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然后迪克就冲了过去, 站在了布鲁斯的面前。乐高看上去整个脸都已经黑了……我不确定这是不是一个正常的乐高积木块会呈现出的效果。”
提姆耸耸肩，边说边用镊子挑出斯蒂芬妮腰上的一条缝线。
“嗷！”不知道他的动作戳到了什么地方，搅局者嚎叫了一声, 在提姆面前丝毫不掩饰她的不满, “轻点轻点，这伤口真有点要命……然后呢？”
“布鲁斯反驳了一句，红头罩又骂了两句，迪克在中间为了阻止他们把蝙蝠洞拆了说了三句。”提姆回忆了一下, “并不是说他有任何赞同头罩的地方……不过确实不能让刺客在那边把蝙蝠洞直接炸了来着。”
“再之后的话，头罩很快就走了，达米安那小子看上去有点受伤, 虽然我不明白是为什么。”
提姆提取了需要做药物分析的样品，想了想总结道：“总之我们现在和联盟的关系又处在一个冰点了。布鲁斯拒绝先和头罩说话，而我感觉那个刺客也不像是想要来蝙蝠洞道歉的样子。”
斯蒂芬妮知道一些提姆在忙碌的魔法的事情：“那你们的合作呢？难不成我们真要和刺客联盟干起来吗？”
红罗宾吐了吐舌头：“我猜这应该不会发生，从我个人的角度来说, 如果他们能对一块乐高这样大举进攻, 那么他们做什么都会成功的。唔，从更正常一点的角度来说，塔利亚那边最近好像一直挺忙的, 我的情报说恶魔之女最近在面对一些混乱的状况。我想他们大概腾不出手和我们进行到那一步。”
“至于合作的话……好吧, 布鲁斯已经摆出了一副非常可爱的生气表情, 在让我把之后找到的线索多做几个加密，对头罩那边暂时隐藏一阵子。唔, 而且我认为我们庄园中偶尔的加餐估计是要停止了。”提姆耸耸肩, “并不是说我有点怀念这个。”
“你可以中午出来和我去快餐店。”斯蒂芬妮建议道，“哦，而且你可以和我一块去看一下那个男孩。之前和你说过, 现在与罗曼那边有些关联的那个男孩。说不定你能从那边看到点新的线索什么的，以及，德雷克总裁，那个男孩现在需要韦恩企业更多更深入的社会慈善项目。”
“哦天，我已经从CEO的位置上面辞职了——”
“但你依旧是这些慈善项目的负责人，并且是我们之中唯一能看懂那些经济图表的那个。”
“嘿，我很乐意相信达米安的刺客博士学位中包含相关的课程。”
“而他现在只是一只小猫咪，德雷克，你真是一个邪恶的男人。”
提姆抬眼看着斯蒂芬妮的坏笑，忽然哼了一声，故意往女孩没受伤的某块痒痒肉上戳了一把，“而你很不幸地现在处在我的手中——”
“哈哈哈，停下！哈哈，我的缝线——”
打闹了一小会，对于斯蒂芬妮伤口的化学分析结果也恰好出来了。
但是结果显示机器没有分析到任何奇怪的能被探查到的奇怪大分子——通常指向各种奇怪的毒药。
“史黛，这个伤口很‘干净’。”提姆耸耸肩，说道。
这种“干净”隐约勾起了他前一夜某些沮丧的回忆。尽管知道这两件事没有什么联系，但是红罗宾依旧露出了一个不太妙的表情。
“唔。”斯蒂芬妮看着检测结果沉思了一下。这份结果上面同样没有任何常见抗生素（比如头孢曲松和左氧氟沙星）的存在。照理来说，这两种药物在血液中的半衰期都是数个小时，在经过了不到一天的现在，如果杰伊真的如他所说的使用过这些药物，斯蒂芬妮至少能在她的血检之中窥见一丝的痕迹。
所以杰伊身上的秘密或许比她想的还要大上一些……
“怎么了吗？”提姆看向她。
“没什么，毫无头绪。”并不是完全的假话。“来吧，让我告诉你那个晚上黑面具的据点位置……”
在这之后，小皮特那间公寓的楼下街道上，斯蒂芬妮从提姆的摩托后座上面跳下来。
“皮特的监管确实情况已经录入了哥谭的社会机构中，不过哥谭这个地方，目前相关的手续还卡在不知道谁的桌子上。暂时还没人把他从这个地方来直接带走，感谢他刚刚过了12岁的年纪，虽然这看上去依旧是或早或晚的事情罢了。”
斯蒂芬妮解释着现在的情况，但是她说了半天，没听到提姆的回应。她转过头，看见红罗宾跟在她身后，目光却古怪地偏向门口一个垃圾桶的位置。
“你在看什么？针头？还是被丢下的凶器？”斯蒂芬妮喊了他一句，“相信我，那是一场毋庸置疑由自身欲望引起的吸毒过量死亡。”
“不……”提姆的声音透露着一点迟疑，“我好像看到了一点……熟悉的东西。”
他的脚步停了下来，在斯蒂芬妮挑起的眉毛中，提姆往那个散发着不祥味道的垃圾桶靠近了两步。
还好，他像是还没有丧心病狂到忽然去翻一个满了不知道多久的垃圾桶。斯蒂芬妮松了一口气，看见提姆就只是审视了垃圾桶上面的某一个角落，然后重新回到了公寓的大门口。
她打趣道：“怎么说，大侦探，我们的小皮特还接触过什么引起了您的注意的危险人物吗？”
谁知道，提姆的表情却不像她预想的那样轻松。在楼梯上自上而下望去的时候，睫毛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几乎显现出一点沉思的模样。“……嗯……或许是我这阵子太过于专注某个谜题了。也许只是我多虑了，我有些事情还需要再探查一下……”
斯蒂芬妮耸耸肩，跃下了两级台阶在德雷克的背后推了一把：“好吧，福尔摩斯，把你的案子暂时放一下吧。现在有个孩子需要一位‘韦恩’的帮助。”
提姆小小地惊呼了一声，从深思中被推了出来，靠着义警的反应能力在楼梯上站稳，然后呼出一口气，看见斯蒂芬妮敲响了他们面前的门。
“你好，我是提摩西·德雷克-韦恩……”
之后的介绍与问候都是提姆再熟悉不过的东西。他一边展现着故意营造出的友好的“有钱人姿态”，一边上下打量着他面前的这个男孩。
悲伤，但是依旧坚毅。提姆在内心点点头，这不是他第一次见到皮特·皮奎斯，男孩之前就帮助过基金会的工作，他对这个孩子一直有着不算差的印象。不过他也听说了搅局者前一天晚上参与的意外，或许这个孩子在某些方面比他们原本预期的更加冲动或者气盛。
——并不是说这是一种不好的特质。提姆想了想，毕竟，他也曾经见识过类似的愤怒能爆发出如何璀璨的正义与关怀。
“咳，基金会对现在的情况也有一套已定的流程与政策，请放心我们会——”提姆继续着一贯的说法，但是在他踏进屋子的时候，红罗宾的声音忽然一顿，“咦，在我们之前你还有别的客人吗？”
只见他视线看向的，是公寓之中唯一的那一张沙发的方向。整个客厅都很正常，依旧遍布着犯罪巷中建筑会有的油渍和气味，茶几上的水杯冰冷，角落里还有冷掉的快餐盒。一丝生命逝去之后的沉寂淡淡地萦绕在整个屋子中。
除了一点，那张老旧的长沙发上，此时有着一深一浅两个还未完全回弹起来的压痕。
虽然也有可能是男孩自己换了个位置坐在沙发上，但是因为先前某一瞥的发现，提姆的大脑现在完全切换到了对一切保持怀疑的侦探模式。他内心一个声音在不断告诉他，那个痕迹有些古怪，比如较浅的那个似乎有着更大的范围……
皮特的眼睛瞪大了一些，他下意识地看向斯蒂芬妮：“是的，有个朋友，不过在你们来之前就离开了。”
唔，看向搅局者，所以大概率是他们共同认识的人。不够信任我到告诉我……
提姆浅浅地微笑了一下：“没事，现在让我们说回之前基金会后续的一些政策……”
在谈话的最后，他走向男孩身边，亲切而鼓励地揽了揽男孩的肩膀，又和男孩用一种极其商务的方式握了握手。然后他才向小皮特道别，把斯蒂芬妮拉到了一边。
红罗宾的声音透露出一点面对难题时的兴致：“斯蒂芬妮，你说过那个昨天帮助了你的神秘人，和皮特之前恰好也有过接触对吧。”
搅局者知道在提姆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候最好还是告诉他实情。于是她点点头。
“那么，关于这位神秘人，他有什么特点是你能够告诉我的吗？”
斯蒂芬妮下意识皱眉。
首先，她依旧觉得自己与杰伊已经构建起了一点脆弱的友谊，虽然包裹着各种谜团，但她感觉自己能够缓慢而友好地去挥散其中的迷雾。这让她并不是特别欢迎红罗宾的介入。按照杰伊对自己身份的保护程度，如果提姆去询问他什么，斯蒂芬妮新的友情一定就完蛋了。
其次，当别人问你，某个人有什么特点的时候，这其实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尤其是斯蒂芬妮确信自己接触到的很多信息都是经过伪装的。
她想了想，反倒是回忆一角一个不经意的发现先跳进了脑海。
“白人男性，很高。唔，我想，他的右手虎口大概会有个齿痕？如果这就是你需要的线索的话。”——
作者有话说：某鸭鸭侦探正举着放大镜走来走去[墨镜]
第42章
“……你好, 我是提摩西·德雷克-韦恩……”
杰森一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
此刻他的耳朵中戴了个小小的耳机，而他面前的电脑屏幕上, 正显示着一个监听器的工作状态。
这是刺客联盟在哥谭的其中一个小据点。有一些基础的设备和物资, 包括了一□□立于联盟系统之外的独立电脑。
他在早些时候，去找了一趟那个叫做皮特的男孩。在教了些他射击技巧与生存经验之后，杰森完成了他这一趟最主要的目的——在男孩的后衣领和袖子的纽扣后面藏了两个监听器和定位器。
与蝙蝠们的合作暂时破裂，但是杰森又不能放任布鲁斯就这样一路把罗曼揪出来。魔法由谁来解除不是什么问题, 不管怎么样，韦恩至少不会害了达米安。可是通过目前所有的线索，黑面具那边还有着和杰森身份相关的秘密, 而为了这个秘密，杰森必须在这场针对的黑面具的搜捕比赛中领先于蝙蝠侠。
有关于黑面具据点的情报，在搅局者同样知晓的情况下，杰森并不会把这个线索作为自己的优势。
在同等的起跑线上, 面对着对哥谭更加熟悉的世界第一侦探, 杰森同样并不会认为这场竞赛的胜利会偏向联盟这一边。
所以，他不介意用一些“场外因素”来帮助他获取胜利，先蝙蝠一步地和罗曼好好说上几句话。
这个小小的监听器只是红头罩计划中的第一步, 不过此刻捕捉到德雷克的声音却在杰森的意料之外。
他听着德雷克和男孩说了一些公事公办的东西, 充满了韦恩一贯粉饰美好的特色。虽然他也并不能否定, 在这一连串的事情之后，这一个特定的男孩大概真的可以在这些东西的帮助下有一个比杰森自己当年流落街头时好上一些的未来。
再之后, 就在杰森几乎有些要昏昏欲睡的时候, “……咦，在我们之前你还有别的客人吗？”
杰森挑起眉，在桌子之前坐直了。他的指节再次敲击在桌面上, 这回不知不觉加快了一些，像是有什么脚步声在这个据点中逐渐逼近。
“……在你们来之前就离开了……”
红头罩微微垂着眼皮，一点沉思而危险的光芒蕴在其中。
他维持着这个姿势持续了一会，直到，忽然又是一阵布料摩挲的动静从耳机之中传来。
他的手指最终重重地点在桌上，像是狩猎的末尾终于咬合下去的利齿，扣在某一处无知无觉的脖颈之上。杰森的嘴角挑起一个不出所料的弧度。
——轻微的布料声能被采集到，说明声源距离他留下的小设备极近。德雷克为什么这么摸一个男孩的后领子他还能不明白原因吗。
他就知道红罗宾一定也会在皮特身上留下什么小东西的。
蝙蝠们可真是太坏了！
杰森暗骂了一句，在红罗宾从公寓离开之后也跟着抛下耳机，把监听的工作留给了手下。
为了尽快找到黑面具的踪迹，杰森还让艾萨辛那边去留意一下，当时提供了西侧工厂区与东侧圆顶体育场出现驱赶流浪汉的情况的线人，是否还知道些更多的内容。
听到这个命令的时候，艾萨辛的表情算不上多么明朗，他看上去使劲地在自己的记忆之中翻腾寻找着。不过最后像是也回忆起了什么，接下了任务斗志高涨地离开了。
随着这两边的事情同时在缓慢推进着，杰森自己一时之间倒是有些陷入了无所事事的状态。
两三天后，他穿着条和那天晚上颜色颇为接近的墨绿色卫衣，双手插兜从据点所在的大楼中绕了一圈走到街上。
不过还没走出去多远，杰森的脚步极其突兀地在街道上一顿，然后他像是在白日里看见小丑在竞选美国总统那样，露出了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这点惊诧来得快，去得倒是也快，杰森很快重新披上了平静的表情，只不过他原本走向街道另一侧的脚步倒是开始不可偏转地向着一个街边的橱窗靠近了过去。
杰森带着极其严肃的表情，审视一样地看向橱窗中陈列的物品：
一组乐高积木玩具。
只见在透明的支架之上，此刻放置着一架拼搭完整的蝙蝠翼。黑色的翅膀向两边平伸开，被光滑的积木巧妙地包裹成曼妙的流线型；尾部的发动机上缀着橘红色的不规则积木块，象征着这架蝙蝠飞机正满功率前进中；在玩具的最中间，那个小小的驾驶舱中，透过透明的罩子，能看见乐高蝙蝠侠两个尖尖的耳朵极具存在感地立在其中，小积木一脸凶巴巴的模样，U型手搭在方向盘上。
在蝙蝠翼的前方，一串象征着子弹的红色积木块飞去的方向，则是一个奇形怪状的紫色与绿色交叠的奇怪飞行物体。直接被杰森给忽视了过去。
（该死的，真的在白日里见着小丑了。）
他继续盯着那架蝙蝠翼。忽然之间，举起手指在蝙蝠飞机之前的位置猛戳了一下，直到手指按上玻璃，里面那个乐高小人仔的白色镜片都没有晃动半下，嘴角也依旧维持着那半是严肃半是咬牙切齿的神情。这下，杰森才彻底松了一口气，在橱窗前放松地站定了。
并不是说这个世界上从前没有什么蝙蝠侠的乐高小玩具，事实上，韦恩企业早在好久以前就和乐高公司达成过这方面的版权合作事项，前者快乐地把蝙蝠侠连同一众超英的形象都卖给了公司。
当其他公司看着韦恩企业那个季度的财报时，只能咬牙切齿地暗骂着那些韦恩和蝙蝠侠在私下里一定存在的龌龊交易。
种类繁多科技感十足的蝙蝠载具吸引了不少孩童的喜爱，虽然蝙蝠套装通常呈现出一种单调的黑色，可是蝙蝠侠相关的乐高玩具在哥谭的销量在当时可谓是一骑绝尘。
在杰森被收养之前，这都是圣诞节会摆在门口圣诞树底下的大热促销玩具。
只不过韦恩企业与乐高的合作毕竟是很多年之前的事情，之后莫名某一阵子，或许是蝙蝠的行事作风问题，还是什么社会争议问题来着，乐高蝙蝠系列的玩具都被下架了一阵子，之后随着其他新的玩具组件夺走了孩童们的注意，乐高公司好像也就放弃了去研发新的乐高蝙蝠玩具。
杰森复活之后，还从未见过任何乐高蝙蝠系列套件的存在。
他又仔细看了眼面前这个积木蝙蝠翼，意识到这个大战小丑的玩具套组大概就是七年前的东西，他甚至能认出这个积木玩具在蝙蝠洞中对应的那一架蝙蝠飞机的具体型号。
哼，坐起来特别颠屁股的那款。
他抬起头，在这家玩具商店的一长串名称最前面，毫不意外地看见了韦恩两个字。
这算什么，重新推广蝙蝠乐高套组，来让某天积木布鲁斯不小心跑到街上了之后，可以就近躲进橱窗中隐藏自己吗？
杰森不屑地一转自己的脚后跟，准备离开这边。
但就在这时，大概是看他在这边停留了这么久，商店的大门打开一条缝，一位销售人员从中探出头，“先生，进来具体了解一下吧！我们里面还有更多的款式哦！”
过于热情的声音让杰森离开的动作一停，而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莫名其妙地跟在导购员身后，漫步在货架之前了。
“这是某款非常经典的蝙蝠车，深受不少孩子的喜欢。”导购员热切地指着玻璃柜子中的一款老爷车，“听说灵感来自于曾经第一款现实中的蝙蝠车。先生，您是来替朋友还是晚辈来挑选的吗？”
杰森对他的最后问题不置可否。但在内心，他却哼了一声，暗自想着，这像是老爷车的造型才不是布鲁斯的审美呢，这也与什么第一款蝙蝠车无关，纯粹是某些影视作品的影响。
导购员见他似乎兴致缺缺，已经指向了下一个乐高套组：“这个就很有意思了，是大致参考了GCPD的主体建筑设计的。这边前面还能够打开，可以看见里面比如警长的办公室、资料室，还有关押了罪犯的囚室。”
“看，这个套组还包含了很多很有特色的乐高人仔。比如一个颜色更加蓝色系的蝙蝠侠，一个罗宾，这里还有很多知名的优秀警探们——”
“等一下，你刚刚说什么？”
“很多优秀警探？比如你可以看到这个人仔就是以我们的戈登警长为原型设计的。”
“不，更前面一句。”杰森眯着眼凑近了些。
“蓝色的蝙蝠侠？以及一个罗宾？”
杰森看了半天，在这个警局楼顶的积木蝙蝠灯侧面，终于看见了一个穿着明黄色披风的小小积木，坐在楼顶的边缘，带着笑意的积木脸蛋朝向一个正在与警长说话的漆黑小积木。
作为一个内心依旧系着弟弟的好哥哥，他下意识地就问道：“你们这个罗宾，是——”是第几代的来着……
但是说到一半，杰森立马停住。该死的，他在想什么，对于市民来说，罗宾哪有什么第几代的说法。
可是对于杰森·五代罗宾激推毒唯·雷三代与初代·托德-奥古来说，这个罗宾人仔的原型差距，差上那么一点点，可是天差地别的区别。
“咳，这个套组是什么时候出品的来着？”
导购员热情地查了一下。“六年前先生，据说是根据当年GCPD与蝙蝠侠一起合作的案件为灵感的。”
六年前的话……
杰森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复杂了起来，他看着那个罗宾人仔，愣愣地沉默了一会。
过了个几秒钟，他才继续问道：“你们这边没有什么更加新一点的套组吗？顺便，最好是只有罗宾的。”他不屑地哼了声，“毕竟乐高蝙蝠侠的颜色也有点太单调了，我很怀疑真的会有人喜欢这种东西吗。”
导购员脸上的表情为难了起来：“事实上……因为蝙蝠侠相关乐高的销量一直很不错，我们好像做的都是罗宾与蝙蝠侠一块的套组。而且好像好几年都没有_”
“诶？等等，先生，要不要再看看其他套组呢，我们还有很多款的蝙蝠车呢！”
杰森最后瞪了一眼那个过于欢乐的罗宾小人和他看向的黑漆漆，在内心唾弃着乐高开发部门的盲目与不切实际，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商店。
怎么全是这种又严肃又乌漆嘛黑的小乐高？到底谁会喜欢乐高蝙蝠侠啊！——
作者有话说：那天刚码完这章存稿就刚好刷到了26年的乐高蝙蝠新品hhh，我喜欢（x）
第43章
此刻, 灰蒙蒙的天色压在街道上方，汽车飞快地驶过留下一串噪音，零星的行人大多行色匆匆。
杰森离开商店之后混迹在步伐不停的路人之间, 双手插兜, 一路似在思考着什么。
尽管离开了这座城市五年之久，可是哥谭就像是被一块糟糕的琥珀包裹着，别说这些仿佛来自上个世纪的建筑与街道有发生任何的变动，他甚至感觉街道边第四个路口左侧的那棵小树都没有长高过半分。
就好像那个这么久之前的GCPD乐高, 照旧被一无所知的人们摆在玻璃柜子中央。
今天他闲逛了几步，但没过多久，手机上跳出来了一条消息。
来自他手下的某个刺客, 消息很简洁：“浮标”动了。
杰森垂眼看了半秒，手指轻触，回道：下网。
不管是鲜艳的还是黑漆漆的，杰森干脆利落地把所有的乐高抛在脑后。
单词顺着网络发出去的刹那, 数十个身处哥谭市的联盟刺客放下了原本手里忙活的事情, 像是某个庞大机械上面数个精细而关键的齿轮全部回归到了他们原本的位置上运行了起来。
眨眼之间，像是有着数条不可见的暗涌，环绕着红头罩缓缓在犯罪巷周围扩散而开。
杰森在耳中按入一个微型耳机。新的进度传来：
“‘浮标’位于原地。‘小鱼’在十五米之外。六条。”
“‘鱼群’移动, 缩小包围圈。”
“他们开始准备咬钩, 正在对周围的环境进行‘清理’。首领, 我无法再继续靠近了。”
杰森缓缓从人流中错开一些步子，不知不觉地拐入了靠近犯罪巷方向的无人小巷。他手中举着手机, 还时不时对着什么地方稍微旋转调整一下, 看上去就像是个在哥谭错综复杂的道路中暂时迷了路的旅人。
并且这个愚蠢的外地人此时还在举着手机，看上去想根据缺德的地图的指点，经由一条偏僻的小巷跨越到相邻的另外一条大路上, 此时正一步一步不断地朝着无人的角落拐去。
这个发现在一瞬间在黑暗之中散布了出去。
某个早就在先前玩具店外面就跟在“杰伊”身后的男人，在暗中对着自己的对讲机急促地说着什么。杰森这几步像是踏在某种幽暗的水面之上，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漫延开一圈圈的涟漪。
终于，在他正好位于那两条主干道中间位置的时候，伴随着黑暗中手枪上膛的声音，前四后三一共七个打手模样的人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围住了杰森。
前面中间一人把枪明晃晃地抬起比划了一下，一边恶狠狠地咧开嘴：“小子，知不知道你前几天看见了什么不该看——”
但是就在下一秒，甚至不等他把自己的开场白说完，从小巷他们头顶的阴影之中，忽然落下十几个黑影。
肉|体与硬物碰撞带来令人牙酸的声响，眨眼，刚才那七张脸已经全都和肮脏的地面或墙壁亲密接触了起来。
就像是那天对付那个杰森已经把名字忘记了的小帮派一样，一群刺客如同一群更加高明的捕食者，从更深的黑暗之中落了下来，把刚刚围着杰森的这群小打手们全部控制了住。
在嗯嗯啊啊的挣扎与惊叫声中，刺客一个伸手撕开了黑|帮成员手臂上的护甲，露出一块完整的黑面具帮纹身。
这回杰森懒得再去审问什么了。和蝙蝠侠撕破脸后的愤怒咕嘟咕嘟地在他心底冒着泡。刺客联盟的下一任领导者轻轻挥了挥手，对着边上的手下直言道：“处理好这些人。按计划行事。”
刺客们点点头，无声而迅速地把这些人拖进了边上更隐蔽的死角中，而又过了几十秒，七个刺客穿着这些黑|帮打手原本的装备从阴影中走了出来，单膝跪在地上向杰森复命。
与此同时，一辆玻璃全被涂黑的福特面包车无声无息地停在了巷子口，车窗摇下，露出一看就充满了黑|帮风格的内饰与艾萨辛的面孔。
后者腼腆而憨厚地笑了笑，探过身子打开面包车的侧门，一位面孔陌生被扒了个精光的黑|帮成员软绵绵地从旋开的车门中掉了出来。
杰森抬眼示意了一下，边上两个已经换好了装备的刺客走上前，用着他们从自己新制服上搜索出的绳索在自己首领的手腕上极具技巧地缠了几下。
之后，杰森和这几个刺客坐上福特车。这辆明晃晃套了个假牌照的黑|帮车在几秒后缓缓地起步向前驶去，又在两个路口之后跟上了一辆模样相近车窗涂黑的福特面包车。两者按着一致的步调飞快地离开了哥谭的市区。
——是的，这就是杰森的计划。
很简单，在哥谭既然和蝙蝠侠比拼侦探技能是不现实的，那想要先一步找到黑面具，就必须要利用联盟在这场竞争中独有的优势。
这点优势是什么。人数？资源？更狠厉的手法？更优秀的阿拉伯语？
杰森选择了另外两点。
一、“杰伊”这个身份在黑面具那边现在的参与程度。
二、蝙蝠侠永远都会首先看到人性中更好的那部分的软弱特点。
杰森很清楚，罗曼·西恩尼斯，这个为了利益亲手杀掉了自己亲生父母的黑|帮老大有多么的多疑与睚眦必报。
一个莫名其妙奇妙找上了他据点的孩子，（最重要的是，他还带着一个蝙蝠系的义警），罗曼不会让这件事这么轻易地从他的怀疑名单上溜走的。
而“杰伊”作为一个出现在一旁，还似乎参与了不少的奇怪“小市民”，必然也会吸引到很大一部分黑面具关注的目光。
——如果罗曼不愿意的话，杰森也会把这个念头塞到他脑中，强迫他这么想的。
在确定了这一套“把自己送上门”的计划之后，他就派了几个刺客装成黑|帮探子，故意在罗曼已经暴露了的那个据点边上不断晃悠。来传递这样的一种信息：Oops，这个据点的地址暴露的程度可完全不止一个小小的瘾君子哦，所以是怎么暴露的呢，好奇怪哦，是不是得找个人来问问呢~
同时，之前那两个加入了三流小帮派的刺客在这个时候起到了作用，他们甚至通过一点向上汇报的内鬼小手段，让其他帮派对黑面具的打探成为了一个经得住琢磨的事实。
于是本来只是一张普普通通写着地址的小纸条，一个瘾君子在欲望驱使之下的贪念，这下子成为了一根死死扎在罗曼·西恩尼斯心里的尖刺。
（杰森：Yeah，pain in the ass。）
所以他在皮特身上布置了一点监视小手段，又在男孩身边派了两个刺客来寻找黑面具手下的踪迹。然后自己故意留存了一些那个晚上“杰伊”的风格，在大街上晃来晃去，祈祷黑面具的手下里头至少能有一个有眼睛看看监控，或者有脑子认认人的。
皮特就是一个浮标，用来监视水面之下黑面具那些手下的动向。
杰森为他们真正准备的鱼饵，其实是他自己。只不过准备咬上的是无害的蚯蚓，还是另一条巨鲨，就要看黑面具自己的本事了。
杰森并不担心蝙蝠们会有着和他同样的思路。
就像他说的。布鲁斯总是把人想得太好了。众所周知地防备所有人的同时，却又相信着所有人。
就算蝙蝠侠会想到黑面具丧心病狂到试图从一个孩子身上审问出些情报，但是这里还有另外一个人是他们难以防备的。
小皮特的身上是会有红罗宾留下的监听器或定位器，但是——
杰森在自己口袋中的一个小装备上面轻轻按下一个按钮。前面那辆面包车之中，被逼迫着坐在后排正中间的皮特·皮奎斯领子后与袖口纽扣后方，忽然有两个小装置闪烁了起来，然后无形的电磁波在极小的范围内震动了两下。
两道小小的烟雾在那两处地方一闪而逝。面包车内无一人察觉。
——或许，他们也把“红头罩”想的太好了。
两辆面包车很快无知无觉地驶向了哥谭郊区。
后面一辆中，杰森靠在椅背上，看着自己的手下在尝试破解之后也许会用到的对方的验证密码。
杰森同样并不担心这个时候小皮特的安全。
就像他很久以前就知道的，要在哥谭这座城市中占据一定的地位，你的血管之中一定要流淌着足够含量的戏剧性，来运输这里肮脏的氧气供给生存。
黑面具会让这个男孩活到能亲眼看见他的时候的。
又或者，杰森会让前者活不到那个时候的-
终于，两辆福特在近暗的天色中缓缓减速。
在一处门岗前，面包车驾驶座边上的窗户打开，在艾萨辛特质的墨镜中，前面那个黑|帮司机掏出自己证件，又比了两个手势的动作是如此清晰。
等轮到他们这一辆时，这个最近杰森手下的大功臣，在联盟的科技辅助之下，没费太多精力，也没闹出任何对方的死亡，就顺利而仁慈地通过了哨卡。
夕阳缓缓下沉，远处的云霞像草草几抹尚未褪色的笔触涂在铁灰色的天际。几大块漆黑的阴影吞噬过它们的边缘，留下冰冷的棱角，勾勒出了罗曼·西恩尼斯在这座城市中目前落脚的那个据点——
臭名昭著的ACE化工厂。
杰森看着那个在夜色下投射出巨大阴影的圆筒，眼神暗了暗。但他什么都没有说，而福特车此时已经驶过了化工厂的大门。他点了点头，身边的刺客为他系上一条蒙住眼睛的布条。
现在，就是等待最后的大鱼咬上来的时候了。
第44章
几分钟之后, 杰森被带出汽车，拐过几个弯，被押进了一间不知道做什么的小房间。
押送他的人把他的手腕向后捆在房间中某个细长的管道上。动作克制而平缓, 杰森完全能猜到这是自己手下的哪个刺客。
七嘴八舌的声音在他周围响起, 是个嚷嚷着后续安排的黑|帮成员。
但很快，一点轻微的咔嚓声，这个房间中安静了下来。
当一道关门的声音响起的时候，杰森脸上的布带被摘了下来。
他左右看了看, 发现这是一间约莫六七米进深的房间，金属的地面与墙壁，挂着些许斑驳的锈迹。几根管道靠着墙壁的位置爬过, 也不知道现在是否还在使用。而小皮特与他正分别被限制在这个房间的两个角落中。
房间的中间，躺了一个不知死活的黑|帮成员。名字并不重要的刺客D蹲在杰森身旁。
另外的刺客已经根据原定的计划，分散到了杰森需要他们处在的位置上。而刺客D在向他无声地确认过后，把什么东西放在了他的手边, 便也拖着地上那个黑|帮成员径直离开了。
原本或许本应有数个黑|帮的打手在这边看着他们些的, 但目前这个情况，这些人要不被刺客联盟留在了犯罪巷里，要不就像刚刚那样拖出去处理了。
于是现在, 这个房间里只剩下了皮特和杰森两个人。
过了约莫半分钟, 一点极其小声的啜泣回荡在房间内。
杰森原本并不打算出声——小皮特的眼睛还被死死蒙住, 他可以让自己的行动在男孩这边完全隐形，他只会做个噩梦, 然后被全须全尾地送回去, 什么都不需要知道。
可是，内心念头一转，杰森想, 不管怎么样，自己在某种程度上都是利用了这个男孩。
于是叹息一声，在男孩像小动物一样骤然止住的动静中，杰森轻轻开口：“放轻松，会没事的。”
“杰伊？”小皮特充满恐惧的声音更轻更颤抖地响起。
“嗯，我在这边，只有我。”他看着男孩被蒙住的眼睛，更加放缓了一点声音，“相信我，你会安全的，好吗？”
男孩点点头，又想起杰伊大概率和他一样什么都看不见，开口嗯了声。
然后带着一点略微的哭腔，他轻轻地说：“对，对不起，我当时没想到要把你也卷进来……”
皱着眉，杰森神情复杂地看着他：“停下，这不是你需要道歉的事情。深呼吸，我保证你会全须全尾地出去的。”
皮特停顿了一下：“蝙蝠侠会来救我们吗？”
“不，不会。”杰森否定的速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快，“我有……其他认识的朋友，我想办法联系过他了。”
不知道男孩相信了多少，又是一阵沉默。
杰森思考着黑面具还可能会有的反扑与后手，直到在并不大的房间中听到一点压抑着的、却依旧显得急促粗重的呼吸声，以及，“……对不起，我如果能再……”
杰森睁开半阖的眼睛。
虽然不是说黑面具一定不会找皮特的麻烦，但毕竟这一切之后有他推波助澜的存在，是他把男孩带入了这个现在这个境地。想了想：
“我也有过被愤怒这种情绪推着往前的时候。”他开口。
“像是站在湍急的流水中，而你已经无法在看清两岸的任何事物。只有组成了你的过往，又必将构成你的未来的那条命运的长河在源源不断地推动你向前。”
皮特向他的方向偏了偏头，瑟缩了一下肩膀，“是这样……所以……”
谁知道杰森又猛然不屑地哼了声：“Bullshit，然后你只会一头撞在礁石或者什么垃圾上面。好不容易爬上河岸，往回一看才发现流淌的全都是不断操纵你的情绪罢了，这世上才没有命运。”
“比如愤怒这东西……”他顿了顿，收回目光，“它烧起来的时候会让你觉得自己无所不能，但最后处在火焰中心的只有你自己。”
“可是我真的很想让那些人——”
“我知道。”杰森的语气中没有质疑也没有怜悯，他只是平静地陈述着，“我也曾经觉得，只有那样才是遵从本心，遵从我自己一直以来的道路。但后来我明白了，顺应它与被他裹挟，这其实完全是两码事。”
皮特似懂非懂地沉默着，而这时，杰森自己的耳中，传来了一个他手下传过来的信号：已确认目标位置，位于建筑之中无误。
杰森轻轻敲了两下通讯器：行动。
他不费吹灰之力地把手腕上那个本就没有认真捆上的绳索解开，绳圈松松地从他手腕上落到地上。甩了两下手，杰森看向自己身边，刺客D在离开前为他留下的东西：
红头罩的装备。
就在他拿起武器安静地检查起来的同时，对这一切依旧无知无觉的小皮特说话了：
“杰伊……所以你所说的，你冲动的那一次……它有一个你期望的好结局吗？”
杰森把红色的坎肩套在凯夫拉紧身衣外面，扣紧了身前的领子。闻言，他露出一个奇怪的表情，轻笑了一声：“Well，那可能不是一个你想在现在这个情况下听到的结果。”
最后他把面罩调整恰当，在窸窣的声响中站起身，“现在好好等在这边，别怕。等这个事情结束之后，如果有时间，我或许可以跟你再慢慢讲述这些故事。”
——如果等他审问完黑面具，解除掉身份与魔法的双重问题之后，他还“极小概率”地会留在哥谭的话。
“杰伊？杰伊！”眼睛被蒙住的男孩在听到不寻常的声响时慌乱起来。
“嘘。别担心，这次可不是什么冲动的经历。”一边把匕首在身上的武器带中摆放到最顺手的位置，杰森一边平缓地对男孩说道，“虽然如此，再告诉你一个生存小技巧，当你一定要被顺着河流冲刷下去的时候，还有一种方式。让你自己强大到能随意地击垮面前任何拦路的东西就行了。”
红头罩走出了ACE化工厂中的这个已经废弃了的小房间。
要留在这个地方等待罗曼过来，然后在一群黑|帮成员的环视中忽然暴起给黑面具带来一点小惊喜？
不错的剧本，可是却也太麻烦太多变数了。
他可不是在单打独斗，杰森身后有几乎整个联盟的支持。
与他一块进入据点的那些刺客们，先前都分散出去确认罗曼·西恩尼斯此刻确实正待在这个地方，而不需要他们再陪这只黑老鼠去玩些捉迷藏的事情。而当他们确认了这点之后，早就在附近做好了准备的、所有联盟此时位于哥谭的力量都围绕着这座化工厂行动了起来。
像是夜幕中的猛兽不再专注于隐藏，而是露出利齿狠狠地发动了致命地撕咬。
当杰森刚刚迈入废弃而陈旧的走廊中时，他左边房间中，匕首撞在枪管上的声音打断子弹的射击声，肉|体砸碎了不知名的玻璃器皿；右边一处拐角中，一个刺客从身后踹在一个黑|帮暴徒膝盖上，伸手一抹，一串血点正在溅在杰森靴子几秒前踏过的那块地面上；再往前的楼梯口，一个刺客正同时对付三个黑|帮杀手，却丝毫不落下风，他忽然把两个对手的脑袋撞在一起，下一秒战局已经出现了结果。
黑面具帮是哥谭一股势力庞大的黑|道力量不假，罗曼·西恩尼斯耍了联盟与蝙蝠这么久也不假，可是后者多出自于他一直窝在自己的巢穴中未曾露面，以及那些他们现在还没有头绪的诡谲手段。而前者，这个街头等级的帮派现在面对的是一个实行着严酷杀手训练的跨国组织。
——至少在雷霄古的年代，刺客联盟的训练与淘汰绝对是严苛到了极点的。
当实打实地正面碰上，凭借黑面具目前展露在化工厂中的这点实力，他毫无胜算。
愤怒的喊叫声，惊恐的尖叫声，刀子嵌入肉中的声音，子弹打空了的声音，还有所有那些慌乱地交错着的脚步声，集合在一道炸开在整个废弃了的化工厂之中。而在所有的这些声音里面，红头罩只是不疾不徐地朝着工厂办公区顶层的方向走去。
他的手下汇报，罗曼就在那边的某一个房间中。
终于，在一条走廊的尽头，杰森看见了一扇双开的实木大门。
他略微回忆了一下，这里应该是ACE化工厂最早的那位董事长给自己准备的办公室。有着一整面能够看到哥谭湾的玻璃与漂亮雕花栏杆。
没有忘记那晚罗曼手下那个击伤了搅局者的神秘人，杰森掏出武器握在手中。然后迈步上前，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
房间中没有开灯，月光映照在粼粼的海面上，在窗外铺开一面巨大而晃动的银箔。罗曼此时就背对着大门，站在窗前，留下一个黑漆漆的影子。
他看上去对底下自己势力的损伤毫不在意，或是知道自己在暴露了藏身处之后已经失去了撤离的可能。
听见门口的动静，他向后靠坐在一把旋转的皮革椅中，手上还遥遥地高举着一杯琥珀色的酒液。
西恩尼斯脚上的皮鞋在地上轻轻一蹬，皮革椅缓缓转向杰森，露出他脸上那个令人胆寒的黑色骷髅面具。“夜安，我没有想到——”
他的声音随着一道破空声骤然提高变调，没说完的那些矫揉造作全被撕碎在了空气中。
因为就在黑面具坐上了椅子，摆好了架势缓缓转过来的那一刻，杰森眼角一跳——该死，这不是那个什么讨人厌的乐高前两天才玩过的把戏吗？
于是刹那间，红头罩已经掏出了钩爪枪对着黑面具身下的椅子发射了过去。唰地一下，还在装腔作势地罗曼被一股巨力连椅子带人扯到了红头罩的面前。
在狂烈的加速度中，这个黑|帮老大手中的威士忌挥洒在他的西装上，留下不雅的湿痕。不知道是威胁还是请求的言辞被打断，半尴不尬地悬在半空，骷髅脸上是一片“这怎么不按套路上演”的茫然。
而杰森一提手中的钩爪枪，让自己的猎物更近地贴近过来，然后他抬腿一脚狠狠踩在黑面具两腿之间，另一只手用枪口顶住罗曼的下巴。
伴随着月光弥散开的酒精味中，红头罩森然道：“你真是让我好找呢，罗曼。”
黑面具终于回过神来，他轻笑一声，扔掉了手中的威士忌杯。
在玻璃碎裂的清脆声音中，他悠悠地举起双手——
作者有话说：哇，营养液不知不觉到7000了，感谢大家的支持555！！！[亲亲][亲亲][亲亲]
这里本来应该有一章加更，但是前几天现生太忙存稿实在告急sos所以这一次去约了小浣熊的稿！是之前35章和36章作话里面的邪恶红枣。企图让大家吸吸浣熊来放过作者的存稿箱（x）会放在角色卡里面，再次感谢[狗头叼玫瑰]
第45章
哥谭市的另外一边, 韦恩庄园底下。
提姆坐在蝙蝠电脑之前，随着手指在键盘上的不断敲击，面前屏幕上闪过各类信息。
现在屏幕的最中间, 正是之前斯蒂芬妮告诉过他的那个归属于黑面具的据点。
他从前没觉得黑面具有这么难找过。黑|帮大佬有着明面上的生意, 以前甚至大咧咧地把“公司”开进过办公楼里。但是这一回，不知道是弄出了一点魔法小手段而刻意隐藏，还是为了在弄的毒品生意而躲在暗处伺机而动。
红罗宾不断搜查着那个据点边上的各种监控画面。尽管在哥谭，尤其是工业区那种黑|帮云集的地方, 想要找到一个还在恰好运作的监控简直和在阿福的厨房中找到一颗变质的蔬菜一样困难，不过提姆还是发现了几个隐蔽的视角。
这里曾经是一间工坊用来监控自己内部加工情况的，因为摄像头朝内, 倒是躲过了某些黑|帮成员每月一次的故意破坏。而他们不知道，这两个摄像头朝内能够拍摄到工坊巨大的玻璃窗。夜晚，这些漆黑的平面成为了最好的镜子，恰好可以在某个角度观察到那栋红砖小楼边上几个路口的情况。
提姆同一时刻打开了八幅画面, 同时查看着两个摄像头拍摄到的四个夜晚的情景, 尝试着通过这些模糊的画面去追踪黑面具手底下的人员来去的踪迹。
当然的，他在这其中重点观察了一下斯蒂芬妮来到这边的那个夜晚。
从监控中的角度，他只能看见搅局者在与多个黑|帮打手缠斗, 然后试图暂且脱身, 甚至当搅局者离开了那个小区域, 跑到她当时受了伤的位置后，提姆就丢失了她的踪迹。
用手指按了按眼睛中间, 红罗宾有些头疼, 这些过于模糊的视频中包含了太多的无效信息，真正有用的东西却没拍清楚多少。如果他一直盯着那些药头或者打手的特征，或许固然能把其中一个从哥谭茫茫人海之中揪出来, 可是这背后的时间成本高的可怕。
暂且把这一部分内容丢给了蝙蝠电脑中的AI，提姆叹了口气靠在椅子上。
太多的无效信息……他头疼地想着，有用的东西……
忽然，红罗宾重新坐挺了，这回，他又一次用倍速专注地过了一遍那天晚上的监控。然后有了一个新的发现：这里面，竟然没有一帧画面拍摄到了斯蒂芬妮口中的那个神秘人。
他回忆了一下搅局者对他描述的那天晚上的情景，一个恰好与皮特和搅局者都有过接触的男人，意外出现在黑面具的据点前面，还在某些方面帮助了搅局者。
通过对搅局者伤口上缝线的检查，这个神秘的男人肯定是切实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可是……他存在的痕迹无法通过任何一点监控的痕迹观测到。这是他有意造成的现象吗？去关注两个只能拍摄到反光的摄像头？
提姆眯起了眼睛。虽然斯蒂芬妮已经明显对他的介入心有不满，而这个家庭中发生过的战争无数次地告诉过他们对于尊重别人隐私的重要性，可是也有无数的事件警告着提姆，必要时不尊重这些东西甚至能带来拯救世界的结局。
他给这个神秘人也新建了一个文件夹。就放在刺客联盟那个大文件夹的边上。
还没开始做新的线索板，忽然，蝙蝠电脑右下角有一个小小的红罗宾图标闪烁了一下。提姆挑起眉，这个图标意味着一个（或者几个）他设置过的定位器失效了。
立马点开了具体的信息，提姆意识到是他没几天之前往皮特·皮奎斯身上偷偷安放的那两个。
神情飞快地严肃起来，提姆立马给搅局者发去信息。
红罗宾：上次那位皮奎斯先生还在他的公寓中吗？
斯蒂芬妮没多问什么，她五分钟之后就发来回复。
搅局者：不在。
搅局者：以及无特殊痕迹。
搅局者：这是怎么回事？皮特有危险？
红罗宾：稍等，研究中。
来不及长篇大论回复斯蒂芬妮，提姆在屏幕上调出两个定位器最后存在信号的位置，就在犯罪巷周围。他把新的地址发给斯蒂芬妮，可是女孩再次传回来的消息依旧显示毫无线索。
他盯着整个屏幕，随手抓来手边的能量饮料猛灌一口。模糊的监控画面与定位器最后出现的那个小点同时在他天蓝色的虹膜内闪烁着。
还有公寓外一瞥而过的，那一根莫名眼熟的烟……
提姆的手指抽动了一下。他面无表情地取出通讯器，按下了红头罩的联系方式——早在确认了合作关系之后，头罩就交给他的那个。
“嘟——，嘟——”
无人接听的音效在电脑前回荡。五秒钟之后，提姆按灭了这段通话。
他没从电脑前移开视线，手指盲打着直接飞快拨出新的通话。
“喂，卡珊。我发你一个地址，能帮我去那边看眼里面有没有人吗？爱你。”
手指在地图上放大，再放大，然后发送。
蝙蝠女的效率很高。两分钟，提姆就收到回复。
蝙蝠女：空的。
蝙蝠女：这是什么地方？
红罗宾：某个刺客联盟的小据点。
红罗宾：嘘，我私下找到的。
蝙蝠女：[拇指][拇指][拇指][眨眼比OK]
提姆放下手机，有些昏暗的蝙蝠洞中，电脑的荧光映照在他脸上，让他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一种无机感的冷光。
他仰头干掉最后一口能量饮料，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转过身看向此时在工作台上面拼搭着什么的某个小身影。
“B，犯罪巷中一个接触过黑面具据点的孩子失踪了。我认为红头罩正和他一起在罗曼的基地之中。”
红罗宾这句话炸开在蝙蝠洞之中，像是什么小丑蛇弹到乐高蝙蝠侠面前，让小积木手中一个亮黄色的小圆片掉在桌面上，咕噜咕噜地转了两圈后才止住了碰撞的声音。
没去管小零件，蝙蝠侠哒哒走到桌边，神情恢复了十足的严肃：“你的信息来源是什么？”
提姆并不意外这个问题的到来，他绝对明白蝙蝠侠性格中缜密而多疑的部分，可是此刻他也有着自己的顾虑与打算。
摇摇头，红罗宾站在小积木的面前，坦然道：“抱歉，布鲁斯，我不能说。”
乐高蝙蝠侠抬起头盯着他，白色的镜片看不出情绪。
而提姆就这么任由他打量着，也没再做更多解释。
过了一会，小积木开口：“你有多确定。”
提姆思考了一下：“百分之八十。因为我没办法预测罗曼那边具体的情况。”
布鲁斯：“百分之八十已经足够高了。所以，你特意让我知道的原因，是因为没办法进入罗曼的基地，还是目前对他们在哪里没有头绪。”
话音落下，小积木自己先摇了摇头，否定了其中的一个选项：“如果是前者，你已经告诉我具体的位置了。所以你没有办法定位到那个男孩或者是红头罩。”
提姆并不掩饰自己这方面遇到的困难，他点了点头。
“而你认为我就能找到了？”小乐高用U型手敲击着自己的下巴。
提姆露出一点浅浅的微笑，模仿着红头罩曾经用过的语气：“你的那些乐高小巫术。”
“物理学，明明都是物理学……”布鲁斯嘴里嘟囔着，却也没有反驳他能找到红头罩的说法。乐高嗒哒嗒哒地走到他这段时间自己搭建的积木蝙蝠电脑之前：“好吧，我是在红头罩身上留过一个状态依旧完好的定位器。”
红罗宾挑起一边眉毛，像是真的有些意外：“哇哦，什么时候。”
“蝙蝠侠早有预料的时候。”乐高哼了一声，“蝙蝠侠永远都做好了准备……只不过，这回有一点小小的限制——”-
ACE化工厂的顶层，红头罩正把枪口狠狠地顶在罗曼的皮肤上。
“我问，你答。我不是蝙蝠侠，我没有什么耐心陪你们去玩那些监狱游戏。”他的声音经过变声器的处理，更显出一点生硬的压迫感来，“你知道我是谁吗？”
罗曼眯起眼看着他，他拖长了音调，像是毒蛇在缓缓吐着信子：“这可不算一个舒适的对话环境。如果你想要让别人了解你，或许可以选择递上名片而不是你现在手里粗鲁的武器？”
杰森不愿意与他去说那些车轱辘话，他迫切地需要知道到底有多少人知道“红头罩=二代罗宾=杰森·托德”这个等式。
松开钩爪枪，杰森直接握拳狠狠揍在了罗曼的腹部，一丝一毫都没有收手。
后者顿时蜷缩在椅子上面干呕了起来。红头罩微微俯身凑到他的耳边，又一次轻声道：“现在，告诉我，关于我你都知道些什么。”
黑面具在疼痛造成的呼吸中断之间，磕磕绊绊地吐出了红头罩的名字。
然后他凌乱地抬起头，喘着气，沙哑地笑了起来：“我不知道为什么你对我生意有这么大的意见。是想要从我这边分走一些利益吗？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也可以和你一起统治这个即将建成的帝国。我——”
罗曼后面的话没有说完，因为杰森猛地伸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缓缓地施加手掌间的力量，让能够通过的空气越来越少。罗曼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那个骷髅眼窝一直对着杰森，他的两只手握在掐住自己脖子的手上，却看上去不像是在真正的反抗。
一直到黑面具的手失去力气滑落下去，杰森才冷冷地松开手掌。
罗曼昏过去了十几秒，又剧烈呛咳着转醒，他阴狠地抬起眼皮，咧开一个笑容：“咳咳，哦，你才不会，咳咳，才不会杀掉我呢。你有求于我，咳咳，你需要我。”
就在杰森有些不耐烦地举起手枪，考虑着是大腿还是肩膀时，忽然，罗曼那种令人感到厌弃的态度被什么给冲散了一些。杰森能看见一点明晃晃的迷惑闪过那个骷髅的眼窝。
“……有趣，你这是带了什么可爱的小玩意？”
皱了皱眉，顺着罗曼的视线看去，杰森在自己胸口上方瞥见了一点闪烁着的刺眼红光。
在他那条武器带靠近肩膀的位置，皮革插槽的边缘，莫名其妙地有什么东西在不断闪烁着。
回忆起了什么，红头罩脸色唰地一沉-
“就是我们第一天遇见头罩的时候。我不是把他的一把匕首‘乐高化’成了一架飞机。其中那些乐高物理学还影响到了一部分他的装备带。”蝙蝠侠一边在电脑上点击着，一边向红罗宾解释，“他的武器带边缘变成了乐高材质，而我在组装飞机的间隙中间，把他那部分武器带也重新组装了一遍，往里面加入了一小块1x1大小的定位器积木块。”
U型手哒地拍在操作台上，布鲁斯叹了口气：“可惜，根据《乐高武器与装备制造规则V.BAT.1939.5》，监视装备在使用时必须闪烁红光，这个东西想要躲过头罩的察觉，就只有这一次使用机会。”
“不过我想，如果这能带我们找到黑面具的话，那应该也值得了。”
话音刚落，一副哥谭市的地图已经从乐高小电脑中被投射到了蝙蝠电脑上。
地图边缘一个半岛上面，此时正不断闪烁着一个巨大的红色标志，还是一副红色面具的模样。
工作台上，背对着暴露了红头罩隐私的巨大地图，乐高蝙蝠侠无辜地眨了眨眼——
作者有话说：[害羞][害羞]
第46章
杰森愤怒地从自己的武器带上扯下一块积木片。
该死的蝙蝠小巫术！
虽然不清楚这个小东西的作用是什么, 可是根据一切儿童动画片中的理论，很快就会有一大群蝙蝠们在小乐高的带领下来破坏他的计划。
他愤愤地把积木块扔在地上，一脚碾上去——
不同于一般的定位器, 这一下居然没碾碎。积木方块好端端地待在地上, 隔着靴子可恶地硌着杰森的脚。
红头罩面色不变地抬起靴子。却听见黑面具此时向他投来探究的目光。
“哈，那是什么，哪位讨厌的义警留下的东西？你的小情人还是老对手？”罗曼轻佻地道。
杰森睨了他一眼。但是忽然，他意识到了一件事。
黑面具似乎……并不知道他另外两层身份……？
毕竟, 如果罗曼知道二代罗宾的事情，在看到这个具有乐高风格的装置的时候，杰森很确信他会收获到一句类似“Daddy’s calling”的嘲讽——而这样, 他会在下一秒让罗曼的脑袋开出花来。
杰森眯起眼睛，用一种几乎要让后者发毛的目光审视着罗曼。
黑面具依旧维持着平静，试图继续用言语来拖延出更多的机会。
“你——”
但是杰森这回没给他更多机会。他忽然拽着罗曼的领子把他从椅子上拖了起来，像是甩一袋面粉那样, 把黑面具直接扔向了那一面落地窗。
在玻璃碎裂的声音之中, 他又抓着对方领子把他按在了铁黑的栏杆上，小臂肌肉鼓起，青筋蔓延, 让黑面具上半身直接悬在了栏杆之外。
这下子, 罗曼试图反抗的动作倒是带上了更真情实感的恐慌。
可是杰森纹丝不动, 声音比罗曼之前的蛊惑显得更冷。
“你什么都不知道。”他说。
黑面具咬着牙：“哈，你不如继续猜猜看。”
但是从这句话里, 杰森忽然就更加认定了罗曼的一无所知。他手上的力道微微松开, 让罗曼上半身的重心完全悬挂在了栏杆的下方，往下看是半岛边缘的礁石嶙峋地矗立在海浪之间。
杰森略微回忆了一下，自己当时究竟为什么会觉得黑面具知晓了这一切。哦对了, 他旧公寓地址中的那具尸体。挑着红头罩回到哥谭的时间，像是一个明晃晃的威胁与挑衅。
于是他耐着性子最后确认了一遍：“那具尸体是怎么回事。”
罗曼脸上的平静在生死之间裂开一条缝。“尸体，对，尸体。”他下意识地道，“你瞧，我有我自己的事业，而就像卖食品前最好能做个小小的市场调研，我的产品也需要有人来提供他们的感受。”
杰森听了个开头就知道了罗曼压根不是那个丧心病狂到往旧公寓的混凝土板里头塞尸体的人。
他顿时有些兴致缺缺。又产生了那种刚来到哥谭的时候，费劲心思布置了舞台，最终抛媚眼给小乐高看的感觉。
但是听到最后，一点不太对劲的感觉击中了杰森。他皱了皱眉，忽然意识到了，罗曼此刻与他谈论的尸体，实际上是那个死在他的毒品下的瘾君子，皮特的母亲。
厌恶的情绪升起，在这两种感受的共同交织之下，杰森几乎想要干脆直接松手，看着这个黑|帮老大直接在底下的礁石堆里头摔个粉碎。
但红头罩知道涉及到罗曼的东西就算比身份的秘密要少，但是远比一些毒品要更多。
“闭嘴。”他呵道，“我对你的‘产业’没有一点兴趣。现在告诉我，你在城郊的罐头厂边那个仓库中的布置是什么情况。”
罗曼挑起眉：“怎么，朋友，你是忽然想要对付那群翼手目，还是我的产业如何侵占了你的利益。”
哦，所以罗曼倒是确实知道点魔法的事情。但是又对“红头罩”的来历几乎一无所知——杰森倒是和蝙蝠们一块行动过几次，不过不管是联盟还是义警，在处理各种小尾巴这件事上都有着充足的经验。
像是对自己的作战手套忽然很感兴趣，红头罩一边看着自己另一只手，一边漫不经心地让罗曼在栏杆边上摇摇欲坠：“我好像没让你反问。”
“很显然，那群蝙蝠阻碍了我的事业。”罗曼没办法，只好交代，“而我有一些办法让他们稍微地分心一些。”
“嗯哼？”杰森还在暗自思考着那具尸体的事情。
“我的另外一些朋友愿意在这方面给我提供一些帮助。我想如果你观察地足够仔细，或许会发现这些讨人厌的义警这段时间已经减少了出现的次数。”
闻言，红头罩认真打量着西恩尼斯。
所以，有人正在和罗曼合作……而那个人才是知道红头罩身份等式的家伙。
“姓名。别再消耗我的耐心。”
可是西恩尼斯此时像是忽然打定了主意，认为自己身上只要还有足够有价值的信息，自己的生命在红头罩这边就是安全的。于是那个黑色的骷髅头上重新挑起了一个阴狠的笑容。“加入我们的合作可是有条件的。”
杰森冷笑了一声，既然罗曼不知道身份这回事，他在红头罩这边的警戒等级一下子唰唰掉了个干净。这让杰森几乎都不想再在这个黑|帮老大身上浪费什么时间了。罗曼是死是活都无所谓了，他自然可以通过其他方式，比如把这个地方翻个底朝天，来找到罗曼那个神秘的“朋友”。
拽着黑面具的领子把他摔在窗边地面上一地的碎玻璃之中，杰森背对着窗外的月色，自上而下地俯视着对方：“真可怜，罗曼。你的朋友正留你一个人在这边等死呢，而他甚至什么都没有告诉你。”
话落，杰森已经跨步向外面走去。只不过，在他刚刚走出几步之后，眼前就闪过不久前搅局者在他的安全屋中的情景。
红头罩的脚步顿了一下。在黑面具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就看见那个男人没走出两步就重新转了回来。这一次，他还直接掏出了手枪，黑黢黢的枪口直接对着黑面具的眼睛。
莫名地，罗曼那也是一次次舔过血的神经忽然很确信男人这一回的杀意是认真的。就好像他西恩尼斯的生死在他的内心已经被完全地确定了下来。
鸡皮疙瘩炸开，黑面具忽然大喊：“你不能杀了我！除非你也想在这边和我陪葬，看着半个哥谭市和我陪葬。”
杰森已经按上扳机的手指确实缓了缓。
罗曼趁机继续道：“我早在你进来的时候就打开了化工厂的危险气体阀门。现在不断有易爆气体填充在这个地方。Well，也许你开枪的时候，这边的浓度就能达到起爆需求呢，谁知道呢。而就算你不开枪，关闭阀门的方式只有我知道，最终这个化工厂会被易爆气体充满，然后小小的一点摩擦，整个ACE化工厂连同其中所有的有毒物质都会变成一个大火球，最后把整个哥谭市的郊外都裹挟成一片炼狱。”
他一口气说完，喘了口气，恢复了挑衅的模样看着红头罩。
杰森不发一言，走上前用手枪的握把砸在黑面具那个骷髅侧面，把男人一下击倒在地上，看着罗曼被碎玻璃划开皮肤，却反而躺在地上大笑起来。
他没去理这种哥谭的疯子，他又不是蝙蝠侠。
杰森掏出自己的通讯器，先给自己的手下们都发了新的命令。关于尽快撤离，也关于以及别忘了某个男孩。
杰森想了想，指示：小心点弄晕了放回犯罪巷本来的地方。
然后，他才收起通讯器，重新看向罗曼。
“你以为我会在乎哥谭市？这个蝙蝠侠的城市？”
他踩着罗曼的手蹲下身，用枪管挑着罗曼的下巴。
“那你怎么还不动手呢？”罗曼反而用另外一只手抓住他的手枪，用了点力顶在他自己的喉咙上。
红头罩下意识厌恶地皱了下眉。
该死的，这座城市中都是一些被蝙蝠侠“宠”坏了的精神病，连常年关在黑门监狱而不是阿卡姆疯人院的罗曼都透露着恶心的疯狂。
电光火石之间，杰森从武器带上抽出一把匕首，直接穿透了罗曼掌心把他伸来的手掌钉在了椅子的侧面。
忽略过罗曼溢出的闷哼声，红头罩直接忽然抬起头，突兀地看向窗外高处一个连月色都照不到的黑暗角落。
“你有办法阻止这个的对吧。还在那边等什么呢？”
安静了两秒，然后一个红色的身影从窗外跃进了房间内。
提姆·德雷克站直了，问道：“然后呢，你准备杀死他吗？”
红罗宾话音刚落下，一个拇指大小的黑色小点从他领口后面探出来一些，两个模糊的小尖耳朵显示着他的身份。
乐高蝙蝠侠就这样探出个头，一言不发地盯着红头罩，白色的镜片眯成“= =”的两条不赞同的横线。
杰森把视线从那个小黑点身上扒开，看向红罗宾落进来的窗户外，然后看见了蝙蝠女的身影。
垂眼盯着黑面具看了两秒，红头罩哼了一声，站起身，留下罗曼一个人在原地与掌心的匕首斗争。
“随便吧，除非你们无能到处理不了这样一个落败者。”
红罗宾走过来掏出一副手铐铐住了西恩尼斯，没去管那支匕首，他直接拿出自己的移动终端不知道按了些什么。
没几秒，他重新抬起眼看向红头罩：“解决了。3:2。”
杰森下意识地皱了皱眉。他还记得这个比分的上一次变动是他和红罗宾一块行动的那次。而这个在黑面具系统之中的后门正是当时德雷克就已经埋下了的。可是此时听见对方重新提起这个，他不知为何总是感觉某些地方正令自己感到格外的不爽。就像是曾经那种有蝙蝠小积木在你背上爬一样的感觉。
他没有搭理红罗宾，而是直接走向了外面，抱着手看向海面，就好像不愿意与这些蝙蝠共处一室。
没过多久，他的身后传来了德雷克审问黑面具的声音。
或许是刚才杰森一瞬展现出来的杀意过于真实，导致这些不杀的义警此时对黑面具而言都像是一种避风港。罗曼·西恩尼斯这一回开口的速度甚至超过了红头罩的预计。
不知道从哪里就开始偷听了的提姆问道：“你在和谁合作？黑面具，那晚货车中的魔法现象是出自谁或者哪个组织之手。”
罗曼恢复了冷笑：“侦探们，你们居然需要靠着这种手段让我来帮你们作弊吗？哈，听好了，我可不会在法庭上说第二次——”
“或许你们可以去和刺客联盟好好地玩一场。”
杰森“啧”了一声，双手按在栏杆上，某种程度上并不意外于这个答案。
不过，随着罗曼的声音落下，下一刻不用转身，他就感受到了自己的背上出现了数道令人厌烦的视线——
作者有话说：小浣熊：你等着jpg
第47章
“塔利亚, 你确定他真的死了吗？”
杰森坐在自己安全屋中的沙发上，手指插进自己头发之间。
这是从黑面具口中说出刺客联盟的名字后的第二天。
昨夜，红头罩顶着一群蝙蝠们的注目礼, 缓缓转身, 用那种对存在智力缺陷的人说话时特有的耐心，缓慢而清晰地道：“我看起来像是会害我亲爱的小弟弟吗？”
他盯着红罗宾，直到对方先移开视线。
然后他走进屋内，在黑面具身前停顿了一下, 从男人身上拔出自己的匕首，又在对方的西装上抹了两下放回自己的装备带中。
最后就这样不发一言地直接离开了。
“Habibi，他消失于这个世界的时候你就在场不是吗。”塔利亚的声音不疾不徐, “我们一起看着他在泉水中湮灭的。在那庞大的力量之下，肉|体与灵魂都被冲散得一干二净。我想不到他还有任何存活下去的可能。”
杰森不由得回忆起一年前那一场影响了联盟归属的剧烈冲突：
雷霄·奥古为了更加超然的力量，在联盟的圣城艾隆厄拉索班布置下了一个基于拉萨路之池的陷阱。并非针对他的任何对手，这一回, 恶魔之首瞄准的目标是“无名”这一邪恶而古老的群体, 一群甚至比他这个老不死的在世上存活的年数都要久得多的非人类。
毕竟细细追踪起来，“无名”的力量来源和雷霄古所依存的拉萨路之池可以说同出一源——世界上最初那些纯粹的邪恶。雷霄古正是希望通过整合这股力量全部为他所用，来达成世间未曾出现过的伟力。
过程中, “无名”进攻了与之对抗了数千年的“大种姓”, 雷霄古另一头还好死不死地企图占用达米安的躯体达到重生。梳理清楚真相之后, 杰森直接从外太空告别了科莉和罗伊（然后没告别成，最后变成了拖着两个吵吵闹闹的“挂件”回到联盟）, 提着大种姓之剑把雷霄古狠狠按死在了他的绿色水坑里头。
一言以蔽之, 这股力量从未现过世显然是有理由的，这种过于强大的力量显然超出了雷霄古本人能够掌控的范围。最后杰森只是感觉他挥了一下燃着火光的利刃——大种姓之剑在这种邪恶的面前就像是见着了光斑的猫，一下子像是抖开毛那样亮起一层光芒——下一刻, 雷霄古就自己灰飞烟灭了。
再之后塔利亚一点点收编了雷霄古的势力，把联盟的力量掌握在了自己的手里。彻底消弭掉了那个男人在世上的最后一丝力量。
杰森对塔利亚先前提起的往事嗯了声，又忽然转低声音：“联盟仓库之中的那些东西也没有被动过的迹象吗？”
“确实没有。你在哥谭所见或许还是我父亲早年间流出去的那一批实验品。”
“嗯哼，我还是会再去关注一下的，毕竟我想不出来我们有任何参与进魔法案件中的理由……不过现在黑面具那大部分的东西都在蝙蝠的手里了……”
塔利亚停顿了一下，轻声道：“……杰森，你现在在哥谭还好吗？布鲁斯有察觉到什么吗？”
“挺好，非常好，因为我已经十八个小时没见到蝙蝠侠了所以尤其的好。”杰森从鼻子中哼道，“他们什么都不会发现的。我和达米已经做好了布置，他们的老巢比联盟的卫生间还要不设防。”
“那就好。不过既然现在据那位所说，这次颇为可爱的意外已经涉及到了我们的势力。”塔利亚轻笑道，“Habibi，不要让我们的‘朋友’失望了。”
“当然。”杰森说完，目光投向安全屋外的街道，他沉默了一下组织着语言，“塔利亚，我依旧奉行着你和达珂拉教导过我的那些准则，我也依旧坚定着我重生之后选择的道路。但是，因为部分原因，我可能会在达米安恢复之后，依旧在这座城市之中略微久留一会。”
杰森模糊地骂了一句阿拉伯脏话：“这座城市从某些角度看上去可真是糟糕透顶。”
塔利亚叹息了一声，但又像是并不怎么意外：“而我就这样看着它接连吞噬着我爱的人。”
杰森如同所有试图反抗母亲关怀的青少年那样，含糊地反驳了两句，然后挂断了电话。
坐在沙发上，看着夜色缓缓浸入，杰森思考起昨天晚上的事情。
“捕捞计划”从任何角度来说都很成功，联盟没有伤亡也没有多费上不必要的精力。
杰森甚至达成了在哥谭成功地瞒过了蝙蝠义警们的成就——除了最后那个该死的积木追踪器。
该死，就没有什么适用于全年龄向乐高的隐私保护法来制裁这种行为吗？比如一队乐高星战士兵突然把小积木带走什么的？
杰森愤愤地掏出一个橘红色的乐高拆件器，把他那条被小积木玷污过的武器带所有沾染上了乐高痕迹的积木块全部拆卸了下来。
不过在昨晚，蝙蝠的干扰反而不是杰森所面对的最大的问题。昨晚所有的失策与受挫都得归咎到罗曼·西恩尼斯的头上。
谁知道杰森这么大张旗鼓地召集了哥谭所有刺客联盟的力量，结果就这样从黑面具的口中反而得到了“刺客联盟”四个字。
而罗曼很显然对“红头罩=杰森=二代罗宾”的“red-jay-bird”等式没有一点了解。他大概还以为红头罩是哪里冒出来的一个想和他抢地盘的黑|帮对手呢！
——不过杰森现在已经不介意让罗曼的这点担心立马就变为现实了。
而就为了罗曼的这一点小情报，杰森利用了“杰伊”这个身份与小皮特的关系。虽然后来他让刺客直接把男孩送了回去，如果红罗宾缺少一些敏锐，比如认为他的小装备只是不小心地失效了一会，那“杰伊”的身份至少还能在蝙蝠的视线之外再活动一阵。
说起来，小乐高是为什么忽然在昨晚想起来要启动他那个定位器的来着？蝙蝠感应？
不知道达米安能不能从内部给他再稍微透露点什么消息……
思绪跳回皮特·皮奎斯的身上。想要男孩一直保守“杰伊”的不寻常之处显然是不可能的。虽然由“红头罩=杰伊”这个等式也推不出更多的东西，但是杰森并不准备冒险。他开始思考起将男孩送走是否具有可行性。一大笔钱，一个更好的身份，离开哥谭这个破地方，不管纽约还是加利福尼亚，联盟都有势力与能力让男孩过上好得多的生活。皮特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告别这个他生活了十多年的城市，准备好拥抱新的生活……
天色慢慢暗了下来，杰森把沙发边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点亮了。安全屋中央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橘黄色孤岛。
他随手从茶几上抽了本没读完的书，支在手指间，一边继续想着联盟的事情，一边缓缓地看了下去。
直到某一刻，他安全屋的房门之外忽然响起了一点敲门声。
敲门声？在现在这个晚上？
杰森啪一下把书本合拢了，右手飞快地抽出匕首反握在手中，他收敛着脚步声移动到门口，透过猫眼看见门廊外站着一个穿着灰色卫衣的身影，身材中等，不算特别高。像是个患了多动症的青少年，时不时低头变换着姿势，导致杰森完全没办法透过猫眼与监控直接看清他的面孔。
大概是等待的时间有点久，楼梯中的灯光因为时间的原因灭掉了，那个身影两脚交替着蹦跳了一下，让声控灯重新亮了起来。
杰森有些疑惑，他不记得这个地方会有什么上门推销的人才对。
他换上了一脸极其不好惹的表情，把右手的匕首藏到身后，把房门旋开一条缝，刚想粗声粗气地把人赶走，却在门内的光线泄露出去的一瞬间呆住了。
只见门缝打开光线照射而出的一瞬间，那个灰色卫衣的年轻人忽然抬起头，在兜帽底下露出了提摩西·德雷克的脸。
杰森愣在原地，这下子手中的匕首是真的有些想要扎下去了。可是德雷克的出现就像是某天蝙蝠灯召唤出了芭比仙子蝙蝠侠，无论谁看到这一幕都得先愣上几秒钟的神，才能反应过来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而趁着这几个毫秒，提姆忽然露出一个狡黠的微笑，然后用左脚卡进了门缝。
“嗨，杰伊。”
他用一种远比应该有的熟稔感打着招呼，就好像红头罩已经举到面前了的匕首是万圣节道具，或者干脆是一束表达欢迎的鲜花。
不过当提姆脚上用力却始终不能把门再多推开一丝的时候，红罗宾还是收敛了一些自己脸上过于明显的胜利感，他从兜帽下抬头看着红头罩：“我有一些我们从罗曼那边调查到的新东西，或许不是那么方便在这个地方告诉你？”他指了一下自己身后的楼梯间。
沉默蔓延，楼道中的灯光很快再次熄灭。在一片黑暗之中，杰森背对着身后的暖光，像是一道无动于衷的黑影矗立在安全屋之前。在暗下来的环境之中，只有他没被任何面罩遮掩的眼睛莹莹地闪烁着一点令人胆寒的绿色。
提姆内心波动了半个毫秒，为了他过于胆大的计划，以及对真相过于渴望的内心。
但是不等他继续说出下一句准备好的理由，忽然，他一直抵着的那扇门完全地向内敞开了，他差点向内一栽。
下一刻，天旋地转。在他等够看清任何“杰伊”安全屋中的情况之前，他的脖子上就忽然一紧，后背在一声巨响中狠狠地撞在了硬物上。
——红头罩掐着他的脖子直接把他按在了安全屋的墙壁上。
房门在他身边发出沉重的一道声音，合上了。现在，在这个小小的安全屋中，只有连制服都没有穿的提姆与一个暴怒中的“杰伊”了。
提姆：啊哦——
作者有话说：啊哦~
第48章
杰森卡在提姆脖子间的手掌越来越紧、越来越高, 几乎迫使提姆得用脚尖去够着地面。
因为是在自己的安全屋之中，杰森没有佩戴任何的面具。他的眼睛毫不遮掩地闪烁着那种超出生物体所应该拥有的绿色。手指之间都能够感受到小鸟瞬间一滞的呼吸。
杰森从这一点对替代品生死的掌握中感受到了一丝残忍的快意。
看看这只小鸟的样子，就这样若无其事地出现在了他的安全屋之中, 像是从来没有偷走他的披风他的位置他曾经拥有过的一切, 还过来张牙舞爪地卖弄他的羽毛。蝙蝠侠从来都无法让他的学徒学会远离危险。
池水不断沸腾，杰森的手指按在对方的供血大动脉上，只需要最后三四秒钟——
“咳咳，杰伊……”鸟宝宝的手抓在他的手腕上, 挣扎着嘶声道，“我没有相信，罗曼的说辞……”
杰森的手微微松开了一些。
等一下, 他在说什么东西？
“我知道塔利亚与雷霄有理念上的区别，而我们对罗曼那个化工厂后续的搜查中并没有发现联盟的痕迹——”
黑面具和联盟？不是身份？不是罗宾？
杰森沉着一张脸，看不出任何情绪变化，眼神中的绿却像是隐隐被层迷茫遮掩了些许, 似乎黯上了些。
“你怎么找过来的。”他嘶声威胁道, “我现在在这边把你杀了可没有人会知道。”
借着他松开了一些力气的时候，提姆像是从他先前的突然攻击之间重新找回了一点镇静。红罗宾安安稳稳地站回地面上，双手平静地举起, 但却没有先回答红头罩摆在他面前的问题, 而是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关于罗曼的那番话, 我有一些新的猜测。但是我得先来和你对上些情报。”
他用两根手指把红头罩的手掌稍稍压了下去些，咳嗽了两声, 面容在昏暗的门廊间模糊成一片看不真切的黑影：“毕竟蝙蝠侠可能不会这么乐意相信你们的立场。但是我更愿意把这一切归结于另外的人身上, 比如雷霄古？所以我需要更多的信息去说服蝙蝠侠。”
杰森眯起眼睛，他右手握着匕首转了个刀花，把透着寒意的尖端对准了红罗宾的喉咙：“废什么话, 你觉得我在乎蝙蝠侠的看法还是在乎你的性命。”
匕首的寒光落进提姆眼中，让他的眼神晦暗地晃动了一丝。他像是有些郑重，刻意用着清晰的咬字说道：“杰伊。我过来没有任何的恶意。但是蝙蝠侠现在毕竟正对一切抱有怀疑，我只是想用一种暂时没必要让他知晓的方式了解些事情。”
“谁告诉你这边的，那个金发姑娘？”杰森语气依旧不善，但他内心之中，早些时候暴烈的怒火却兜兜转转变成了不善的疑惑，还有一些对自己的惊讶——随手捏的“杰伊”原来这么好用吗？
也是，他现在能算是暴露了什么呢？塔利亚的儿子有一个真实的名字或者在哥谭的假身份也是再正常不过了。唔，或许之前透露出来的人设稍微有些重合，但话又说回来，哥谭这个地方可真是永远不会缺少这一类的故事。
心念至此，杰森那提起又落下了的心脏之中，忽然又生出了一点新的愤懑：哦，二代罗宾早就死了。他又何必自作多情地以为大家都会记住那个并不讨喜的街头孩子呢？哥谭有太多类似的事情，对了，还有蝙蝠侠和他的新罗宾都太忙了，杰森那点不值得大书特书的故事除了放进《罗宾不能做的一百零一件小事》中教育提姆之外，又还有什么能拿出来说的价值呢？
但是就在他几乎要挑起嘴唇露出一个讥讽的冷笑之前，提姆终于说出了对他上一个问题的回复。
“我分析了三个路口之外的监控，用‘三维流动空间V型点位法’确定了大致的位置，然后从实用性的角度分析了安全屋的选择，最后换了这身衣服开始敲门。”他不愿把斯蒂芬妮搅进这一通混乱中，耸耸肩，“你这其实是我今晚敲过的第二十三个门。”
“而搅局者和我描述过的——”提姆忽然利落如飞鸟掠过般地道，同时一抬手摸上了红头罩拿着匕首的手掌，食指的指腹恰好蹭过他虎口的位置。在摸到一点依旧留着的浅淡伤疤后一击即退，留下一个浅浅的笑容出现在黑暗中，“只有她遭遇了黑面具袭击的那个意外夜晚。”
杰森被这一下震惊地一顿，之前的讥讽也就忽然不了了之。
“所以真的是你，救了搅局者的那个人。”红罗宾这句话轻轻地传来，像是一片羽毛在空气中柔软地滑过，尾音落在颤动的空气中，如同缺失了半篇的诗章。
杰森僵硬地说：“这和你无关。”
方才，杰森需要重复询问两遍，红罗宾才愿意说出些和他对“杰伊”身份的了解，但是现在话题开了个口子——以及杰森的手掌与匕首都挪开了一点——提姆关于这部分倒是忽然开始了滔滔不绝起来。
姓名，来自监听到的皮特的对话；地址，精妙绝伦的计算；事件，搅局者与他的分析……
活脱脱一个渴望展现自己绝妙推理的恼人侦探。
杰森被这一通东西反而说的有些头大，却也断定了对方的等式推理也就多进展了一步。不愿再听对方是如何抓住他和斯蒂芬妮与皮特交流间露出的破绽，他冷哼了声，终于把提姆从被逼到了墙角的窘境中解放了出来。
“说说吧，蝙蝠侠哪块积木锈住了，要认为我准备设计害了达米安。”他抱着胸依旧瞪着提姆，好像如果对方哪句话不能让他满意，他不介意再抓着对方的领子把他扔出去。
提姆的眼睛转了一下，没第一时间回答，他像是一条细长的水獭，在门廊的墙壁与红头罩比墙更宽的围堵之间不知怎么滑溜了一下，忽然就钻了出去，半只脚站在了客厅之中。
只是，红罗宾才转过身：“只是一些猜测。不过是我和蝙蝠侠有一些不一样的看法罢了。我与雷霄古也曾经有过合作和交手。我想知道他真的死了吗？”
红罗宾的问题恰好点在杰森自己也关注的方向上，一时之间他甚至没去把对方一把薅回来。而是思考了一下，用再简洁不过的三句话大概说了下雷霄古那副必无生还可能的死相。
“唔。”提姆摸着下巴，视线不着痕迹地在红头罩的客厅中转了半圈，于那盏暖黄的落地灯附近停留了一下才转回来，“雷霄古的事再说吧。说起来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那个弄伤了搅局者的神秘人。”
“照理来说Ta的身手定然不会差，但在我……你们之前对付罗曼的时候，却始终没有见到这么一号人物。我和布鲁斯现在都怀疑这是那个‘合作伙伴’带来的人。包括了之前那个罐头仓库中的埋伏，那个‘合作伙伴’才是对魔法的来源去脉知根知底的人。”
提姆尽量让自己的视线中不带有任何怀疑的色彩：“而这也与之前那个‘超级打手’的药剂来源最初是刺客联盟这一点能够对上。虽然我还是很愿意相信你们的。”
“没几年之前，谁都可以从恶魔头子手上买走那些东西，然后给自己捏造一个贴金的身份。”红头罩对他的信任没有丝毫感激，“这年头随便冒出个什么人都能穿层联盟的皮来招摇撞骗了。”
提姆的视线又向着身后某一处地方瞥了眼，他忽然轻笑了下：“是这样没错，有点类似《基督山伯爵》？虽然对方看上去比唐泰斯可是要低调了很多。”
德雷克所说的正是今晚早些时候，杰森随手拿起正在看的那本书。
听到这边，杰森眉头一皱，他总感觉有什么地方像是被不舒服地戳了一下，但细细去寻又根本没有个由头。
但这不妨碍他对红罗宾的态度又差上几分：“把你的眼睛从我的东西上挪开。你已经知道雷霄古是怎么死的了，爱信不信随你们。现在没什么事就从我的安全屋里滚出去，以后也别再来了。”
但是提姆摊了摊手，依旧对那本《基督山伯爵》锲而不舍：“唐泰斯是不是有个从你们阿拉伯人那边来的习惯来着——希望我几年前的文学课还没有背叛我——不在仇人的屋顶下吃饭什么的，你看你都已经在庄园——”
杰森打了个响指打断他，然后流利地指向门口的方向。
红罗宾从善如流地改变了话题：“我们昨天后来从罗曼身上问出了一个地点。他说对自己的合作伙伴所知不多，只是各持所需。他自己说对之前货车中运的具体是什么并不了解，但是却从那个身手不错的神秘人那边听到过一个地点。”
“科波特私人博物馆。”
提姆摊了摊手：“我想我们现在至少能算是在一条船上的了。不只是因为达米安的事情。明晚后半夜布鲁斯准备去调查一下那个博物馆。”
像是想起上一次与头罩约定了时间之后发生的“惨剧”，提姆再次强调了一下：“后半夜。”
红头罩没有赞同却也没有再反驳，他只是拉开了门，用并不友好的目光表现着自己送客的决心。
提姆没有再多加停留。他知道今天的行动已经算得上是颇为冒险的举动。
他踏着夜色重新走回哥谭街上，转头看了一眼六楼那个安全屋的窗户，却发现红头罩已经在内侧将所有的窗帘全部拉严实了——
作者有话说：ps. 某乐高：阿嚏
第49章
送走了德雷克, 杰森沉着脸把门廊这一小块地方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检查了一遍。直到肉眼与检测器全部确定什么都没有发现。
他花了几个小时，重新给安全屋边缘的警戒系统和陷阱升了个级，确保哪怕是一只乐高都没有办法飞进来。他还考虑了一下干脆直接换个安全屋的事情, 可是寻找新的地方和搬离所有布置好的武器都需要时间。
之后, 他给达米安发了条消息，麻烦了自己的小弟弟稍微盯着点，德雷克有没有和蝙蝠侠说起点关于案件推理之外的其他事情。
忙完这一切杰森才缓缓睡下。
不过他这晚上却睡得并不好，一开始好像一直有什么东西不断徘徊在自己周围, 后来又变成了渐近的敲门声，咣咣咣的，比德雷克先前来的时候还要不礼貌。杰森在梦里想要驱赶开这莫名让他极其不自在的东西, 却发现他好像没办法在自己的梦中行动起来。除了生了一肚子气，他好像只能听着那个声音越来越不礼貌地侵扰着自己的安眠。
过了没一会，梦中的不速之客甚至好像变得更加过分了，一时之间就好像有什么东西直接戳到了杰森的面前, 还东凿凿西挖挖, 也不知道具体在干什么，但简直是再没有礼貌不过了。
杰森的怒火达到了一个新的程度，终于, 他感觉自己在梦中成功地举起了手, 把那个在自己脸上胡乱戳来戳去的东西握住了。
——他捏住了一个扁扁的鸭嘴巴。
下一刻, 杰森从梦中醒了过来。
他睡着的时间比自己预计的要久上一些。尽管梦里都是些安眠被打扰的坏事，但是现实中他的卧室却与入睡前没有什么差别。
因为刚被蝙蝠入侵过一次, 杰森皱了皱眉, 有些不放心。说他小题大做也好，说他对蝙蝠过于谨慎也罢，杰森还是选择调出了安全屋之中与外侧的监控。
安全屋中的监控什么异常都没有, 外侧那个同样也没有什么乐高或者红色的小鸟，但是这一下检查，倒是忽然让杰森发现了另一个意料之外的人物。
他在外面一个对着楼顶的监控之中，看见了一片紫色的披风。
时间是在接近清晨的后半夜，有过夜巡经验的杰森很清楚，这一般就是义警结束了夜间工作准备回家的时间段。
……斯蒂芬妮。
杰森立马想到了那个和他的经历有些过于相似的义警。
小皮特虽然被他及时送回了家中，可是为了逮住罗曼，杰森确实让“红头罩”利用了“杰伊”的身份优势，也确实地让小男孩体验了一回不太友好地绑架经历。
监控的角落中，他能够看见搅局者忧心忡忡地蹲在对面的楼顶上，朝着杰伊的公寓方向张望。中间，她看上去想要靠近些，却远比另一只红色的小鸟要知晓礼貌二字是如何拼写的。
杰森尝试着站在搅局者的角度……如果德雷克管好了自己的嘴巴，搅局者对这一切又知晓到了什么程度呢？
会是皮特因为黑面具的阴谋而失踪了，所以她来这边关注了一下“杰伊”的情况吗？
但是皮特又会与她透露出任何关于杰伊的东西吗？
杰森自暴自弃地瘫在沙发上，随手把昨天的《基督山伯爵》抓过来盖在了脸上。
算了，再来一次的话他还是会救斯蒂芬妮的，也还是会把斯蒂芬妮带到他的安全屋之中，和她半真半假地说起所有那些父亲和哥谭的事情的。
……反正，没有人能从一个简单的哥谭市民身份上找出更多指向二代罗宾的信息不是吗。
不过看到了搅局者又让杰森想起了自己待办事项上面的另一项内容。
抓起一些小装备，杰森径直出了门。
他与某人还有一些私人的事情没有解决-
下午一点整，日头白晃晃地高悬着。正是一天之中最容易犯困的时刻。
GCPD中一半的警员正在昏昏欲睡，另外一半正聚集在一起迟来地解决自己的午餐。
布洛克警探是后者中的一员。昨晚ACE化工厂那边好像发生了一起黑|帮火拼——说实话，布洛克警探早就以为那个地方陷入了半荒废中，在多个哥谭反派打过工厂的主意之后，只是半死不活地继续做点小化学试剂的生产合成，没想到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被黑面具帮拿去改成了一个贩|毒窝点。
照例的，这种事情当然有那一位尖耳朵的朋友帮忙，听说今天一早他们戈登局长的桌面上已经摆好了一份说明情况的告知书。布洛克对那东西具体说了什么没有兴趣，他对蝙蝠侠的态度不好不坏，不反对义警对这座城市的帮助，但在比如昨晚的事情上，他更期待着自己能举起手枪第一时间出现在现场。
等到他今天清晨被电话叫醒，去到化工厂的时候，那边只剩下了一地战斗后残忍的痕迹，以及各种黑面具帮遗留下来的需要他们来处理的烂摊子。
说来也有些奇怪，这次说是黑|帮火拼，可另一方却好像对黑面具帮留下的这些东西没什么太大兴趣，至少在人手与毒品方面如此。
布洛克他们忙活了一上午，处理掉了那些不应该继续在哥谭出现的东西，然后把被捆好的西恩尼斯还有他手下少数几个还活着的手下带回了警局。现在才姗姗来迟地能够吃上一口都快冷掉了的午餐。
但是没安歇多久，GCPD的门口忽然走进来了一个穿着不合身西装的白人男性。脚步匆匆，还带着一丝像是想要隐藏，却依旧极其明显的盛气逼人。
布洛克警探下意识地皱了下眉。他看见那个穿的像是保险经理人的家伙直接朝着他们这群聚在警局前台边啃汉堡的警探们走了过来，那种让他不爽的高傲感更直接了。
对方把他们这群警探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眼，然后直接绕过了布洛克，对着坐在电脑前负责文书流程的那个警员从自己的公文包里面取出了一份厚厚的文件。
“我是西恩尼斯先生的代理律师。负责与西恩尼斯先生相关事件的检察官已于今天上午放弃了对其行为的进一步追诉。根据司法流程，在新的证据被提起之前，西恩尼斯先生无需继续停留在贵单位等候进一步的案件开庭。这里是检察官新签署过的文件，有正式签名与已交由哥谭法院确认过的印章。”
布洛克看见那个讨厌的律师推了推自己的眼镜，拿捏着腔调：“现在我是来带走西恩尼斯先生的。希望你们尽量不要让我和我的雇主为难。他昨日出现在受到波及的区域已是极其不幸的事件，若是按我所言，他其实反而应该对蝙蝠侠或者某些办事不利的警员提起诉讼才对。”
负责文书的警员瞪了律师一眼，但那个男人完全不为所动，只是把手中的文件塞到他鼻子底下。警员接了过去，翻了两下，然后布洛克看见他开始填写GCPD内部放人的文件。
布洛克从鼻子中发出一道极其不屑的声音。
他再了解像这个律师这样的人不过了。与哥谭市的黑|帮势力混在一块，从整个法院系统的最上层开始，一直到他面前这个黑西装的男人，全被那些肮脏的美金串在一起，从里到外地蛀了个干净。像他面前的这种，就这是这棵腐烂的大树上最细枝末节的那一段，没有太大的权力，所以只好把自己的良心卖个干净，为成黑|帮与公检法中间最没有底线的工具人，还会因为短暂流经自己手上的权力而产生些令人作呕的高高在上。
尽管这种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GCPD（和某个尖耳朵黑漆漆）辛辛苦苦抓到了一些“大人物”，但上面随便哪个环节忽然一道文件下来，勾销掉了那些所有的证据——布洛克警探依旧在内心感觉到一种深切的悲哀。
尤其是他刚在上午见到了那一堆堆的毒品和各种罪恶的“证据”。
而且今天的这个文件是不是来得太快了一些，他们甚至还没把黑面具放上被告席！
瞪了那个律师一眼，布洛克靠着柜子，敲了敲那个文员的桌面：“等下，严格意义上来说，想要放人的话，是需要检察院亲自向我们寄来有效文件的才对。我看这个流程好像还缺了点什么。”
——虽然以前放人的时候GCPD也不会去查这么详细，毕竟最后永远都会导向同一个结局。
律师抬起头，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目光看了他一眼。
男人微微颔首，不慌不忙地道：“我想检察院是有这样一份文件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在今早及时送过来。请稍等，让我去边上打个电话询问一下。”
律师趾高气昂地走到GCPD门口，从兜里掏出手机放在耳朵边上。
布洛克看了一眼就将目光转了回来，他泄愤一样地大口啃着自己冷透了的汉堡，含糊着：“该死，上午这么多罪证，就没有任何一条明确地签着西恩尼斯名字的吗？检察院在干什么吃的，百分百蛀了个干净的话真是比我们还遭透了。”
他身边一个好警察对着他最后那句玩笑扯出个笑容。
但不等他和同事聊上什么，忽然，他们胸口的对讲机中都传来了急促的声音：
“东区林荫大道北银行，代号10-17（持械抢劫）！需要支援，重复，需要支援！”
布洛克和身边的同事对视一眼，放下汉堡，朝警局外的车上跳去。
可惜，布洛克没有看见他的路过门口那个律师的时候，对方并未翕动的嘴唇与凝视的目光。
过了一分钟，律师重新走回前台的位置。这时，警局深处另外一个警探接替了布洛克先前的位置，站在文员的身边。新警探向律师递来了一个富有深意的目光，然后用自己夹着香烟的手在那叠文件上晃了一下，粗声粗气地道：“每次不都是这点东西，干嘛还再去走那些劳什子的流程。我看直接批了不就行了。搞得这回能有什么区别似的。”
警员胆怯地看了他一眼，但是不等他说话，拿烟的警探已经一只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这回，不到几秒的时间，律师就和新来的警探一道向GCPD深处暂时关押犯人的地方走去了。
一路没有多余的交谈，他们来到黑面具的牢门之前。警探把刚批的文件在管理钥匙的同事面前晃了晃，满脸的横肉随着他的动作一道左右摇摆。再过了五秒，罗曼·西恩尼斯揉着自己的手腕已经站在了牢房的外面。
他对着律师和警探点点头，跟着前者朝GCPD外走去。一辆牌照明显动过手脚的黑车大摇大摆停在警局门口，律师为黑面具拉开后座的车门，看着对方先坐了进去，然后自己也跟着做到了后座。
警探在外面把烟抽完，扔到地上，然后在下个路口也坐进了副驾驶的位置。
车里另一位司机一踩油门，这辆黑车飞快地向哥谭市郊驶去。
罗曼坐在后座上微阖着眼，看不出对于昨夜事况的喜怒。
反倒是前面那个警探先开了口。他嘿嘿笑了两声：“黑面具先生，你看，上次给我们的那一批东西还是一个季度前……荷荷，荷荷荷……”
他的话说到一半忽然变成了一种极其令人毛骨悚然的漏气声，伴随着液体涌出与肉|体挣扎求生的诡异动静。
罗曼一下子睁开了眼，身体前倾去抓他车里放在身前的手枪。
只见，那个和他们勾结了好几年的黑警此时被一把匕首扎进了喉咙中间，钉死在车座位上。这一下扎得很“高明”，直接切断了气管，却没有砍断大动脉，血液此时只是涓涓地流淌出来，车前座的挡风玻璃甚至是一干二净的。
而那个平平无奇的司机，正在罗曼的视线中缓缓收回自己的右手，继续两手搭在方向盘上目视着前方。
与此同时罗曼自己的动作却抓了个空，他顺着一种预感转过头。看见了自己熟悉的手枪正处在那个“律师”的手中，被心不在焉地把玩着。
看到罗曼的视线，后者忽然对他冷冷地笑了一下。
那莫名熟悉的目光让西恩尼斯内心一跳，等等，上次帮他脱罪的那个检察官手底下有这么一号人吗？
下一秒，“律师”在自己脸侧不知道什么拉了一下，一张薄薄的面具被直接扯下。
红头罩举着他的枪，坐在他身旁不到一米的地方对着他——
作者有话说：小浣熊磨着爪子登场（x）
第50章
午后的阳光高悬。车内罗曼本人却忽然遍体生寒。
他看着一眨眼就变了个模样的“律师”缓缓从那个公文包中掏出面罩盖在自己脸上, 变成了那个让他胆寒了一整晚的形象。
这下子罗曼已经顾不上再去考虑什么和黑警和检察官的利益交换了，他后槽牙紧紧扣在一起，自昨晚之后第一次思考起了“活命”这个人类永恒的课题。
在所有的愤怒与恐惧中间, 罗曼内心先生出了一丝绝对不内耗的不解来：这红头罩到底是哪来的东西, 既不要地盘也不要利益，看上去和蝙蝠义警互相熟悉，可是这人的行事风格看上去又绝对不可能和那批人走到一路上去。
该死，这座城市里的疯子真是越来越多了。像他这样老老实实做生意的可真是越来越少见。
一时之间, 他的怨恨和求生欲还让他想到了之前那个神秘人来找他谈合作时候的样子。
那个人左一句“我们有方法牵制住蝙蝠侠”，右一句“什么麻烦事都不需要你做”，中间再高悬一行“我们还能给你的事业提供些帮助”, 囫囵吞枣就给黑面具画了好大的一个饼。
罗曼自然是没有信的，可是他新引进的那批毒品又确实需要有人牵制住义警。于是他派了个自己信得过的手下去做司机——完成那神秘人所说的第一件要求：利用罗曼自己的走私航线，从境外运一件货物进来，然后再运到哥谭市中的某处。
“某处？”罗曼记得自己当时手上抛着什么东西, 故作随意地提问。
那个自称来自刺客联盟的神秘人冷冰冰地回答他：“这不包括在我们合作的内容之中。”
在哥谭地下蛰伏已久的黑面具笑了一下, 把手中的东西收进口袋，和对方握起了手。
“我们有共同的敌人，合作愉快。”
转头, 背地里罗曼立马嘱托那个司机把整个过程看紧了。第二天就来和他汇报。
可惜, 他的手下没出几个小时就完全失去了联系。
罗曼自己骂了两声, 但对于他这种人而言，为了手下就大张旗鼓地行报复之事完全不是他的作风。
于是黑面具只是让之后探听打量的手下更加小心一点, 以及对那个神秘人放在他这边的“帮手”留了不止一点心眼。
帮手是个不会说话、或者不愿说话的年轻女人。他直接把这个刺客留在了自己身边, 除了在对付某位义警的时候出手了一次，剩余时间都让她做点完全动不了手脚也泄露不了什么秘密的小差事。
至于联盟说好提供的其他帮助，罗曼也留了好多个心眼。
比如某个废弃的仓库, 针对蝙蝠的陷阱？在局势与他预期的出现一丁点儿偏差时，罗曼当机立断把自己“盟友”留下的后手全抛了，像是个看见点菜色就把满仓资金全撤了的股民。
他就这样一边防着义警，一边推动那批叫做“白色九号”的新毒品在街头形成个新的产业链，还一边防着自己的盟友。
结果最后还真让他多找到了一点联盟不想让黑面具帮知道的东西。
“科波特私人博物馆”。来自一张货车上没有收拾好的工牌。
那个晚上，罗曼就已经把这条信息告诉了红罗宾。
配合调查工作的事情，怎么能叫出卖盟友呢。
这种事情做了一次后，本就没多少的心理负担更是消失得干干净净。
时间回到此刻的轿车后座上，面对着刚佩戴上熟悉面罩的男人，罗曼立刻开口：“我可以把我知道的事都告诉你。”
“或者其他有关这座城市的秘辛。那些所有关于权力和财富的通路，我都可以指给你。”
罗曼一边说着，一边往门边上的地方靠了一下，手掌隐蔽而不安分地握上车门上的把手。
没能打开。司机已经将所有的车门从内部锁住了。
见状，这个黑|帮老大的手指重新摸索向自己的兜里，面上，他倒是还在与红头罩摆出一副什么都能谈的模样，继续侃侃而谈罗列着那些他能够带来的庞大利益，一个新的哥谭之王几乎三言两语被他勾勒在了这个狭窄的车厢中。
他看不出来红头罩有没有动心，他那面具实在擅长遮蔽表情。不过很快一句淡淡的“说说看”飘来，引起罗曼自个内心一点讥讽的笑意。
于是罗曼从“科波特私人博物馆”的事说到了哥谭现任大法官第三栋别墅里藏着的小老婆，一时之间都没注意到轿车在往着越来越靠近郊区码头的方向驶去。
他看着红头罩，自己的手指却贴近裤兜内侧——找到了！
兜内的布料夹层之中，有他给自己准备的最后一手底牌。一条细而锐的金属丝。
罗曼估算了一下自己和那个司机之间的距离，还有红头罩与自己之间的距离，又看着疾驰在道路间的汽车，终于在某次垂眼的时候闪过一丝阴狠的杀意。
“……让我们再来说说地盘的事情好了，在犯罪巷东侧——”
上个单词才刚刚说出，一眨眼，罗曼骤然暴起，双手之间举着什么绕过了轿车的靠背，眼看着要直接从后面勒上司机的脖子，用命案与车祸来给自己谋求新的机会。
他的动作处在司机的视线死角，并且驾驶舱就这么点位置，看上去完全无法躲藏。可是骤然“啪”的一声，罗曼面前晃过了一个神色的影子，下一刻，一股钻心的疼痛先一步袭来。
他身旁的红头罩就像是对他的动作早有预料，这个男人竟然直接抬腿踹歪了他的动作，旋身鞭腿把罗曼的手掌直接踹在了后座的车玻璃上。
那道巨响就是他的肉|体被锤在玻璃上时发出的。
他那只手前一天才刚被同一个人用匕首刺穿了，此刻红头罩正好碾在掌心的伤口上。让纱布下的伤口像是没有密封好的番茄酱袋子，随便一挤就流出一片红色的东西糊在了玻璃上。
“呃……”罗曼一瞬间疼得差点两眼一翻晕过去，他完全忽略了红头罩正狠狠怼在自己面前的大腿，一瞬间除了意识到自己的另一只手反被红头罩用铁丝捆了起来之外，大脑一片空白。
杰森放下大腿，把罗曼的两只手捆在一起。
“我不需要你的这些信息。”不知道是不是担心此时两只眼睛还颤巍巍翻在后面的罗曼听不懂，红头罩说得又轻又缓。
他用手在黑面具被血渗透了的纱布上轻拍了两下，显得愈加诚恳而耐心：“我只想让你死。”
罗曼原本看上去还是想要继续说点什么的，但是骤然之间被这种过于浓郁的哥谭特产般的良好精神状态糊了一脸，一时支支吾吾地只发出了几道嗯嗯啊啊的动静。
过了一会，面对越来越近的死亡，黑面具鼓起勇气趟雷道：“你和小丑有什么关系吗？我和小丑也曾经有过合作——”
那个红色的面罩忽然转向他，闪过一道不祥的光芒。
就好像他的问题给对方带来了某种灵感，他看到红头罩像是思考了一下，还真的提出了一个问题：“听说你曾经抓住过一只罗宾来着，金色羽毛的。你对她做了什么？”
罗曼内心一跳。刚刚还滔滔不绝的男人一下子意识到这是一个不能回答的问题。
可是像是看出了他的犹豫。忽然，他的视线之中那抹红色骤然放大了。红头罩打了个响指，然后面无表情地忽然凑到了他身前不到半尺的地方。
而不等罗曼心里一跳的这会研究出来这是为了什么，他就忽然听到了一阵激烈的风声。
——红头罩凑过来把他这边的车门打开了。
下一刻，眼前的红色放大又飞快缩小。
那个恐怖的男人几乎跨坐在了他的身上，提着他那一对被捆在一块的手掌，像是提着冷藏室内的全鸡那样，把黑面具上半身提溜到了车门外靠近地面的地方。
罗曼：！！！
他看着贴在自己耳朵边上飞速掠过的地面，一时之间什么环境观察什么实践思考全部忘了个干净。
“我说！我说！我之前——”
罗曼才刚说了几句话，忽然就感觉手上的力量一轻，他在极端的恐惧中向后倒在了地上。
但是没有摩擦、没有高速刮过的杂物。直到意识到身后是一片泥地的时候，罗曼才发现，汽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他们来到了某个偏僻的小港口边上。
红头罩从他边上的地方走下车。两个一看就是他手下的男人过来架住了罗曼，一块走进了边上一间像是仓库的房子中。
过了会，这个再偏僻不过的小仓库中传来了些比先前更加惨烈的尖叫声。
约莫两个小时后，随着一道重物落入水中的声音，杰森擦了擦指缝之间的血迹，从港口边上往回走。
他确保了指甲之中也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之后，才再次拉开仓库的后门。此时，他的手下们已经把里面收拾出了个能够开场小小作战会议的样子。
“记好了吗？他之前交代的那些地盘。”杰森看向先前兼职了司机的那个手下。
对方点点头。
杰森走回长桌之前，那边已经摆好了一整张的哥谭市地图。他在上面用红色荧光笔圈了几块街道。“这边，还有这边，以前都是罗曼的势力范围。我需要这几个街道从此以后不会再被任何一个混蛋的黑|帮老大收入自己的口袋中。”
“有必要的话。”红头罩的目光扫过所有这个房间中的刺客，“我们可以搬出一个自己的帮派。”
他哼了一声：“就叫头罩帮好了。与联盟不会存在任何利益输送，也没有任何背后的权力交换。就算是蝙蝠侠来了，都没办法做些或者说些什么。”
“没有任何毒品，不许涉及□□易。好吧，或许一开始——”
杰森绕着地图絮絮叨叨着，直到边上有人举手小声问道：“那如果蝙蝠侠真的来了怎么办？”
杰森扫了他一眼，忽然大步走向房间内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存在的小包裹。几秒之后，他手上抓着一堆奇怪的东西回到长桌之前。然后把手上那些东西一下子全扔在了哥谭的地图上方。
那是足足十几个橙黄色的制式乐高拆件器。
那种每买一套乐高玩具其中就会赠送一个的东西。
“在我们势力范围内看到的奇怪乐高玩具，看见一个拆掉一个，懂吗？”-
蝙蝠洞之中，小乐高正在为晚上的博物馆行动做着准备。
忽然，他的视线转向了正从秘密通道中走下来的红罗宾——就在他刚刚路过猫咪达米安，被随地大小哈的时候，今天的红罗宾竟然罕见地没有用某一句人类版的“哈气”嘲讽回去——显现出一副心情尤其美妙的样子。
在他身后，小猫歪着头晃了晃胡须，狐疑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德雷克的背影，显然也在好奇是什么导致了今天红罗宾比平时轻快上两分的步伐。
“提姆，有什么我们能够知道的好消息吗？”布鲁斯组织了一下自己的语言，试探性地分析着青少年难以琢磨的心理。
“啊，布鲁斯，没什么，只是一个很久以前的小案子有了结果。”提姆扣了扣头，然后想起了什么，“还有在线上论坛很顺利地找同好出掉了些我不用的东西？”
蝙蝠侠反应了几秒，才明白过来提姆说的是某种类似于ebay的平台。
他又措了点辞：“唔，我记得韦恩企业还在正常运行来着。最近有什么经费上面的问题吗？”
“没有啦，B，只是很高兴能在网上找到和我喜欢同一种东西的人？”红罗宾摆摆手谢绝了蝙蝠侠进一步的问询。
接着他窝进蝙蝠洞的一张沙发中，下意识先回忆起了今天一大早在哥谭论坛上发布帖子时的情景——
作者有话说：老黑这回吃得够好了（相比作者上一本），就让老黑这么去了吧。（无慈悲。）
据《红头罩之下》、《阿卡姆骑士》、《法外者v2》等记载，红头罩回哥谭拿黑面具开刀是传统（x）
恭喜头罩帮成立[烟花]现在入帮每人发一个拆件器[烟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