有熊熊的烈火烧般，忽然依稀听到了一道安定心神的声音：
“深呼吸。”
女人的声音掷地有声，不容置疑。
她下意识地照做，一次、两次直到第三次深呼吸，渐渐地感觉难受的感觉，得到了一定程度的舒缓。
“转身，走。”
方梨转过身体，刚要抬起腿的时候，就看到了对面的温初染。
半空中，两人的视线交汇。
温初染顿时有些好笑，半托着下颌，看了她一会儿好心说道：
“只是走动走动，免得受不了。”
“……”
方梨看着她的笑靥，视线微顿，依然相信了对方的话语。
等她逐渐地走近，在一步之外的距离停下。
其实，她走到一半就好了，不过可能是对方的状态，吸引了自己探究的目光，忍不住多去留意。
温初染姿态没有变化，只是本来披到后边的头发，有一些拨到了前面。
乌黑柔亮的秀发有一缕垂落到胸前，性感迷人的锁骨若隐若现，身上的真丝睡裙松松垮垮，只有一根轻薄纤细的丝带系在腰间，仿佛轻轻一扯就会断掉。
方梨却没有注意这些，反而是觉得不妙。
“你那里怎么……”她不由得压低声音，说道。
“什么？”
温初染掀起眼皮，语气透着一丝慵懒。
她的视线落在方梨脸上，捕捉到些许犹疑，然后循着这道目光轻侧过脸颊。
“你是在看这里吗？”温初染垂眸看了一眼，有些滑落的真丝柔滑睡裙，暖色调的灯光暧昧不清，半暴露在空气里雪白细腻的肩膀。
“……”
突然间气氛有些焦灼。
温初染的眼神轻挑，微沉的声线有一丝红酒般香醇的质感。
但凡面前换了一个人，这么盯着她看与登徒浪子无异。
方梨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一点，连忙垂下眼眸，下意识地给自己证明清白：
“我看的是……标记。”
因为女人身上的标记，痕迹走向，和原来的有些不一样。
就像是忽然一夜间，平地横生出杂乱枝节似的。
空气陷入了安静。
温初染的视线慢慢下移，落在她身上，发现方梨不敢看自己，又往上轻轻掠过。
方梨的脸颊白里透红，眼眸半垂，纤长的睫羽覆下一片阴影，让她的神情看不太清晰，周身的气质还是维持冷淡沉着。
只是，她脖颈以下蔓延着绯红，说不清是刚才喝酒的缘故，还是此刻心里慌张。
温初染的视线凝滞，逗留了几秒钟，莫名觉得那片肌肤触感应当更为火热，敏感、柔软。
眼看着方梨恢复平静，脸上的红晕也在渐渐消退，她的心底泛起一圈极轻的涟漪。
有蠢蠢欲动的心思在翻涌。
温初染不自觉抬起手，莹白的指尖抚过唇角，正好是方梨指腹停留的位置，仿佛还残留着一丝微凉的竹叶清香。
她很满意方梨自觉的模样，无端地想要看到更多。
“因为你上次说谎了。”温初染忽然说道。
方梨抬起头的时候，她已经换了一副神情，慢条斯理地理了理发丝，恰到好处地将肩颈之间的标记痕迹露出来。
“我？”
方梨有些不解，回忆了会儿，想到那天晚上跟对方说的。
——让标记消失的秘诀，是适当忍耐。
“忍耐也没有用，它消不下去，半夜又痒又疼，你不知道其中滋味……可是我还怎么睡得着呢？”
温初染眉头紧蹙，神情有些苦恼，举止之间依然优雅明艳，让人看得心脏跟着揪紧了。
说着，她的莹白指尖缠绕了一缕发丝，慢慢地圈紧。
“这可怎么办……”温初染眼底似笑非笑，低声说道。
她的语气不乏责怪，透着危险的气息，有无声的压迫感在周遭蔓延。
方梨顿时感到惊讶。
原来，这是对方睡不着的原因。
因为标记刺痛难忍，于是用红酒镇定缓和，今夜才喝了这么多酒，理由就是如此简单。
而她对这通电话诸多猜测，还怀疑温初染不安好心。
“这么说来，是我给的方法出了问题。”
方梨微皱眉头，得出当下的结论。
温初染轻轻颔首。
方梨沉默了一会儿，感觉如芒在背，忽然间仿佛有口大锅从天而降。
她不由得再去看温初染，仔细端详，对方的神情不似假的，而且今夜与平时不同的状态，好像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那道强烈的观察目光，就是一种对自己无声的控诉。
说到底，全因最初的算计而起。
方梨想通以后，顿时也有些担忧，开始绞尽脑汁，思考一个天衣无缝的对策。
这时候，温初染伸手去够桌上的酒瓶。
“我要再喝一杯。”她的神情有些难以忍受，甚至都开始无视方梨，尾音有一丝轻蔑笑意。
“等等。”
倏地，方梨握住了她皓白的手腕。
温初染垂下的眼眸，微微跃动晦暗的光芒。
方梨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没有卖关子，轻声对她说道：
“还有一个办法。”
“哦？”
方梨看了她一眼，有些许犹豫。
然后，她语气微微停顿，继续解释道：
“对于体质正常的omega来说，有时候也会发生意外，但是如果能够提前进入发热期，就会加快速度祛除第一次标记印记。”
对上温初染质询的目光，她的声音小了些，补充道：“当然，这是最理想的状态。”
理论知识倒是一套一套的。
“不可以。”温初染不假思索地说。
方梨表情微愣住，随即也明白过来。
她们之间本来就界限分明，要不是事发突然，对omega来说这种提议真的有些冒昧。
接着，方梨缓缓地松开手。
她的视线落在对方身上，感知了一下标记上面，残留自己的信息素味道。
方梨面色凝重，想了想还是如实说道：
“我刚才看到了，没有意外的话，正常消退需要十五天，像是今天异常的症状可能还会持续发作。”
话音落下。
空气再次陷入静默。
温初染神情有些凝滞，却并非因为她的话语。
方梨微微低着脑袋，认真又愧疚。
“这样么……”温初染眼眸半阖，心头微动，从唇齿间溢出几个意味不明的音节。
半晌后，椅子腿碰撞发出的细微声响。
只见温初染从椅子上起身，没有搭理她，从旁边与其擦肩而过。
果然是冒犯到了。
方梨心里如此想着，桌前只剩下自己一人，空气里也多了些许冷意。
不过，对方已然下了逐客令，她也该自觉离开了。
方梨转过身走到旁边，拿起自己的外衣和伞，过了一会儿，就兀自走到了门口。
她不禁脚下顿住，望着面前紧闭的大门。
记得来时自己并未关上。
方梨忽然间有种不好的预感，然后上前一步，结果发现大门被反锁了。
方梨：“……”
两分钟后。
方梨又折返回来，看着温初染伫立在玻璃墙前面。
对方似乎没有察觉她的来意。
耳畔是淅淅沥沥的雨声，方梨的视线有些飘忽，时而落在外边，时而落在那张大床上面，心脏扑通扑通直跳。
“那个，我……”她不知道怎么开口，回头看向门的方向。
温初染半侧过脸，眼神示意另一边。
她的神情莫辨，余光透过湿淋淋的玻璃望着方梨，语气带着命令的意味：
“躺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