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逮捕（双更合一）
沈时把车开到了一片城中村, 这里住着很多外来务工人员，人口杂乱，道路两边全都是电瓶车, 最后车实在开不进去了，三人只能按地址步行找到一栋老旧的筒子楼。
筒子楼内部昏暗，楼梯窄且陡, 明明是白天，还需要老旧的灯泡照明, 墙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全都是五颜六色的小广告, 扶手也落得厚厚一层灰。
线人住在二楼, 沈时他们找到人的时候, 线人正穿着破洞的老头背心，看着电视里的财经频道, 一手夹着烟, 另一只手吃着一份油腻腻的炒面，房间里云雾缭绕, 弥漫着呛人的烟味。
线人看到门口站了人，哎呦喂一声, “你们怎么来得这么快？我还没吃早饭呢。”
听到这话，张育才忍不住看了看手机屏幕, 现在都已经下午三点了。
沈时冷淡道：“我们约好的三点。”
“我知道我知道，我这不熬夜起晚了一点嘛，干嘛这么上纲上线的。”线人把烟灭了，三两口将炒面吃完，要换衣服的时候把沈时他们撵出去了。
张育才警惕道：“你不会想跑吧。”
“我孩子等着救命钱呢，我敢跑吗？”线人看向沈时, 抬了抬下巴，“沈少爷，你说好的钱可不能少给我，不然我真没法干。”
沈时点点头，“一分不少的给你。”
线人一听这话动作比了个OK的手势。
等他换完衣服出来，竟然也人模人样的，完全看不出他在家有那么邋遢。
四人一起上车，线人坐在副驾座上，输入了地址，是个二手奢侈品买卖的地方，从城中村出发，车程差不多半小时。
线人在副驾座上自我介绍了一番，“鄙人姓李名亮，暂时是无业游民。”
介绍完又开始絮叨说自己干这行有多么多么不容易，他带条子去那个地方，下半辈子都没法在圈子里混了。
沈时听出对方话里的意思，这人无非想趁机多要钱而已，他淡淡道：“别耍心眼，事情办妥之后自然有你的好处，相反，如果敢反悔，之前谈的东西都没有了，你最好想清楚。”
李亮讪笑道：“正好我也想金盆洗手来着……”
张育才和局长在后面商量一会要怎么抓人，李亮听到之后回头，仔细打量局长和张育才的脸，啧了一声道：“不是我说，二位警官，我建议你们俩别露面，我带着沈少爷去就行了，你们在外面接应。”
他对局长道：“您长得太和蔼正派了，一看就不是能混的，他们都是人精，您一出现，他们肯定防备。”
张育才道：“那我为什么不能去？”
“这位警官……”李亮看向张育才，“您别嫌我话难听，您长得稍微穷酸了点，不像能买得起奢侈品的人，去了人家不把你当回事，不会拿真家伙。”
‘穷酸’一词杀伤力极大，如果眼神能实质化，张育才已经开始嗖嗖放冷箭了。
什么叫他长得穷酸？
他好歹是国家公务员，收入稳定，竟然敢说他穷酸样？
局长倒觉得李亮说得很有道理，他道：“我和老张也经常在外露面，万一被认出来就不好了，确实没小沈暗访便宜。”
局长都发话了，张育才气得翻白眼也只能答应。
等距离二手奢侈品店还有三百米左右距离的时候，沈时把局长和张育才放下车。
下车前，局长对沈时道：“我们就在外面等你，找到证据就可以联络我们，有什么处理不了的事，也不要勉强，安全第一。”
沈时点点头，道：“收到。”
沈时和李亮两人单独前往，最后在车里对了一遍说辞，下车前李亮还让沈时把表多露出来一点，这才进入二手奢侈品店。
正在柜台后面趴着刷手机的老板听到有人进来，立马抬头。
李亮平常没什么工作，喜欢泡在酒吧KTV之类的地方，认识很多三教九流的人，当然也包括一些陪酒的小姐和鸭子，收到金主送的礼物后，李亮会带他们来这家二手奢侈品店折现，然后李亮再找老板抽点提成。
两人合作的多了，基本算是熟人，老板看到他稍稍放下戒备，又看向李亮旁边的陌生少年。
看起来衣着不像陪酒的鸭子，举止仪态也差了十万八千里。
是富二代吗？
老板看向李亮。
李亮立马笑着对老板道：“哥，我新认识了一个朋友，想来你这见见世面。”
这家二手奢侈品店除了表面寄售奢侈品外，还经营着一个地下黑市，会卖一些法律不允许售卖的东西，像是什么象牙制品、管制.器械，走私文物等等，李亮就带过好几个富二代来买过东西，不过每个城市都有类似的地方，不足为奇。
这家店的特殊之处在于，会售卖一种药品，注射之后，可以使动物变成巨大的怪物，最近两年这种特殊物种成了S市富豪们的新兴宠物。
文物什么的还得从盗墓贼手里花钱买，需要本金，不可能一夜暴富，赚的也是踩在钢丝上的钱。
而这两年，凭借售卖这种一本万利的药物，老板可真赚了不少钱，足够他逍遥一辈子。
不过最近风声很紧，不知道为什么S市出现了特别多怪物，动静非常大，明明他每次都只售卖少量药剂，那些药根本就不能支撑动物长久的魔化。
这件事大概率和他没关系，不知道是哪个不要命的人在挑衅驱魔局，但老板担心受牵连，被驱魔局的人找上门来，这段时间都不接特殊的客人了，马上准备移民国外去。
李亮这话一出，穿着名牌的老板立马紧张道：“胡说什么呢，我这就一卖二手奢侈品的地儿，能见什么世面。”
李亮笑嘻嘻地搭在老板的柜台上，“孙哥，我这位朋友特地从外地来的，有钱着呢，就是为了见识见识你手里的稀罕货。”
外地来的？不是本地人？
老板瞅了瞅沈时腕上的表，确实上市价要大几百万，因为是限量款，现在二手市场上的价格比初上市的价格还翻了一倍，妥妥的有钱人。
老板有些犹豫，一边是财钱动人心，另一边又怕被驱魔局找上门来，自身难保。
他来回打量沈时。
这么年轻，看起来不到二十岁，不可能是驱魔局的人吧。
而且又是李亮这人带来的。
老板内心天人交战的时候，沈时适时对李亮不耐烦道：“你不是说这里有别人买不到的好东西吗？瞧不起人啊，带我来二手店。”
说着就要走，好像站在这里都玷污了他一样。
李亮也演起来了，“哎呀，朋友，别走别走，我真没骗你！老板手里真有好东西！”
眼见拉不住沈时，李亮赶紧劝老板道：“哥、哥！之前不都好好的吗？怎么最近变卦了？算我求你了，我最近手头紧，还想再赚点钱回回血，要不然饭都要吃不起了。”
李亮又悄声道：“这兄弟是外地的，就来见识见识，敲他一笔，以后也找不到咱们。”
‘外地’两个字让老板有点心动。
虽然来的是个毛头小子，可能会惹出麻烦，可这家伙是外地人，就算惹什么事调查到他头上也得一段时间，到时候他都已经移民出去了，还怎么抓他？
不如趁这个机会最后再捞一笔！
这小子看样子也像是没社会经验的，不然怎么会被好赌的李亮骗到这来？
老板转了转手腕上的小叶紫檀手串，心思转动，他沉吟了一会，这才对李亮道：“既然你都叫我哥了，不帮你一把也说不过去，总不能真让你饿死……”
李亮听这语气就知道有戏，连忙贴上去道：“还是哥疼我。”
说罢，老板换了副面孔，对沈时笑道：“这位帅哥，不是我不做生意，实在是最近风声太紧了，做咱们这行很危险，不过你既然是李亮带来的，怎么说都不能让你不见识见识就走。”
“但是，帅哥，没看中我的东西，不买也可以，咱们好聚好散，但不能外露消息，如果在我这有看中的东西，不能带着上飞机和高铁，您就自己开车带回家私下找朋友一起欣赏欣赏得了。”
沈时道：“你这不废话吗？”
见沈时这么上道，知道对方大概是同道中人，老板笑着哎了一声，锁上了店铺的大门，随后带沈时和李亮去了商铺的地下室。
这里的地下室原本设计是给大楼的保安和保洁人员休息的地方，后来被一起租给了这家店的老板，老板自己把地下室又装修成了密室，专门用来放置一些市面上不允许售卖的物品。
不过老板也不傻，在不清楚对方实力之前，只带沈时看了几样近代的文物。
沈时看了看几只怀表和钢笔，问道：“就这？”
老板试探道：“这只怀表就是一百年前的物件了，是位将军的私人物品，您可以打开看看，得小六位数。”
沈时拿起来，怀表里面甚至还有原物主没公开过的私人照片。
怀表价值一般，保存得也不好，没什么收藏的必要，但被某位历史人物持有过，那物品的价值就水涨船高了。
沈时道：“还有其他什么东西吗？”
老板心想这是没入眼？因为最近风向有些不对，他就没再进新东西，手里的东西被老客户挑挑拣拣后，剩下的一时确实不好卖出手，他都打算低价盘给其他同行，收回个成本就行。
不过人来都来了，总不能让这肥羊空手走，那他岂不是白冒风险了？
老板在矮个子里挑高个，又找出来个象牙雕刻品，不是大件，就是个象牙茶杯，胜在保存得好，没有什么品相上的缺漏，他道：“这个可是好东西，世面上不允许象牙制品销售了，这个我给您友情价，三百个达不溜。”
这些东西亏本转手给同行，还不如低价卖掉。
沈时只是看了两眼，道：“这些我都要了。”
老板以为自己听错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买文物跟买菜似的富N代，结账也非常痛快，直接拿出了无限额的黑卡。
这哪里是肥羊，简直是财神爷！
老板给这些卖出去的货包装好，李亮一脸着急地过去提醒他，道：“哥，我记得你不是还有个稀罕玩意卖得特别火吗？拿出来给我这位朋友瞅瞅啊。”
李亮说的玩意，老板自然知道指的是什么。
他看向手里的文物，这些货的成本价占售卖价格的六成左右，卖一百万只能赚四十万，而刚刚他怕卖不出去，还给了友情价，只能赚个两成。
老板一开始对这年轻帅哥的消费能力存疑，如今财神爷都快把他家底搬空了，老板也有些心动，盘算起自己那份一本万利的生意能不能做。
他手里还有些药，如果都能卖给这位财神爷，那就是纯赚几千万啊。
不比贩卖文物和枪.支来得划算？
黑市老板本来就是贪利忘命之徒，不然也不可能做起这种违法勾当，如今有机会再狠狠捞一笔，他怎么可能不动心？
老板眼珠一转，拍了拍李亮的手背，道：“咱们什么关系，好说。”
说罢，对还在摆弄枪支的沈时道：“小兄弟，你有养宠物吗？”
沈时闻言，问道：“有，怎么了？你这也卖？”
老板：“当然了，我们这卖的其他地没有。”
这话一出，财神爷果然来了兴趣，“老虎还是狮子？听说猎豹挺不错，跟小猫似的，不过我们国内不让养。”
“我这没有这些保护动物。”老板搓了搓手，“但我有一种药，给宠物注射之后，宠物能变成比狮子老虎更强的动物，是世界上独一份。”
年轻的富N代都喜欢用独特的东西来彰显自己的与众不同。
一听独特，财神爷问道：“什么动物？你不会骗我吧。”
第一次听说有这种东西谁能信呢？
但只要眼见一次，来这的有钱人没有不心动的。
老板神秘莫测道：“世界上不科学的事情多着呢，几百年前谁能真的飞到月球上？现在不成真了？您今天在我这消费这么多，我怎么着也得破例给您瞧瞧，才不让您白来这一遭。”
说着老板要带沈时去另一个房间。
李亮也想跟上，老板笑眯眯拒绝了，道：“老规矩，兄弟你就在这等着吧，放心，人你带来的，分成的钱少不了你的。”
李亮之前就带过一个比较有钱的富二代来买东西，那时老板推销药剂的时候也这么跟李亮说的，当时李行亮还不知道卖的是什么东西，等拿到一大笔分成后，老板才跟他道出了内幕。
反正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让李亮多拉点客户也是好的。
一次喝醉酒，有兄弟问李亮最近在哪发财，他一不小心说秃噜了嘴，这才被沈时盯上。
李亮看了一眼沈时，对方点了点头。
他这才放心。
虽然不知道到时候打起来了，这位警官能不能打过，但是自己的任务是完成了，到时候警官是死是活可找不到他头上来。
沈时跟着老板单独到了另一个房间。
一进来沈时就听到吱吱喳喳的声音，还有动物排泄物的气味。
老板打开灯，笑呵呵道：“不好意思，屋里养了几只老鼠，又没通风，会有点臭。”
沈时看过去，房间里有好几个笼子，每个笼子里都养着小白鼠。
他怀疑道：“你让我看老鼠？”
老板打开最低制冷零下二十度的冰柜，拿出一小瓶药剂解冻，他道：“怎么可能呢？您稍等一下哈，咱们这药得先解冻。”
沈时看着老板手里的药剂——说是药剂，更像是凝固的血液，老板解冻的方式并不专业，这种冷冻的血液制品必须要在冰箱先冷藏解冻一夜，再慢慢恢复室温才行。
没多久，沈时就闻到一股微微的臭味。
沈时能闻得出来，这是怪物尸体腐烂的味道。
他的眼神暗了暗。
老板拿出紧急解冻的药剂，用针管吸取少量液体之后，又从笼子里拿出一只白鼠。
他对沈时道：“我可没骗您，您看着，我这一针下去，这老鼠就能变成其他动物，比狮子老虎还拉风。”
说着，老板把红黑色的药剂注入白鼠体内，注射完之后，老板赶紧把仓鼠转移到另一个一人高的铁笼子内。
和铁笼对比起来，小白鼠简直太袖珍了，沈时问道：“这有必要吗？”
老板自信道：“您看着吧，药马上就能生效。”
老板已经在心里开始盘算一会要张口要多少钱才合适了。
他不信看到白鼠变成怪物这么惊悚的事情后，这小子还能不乖乖掏钱。
一想到一会能有几千万纯利润入账，老板简直红光满面。
注射之后，药剂生效很快，沈时看着笼子里的小白鼠先是发出了痛苦的吱吱叫声，在笼子里乱爬，随后精疲力竭到无法动弹，声音也弱了下去。
沈时目光从笼子转向了老板的后脑。
老板盯着笼子，道：“别急啊，马上就好。”
老板的话音刚落，已经不再挣扎的白鼠背部的肌肉忽然抽动了一下——
就在眨眼间，老鼠的身躯像是被吹大的气球一样慢慢变大，皮肤变灰变硬，毛发也变长，原本绿豆大的眼睛变成了成年男性的拳头那么大，最前面的门牙长出了一米多长。
这已经不能说是白鼠了，更像是史前的动物，诸如猛犸象之类。
过了十来分钟，白鼠停止变化，彻底成了怪物。
笼子里的散发着腥臭的怪物趴在笼子上，眼睛因为充血而发红，疯狂朝着他们嘶吼。
任何普通人看到这一幕都会感到害怕，老板一开始也是，但是如今见得多了，已经习惯了，他正准备跟沈时介绍，顺便狮子大开口时，忽然感受到有一阵风，随后双手瞬间被牵引到背后。
咔哒一声。
他的双手竟然在瞬间被拷住了。
这么恐怖的行动速度，连反抗的时间都没有给他留，这根本就不是正常人能做到的，老板立马想起某个传说中的部门，冷汗流了下来，他颤抖道：“你……你是驱魔局的人？”
沈时一脚踹向老板的膝弯处，让他跪下，随后淡然道：“人赃俱获，没什么好说的了吧。”
这就是变相承认了，老板的脸色瞬间变成灰色。
没想到都要跑路了，结果栽在自己贪财上了。
老板这灰也不知道是悔是恨。
随后局长和张育才收到沈时的消息，开始呼叫援助，分派人从头到尾搜查这间二手奢侈品店。
押着老板出去的时候，路过李亮身边，一切都明了了，是李亮联合驱魔局的人坑他！
老板恨意涌上心头，要对着李亮爆冲。
幸好有张育才拉着，老板根本挣脱不开，他像过年待宰的猪一样使劲往后拱，嘴上还在使用各种国粹骂李亮。
“李亮！***！你给老子等着！”
“老子找人弄不死你！”
……
张育才被吵得脑袋嗡嗡响，推了他一把，“老实点，等后面有你张嘴要说的！”
李亮知道对方这次进去之后恐怕再也出不来了，找人弄他大概率只是发泄而已，但还得装作苦着脸的样子，对沈时道：“沈少爷，你也看到了，我帮你干活，得担多大风险。”
沈时道：“原本谈好的都会给你，除此之外，给你过户一套房子，全国各地任选，还可以给你女儿安排进国内治白血病最好的医院。”
听到能给自己闺女安排医院，李亮眼睛都亮了，能治好他家闺女，他就算死了都甘心，坑个国家的蛀虫算什么。
李亮大喜，“那我先替我家闺女谢谢沈少爷了！”——
作者有话说：不好意思休息了几天[捂脸偷看]下次我早点挂请假条
第82章 朱医生
二手奢侈品店老板带走之后, 文物倒卖等涉及刑法方面的搜查交给S市警察负责，驱魔局则负责关于特殊药剂的流向问题。
这是国内首起人工制造魔物的案件，老板怎么获得的药剂, 又卖给了谁，这些必须全部弄清楚，以防止其他人模仿犯罪。
老板是个硬骨头, 做事也很谨慎，大部分买卖都是现金交易, 并没有留账单，少数可以通过银行汇款找到的买家的, 都被驱魔局带走了。
审讯了半个多月, 张育才使出了各种手段, 最终答应老板如果供诉全部事实，戴罪立功, 死刑可以酌情考虑为死缓, 老板这才终于松了口，把怎么获得药品的事说了出来。
——
事情要追溯到两年前, 老板半夜去农村和盗墓团伙的交易返程的时候，路过一片没人的庄稼地, 车灯照亮田地，田地里的庄稼乱糟糟的, 倒伏了一片，好像有人在地里打了群架一般。
倒伏的庄稼地里隐约露出一个跟熊一样大小的动物，躺着一动不动。
老板以为是野生动物争抢地盘打架死的，心想动物皮毛也能卖上好价钱，白捡的不要白不要，于是下车在黑灯瞎火的情况下把怪物给驮了回来。
等回到家才发现这哪里是熊？
他根本就没见过这种动物。
做他们这种生意的, 自然知道越稀罕的越赚钱，老板喜不自胜，觉得这是天降横财，准备把它做成标本卖了。
怪物身上有不少伤口，把它从车里搬运出来的时候在地上流了一些血污。
老板家养的狗闻到血味把怪物的血给舔了。
很快，狗痛苦地嗷呜两声，躺下开始抽搐，老板还以为这动物尸体有毒，还在想要不要把狗送去催吐，但没多久，他家的狗就不再是狗了。
而是变成了一只怪物。
因为狗是食用的血液，一部分被个体消化，变身变成一半就停止了，效果并不明显，但这也让老板吓个半死。
人对怪物的恐惧从远古就刻在DNA中了。
从惊吓中恢复过来后，老板立即意识到，他真的要发财了。
如果吃点血就能让小型动物变成怪物，那他拥有的怪物尸体，能让无数动物变身。
他不敢想象，到时候卖给富豪，他得赚多少钱。
如今，怪物的皮毛倒是其次了，很明显，它的血液价值更高。
老板当即把怪物的血液放干，冷冻保存。
通过几次实验，老板发现通过注射的方法导入怪物的血液后，动物变身的效果更好，使用的血液量也更少。
只要见过变身的效果，没有富豪不买单的。
由此S市的黑市在内部开始声名远扬起来。
老板也赚够一辈子用的钱，准备移民海外了。
只可惜，在最后关头因为贪财翻了车。
——
因为案件事关重大，S市驱魔局将黑市老板私藏的怪物尸体和剩下的血液送往首都研究所检测，老板知道想不死就得戴罪立功，为了减刑，除了把违法所得全部上缴，还把所有客户以及他的上游接头人全部供了出来，人数众多到光是调查S市本地的客户就花了大半个月。
这段时间沈时和林顾笙为了案子熬夜加班都是常事，该罚钱的罚钱，该坐牢的坐牢。
最令沈时意外的是，老板的客户中，有一个他见过的人。
正是池岁带他去的宠物医院的医生。
一个宠物医生私下购买了可以让动物变成怪物的药。
这怎么想都让人觉得很荒谬。
黑市老板其他客户基本都是有钱的富二代，一次花一两千万的零花钱买几毫升的药剂就是为了找个乐子，对个人财务状况影响不大。
而开宠物医院的人会花这么大价钱仅仅为了找乐子？
更重要的是，沈时调查这位朱医生的时候，发现宠物医院已经停业，在医院工作的护士说朱医生得了重病，一时半会不会回来。
可是给朱医生打电话，对方一直是关机状态。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也许朱医生已经得知黑市老板被逮捕，提前跑路了，但是驱魔局咨询了警局的相关部门，并没有查到朱医生最近的出入境记录。
也就是说朱医生没有出国。
沈时想起护士说朱医生重病，又去调查了S市医务系统，很快找到了朱医生的就诊记录。
朱医生最近一次去医院是在一个月前，远比他们找到黑市老板的时间要早。
而且他挂的是肿瘤科。
沈时去了朱医生的就诊医院，找到了挂号的医生，详细咨询了朱医生的病情。
那位医生说朱医生患的是肝癌，几年前已经做过一次手术，这是第二次复发，癌细胞转移得非常快，已经是晚期了。
他建议朱医生住院化疗，但被朱医生拒绝了，后来医生就再也没见到他了。
医生还对沈时说，朱医生大概知道自己病已经无力回天了，一般癌症晚期基本没多久就会死亡，化疗只是尽可能延缓死亡的手段，所以很多人会放弃治疗，选择享受人生最后一段时光。
难道朱医生已经死了？
可是查出入境记录的时候，沈时并没有在对方的信息上看到死亡申报。
难道他不知不觉死在了S市的某处，只是暂时没有人发现？
可是一个明明知道自己活不长的人，会对自己的身后事一点都不安排吗？
不排除有这种可能。
他还记得几个月前和池岁一起见朱医生时，对方一直没和他们对视，可能存在回避型人格。
但这都只是猜测，朱医生可能病死，也可能得知黑市的消息暂时躲起来了，甚至是被他人杀害。
目前唯一能确定的就是朱医生失踪半个月了。
沈时又把目光放回了宠物医院。
综合所有情况，可以知道最后一个和朱医生联络过的人就是医院的护士。
两人的聊天记录他都已经看过了，全是关于宠物医院的公事，偶尔有几次通话，护士说并没有提到什么特殊的话题。
而他们最后聊天的日期，在四月十七号。
沈时还记得那一天他是李亮带他去找黑市老板的关键时期。
黑市老板都不知道自己大难临头，难道朱医生却能未卜先知？
当然这想法只在沈时脑海中盘旋了一阵，那一天一定发生了什么，让朱医生决定断开和外界的联络。
驱魔局人手不够，平均一个人都要调查好几个黑市老板的客户，沈时只能独身前往宠物医院。
他准备调查一下朱医生在宠物医院最后露面的监控，也许能找到一些线索——
作者有话说：这章也全都是剧情，内容比较干，两年前白猫正在和其他大妖打架抢地盘，结果两败俱伤，白猫比较走运被池岁捡到后绑定系统续命了，另一位就是这章的怪物，死在田地里了。
第83章 假粉
护士小姐姐已经在这家宠物医院工作快两年了, 她每天早上九点按时来到宠物医院上班，给医院内收养的流浪猫狗喂粮换水，然后放它们出来活动, 打扫圈笼。
朱医生之前有和她说过，最近生病需要休养，暂时无法接诊, 让她临时照看一下宠物医院。
护士小姐姐一开始以为朱医生休养的时间不会太长，但等到联系不上朱医生, 也没收到这个月的工资时，她心里开始有点隐隐的不安。
幸好朱医生的房租和水电费都是按年交的, 医院里也有很多猫粮狗粮, 暂时饿不到收养的猫狗。
只是朱医生一直不出现, 这么下去能坚持多久？
她内心既担心又焦灼。
她害怕朱医生真的如警官们所说，已经失踪了。
相处了这么久, 护士小姐姐个人角度决不希望朱医生出事, 况且朱医生如果出了意外，这家宠物医院该怎么办？
正惴惴不安的时候, 池岁的警官小男友再次出现了，问询这段时间朱医生是否有联络过她。
之前护士小姐姐觉得这些警员来得莫名其妙, 朱医生这么好的一个人生病了还被追查，而现在, 护士小姐姐看着沈时，觉得他像救命稻草。
当沈时提出想要看监控的请求，护士小姐姐同意了。
宠物医院的监控只保留一个月，沈时全都拷走了，带去驱魔局仔细查看。
开始两三天的录像还能看到朱医生出现，沈时一看就觉得有问题。
录像中朱医生因为生病, 脸色不佳，但对待宠物主人面带春风、态度和煦，和沈时第一次见他的印象不同。
也就是说朱医生的回避型人格完全不成立。
那带小橘出院那天朱医生为什么不敢看他和池岁？
难道对方认出了他驱魔局的身份？
可这位姓朱的医生怎么识别出来的？当时为什么不逃跑，也没告诉任何人，而是等到他抓捕黑市老板才跑路？
层层疑云在沈时心中盘旋。
他继续看监控，没想到池岁出现在十多天后的视频里，也就是朱医生联系不上的前一天。
沈时已经大半个月没去学校，猛然意外看到池岁，沈时下意识嘴角微微勾起来了一点。
虽然他这些天尽量抽空给池岁发消息，但忙得时候确实来不及，而且池岁还要上课，沈时只能在晚上给他发消息。
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对沈时来说也不过是聊以慰藉。
这案子能早点破了就好了。
这家宠物医院还是池岁带他去的，沈时也知道池岁没事就会去看看里面收养的流浪动物，因此沈时并不奇怪池岁的出现。
沈时继续播放录像，但是他忍不住把视频调成0.5倍速，私心想多看会池岁。
录像中池岁在问医院为什么不接诊。
大部分来医院的熟客进门都会这么问，没什么奇怪的，护士也照实回答，说朱医生生病了。
池岁又开始问一只叫皮皮的宠物的近况。
这时候两人稍微有一点分歧。
护士说叫皮皮的玄凤几个月之前就跑了，而池岁说他把皮皮找回来了，可护士表示并没有看见。
沈时大概能猜到朱医生拿这只鸟注射药剂了，不然没必要瞒着在医院工作的护士。
可是监控里的池岁不知道。
就在沈时以为事情就这么结束了的时候，看起来很老实的池岁趁着护士不在，偷感很重地扒拉了医院的电脑。
然后在护士回来之前给恢复了原样。
屏幕外的沈时完全没想到池岁还会这样，有点忍俊不禁。
结合监控里的谈话内容，估计是去找皮皮主人的联系方式，问鸟有没有被朱医生送回去。
如果知道救回来的动物被自己送回给朱医生折磨，估计会很伤心。
沈时眼神搭在鼠标上的手顿了顿。
看样子池岁很喜欢这只叫皮皮的玄凤，不然他买一只类似的，送给池岁做毕业礼物？
监控录像仍在继续播放，不过池岁已经不在画面中了，沈时又把视频再次调节成二倍速。
中间没有什么有效信息，到下班时间，护士将医院里的流浪动物们关进笼子，放好过夜的食物，然后她坐在前台电脑前，照常像原来一样在手机上和朱医生报备今天医院的情况。
接下来几天的录像，朱医生就再也没出现过了。
*
五一假期结束，江离结束工作，坐飞机回S市。
他妈这周末难得提前结束了工作，说要回来陪他。
江离有点烦。
他妈如果回来守着他，肯定是又有什么事要说了。
果然，回来补完觉之后，他妈就问道：“你和顾笙最近是不是又闹矛盾了？我叫他来玩，他都不来。”
江离烦躁道：“他爱来不爱，腿长在他身上，问我干嘛？”
话音刚落，江母就敲了江离的脑袋一下，“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肯定又惹顾笙生气了！”
江离捂着脑袋，不服道：“什么叫我惹他生气？就不能他惹我生气了？”
“那好，你说说，顾笙哪里惹你生气了？”江母好声好气道：“他有做得不对的地方，我帮你说他。”
江离卡壳了半天，也没说出来林顾笙哪里惹他生气了。
他总不能跟他妈说因为林顾笙喜欢其他男人，不喜欢他了，他才生气的吧。
见江离说不上来，江母摇头道：“瞧吧，让你说你又说不出来，还说不是你惹顾笙生气了。”
“顾笙多乖多懂事的一个孩子，你总惹他生气，我都不好意思再让他管着你了，偏偏你又不争气，老是闯祸。”
这话江母说过无数次了，江离脸色不高兴道：“我怎么不争气了？”
再说下去就要吵架了。
江母其实不赞同江离进入娱乐圈，她更想让江离出国读书，回来以后接手家里的公司，可是江离自由散漫惯了，想去娱乐圈当明星他们也管不住。
都是他们工作太忙，觉得对儿子的成长有所亏欠，从小就很宠他，结果把他脾气惯坏了，惯得不知道天高地厚。
好不容易有林顾笙这孩子愿意帮忙把他们儿子的性子掰回来，只是江离实在不争气，两人闹矛盾时江母和江父怕林顾笙委屈，都会站在林顾笙这边教训江离。
不过现在两个人都成年了，有时候作为家长，如果他们不说，江母也弄不清楚两人为什么吵架，更难调和了。
晚上是江母亲自下厨，江离磨磨唧唧地下来吃饭，结果看到他妈在电视上放他上个月演唱会的重播，都已经播了一大半了，也不知道已经看了多久。
江离捧着碗，无语道：“看这干嘛？”
他人就在这，结果他妈还要在电视里看他。
江母笑道：“妈妈听听你唱得怎么样。”
江离切了一声。
吃到一半，江母问道：“你演唱给朋友送票了？怎么不给林顾笙？他不是已经保送了，让他也去玩玩呀。”
说到赠票，江离想起他本来想送票给池岁来看演唱会，结果林顾笙说池岁不去，池岁还真不去。
池岁竟然连三小时的时间都不抽出来看他。
还说是他的粉丝呢。
看来是个假粉。
他哼了一声，不爽道：“我谁都没送，听我唱歌还想不花钱，让我白送票？哪有这么好的事。”
江母却奇怪地哎了一声，“你谁都没送？池岁也没送？那我刚刚眼花看错了，还以为池岁那孩子被你邀请过去看演唱会了呢。”
听到‘池岁’两个字，江离一下子集中了注意力，有些激动道：“妈，你说谁？池岁？他来看我演唱会了？”
第84章 改变外貌
江母有点不确定道：“刚刚我好像在大屏上看到了, 我再回去看看。”
说着就拿起遥控器把视频拉回之前看到池岁的地方。
江离嘴上虽然不屑但是眼神却止不住往电视上瞟，等看到池岁的脸出现在大屏上时，他眼睛都放大了。
江母乐呵呵道：“这不就是池岁吗？我就说我怎么能看错。”
“你还说你没给池岁票, 天天在这哄妈妈，不过你这票的座位也太远了，怎么不给池岁弄近一点的票？”
江离在电视上看到池岁的一瞬间心里就已经美得冒泡了, 听到他妈的话也只是撒娇意味地哼了一声，没再说话了。
池岁不是说学习忙不来了, 怎么还是来了？
果然池岁还是很喜欢他的吧？喜欢到就算马上要高考了，还要抽空来参加他人生中第一场演唱会。
那天在林顾笙面前只是因为尴尬所以才推脱不来的吧。
江离觉得就是这么回事, 毕竟他曾经和池岁说过多次喜欢林顾笙, 林顾笙不来, 他怎么好意思在林顾笙面前说要来。
江离已经给池岁那天的拒绝找好借口了，而且越想越觉得池岁有些可怜, 明明想来看他演唱会想来得不得了, 结果还要碍于他和林顾笙之间的关系，硬生生按下想来的心, 撒谎说自己不想来。
要不是导播拍到了观众席上的池岁，他妈又正好看了重播, 他现在还生池岁的气呢。
距离演唱会结束快半个月了，池岁竟然什么也不说, 就这么让自己冤枉了他。
江离憋了半个月的气终于消散了。
他心想，以后得和池岁说清楚，想来就来，干嘛委屈自己，反正林顾笙还在喜欢什么网友，他来看演唱会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
沈时看完监控后, 又抽空去了一趟宠物医院。
因为迟迟联系不到朱医生，护士小姐姐觉得大概没希望了，她也不能一直在这吊着什么也不干，于是另找了一份工作，这家宠物医院只能暂时关门，医院内的流浪猫狗要么被领养要么移送到流浪动物收容所。
沈时过来的时候，宠物医院内已经没有收养的流浪动物，明天就要正式关门了。
护士小姐姐以为沈时还是为了朱医生的下落来的，沈时还没开口，她率先道：“朱医生还是没有联系我，我发消息给他说这里暂时先关门了。”
沈时道：“我是为了另外一件事来的。”
护士小姐姐有些惊讶，问道：“还有什么事？我已经把监控都给你了。”
沈时上前，“我来不是为了公事，是为了私事——之前你说池岁来问过那只丢掉的玄凤？”
护士小姐姐点点头，“怎么了？”
“我想问问那只叫皮皮的玄凤长什么样。”
沈时想送一只玄凤给池岁，但搜查资料的时候才发现玄凤的品种有很多，有原始色、黄化、珍珠色等等，他不清楚那只皮皮是什么品种，所以亲自过来问问，再去买一只一样的。
护士小姐姐有些奇怪这事为什么不直接问池岁，但她也没拒绝回答，道：“皮皮是一只黄化玄凤，耳边有红色腮红，会唱《机器猫》。”
听到‘机器猫’三个字，沈时心跳了一下，有些东西一闪而过。
他想起来在抓捕黑市老板前一天，驱魔局消灭了一只怪物，那怪物临死前就在唱《机器猫》，也是沈时认定S市近期出现的怪物是普通宠物的证据之一。
他们消灭了会唱《机器猫》的怪物的第二天，池岁就来这家宠物医院问皮皮的下落。
朱医生估计是看到监控，发现有人来问皮皮的下落，知道已经查到他头上，所以抛下一切跑路了。
可池岁是怎么在这么巧的时间点来问皮皮的事。
那晚上明明只有驱魔局和黑衣人在。
池岁……黑衣人……池岁……黑衣人……
沈时在心里反复嚼着这两人的名字，先前的疑问又翻涌了上来。
池岁和黑衣人的声音一样，身形相似，那晚明明是黑衣人在现场，第二天却是池岁出现在宠物医院。
可是他们的外貌却不一样。
沈时脸上神色变幻莫测。
难道存在可以改变外貌的异能吗？
沈时没见过有人有这种异能，但他在家族里的记载中查到过能变换外貌的上古妖族，名为九尾。
也就是说，改变外貌这种事，不是不可能。
*
周五下午放学，池岁打车回家。
池岁已经半个月没被沈时叫去当免费劳动力了，自从知道朱医生可能和怪物事件有关后，他一直想联系沈时，可是不知道该怎么向沈时解释他的消息来源。
如今一直联络不上朱医生，更加印证了池岁的猜测。
正在沉思的时候，池岁又听到系统的提示音。
[支线任务：扮演神秘人。]
[任务内容：处决位于秀远小区的变异怪物，完成任务可获得角色扮演经验10，奖金二十万元。]
听到秀远小区四个字，池岁一下子慌了。
有怪物出现在秀远小区？
现在是下午五点半，他爸他妈，还有他妹妹都可能在回家的路上，甚至已经回了家。
一想到家人可能撞见怪物，池岁根本没法像以往那么冷静，他一边让司机师傅快点开，一边给家里的白猫打电话。
白猫慢悠悠地接了电话，还没蹦出一个字，就听到池岁像机关枪一样，叭叭叭道：“池月放学回家了吗？我爸我妈在家吗？”
白猫拿后脚掏了掏耳朵，回道：“你妹在家看电视呢，你爸妈还没回来，怎么了？你做了什么亏心事要偷偷摸摸回来？”
池岁现在没心情和白猫开玩笑，他严肃道：“小区里有那个东西，很危险，你让黄狗在家看着池月，让她别出去，你先去小区里搜查一下，我马上就到家。”
听到‘那个东西’，不用明说，白猫就知道是魔物，顿时暴躁起来。
是他太久不出山了吗？哪个怪物敢出现在它家附近猖狂，简直吃了熊心豹子胆。
今天不把魔物撕成两半，它的名字就倒着写！
白猫说了声知道，还保证包不让池月出门的，随后跳出去找黄狗让它看家，自己从卧室窗户跳出去找魔物的身影。
池岁这边的司机听到对话，奇怪道：“怎么了？你们小区出什么事了？”
池岁勉强搪塞道：“小区里有狂犬病的狗。”
司机还在那说狂犬病可严重了，怎么不让小区物业找人弄死，池岁实在没心情应付司机，只好嗯嗯两句。
看着道路两旁的绿植飞速后退，池岁估计还有三分钟才能到家。
他给爸妈分别发了信息，让他们下班买点东西再回家，幸好因为是周末放假，郑女士和池父只当儿子馋了，答应顺路买完再回家。
等安顿完父母，而池月有黄狗看着，暂时都还安全，池岁这才能冷静下来。
正常情况，以他目前圣光的级别，是可以自己解决怪物的，但是最近这些怪物总是三五成群出现，一头怪物还好说，池岁能让它悄无声息消失，可如果是四五头怪物一起出现，他难免会顾此失彼。
小区里除了他们家，还有很多邻居，池岁不能不为他们的安全着想。
池岁拿出沈时交给他的手机。
虽然有暴露身份的风险，可现在人命关天，隐瞒自己身份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事了。
现实容不得池岁再犹豫，他给沈时发了消息，说秀远小区有怪物，让他务必让驱魔局速速调派人手过来。
等做完这些，出租车也快到了目的地，前面有一段红绿灯要等一分钟，还要掉头才能开到小区门口，池岁等不及了，直接开门下车。
他拿出中考跑八百米的气势，一点都没掺水，背着书包向小区门口狂奔。
前面有人低头一边玩手机一边走路，池岁为了避让行人，往旁边跑，结果书包太重，惯性作用甩到了另一边，拉链上的挂件卡路边停放的共享单车的车尾巴上了，池岁只听到刺啦一声，拉锁蹦裂了，背上的重量轻了大半。
屋漏偏逢连夜雨，池岁满心都是小区里的怪物，正在焦头烂额，书包又坏掉了。
他只能蹲下身，急急忙忙把书都塞进书包里，然后继续抱着书包往家赶。
跑到小区门口，池岁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了，就在此时，他听到怪物的一声怒吼，响彻整个小区。
门口值守的保安也愣住了，池岁对他道：“快报警！”随后头也不回朝着声音来源继续奔去。
傍晚本来在家的人就多，距离怪物近的住户听到声音后好奇打开窗户，看到怪物还以为是3D特效。
少部分人发现怪物是真实存在的后大声尖叫。
恐惧蔓延得很快，小区内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池岁见大家这么慌乱，一边指挥大家往远离怪物的大门逃生，一边逆着人流赶到现场。
这次的怪物体型比以往更大，有小区六层楼高，不过这怪物死了，身体已经从中间裂成两半，黑色的血像溪水一样流淌下来。
白猫正龇牙咧嘴扶着自己的战果邀功，“快来，这家伙大得要命，不扶着楼都得撞塌，楼里的人想跑都跑不掉。”
池岁听到怪物吼了一声后没有其他动静，就猜到白猫应该是已经解决了怪物，没有什么危险了，他闻言把书包丢在旁边，抬头瞬间就变成了另一张颠倒众生的脸，他伸出手，像白雾一般的光芒瞬间射向怪物尸体。
等驱魔局赶来的时候，池岁已经处理好尸体，变回自己的脸。
池岁决定先回家去看妹妹。
池岁一到家，池月冲过来Duang地撞进他怀里，问道：“哥哥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我动画片都看完了。”
池岁刚要说话，书包又掉了，书本撒了一地。
池月了然道：“你书包坏啦？”
池岁道：“不小心弄的，你有没有听到外面有什么动静？”
池月奇怪：“什么动静？”
黄狗把整栋楼封闭起来了，这栋楼的人包括池月没听到外面的动静，都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池岁安心了，道：“没事，小区里好像出了事，我也不清楚，警察都来了，你在家就好，爸妈一会就回来了。”
池月还是个小学生，对危险没那么敏感，听到出事反而赶紧趴窗户旁边去看，吃瓜的心要爆炸。
这个时候再去看已经没有任何痕迹了，池岁用‘圣光’将怪物的尸体打扫得干干净净，也不怕妹妹去看。
池月透过窗户看到了好多警察在小区内，顿时也有点后怕了，她道：“哥哥你回来的时候没事吧。”
池岁摸了摸她的脑袋，“没事，都已经结束了。”
而小区另外一个出口，一个戴口罩的男人跟随人潮走出了小区。
他大概知道，该怎么对付池岁了——
作者有话说：临近完结，太卡了，情节理了好久都理不顺[爆哭]很抱歉
第85章 不太方便
没一会池岁爸妈都赶回来了, 看到两个孩子都平平安安的，顿时松了口气。
物业群被禁言，他们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只收到了物业要求住户疏散出小区的消息，想起两个孩子还在家，郑女士和池父心都快跳出来了, 火急火燎赶回家。
现在小区内不放人进，只放人出, 还是物业知道他们家有两个小孩独自在家，破例让他们进去了。
小区里这么多警察, 事一定不小, 郑女士知道现在不是说话的好时机, 当机立断直接带孩子们走。
池月不安道：“还有黄狗和白猫呢。”
池岁连忙道：“让它们在家呆着吧，应该没什么事了, 外面人多, 到时候弄丢他们跑马路上就不好了。”
郑女士心想也是，家里有食物有水, 还是先带孩子走要紧。
一家人急匆匆下楼，遇到好几位楼上楼下的邻居, 在驱魔局工作人员的保护下下楼。
这些人见过池岁很多次，但池岁和他们擦肩而过, 没有一个人认出他就是黑衣人。
池岁和家人以及楼内的邻居们一起簇拥着走出小区。
路上池岁看到了沈时，池月也看到了，拉着池岁的手道：“哥哥，那不是你同学吗？他怎么在这？”
听到声音的沈时只是朝他看了一眼，并点了点头。
池岁站在原地，心想就这？
他虽然没谈过恋爱, 但是沈时口口声声说喜欢他，他家小区出现怪物，结果沈时什么表现都没有，就点个头就完啦？
好歹担心一下吧？
就算不喜欢他，作为同学来说，这反应也太冷淡了，让人有点心寒。
不过有怪物出现驱魔局是挺忙的，池岁按下心里的不舒服，毕竟要以大局为重。
小区外已经被围上白色警戒线，物业和警察正在尽量维持秩序，但现场依旧闹哄哄的，大家都在讨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闹出这么大阵仗。
有人说是燃气爆炸，有人说是恐怖.分子袭击，还有人说是杀人犯闯进了小区，总之众说纷纭，有几个人一脸惧色地说是有怪物出现在小区，但是没人信，大家宁可相信是老虎从动物园跑出来了。
天色已经黑了，小区还处在封锁状态，物业临时在小区附近的几家酒店给大家订了房，有业主闹着问物业怎么回事，有家也不让回，物业只说等警方调查结果。
突然被通知要离开小区，大家都很不安，秀远小区住了十来年了，从来没发生过什么大事，物业只能说稍晚一点会有专门的人员出面跟大家解释的。
劝了半天，都堆在小区外面也不是事，终于有人愿意先去酒店歇着了，有人开了头，后面的人也就听从安排。
池岁他们家被物业安排住进一间家庭套房，为了不让孩子们害怕，郑女士和池父两人没当着池岁和池月的面谈论这事，到了酒店后凑合吃了点东西，然后安慰了他们几句就洗漱睡觉了。
第二天驱魔局和警局的人一起来酒店了。
按照以往的流程，小区内应该是通宵检查完，确认没有怪物存在了，才能抽出人手来安抚居民。
池岁睡了一觉后已经原谅沈时了，毕竟昨天需要忙的事太多，而且严格来说他们又没什么非要问候不可的关系，如果沈时昨天当着他爸他妈的面上来表演一场狗血情深的剧情，那他真能当场晕过去。
不过负责他们家的竟然都是池岁认识的人——林顾笙还有张育才。
张育才率先敲门进来，他只粗略扫了一圈房间，确认有几个人，和名单是否相符，随后公事公办地告知自己的身份和目的。
他完全没注意到池岁这个平平无奇的路人甲。
在张育才和池岁爸妈谈话的时候，林顾笙趁机关心道：“池岁，你没受伤吧？”
池岁摇了摇头。
“我在家什么都没听见，就被我爸我妈带出小区了。”
林顾笙道：“那就好，你放心吧，小区内已经安全了，一会你们就能回家。”
池岁坐在沙发上想，林顾笙这才是正常出了事对同学的态度，虽然酒店内被屏蔽了信号，无法上网以及接打电话，但抽空至少可以上楼问候几句，不可能连这点时间都没有。
而昨天沈时竟然就只对他点了点头，意思了一下。
他们只是亲过了一次，他还没答应和沈时在一起，沈时就这个态度。
虽然池岁一直想让沈时放弃喜欢他，但现在可是危险关头，不能一概而论。
池岁承认自己确实因为沈时稍微有点情绪化，毕竟过年沈时给他送礼物他还很感动来着，不过看来还是感动得太早了。
而林顾笙坐在池岁身边，看着池岁发呆，几次提起话题，问问池岁最近在学校里复习进度怎么样，结果池岁只是‘还行’、‘还好’、‘不算累’。
像是一拳打到了棉花上。
两个人相顾无言，林顾笙也觉得有些无力。
明明他们在网上聊天的时候池岁不是这样的。
林顾笙忍不住回想起昨晚受江阿姨邀请去她家吃晚饭的情形，林顾笙其实不太愿意和江离走得太近，可惜江阿姨可能察觉到了他和江离之前有问题，想让他们和好，席间一直在聊他们小时候玩的有多好。
对于失去了父母的林顾笙来说，那段时光确实是很美好的回忆。
但是林顾笙也仅仅是怀念罢了，他不可能和江离在一起。
江离听到那些话也很不耐烦，碍于江母才没发少爷脾气。
等江母去切水果的时候，林顾笙和江离的情形与林顾笙和池岁现在差不多。
不太一样的是，江离趁着他妈妈不在，很经意地在他面前提起了池岁。
林顾笙以为江离是故技重施，故意在他面前提池岁，想让他吃醋。
林顾笙没把这种小儿科放在心上。
可江离得意洋洋地说池岁是他的粉丝，四月份的时候还特意去参加他的演唱会了。
林顾笙一时间的反应是江离是不是气傻了，才发生没多久的事都忘了，明明那天晚上在楼下，他也在那，亲耳听见池岁说不去的。
而且池岁怎么可能是江离的粉丝？
他的志趣层次和江离都不在一条水平线上。
江离见他不信，觉得被看扁了，气得把大屏截图给他看。
林顾笙看到池岁在镜头面前比了一个剪刀手。
本来林顾笙觉得就算池岁去，大概也是江离逼的，迫不得已而为之，毕竟江离有多磨人他是知道的，但池岁那么坦然地比手势，让林顾笙一时有些不知所措了。
幸好他很快收到驱魔局的通知，说有怪物出现，他才能借故掩住情绪快速离开。
不然就算江离再蠢也会发现他不对劲了。
来到现场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工作让他暂时忘了池岁竟然是江离粉丝的事，等到白天清点小区名单的时候，他才发现池岁昨晚竟然就在小区。
一时林顾笙顾不得想演唱会粉丝之类的事，立马向领导报告要去处理池岁所在酒店内住户后续安抚和保密问题。
不过领导说沈时昨天就申请过了。
就在林顾笙以为慢了一步的时候，领导接了个电话，电话挂断之后就直接把这任务交给他了，说沈时还有其他事要做。
林顾笙这才能和张育才一起来看池岁。
虽然知道小区内没有居民受伤，但他还是下意识问了池岁有没有事。
幸好池岁也没觉得不对。
两个人只是坐着，等到张育才把事情遮盖过去之后，让池岁家人签了保密协议，林顾笙也没有留下的理由了。
当天晚上，秀远小区的善后工作暂时完成后，林顾笙带着满身疲惫回了家。
家里只有他一个人，他简单下了一碗面条，然后一个人在客厅吃饭。
老式房屋的隔音并不好，只有他一个人在家时，经常能听到楼上的小孩要么蹦来蹦去，要么哭哭啼啼的，今天也不例外。
林顾笙并不讨厌生活的烟火气，只是每当这时，他总是会想起爷爷还没生病，在客厅乐呵呵看电视的时候。
林顾笙拿出手机，这个时间也不太适合联系爷爷了，他在屏幕上划来划去，发现竟然没有一个人可以在夜晚时分陪他聊天。
林顾笙的手指不知不觉又点开了数学论坛。
周末论坛的帖子多了不少，但林顾笙没搜到想看的人的回帖。
也是，昨天遇到了那样危险的事，池岁怎么可能有心情逛数学论坛呢。
是他寂寞到快无药可医了。
林顾笙想起白天和池岁见面的场景，如果来的人是沈时，池岁还会这么安静吗？
答案他比谁都清楚。
可是他不想放弃。
林顾笙放下筷子，点开‘123’的主页，距离他发布最新帖子的日期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月，和自己的私聊也是好几天才回复一次。
本来他还能安慰自己池岁马上要高考了，学习比较累，没时间回复，可是江离告诉他池岁去了他的演唱会。
既然有时间去演唱会，为什么没时间回复他呢。
他和池岁之间的关系，难道还比不上和江离的吗？
沈时是池岁室友，江离是池岁的喜欢的明星，如果追求池岁是一场牌局，林顾笙觉得自己手中的牌正在越变越小。
要告诉池岁自己知道了他隐藏的身份吗？
可是告诉的话，也就意味着池岁知道自己调查了他的身份。
林顾笙没办法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牌变小，也没办法让池岁知道自己其实没那么纯良，破坏自己在他心中的形象。
于是他想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他可以一点点向池岁透露自己的生活圈，比如学校附近哪家饭店好吃，哪家书店人不多，再一步步铺垫到说自己是文德高中的学生。
到时候池岁肯定会惊讶地说自己也是。
那他就可以问对方是几年级几班，然后顺理成章地曝出自己的身份。
林顾笙觉得这个计划可行性很高，但目前唯一的问题是池岁不怎么登陆这个软件了。
林顾笙不禁有些后悔，为什么没早点认出池岁的身份，那他就可以更早地布局。
不过现在虽然稍微晚了一些，但也还有挽回的机会。
林顾笙点开和‘123’的私聊，在输入框打字——【最近你好像不怎么在论坛出现了，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方便和你聊天^_^】
发完这些话，林顾笙明知道按照先前的聊天频率，池岁不会立马回复，可他仍旧紧张地抓住了手机，像是在等待被池岁审判。
幸运的是，这次‘123’很快就回复了。
林顾笙还没来得及高兴，就看到‘123’给他回复道：【抱歉，不太方便。】
第86章 鸵鸟大法
第二天下午, 小区内已经被恢复了往常的样子，不过对于小区内的住户来说，这两天可真是波折不断。
晚上小区物业上门, 又挨家挨户安抚了一番，表示近期会加强小区内的安保，不让可疑的陌生人进入小区, 因此最近快递和外卖都需要大家自己下楼去安保室拿了。
发生了这种事，住户们当然赞同物业加强管理的做法, 没人出来反对。
池岁回家的时候，白猫和黄狗已经从乌鸦那收到消息, 知道驱魔局的人走了, 便偷偷摸摸提前回家了。
池父回来后心疼黄狗一天没出门, 赶紧带出去散步，池岁回到家, 和白猫对上目光, 知道对方有话要说，于是一人一猫转头去了卧室。
门锁好后, 白猫就跳到床上，少有地没有嬉皮笑脸道：“池岁, 这次的事有蹊跷。”
池岁看到白猫这么严肃的样子，也认真起来了, “怎么了？”
“一般魔物闻到我的气息，都会远远避开，而这次怪物出现小区里，我怀疑是冲着你来的。”
“你记不记得之前在清河路上那只蛇头，只剩一颗头了还要攻击你。”
那天在剧情之外第一次撞见沈时，池岁记得很清楚。
经过白猫这么一提醒, 池岁也意识到自己在剧情之外遇到了好几次怪物，像在医院和S大校园，对于一个路人甲来说，遇到怪物的概率是不是太大了点？
为了不让白猫担心，池岁道：“当然记得，不过现在我也不怕，我自己就能解决它们。”
说着挥了挥自己的手。
白猫当然知道池岁最近一年的能力大增，没有魔物能顶着圣光活下来，但是正是因为池岁能力过于珍贵，说不定有人已经暗中盯上了池岁。
池岁毕竟是人类，不像他们妖族皮糙肉厚，打起架来受了伤，只要没死透，躲回洞穴修养一段时间就好，人类流血受伤不及时医治是会死的。
尤其池岁娇嫩得像朵花一样，被鹦鹉咬一口都能流血，更别提其他比鹦鹉强大的物种了。
见白猫还是担心，池岁摸了摸它的脑袋，安慰道：“放心啦，我遇到危险肯定会叫你的，难道还有你打不过的怪物吗？”
白猫想想也是，就算池岁娇弱，还有它呢，它可是打遍S市无敌手，就连最强的敌人都被它打得奄奄一息，不修养个百十年不可能出来。
池岁遇到危险可以随时随地召唤自己，白猫倒也没那么担心了。
两人聊天的时候，池岁刷了刷手机。
依旧没有沈时的消息。
昨天忙没给他发消息可以理解，今天事情都结束了，没慰问一句就算了，连平常的公式总结什么的都没有了。
很好，池岁想，剧情还没结束，他就可以和沈时彻底划清界限了。
池岁把手机丢在床上，准备出门买个新书包，这个点商场还没关门。
刚站起来，手机屏幕又亮起，提示他收到了一条新消息。
池岁飞快地拿起手机，看到消息来源——是论坛发送的私聊消息后，池岁动作慢下来了。
江离说林顾笙在网恋，虽然池岁觉得自己只是和林顾笙聊聊天，并没有误导林顾笙的意思，但是后来还是减少了和林顾笙的聊天次数。
他本来想像以往一样冷处理，结果系统发来了任务，让他给林顾笙回消息。
看着十万元的奖励，池岁沉思，多回复一次不至于让林顾笙误会吧。
他打开消息界面，然而看清林顾笙发的是什么内容后，池岁裂开了。
林顾笙这两天通宵工作，回到家还有精力找他要联系方式？
池岁想都没想，立马回绝了。
他可不能让林顾笙继续误会了。
幸好系统没有强制他加林顾笙好友。
池岁发完消息后，林顾笙那边也一直没回复，池岁又有点担心自己是不是拒绝得太伤人了，林顾笙那么敏感，早知道他回绝得委婉一点好了。
可是太委婉的话，林顾笙还喜欢‘123’怎么办？
池岁带着些许罪恶感退出了论坛。
直到他买好了新书包，晚上临睡前都没收到沈时的慰问消息，池岁恶狠狠地把沈时送的猫咪瓷器收起来，用自己以前的杯子喝牛奶。
郑女士看到池岁又用回了旧杯子，奇怪道：“你不是挺喜欢那个猫咪杯子的吗？怎么又换回来了？”
池岁捧着自己的旧杯子，面无表情走回卧室，道：“我觉得还是旧杯子适合我。”
郑女士看向看电视的池父，池父摊摊手，表示自己可没惹他。
郑女士也摸不清头绪，“那谁惹他了？”
第二天池岁吃早餐的时候，池父遛狗回来，拿着一个快件，朝餐厅道：“儿子，你快递放到保安室那了，我顺路给你拿回来了。”
池岁兴致寥寥地哦了一声，继续埋头吃饭。
他最近没有网购，大概是江离的经纪公司送来的周边福利，自从江离知道他身份后，公司送来的东西都直接送到他这了。
等吃完饭，池岁准备去上学。
天大的事也影响不了高三生备考。
池岁在玄关换鞋的时候，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池岁低头看是谁发来的。
看到人名，池岁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消失了一整天之后，沈时终于想起来给他发消息，但是看到消息内容，池岁直接瞪大眼睛，停滞了呼吸——
【你有东西丢在了案发现场，确认和案件没关系后本来想直接送给你，但这两天很忙，给你快递回去了，别忘了带去学校。】
池岁惊出了一身冷汗。
事情发生当天池岁以黑衣人的身份给沈时发了小区内有危险的消息，后续他虽然对小区保安说要报警，看起来颇为巧合，但当时小区内很多人听到怪物的声响，不少人拨打电话报了警，池岁的作为虽然有嫌疑，但绝没有到铁证如山的地步。
毕竟他和黑衣人用的是不同的脸，正常人见到他和黑衣人长得不一样之后就会放弃怀疑了。
可是如果他有东西落在案发现场就另当别论了。
他们小区只有出入口以及围墙周围有监控，所以池岁对张育才说的是自己听到有声响后就跑回家找妹妹了。
小区门口到他家的路径是绝不可能包含怪物出现的地点的。
如果沈时捡到他的东西，至少说明一点——他说谎了。
仅这一点，就够池岁喝一壶的了。
池岁拿起一旁的文件袋，翻过来看贴的快递单页。
寄件人是沈时，寄件地址是驱魔局。
文件袋很轻，像是什么都没有一样。
难道沈时还怀疑他是黑衣人，所以借此机会来诈他？
可是文件袋里如果真的什么都没有，沈时何必这么笃定给他发消息。
池岁告诉自己要保持冷静。
沈时说在案发现场捡到他的东西，不管是什么，上面又不可能写他的名字，沈时凭什么认定是他池岁的？
只要他说不是，沈时能有什么证据证明？
难道上面还有指纹不成？
思及此，池岁终于淡定一些了。
池岁撕开文件袋，里面是一张试卷。
上面不仅有他的指纹，还有他亲笔写下的姓名、班级和学号。
就差把他的DNA也弄上面去了。
完了。
他还能怎么狡辩，不，是能怎么推脱？
——他那天书包坏了，可能卷子被风吹到那边了？
这借口也太拙劣了。
——有人故意偷他的卷子想栽赃陷害他。
可是谁那么闲，冒着生命危险也要陷害一个路人甲？他这么做能得到什么好处吗？
而且还特意戴了手套，防止留下指纹？
池岁短短几分钟想了无数个借口，可每一个都破绽百出，正常逻辑下根本就不可能成立。
郑女士也准备上班了，见池岁还没出门，她看了一眼时间，道：“怎么还不走？小心迟到了。”
池岁这才从头脑风暴中脱离出来，他扯出一个笑，把卷子拿出来，夹进习题册里。
给沈时解释的最佳时机就是收到消息的一瞬间，现在已经过去十分钟了，再回复已经没什么作用了。
池岁用尽了聪明才智，终于想到一个最有效的方法——
那就是鸵鸟大法。
在他没有应对办法的时候，装死就是最好的办法。
逃避虽然可耻，但是有用。
还有一个月就要高考了，这一切就可以结束了。
池岁只希望沈时最近再忙一点就好了。
沈时确实很忙，那天晚上被局长叫走是因为黑市老板冷冻的怪物尸检报告出来了。
报告显示老板家的怪物并不是魔物，而是妖族，身上有多处撕裂伤口，像是被同类攻击后伤势严重导致死亡。
而在其他魔物体中，找到了和死去的大妖相似的生物酶。
这种生物酶在一定条件下会入侵干细胞，改变基因表达路径，并激发细胞潜能，在段时间内疯狂进行分裂繁殖。
也就是说只要注射了这种生物酶，任何生物都可以变成魔物。
不过研究所也表示，短时间的基因表达需要大量的能量，能量补充不上的话，被改造的怪物很快就会死亡。
就算周围提供了大量能量，可也敌不过地球上生物亿年来的繁殖进化策略，为了种群更好的繁衍进化，所有生物自身都存在基因锁，体内的细胞复制到一定程度就会停止复制，使主体死亡，避免与后代争抢资源。
而这种人造怪物不过是提前预支了细胞本来的复制次数，无法持久地存在。
得知这一点，开会时驱魔局的众人都松了一口气，人类对妖族的认知还是太少了。
第87章 大战（上）
在发现怪物可能是玄凤后, 朱医生就成了沈时眼中人造魔物案件最大的嫌疑人。
毕竟在所有接触过黑市老板的买家中，只有朱医生目前下落不明，并且拥有医学背景, 可以接触大量动物。
这期间，沈时重新调查S市已结案件，不出所料, 在轻甜甜品店、白象小区以及望南工业园等案件前几天，都有人目睹到朱医生出现。
沈时把证据链交给局长, 同时驱魔局收到研究所的报告，确定了魔物出现是人为的关键证据。
于是局长下令全力搜查这位朱医生的下落。
而一个星期后, 在一家银行ATM机的监控录像中, 终于拍到了穿着整洁考究的朱医生。
和以往躲躲藏藏的行为不同, 朱医生取出现金后，明目张胆地抬头看了一眼监控, 随后转身离开。
收到这段录像后, 沈时终于感觉看到了曙光，他让同事跟着录像排查出朱医生的行动方向以及隐匿地点, 随后向局长报告，请求调派人手逮捕朱医生。
监控拍到一次朱医生后, 后面的录像就很好找了，监控显示朱医生开的车是其他人名下的, 怪不得大家找这么久都没有他的行踪。
不过朱医生的行动轨迹很奇怪，一点也不像一个逃亡犯，他先是开车到一家餐厅，慢条斯理地在窗边就餐，随后去了一家花店，买了一束鲜花, 最后才开车回到郊外的一栋别墅。
这哪里是逃亡，简直像是在和人出门约会。
只是约会对象只有他自己。
确认了朱医生的藏匿地点，沈时立刻带人前去抓捕，并通知负责该区域的警方协同办案。
驱魔局位于市中心地带，距离朱医生所在郊外至少有五十分钟的车程，就算交通一路拉绿灯，也才将将在半小时以内赶到。
沈时和在驱魔局值守的同事下车，局内还有其他同事正在赶来的路上，他们先秘密包围住嫌疑人所在的独栋别墅，然后通知警方立刻秘密疏散周围居民。
幸好这边大多数别墅是富人购买后用来养老的，入住率比较低，只有别墅后面的楼房住着一些在附近工作的居民。
沈时和同事们目前的任务就是保护周边居民成功撤离，万一抓捕过程惹怒了朱医生，到时候对方趁着人多故意释放怪物，临死也要拉人垫背，那就是重大事故了。
等待警方将周边居民撤离期间，其他同事也陆陆续续赶来了。
由于沈时是局内最强的作战力量，人手充裕后，围困嫌疑人的任务暂时让其他同事顶替，他需要在怪物出现后快速进行正面攻击。
张育才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作战计划，有沈时在，只要把周围居民安全护送离开，就基本没有什么问题了。
只是今天好像少了一个人。
张育才环顾一周，问沈时道：“那骑龙的小美人还没来？准备压轴再出场？”
因为太漂亮，加上不知道黑衣人姓名是什么，驱魔局的人都用小美人来指代黑衣人。
池岁偶然听到奋力反抗过，但是他堵不住其他人的嘴，最终也懒得一个个反驳了。
于是大家叫得更顺嘴了。
沈时淡淡道：“没让他来。”
张育才咦了一声，声音太大连林顾笙头抬头看了一眼。
“他不来到时候怎么处理现场啊。”张育才一脸痛苦，“那怪物那么臭！”
因为黑衣人的加入，驱魔局的员工都被宠坏了，原本处理怪物尸体的活不用干了，连做最讨厌的文字报告工作都更有劲了。
沈时说黑衣人不来，不止是张育才痛苦，驱魔局其他同事都快晕过去了。
人造怪物那么臭，那气味防护服都挡不住，处理完尸体得一个礼拜都吃不下饭！
有人忍不住求沈时，“就让小美人来不行吗？我们集资给他发工资不行吗？”
沈时不为所动，“他有事。”
林顾笙不理解，道：“有什么事比驱魔局的任务还要重要吗？”
听到林顾笙都发表意见了，其他人也纷纷表达想要黑衣人过来协助工作的请求，人多口杂，沈时刚想让大家安静点，就感觉到脚下有巨龙降落在地面的震动感。
其他人也感受到了地面的震动，除了黑衣人没人能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张育才无语道：“这不来了吗？”
池岁从高空中降落后，看到驱魔局的车辆，没有太惊讶。
昨天晚上他收到了一条陌生信息，是朱医生发来的，问他想不想知道皮皮究竟去了哪里。
虽然已经知道皮皮变成魔物大概率和朱医生有关系，但看到对方发来的信息，池岁依旧有些难以接受。
他和朱医生认识的时间不算久，但是他一直觉得能热心救助流浪动物的人本性应该不会太坏。
朱医生说想知道真相的话，就今天下午到达他指定的地点，不要和驱魔局的人说。
这些话基本就可以确认朱医生知道他还有另外一层身份。
池岁没有回复。
他又不是傻子，朱医生的话显然是有备而来，就算他要去，也不可能一个人去。
他想起先前朱医生总是避着他，也许从那个时候对方就对他有所防备。
可他竟然对朱医生一无所知。
池岁本来想先告诉沈时朱医生所在位置，消息还没发出去就收到了系统的通知，让他明天下午前往朱医生给的地址协助驱魔局作战。
也就是说驱魔局已经掌握了朱医生的位置。
以往驱魔局有任务沈时都会给他发消息，虽然马甲已经要掉不掉了，但池岁还是等着沈时主动给他发消息。
为了防止自己错过，他还特意下午请了假，带上手机出了学校。
没想到都快到系统指定的时间了，沈时还没给他发消息。
池岁只能赶紧召唤巨龙，飞速前往郊外。
驱魔局暂时驻扎在警局，与朱医生所在的别墅隔了一条街道，巨龙在指定坐标降落后，池岁穿着一身黑袍从羽翼上慢慢走下来。
张育才走出来，对着池岁打了个响指，指了指他们所在的房间，“小美人，快来，就等你了。”
虽然听到很多遍，但池岁听到‘小美人’这三个字，依旧忍不住额头冒黑线。
他跟着张育才进了房间。
这本来是警方的会议室，目前临时被借用，大家坐在桌前，准备接受分派的任务。
因为来晚了，池岁坐在了会议桌最远的位置，正好和沈时相对。
沈时像是没看到他一样，继续说着池岁没来之前的话题，等到最后处理魔物尸体上才提到了池岁。
沈时又重复了一遍目标身份，然后目光直视黑衣人，道：“能完成任务吗？”
知道黑衣人是池岁后，沈时就没打算让黑衣人再参与进朱医生的案件，毕竟池岁那么喜欢小动物，和宠物医院的人关系都很好，如果知道朱医生是伤害动物的人，估计会难受很久。
但没想到他自己竟然找来了。
先前黑衣人就常常比驱魔局早到一步，大概池岁有自己的信息渠道。
问池岁是否能完成任务时，沈时想，如果池岁现在想清楚拒绝了也没关系，其他公务也有避嫌规定。
以前沈时都没这么问过他，池岁瞬间就明白沈时的意思。
但他道：“可以。”
池岁虽然忍不住难过，但他很清楚朱医生在释放怪物伤害普通人的时候，他已经和全人类走上了截然相反的道路。
就在池岁话音刚落，他身上传来手机收到信息的通知声。
不是沈时给他的手机，是他自己的。
在场其他人的目光看向他，池岁只能捂着袍子袖口，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出会议室大门，确认沈时看不见后，他才从袖子里掏出手机。
这个时间点他在上课，其他人不会给他发消息。
除了朱医生。
因为已经到了他指定的时间。
朱医生的消息只有短短几句话——【你还带驱魔局的人来了？】
【这么盼着我死，真让人伤心，我以为我们算是朋友，本来还想和你叙叙旧来着。】
【不过你带的人多也没用。】
池岁给他发消息——【不要负偶顽抗了，你现在放弃抵抗还算自首。】
其实池岁更想问，明明他这么喜欢动物，为什么要把这些亲人的流浪动物变成伤害人类的怪物，不觉得残忍吗？
可是这个时候问这些显然太迟了。
在顶楼，拥有顶级听力和视力的异能者忽然喊到：“目标地点有动静！”
随后所有人都听到了震耳欲聋的轰隆声。
嫌疑人所在的别墅外立面伴随着颤抖产生无数条裂痕，很快钢铁架构的房屋从顶部隆起，一坨肉粉色的蠕动物从房顶冒了出来。
沈时立即发布进攻命令。
所有人按照原计划行动，沈时带领一小队人冲向怪物，找好狙击点位，率先使用热武器攻击，另有直升机辅助确认战况。
在周边没有普通人要保护的情况下，使用热武器是性价比最高的攻击方式，能让己方人力损耗降到最低，毕竟异能者数量太稀少了。
一顿狂轰乱炸后，硝烟散去，从别墅顶部冒出的部分已经被打成了一滩烂肉，腐臭的气息飘得极远。
驾驶直升机的同事在对讲机中道：“怪物没有动静了，暂时没有发现其他魔物。”
沈时道：“再等等。”
之前好几次任务都存在数个魔物，而现在他们追到了朱医生的藏身地点，对方不可能就这么随随便便束手就擒了。
说不定现场有埋伏。
过了半个小时，现场依旧没有动静。
五月中旬，天气已经很热了，怪物尸体腐烂速度加快，再不处理恐怕尸体会膨胀爆炸，到时尸水横流，后续工作会非常恶心且麻烦。
沈时决定亲自上前确定怪物死活。
就算朱医生还有其他怪物，他个人也能处理。
沈时来到怪物所在的别墅，看着被怪物尸体塞得满满当当，快要溢出来的建筑，心底觉得有些不对。
明明他们查看监控，朱医生自从回家后就没有从别墅内出来。
可是在别墅内制造这么大体型的怪物，朱医生如果不跑，依旧留在别墅内，就算不被怪物吃掉，也会被怪物庞大的身躯挤压成一摊烂泥。
难道别墅内还有地下室之类可以容身的地方？
沈时上前，一掌打在摇摇欲坠的别墅外立面，随后几下闪身退开。
别墅在沈时击打的力道之下，彻底碎成渣渣，别墅周围灰尘四起，被别墅包裹的怪物没有了支撑力量，像史莱姆那样流淌地摊平了。
沈时一炮过去，怪物的头被打穿，流出泛黄的脓水。
怪物依旧一动不动，已经死得不能再死。
沈时还想再轰几次，被张育才捂着鼻子拦住了。
“已经死透了，头都烂了还怎么活，还嫌不够臭吗。”
说着让池岁去收拾怪物尸体。
沈时拦住了。
“不用他处理，去找其他人。”
沈时担心池岁处理怪物尸体的时候会看到朱医生尸体，留下心理阴影，但张育才指着果冻状的尸体叫道：“这让我们怎么搬运尸体啊，软不拉几的！还没搬到卡车上就流一地尸水了，这时候正是用他异能的时候啊。”
沈时没理他，只坚持让其他人去。
沈时比其他人级别高，这次行动也是他全权负责，见沈时坚持，大家只能拿着工具去处理尸体了。
毕竟黑衣人是沈时带来的，没有黑衣人在的时候，他们也只能老老实实处理现场。
这段时间属实是被黑衣人惯坏了。
池岁还是第一次看到果冻状的怪物，确实不好分割处理，感觉这就像是为他量身定制的工作一样。
之前也是他负责处理尸体，池岁道：“我可以去的。”
沈时道：“不用。”
池岁只好在外围看着大家手忙脚乱地处理怪物尸体。
因为这怪物含水量太高，不少部分只能用袋子装着走。
等外围切割完之后，大家才发现，臭味已经不算是什么困难了，难的在里面呢。
这怪物像是没进化完全的失败品，外表像史莱姆就算了，靠近中间的部分竟然根本没凝固，呈流体状。
这怎么搬运回局内，除非有抽水机，一台还不够，得好几台一起抽。
池岁有点看不下去了，再次对沈时道：“让我来吧，这么弄也太麻烦了。”
沈时确实知道这有点难为同事，尤其是有池岁这一利器在的情况下。
他看向池岁，“你去真的没关系吗？可能会遇见尸体。”
池岁顿了一下，立即意识到沈时说的是谁。
看到尸体和看到认识的人的尸体完全是两码事。
但是池岁既然来到这里，就做好了准备。
他坚定道：“没问题。”
沈时看向他，道：“好吧，注意安全。”
得到同意后，池岁立即上前施展技能。
林顾笙正在和其他同事一起处理尸体，大家见到白光后虽然嘴上没说话，但心里着实大大地松了口气。
谁也不想搞得浑身都是臭水。
池岁如今的技能已经升到了满级，从掌心延伸的白光像一朵巨大的花球，怪物身体中液体的组织还没来得及流淌出来就被白光完全吞噬。
外表的组织已经被其他人分割运走了，目前剩下的组织小了一圈，以池岁的力量，不到十分钟就能全部解决。
林顾笙站在外围，等待黑衣人将怪物尸体全部处理完毕。
等待的过程中，他忽然看到怪物体内好像有一个成人大小的黑色影子。
因为怪物尸体是半透明的，林顾笙只能隐隐约约看个轮廓。
等到看到黑影正慢慢地朝黑衣人的方向游荡过去的时候，林顾笙立即意识到不妙——怪物还没死！
他大声对黑衣人喊：“小心！怪物没死！”
池岁正在释放异能，刚听到林顾笙对他说小心，就感觉有什么温热黏腻的东西抓住了他的腿。
池岁下意识对着抓着他的东西释放异能。
然而圣光没有用。
——抓住他的不是魔物！
拽着他的东西力量极大，拉着他往怪物尸体内冲！
池岁本来力量就不够，更别说下肢的力气了，眼看着就要被抓进怪物体内，池岁只觉眼前电光一闪，只听到一声熟悉的哀嚎，池岁腿上力道瞬间消失，自己则落入了一个干净温暖的怀抱。
沈时单手把池岁抱起，一边退开远离怪物，一边瞬间把另一只手上的长枪追随着怪物体内的黑影投掷而去。
怪物体内噗嗤一声，长枪精准命中，更红的液体在怪物体内蔓延开来。
沈时对其他人道：“小心，怪物还活着！”
就在沈时抱着池岁远离怪物的时候，怪物体内的液体忽然沸腾了。
第88章 大战（中）
沈时回头, 只见原本半液体质地的怪物外表形成了一层坚硬的外壳，像是昆虫结茧一样，其他异能者使用枪炮攻击, 短时间也没有打烂防御。
池岁惊魂未定，对沈时道：“那里面是人，不是魔物。”
池岁的圣光只对魔物有作用, 而刚刚他对着抓他的东西使用异能，对方分毫未伤。
谁能想到有人会藏在怪物体内？
这完全把池岁打了个措手不及。
沈时一口气把池岁带到安全距离, 这才把他放下了，他道：“我知道了, 你在这里先待着, 等我们处理完再说。”
话音刚落, 不远处的怪物体内，伸出了一双巨大且肥厚的手。
那手表面湿漉漉的, 正在透过皮肤疯狂吸取史莱姆怪物的能量, 史莱姆怪物就像它的培养皿，促使怪物越膨胀越大, 并逐渐长出了连接双手的躯干和头颅。
张育才他们正在疯狂进行火力攻击，从怪物中诞生的新生怪物皮肤尚且娇嫩, 他们把怪物露在外面的身体打得稀巴烂，但还没来得及高兴, 那怪物竟然又重新长出了被打烂的部分，并且重新长出来的部分比之前的更庞大。
张育才在驱魔局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这么邪门的怪物。
他骂了一句脏话。
很快，在漫天横飞的烂肉中，怪物越膨胀越大，俨然成了一座人形肉山, 像是巨型的相扑选手，身形二等分，就连投放炸弹对它也没有用，因为愈合能力太过变态，炸毁的部位马上就能修复完毕。
只要不一击必杀，这座肉山就会一直膨胀。
成型的肉山上的头颅晃动了两下，好像在寻找着什么，随后迈出了第一步，很快全市的人都感受到了震动。
沈时看着怪物移动的方向，脸色越来越凝重。
这怪物竟然正在朝着池岁过来。
沈时立刻用对讲机通知所有人，“阻止怪物前行，务必按照备用计划将其困在原地。”
在黑衣人来之前，驱魔局内部已经讨论过如果遇到棘手的怪物该怎么办。
根据研究所发来的报告，人造怪物的基因分裂次数是有限制的，就算不击杀怪物，怪物自身也会因为能量耗尽很快死亡，所以沈时还做了备用战斗计划，就是困住怪物，等待它自然死亡。
其他人一一回复收到。
这种体型的怪物林顾笙已经无法影响它的思维，软的不行只能来硬的，其他人在空中拉着平常用于固定怪物尸体的锁链，只是怪物过于巨大，以往正合适的铁链在肉山面前像是棉线，数根锁链直接被怪物碾压过去，毫无作用，就连直升机都差点撞毁在怪物身上。
体型差过大，加上怪物修复能力极其恐怖，普通的战斗的异能发挥不了太大作用，伤害还没扩大就被怪物自行修复了。
其中一个能够产生电流的异能者此时正坐在直升机上对着怪物释放高压电，巨大的火花一路噼里啪啦，像是暴雨时分的闪电一样，直直打在怪物身上。
就算是怪物，哪怕再巨大，只要身体里存在水分，就是绝佳的导体，可以让电流流遍全身。
虽然怪物有修复能力，但是这穿透全身的电击痛感确实惹怒了它。
怪物转向在空中放电的异能者，像抓蚊子一样，试图徒手拍死直升机。
可惜有所得必有所失，怪物身形庞大，大部分物理攻击手段都对它来说不痛不痒，但是与此相对，巨大的体型限制了它行动的灵敏度，在怪物挥拳到来之前，直升机已经提前躲开了。
电流攻击有效！
众人精神一振。
沈时立刻指挥他人再次进攻！
可能是周围的小蚊子变多了，怪物怎么都驱赶不走，嗬嗬两声后，怪物张开血盆大嘴，像是吸尘器一样猛吸周围气体，在急剧气流中，直升机像是海啸中漂浮的小船，在空中上下翻飞，最糟糕的是，直升机加足马力，机身还是慢慢不受控制地朝着怪物的嘴巴的方向被吸走。
如果直升机被怪物吞入腹中，就是死路一条，可这个时候弃直升机跳下，没有直升机向外飞行的力抵抗，人只会更快被吸入怪物嘴中，为怪物持续变异提供能量。
其他在地面的异能者见同事陷入危险，立即开足火力进攻。
然而怪物根本不理会来自地面的攻击，毕竟在它强大的修复能力之下，只要不一举将它歼灭，它总能很快恢复。
沈时面沉如水。
所有人都没料到怪物的体型如此之巨大，几乎有24层楼高，事情发生得太紧急，这个时候请求调用更高规格的武器，就算以最快的速度送达也已经来不及了。
池岁看着驱魔局空中的异能者挣脱不了怪物制造的气流漩涡，心中也是焦急不已。
这些人他在驱魔局的时候都见过，怎么能在自己有余力的时候眼睁睁看着他们死。
池岁立即道：“我也来帮忙！”
他的圣光专门克制怪物，这个时候就该他出手，而不是躲在其他人的背后。
池岁在驱魔局做的都是善后的工作，从没有和怪物正面战斗，当然大家也没有给他战斗的机会就把怪物撂倒了。
沈时也知道事态紧急，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他道：“注意安全！”
得到指令后池岁立即道：“收到！”
就在池岁召唤了巨龙的时候，沈时让其他人向军部请求支援，他自己则踏上了另一艘直升机。
池岁从未觉得巨龙来得如此之慢，等他爬上巨龙的脊背，立即朝着怪物的方向飞去。
距离怪物越近，池岁越能清楚地闻到怪物身上如同生化武器般的臭味，还有它惊悚恐怖的身体。
似人又不像人。
怪物整个头大得吓人，没有毛发，眼球几乎要凸出来，没有眼白，嘴巴像是鲸鱼的嘴巴，在疯狂吸收浮游生物。
目测距离足够后，池岁立即朝着怪物的嘴巴发射圣光。
不管怎么样，一定要让怪物不能再制造气流。
地面上的武器不能攻击怪物的嘴巴就是因为会误伤直升机内的异能者，这些人一样活不下来，而池岁的圣光很完美地解决了这个问题。
因为圣光只对魔物有效。
一瞬间一大束白色光芒从池岁的手心射出，像是清晨的雾气柔和地穿过气流和直升机，直直轰炸在怪物的口腔中。
对人类无比温柔的光芒，却瞬间将怪物口腔内壁的皮肤灼烧出巨大的伤口，伤口深达数米，碎肉还来不及掉落就被烧化了。
怪物有修复能力，池岁知道血肉还会重新长出来，而他的异能也不足以将这么大只的怪物燃烧掉，迟早会力竭，但他的目的并不是将怪物杀死，而是让怪物停止操控气流。
果然，在池岁不间断的攻击下，怪物终于闭上了嘴巴，快要被吸进怪物口中的异能者也得以喘息，趁着怪物再度张嘴之前，迅速驾驶直升机离开。
池岁见大家都逃离得差不多了，还没松口气，怪物满是瞳孔的黑眼珠子缓慢地看向他。
池岁和怪物对视的一瞬间，莫名感到一身凉意，像是被暗处的恶意盯上了一样。
怪物露出微笑，伸出庞大的右臂，速度比先前徒手抓直升机快了不少，手掌朝着池岁上方盖下。
这时候，池岁才发觉，先前怪物抓直升机都是在闹着玩的。
根本目的是引诱他出来。
这怪物好像和之前那些怪物不太一样，智商更高。
怪物速度出奇地快，池岁预感到如果自己被怪物的手掌抓到，就算有圣光护体，也穿不透怪物的手心，本来为了救其他异能者，池岁已经用尽力气攻击怪物一会了，身体力量削弱了不少，到时候等他力竭，他就会被怪物捏在手心，像豆浆机里的黄豆一样，被榨成汁，不过黄豆比他幸运一点，还能留下一些豆渣，而他恐怕什么都不剩下了。
池岁让巨龙加速朝着远离怪物的方向逃离。
可就这样也躲不过怪物迅猛的速度。
池岁心跳都要停了，他想，他如果就这么死了，他在系统那存的钱怎么办？
一分钱都没花，那他做这么久任务岂不是白干了？
至少能当做遗产给他爸妈吧？不然他死了也不甘心啊！
就在怪物的手掌即将落下的时刻，池岁脑海中的回马灯都转了有一会了。
然而还差十米左右的距离时，池岁身上的对讲机忽然传来沈时的声音。
“向右跑！”
池岁不知道这个时候向右跑能有什么用，但是他心底还是下意识无条件信任沈时，就像在芥子空间里，就算再恐惧，只要沈时在他身边，他也会觉得没关系。
池岁立即让巨龙按照沈时的要求往右跑。
就在怪物的手掌距离他头顶还有一米左右时，池岁完全被怪物手掌的阴影覆盖，他能感受到怪物手掌落下引起的强风，然而下一刻，怪物的手掌毫无征兆地向左偏去。
些许的误差，让池岁重新沐浴到阳光。
池岁知道沐浴阳光可以让人心情愉悦，可他这是第一次晒到阳光会那么开心。
还没从劫后余生的快乐中恢复过来，池岁突然觉得不对。
沈时怎么知道怪物的手掌要像左边偏？
他趴在巨龙的脊背上回头望，良好的视力让他清楚地看到沈时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直升机上跳下来，站在怪物的胳膊上。
刚刚怪物手掌的偏移是沈时做的，他用尽全力向左击打了怪物的手臂，致使怪物的手掌向左偏移，池岁才能逃出生天。
池岁想起沈时在石岛里打石怪的场景。
原来训练还是很有用的。
可是他跑了，沈时怎么走？
第89章 大战（下）
池岁回头, 怪物因为沈时的攻击摇摇晃晃，几乎站立不稳，无法继续追击他, 于是转而大力甩动手臂。
怪物的胳膊没有毛发，皮肤光滑，很难攀附, 这么大力摇摆下去，沈时迟早要被甩出去。
这可是二十多层楼高的距离啊。
直升机过来搭救沈时会被怪物制造气流吸进口腔, 池岁意识到，现在只有自己才能救沈时下来。
生死关头容不得池岁考虑太多, 他像一束燃烧着的流星划过空中, 直直冲向怪物。
沈时也没想到池岁还会回来, 见怪物又有朝池岁攻击的意图，立即狠狠打了怪物一拳。
怪物吃痛, 注意力被重新扯了回来。
池岁一边发射圣光, 一边目测坐骑和沈时的距离，预计差不多之后, 对沈时大喊道：“跳！”
沈时毫不犹豫，立刻跳下, 就像他们在石岛时那样。
接上沈时后，池岁立刻命令巨龙全力向上攀升。
低空都是怪物的可攻击范围, 只有向上逃离还有一线生机，毕竟怪物的个头不会再增长了。
眼见池岁越飞越高，或许怪物感觉到自己力量慢慢削弱了，准备速战速决，它朝着池岁的方向疯狂想抓住池岁。
此时对讲机中传来地面的声音。
“军方军火支援已到！导弹已就位！”
沈时道：“直接开炮！”
轰隆一声，导弹正中怪物的头部, 整个头都被炸飞了，怪物仍旧在修复，但修复能力和刚开始出现相比，明显已经开始下降。
沈时回头，怪物力量出现下滑说明距离体内能量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他立刻指挥继续发射导弹。
很快怪物的腹部也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血洞，空中怪物的血肉横飞，像一场邪恶的烟花秀，只是无人欣赏，都只期盼着能将怪物彻底消灭。
池岁一直在使用圣光，提前融化飞来的怪物血肉，并巨龙开始下降。
就在此时，怪物拔起地面上的建筑，朝着池岁和沈时扔来。
怪物没有了头，看不见池岁的位置，却依旧能感受到池岁的气息方位，简直比蝙蝠的超声波定位还要灵敏。
血肉池岁可以用异能溶解，建筑材料都是钢筋水泥，池岁根本没有办法，加上怪物投掷的速度，简直是杀人利器。
如果被砸到，轻则血肉模糊，砸到头可是会当场死亡的。
沈时立刻用自己的身体给池岁做遮挡。
无数建筑材料朝他们袭来，池岁能听到密密麻麻金属和水泥敲打在巨龙骨头上的声音，震得他胸腔发痛。
而沈时紧紧抱着他，替他遮挡了所有伤害，一声都没吭。
很快，池岁闻到一股浓郁的血腥气息。
池岁慌了，问道：“你没事吧？”
沈时没说话，池岁却在沈时腹部摸到了温热的液体。
是血，流得非常快，不知道有没有刺破腹部脏器。
池岁这个时候无比清晰地认识到，现在他们在现实中，沈时受到伤害是会死的。
怪物的攻击密而猛，池岁头上冒出冷汗，让巨龙尽量闪避建筑材料，一边加速下落，
沈时必须尽快接受包扎。
然而一块巨大的大理石袭来，轰地一声，骷髅巨龙的半边翅膀被砸断，无法保持平衡，池岁只听到系统滴滴两声——
[警告：坐骑遭遇巨大损毁，暂无法使用飞行功能，请玩家注意安全。]
池岁已经没心情吐槽了，巨龙翻了个面，他和沈时一起被掀翻了下去。
池岁曾经看过某些科普视频，说跳楼的人在跳下去之后会充满后悔害怕等情绪，而此刻池岁面对面看着沈时沾满血污的脸，根本无瑕想这些。
耳畔是呼啸的风声，沈时咬着牙在空中调整了姿势，自己背朝大地，紧紧抱着池岁，他安慰道：“别怕，池岁，你不会死的。”
池岁瞪大眼，这种时候，他根本没空探究沈时为什么那么笃定他就是池岁——沈时分明是把自己充当肉垫，为他在百米高空铺垫一条生路。
他怒道：“你这样会死的。”
沈时亲吻了一下他的嘴角，道：“至少比我们两个一起死要好。”
池岁努力想挣扎开，但根本敌不过沈时的力气。
他被沈时紧紧抱着，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无助地流眼泪。
以沈时的能力，完全可以在下落过程调整姿势，以尽量伤害小的方式下落，也许有一线生机，但是为了他，却整个人平铺在他下方。
“你会死的……”
坠落的时间很短暂，就在分秒中，根本来不及说更多的话，但池岁忽然意识到沈时有多喜欢他。
喜欢到可以为他去死的地步。
他的泪水止不住地流。
这一刻什么任务，金钱、豪宅、躺平的人生对他来说都没有了价值。
有这样爱他的人，难道不是他重新活一辈子的意义吗？
池岁立即对系统道：“有什么可以救我们的手段吗？我可以把所有积攒的钱全部还给你，你总不能让这个世界的主角死吧！”
系统：[玩家执行求生交易，请问是否愿意花费一亿元换取缓冲降落器？]
池岁在心底大喊[是！是！是！]
系统：[基于玩家过往任务中的良好信誉，现提前支取奖金，交易已完成，现余额负一千万元。]
就在池岁回答完是之后，忽然空气中有一阵向上的气流将他们顶起，减缓了降落速度，附近的绿叶和鲜花脱落，并随风而起，编制成了无数张紧固的细网，一层层叠加成数米厚的天然缓冲垫。
池岁换回了路人甲的脸，沈时定定地看着他，两人就这么坠入一大片花海中，掀起众多花叶阵阵翻飞。
在场所有人在分秒中见证了这场美不胜收的生命奇迹。
两个坠落后，驱魔局众人一拥而上，在花草中把两人扒拉了出来。
沈时已经陷入了昏迷，必须立刻救治，而黑衣人竟然换了张脸。
但现在抢救要紧，局长派了三四个人送他们去最近的医院，剩下的人继续攻打怪物。
林顾笙也跟着一起上了车。
池岁被沈时保护得很好，只有少数擦伤，而沈时身上基本没有完好的地方，最严重的是腹部的伤口，必须尽快手术输血，并取出刺入身体的钢筋。
沈时被医生立即送往手术室，其他人陪着一起去，池岁这边伤势很浅，因此只有林顾笙留下来照顾他。
池岁身上的伤口消毒包扎之后，医生开了药，并嘱咐饮食清淡，避免饮食辛辣等注意事项。
林顾笙在旁边听着，一边余光看向躺在病床上的池岁。
他怎么也没想到，黑衣人竟然就是池岁，此时看向池岁的目光复杂极了。
等医生走后，见池岁挣扎想要起来，林顾笙连忙按住了他，道：“医生让你多休息。”
池岁忍痛道：“我想去看看沈时怎么样了。”
林顾笙想到黑衣人在本来能逃脱的关头回去救沈时，他很难不过多猜测池岁和沈时的关系已经到了什么地步。
因为总是隐藏自己的心意，他好像不知不觉间错过了太多东西。
他叹了一口气道：“沈时还在抢救，你去了也没有用，等他手术结束我帮你问好吗？”
池岁摇头，执意要下床。
虽然和系统兑换了安全降落的机会，可之前在空中受到的伤害是实打实的，沈时就算再强也依旧是血肉之躯。
沈时是因为要保护他才受了这么重的伤，他必须去陪他。
林顾笙拧不过池岁，只好陪着他一起去。
两人向医护人员打听沈时所在的手术室位置，赶去后看到其他几位驱魔局同事正在手术室外等着。
池岁张口问道：“沈时怎么样？”
几位驱魔局同事回头，看着黑衣人这张陌生的脸，心里自然还是有些不习惯。
谁都没想到黑衣人竟然有改变容貌的异能。
不过他们都不认识池岁，再吃惊也没有林顾笙来得震撼。
其中一位异能者道：“医生检查说没有贯穿伤，也没有刺破内脏，已经十分幸运，但失血比较多，手术仍旧风险比较大，不能完全确保能脱离生命危险。”
听到这话，池岁失魂落魄地坐在了手术室外。
手术室大门紧闭，只有红色的灯持续亮着。
池岁呆呆地望着红色的信号灯，心里宛如一团乱麻。
他知道其他人都在看他，但他现在没有力气，也不想解释为什么自己能换一张脸。
池岁从心底期盼手术顺顺利利的。
这场手术持续了数个小时，中间林顾笙给他送来了晚饭，但池岁实在没心情吃饭。
半夜时分，沈时的父母坐飞机赶过来了，管家爷爷陪着他们一起。
池岁这是第一次见到沈时的父母，和想象中不一样的是，沈时的父母没有那么强势逼人，也没有责问他们的孩子怎么会成这样，只是问了问沈时的伤情，然后询问案件情形。
听到沈时是为了救人受伤的时候眉头也没皱一下，还劝围在手术室外的大家回去休息。
局长也赶来了，面对沈时父母表示没照顾好沈时的时候，对方拍了拍局长肩膀，道：“这是他职责所在，我相信我儿子的判断，他一定作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凌晨一点，手术结束，沈时被推出来后，大家立马围了上去。
医生道：“手术很成功，麻醉还没结束，过会病人才会醒来。”
在场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池岁看着沈时苍白的面容，心中的大石终于落下。
活着就好。
沈时被推到vip病房继续观察，时间太晚了，于是大家陆陆续续告辞走了，林顾笙见池岁还呆呆站着，来到他身边，小声道：“池岁，先回去休息吧。”
沈时的母亲本来在和医生说话，在听到‘池岁’两个字，转头打量起这位在手术室外一直没怎么说话、身上缠着数处纱布的少年。
她好奇道：“你就是池岁？”
池岁迷茫地抬起头。
沈时的母亲微微笑了一下，很温和道：“快回去休息，养好精神，明天再过来看他吧。”
第90章 主动亲吻
看到沈时手术成功, 池岁心放下了大半，沈时父母都在，他也没必要坚持留下, 便回了自己的病房。
林顾笙适时地端来一碗飘着嫩黄鸡蛋花的汤面，道：“饿了吧？我让住的酒店下了点面条，快吃吧。”
面条是手擀的, 汤头很鲜亮，散发着淡淡的咸香, 池岁这时候才发现自己的肚子已经在咕咕叫了。
从中午到现在十几个小时，他一口饭都还没吃。
他对林顾笙说了声谢谢, 然后接过碗, 一口一口吃起来。
很快一碗面条都被他吃完了, 吃饱了，池岁整个人像是重新活过来了。
林顾笙见他吃完, 帮忙把碗筷收起, 又道：“我已经帮你向学校请了假，你可以放心暂时住在医院, 药我也帮你取了，就在床头柜上, 一会记得按照医生给的单子吃。”
池岁一直守在手术室外，什么都没管, 却麻烦林顾笙为他忙上忙下，池岁非常感激，再次道谢道：“谢谢你，林顾笙。”
林顾笙看着坐在床边的池岁，道：“没什么。”
时间已经很晚了，林顾笙知道自己该走了, 但他想起大家上前救沈时的时候，看到池岁在他怀里哭得那么伤心的模样。
原来黑衣人就是池岁。
那一刻他发现自己和池岁的羁绊好像也没有那么深。
见林顾笙没走，池岁以为他还有话要说，于是道：“还有事吗？”
林顾笙拎着垃圾袋，心中犹豫不决。
从种种迹象可以推断出，他对上沈时大概是没有胜率的，但是万一呢，万一有希望呢。
他有种预感，这个时候不说，以后就再也没机会说出口了。
林顾笙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抬起头，对上池岁的眼睛，坦白道：“池岁，和你在数学论坛上聊天的那个‘Lin’是我。”
池岁微微惊讶，没想到林顾笙会在这种时刻说这个，他道：“你知道我是‘123’？”
林顾笙下意识有些羞愧，“之前你带沈时去见面会的时候，我就怀疑你是‘123’了，因为只有我手里有多余的票，还给了你，然后我用你的手机号尝试登陆论坛，发现是论坛已注册的号码，就确定你是‘123’了。”
等话说完，林顾笙反应过来。
池岁说的是“你知道我是‘123’？”
而不是“你是‘Lin’？”
也就是池岁早就知道他是‘Lin’。
这回轮到林顾笙惊讶了。
他有些不敢置信，“你早知道‘Lin’是我？”
池岁为了救自己和沈时，已经把一亿元奖金都还给系统了，如今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反正都是倒欠系统钱，他道：“抱歉，一开始我就是因为你才上论坛的。”
听到池岁的话，林顾笙的心脏开始砰砰跳起来。
池岁什么意思？说“因为他才上的论坛”？
那是不是表示池岁一开始就在刻意接近他？
难、难道池岁是喜欢他的？
林顾笙觉得幸福来得太突然，几乎有些站立不住。
池岁见林顾笙脸色微红，突然想到林顾笙自以为在和‘123’网恋，而他刚刚的话实在太让人误会了。
池岁连忙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因为知道你在数学论坛上发帖求助才去给你解答疑难的。”
池岁到要解释的关头才发现自己有系统的事很难一两句话说清楚，但他不想让林顾笙再误会下去了，只好狠狠心，道：“我听江离说你在数学论坛上网恋，网恋对象可能是我，对不起，我只是想帮你解决疑难，没有其他任何想法。”
池岁没有说自己怎么知道林顾笙在数学论坛的ID，但听到江离两个字，林顾笙下意识便脑补是江离告诉池岁的。
他是有好几次陪江离打游戏，中途因为太无聊，所以打开论坛回帖，江离知道他在数学论坛的ID也是情理之中。
可能江离和池岁吐槽自己总是在论坛回帖而不认真陪他打游戏，所以池岁便发善心专门注册一个号帮他解决疑难？
林顾笙低声喃喃道：“所以……你从来没有喜欢过我？”
池岁并不想伤害林顾笙，得知林顾笙以为自己在和‘123’网恋的时候他也很惊讶，但一直没有明说，如今不说清楚只会让林顾笙更受伤，池岁坚定道：“是。”
听到池岁的答复，林顾笙觉得如今的自己好好笑。
面对沈时的警告，他一直觉得自己胜算更多，只要表明自己在论坛的身份，池岁就会发现他们才是真正的灵魂伴侣。
其实现实早就有迹可循。
前段时间‘123’一直不上线，很少给他的回复留言……这些隐晦的拒绝全部被他想当然地认为池岁忙着高考，所以才不理他。
池岁只是想帮他，并不喜欢他，发觉他对他的感情不对后就已经发出警告，是他一厢情愿觉得两人关系匪浅。
池岁看着林顾笙脸色发白，歉意更深。
他道：“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林顾笙摇摇头。
他勉强对池岁一笑，道：“不是你的错，只是我想多了，太晚了，你先休息吧，明天还要去看沈时。”
说罢便拎着垃圾匆匆离开了，留给池岁一个略显孤单的背影。
池岁没有挽留。
无论是穿越前还是穿越后，池岁一直不太懂感情这回事，就算沈时先前亲他，他也没当回事，仍单方面认为自己脱离剧情之外，沈时对他的感情也是暂时的，将来总有回到正轨的时候。
可在空中坠落的时候，他才发现沈时对他感情已经到了什么程度。
也隐约窥见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看着沈时满脸的血也要保护他，那一刻的心动和伤心是无法掩盖的。
他明白了自己感情的方向。
所以更不能给林顾笙不切实际的情感期待了，哪怕这么做会伤害他。
第二天池岁早早醒了，护士给他换药的时候林顾笙也来了，还给他带来了早饭。
池岁看着林顾笙眼下的青黑，感到十分抱歉。
林顾笙和他都默契地没有提昨晚的事，转而谈到怪物的情况。
在他们来医院后，后续军方对怪物轰炸了一个多小时，最终怪物彻底无法再生。
怪物的血肉已经被封好送到首都的研究所检测，不日就可以检测出结果，至于朱医生，现场还在搜查，但是损毁严重，发掘工作还得缓慢进行。
其实池岁猜到怪物是谁了。
早上十点多的时候，沈时终于醒了。
池岁和林顾笙一起去病房看望他。
沈时的妈妈正在给沈时擦脸，见到他们来了，尤其是看到池岁后，脸上笑意加深，道：“我还没吃饭，你们帮我照看他一会吧。”说罢便起身拿着毛巾走了。
自从池岁进病房后，沈时的目光就没从池岁身上移开过。
林顾笙察觉两人之间的氛围，默默退出了房间。
这是两人高空坠落后第一次两人清醒地见面。
池岁看着沈时苍白的脸，想到沈时是抱着为他死的决心来救他，如今还受了这么重的伤，便有些说不出话来，眼眶也变得湿润了。
如果沈时当时没来救他，就不会变成这样。
池岁的情绪太好猜，沈时一看就明白了，他不想池岁一见他就难过，于是哄道：“别哭了，你一哭我的心也跟着一起痛起来了，本来现在身上就很痛。”
要是以往听到沈时说这种话，池岁肯定要在心里骂他不要脸，如今沈时为了他受重伤，池岁说不出来骂他的话，只是擦了擦眼角，很心疼道：“麻药过去了很痛吧。”
沈时道：“你亲我一下就不痛了。”
听到沈时的话，池岁稍微犹豫了一下。
对比救命之恩，亲一下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
何况他还喜欢沈时。
这个时候拒绝他，沈时得多失望。
沈时现在身上还用着各种监护仪器，床旁边还挂着营养液和药物，各种管道纷杂，有些无从下嘴，池岁挑了半天，才挑了一个不会碰到医用仪器的合适角度，俯下身，轻轻亲了一下沈时的嘴角。
沈时只是想转移一下池岁的注意力，完全没预料到池岁竟然真的会主动亲他。
被亲上的时候，沈时大脑一片空白，嘴唇上被池岁碰到过的地方就像有一连串的小火花，噼里啪啦炸开。
此时病床边心电图像是珠穆朗玛峰一样剧烈起伏。
报警装置嘀嘀嘀疯狂叫起来。
池岁吓了一跳，立马手忙脚乱起来，外面的医护人员收到报警提醒飞速冲进来，询问：“发生什么事了？”
池岁脸已经红成一片，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还是沈时先反应过来，顶着极高的心跳，对医生道：“没事，我刚刚有点激动了。”
何止是有点？
医生不放心，毕竟正常人心跳怎么可能那么快，但是检查了一圈，患者其他指标都正常，心率也在平稳下降。
可能真的听到什么震惊的消息吧，医生教训池岁道：“病人刚刚结束手术，不要刺激他。”
池岁红着脸疯狂点头。
沈时这个时候还强撑着对医生狡辩道：“是我自己的问题，不关他的事。”
池岁觉得好丢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