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后记
后记
永宁五年六月。
南蛮内乱。
南蛮王妃出逃, 入大夏边境线。
诚禀上朝,南蛮发现银山。
永宁五年十月。
夏使入南蛮,以居中调和为由。
南蛮拒之。
永宁五年十一月。
镇北军入南蛮。
永宁六年一月。
南蛮国王逃之。
南蛮灭。
永年六年二月。
太后监国。
夏帝出巡。
……
“过两日大概就能到你说的银山了,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南蛮王妃强笑一声:“只要陛下您愿意让我在大夏安家就好。”
裴淑婧淡淡道:“朕既然答应你便不会反悔。”
南蛮王妃魂不守舍地待在一旁。
谢宁四处看了看,“军帐已经支好, 就在这里休息一晚吧。”
裴淑婧望向南蛮王妃的身影, 愔愔拍了拍胸脯道:“放心吧阿姐, 我来看管她。”
“就是你看管我才不放心。”裴淑婧缓缓道。
嗯?
南蛮王妃惊疑地望着愔愔, 不放心?
为什么不放心?
谢宁似笑非笑地看着愔愔,愔愔咬了咬牙, 气愤无比。
“就这样吧, 我觉得裴愔愔同学不会做什么。”谢宁道。
裴淑婧道:“你倒是对她有信心。”
谢宁耸了耸肩, 没再说话。
天黑的很早。
裴淑婧与谢宁两人歇息了, 愔愔望着她们住的地方,眼里有着淡淡的疑惑。
想到她们牵手的模样,愔愔找到机会偷偷地牵起南海王妃的手。
南海王妃惊恐地看着她,小姑娘你想干什么?
“无趣!”
愔愔想离开, 想了想,又学着裴淑婧的样子抓起她的手,认真摸了摸。
南海娘子愈发惊恐, “殿下这是在做什么?”
这姑娘还一边认真打量自己。
大夏皇太女行事一直如此诡异吗?
“什么感觉?”愔愔问。
“感觉有人在摸我手。”南蛮王妃不确定道。
愔愔皱了皱眉。
她仿佛想问什么,犹豫一下又迟疑了,目光落在南蛮王妃的胸口。
南蛮王妃呼吸莫名一滞。
“算了,有点冷。”
愔愔回到篝火旁, 白嫩的小手放在火苗上方搓着。
南蛮王妃恍惚的想起刚刚夏皇所说的话。
第二日。
王妃欲言又止的向夏皇告状。
愔愔被裴淑婧训了一通。
“竟然没有打你?”谢宁幸灾乐祸的看着失落的愔愔。
她坐在树旁, 身上披的是柔软的灰色大衣, 双手搭在腿上, 漆黑的长发随意挽在身后,脸上带着轻柔的笑意。
明明谢宁的身体素质好,但依旧喜欢休息时缩缩身子,然后阿姐便会将大衣披在她肩上,自己穿着薄衫也不觉冷,就喜欢把她裹得厚厚的,仿佛已习惯了。
带着温度的衣服披在身上是种什么样的感觉?
愔愔低头看看自己的羊毛大衣,再看看南蛮王妃,隐约间好像明白了什么,又不是非常懂得。
她只知道,模仿是没什么用处的,可能她怎样也学不会两个姐姐之间是怎么玩的。
“你太年轻了。”谢宁这么说,“有些事还不到年纪。”
“等年龄到了就懂了吗?”愔愔问。
“也许吧。”
愔愔是跟在她们身边长大的,所以有些事情早就饱受熏陶,又到了什么都好奇的年龄。
所以对这方面的事有些想法很正常。
在前两年静秋就找过她,说愔愔看她的目光变得有点奇怪。
“懵懵懂懂的少女心思啊。”谢宁感叹一声。
裴淑婧坐到了旁边,谢宁将大衣分了她一半,带着微微的体温,立刻将寒意清散一空。
“愔愔以后会是什么样?”谢宁看看离开的愔愔。
“谁知道呢,你别瞎教。”裴淑婧道,她还是对愔愔因为好奇而接触女人感到……
会把那群大臣给气死的。
“有些东西没得教。”
谢宁抿了抿唇,眯着眼睛回忆那时的开始。
由感情发展到情不自禁,小心翼翼的试探与接触,对于愔愔来说太难了。
而且愔愔也太活泼了点。
哪有上来就摸人家手问是什么感觉的。
以后愔愔真要登上皇位……好家伙,裴家这是自带昏君潜质吗?
裴淑婧想起来也忍不住笑,倒确实是愔愔的性格,胆大心细,想要什么就主动出击。
“比你厉害多了。”裴淑婧道。
谢宁斜眼瞅她。
“起码要是愔愔的话,真要是喜欢一个人,肯定不会纠结。”裴淑婧道。
愔愔打了个喷嚏,回头瞅瞅,不知道这两人在说自己什么坏话。
她双手合在一起快速搓着,等掌心变热了之后,按在脸颊两侧,微微活动几下,脸便变得暖和起来。
又行军两日,终于到达了她们此行的目的地。
谢宁望着眼前迷蒙的山脉,长出了口气,还真是一座银山,虽然不大,但此行不亏。
“叛军在哪里?”谢宁朝南蛮王妃问。
“跟我来。”
南蛮王妃终是吐了口气,辨别方向,带着她们走了很久,越过外面的山峰,在小路上借着风雪的遮掩,慢慢上山了。
“什么人!”
哧!
刚问话的人软软倒在地上,剩余人皆是一惊。
不用几人多说,跟随而来的镇北军军卒提刀就冲了进去。
愔愔看到一旁有一座独屋,好像是有人被囚禁在这里。
“你好像被锁在屋里了?”
“谁派你来的?”里面的人问。
“我派我来的。”愔愔道。
隔着窗子看着对方,愔愔望着她奢华的衣衫,被锁的房门,不由感觉到一丝怪异,转身跑过去低声道:“阿姐这儿有个人。”
“不很正常吗?。”
裴淑婧道,有南蛮王妃带路,在越来越深入之后,也无法避开叛军的视线了。
骚乱忽然就起来了。
各式各样的刀兵铿锵作响,不速之客的到来终究惊动了他们。
骚乱很快又结束了。
“还有吗?”
他们听见对方清冷的嗓音,就如同刚刚一闪而逝的刀光,冷如月芒。
“王妃?”忽然一道苍老的声音从人群后响起。
在这道话语响起时,围在一起的人纷纷让出一条路,露出后面的人,是逃走的南蛮国王。
“原来是你带的路。”
南蛮王妃的身体一抖。
国王眼睛微眯,望着一地尸体,他沉默了。
“你不反抗吗?”谢宁问。
“我等蛮夷,怎敢与上朝相争?”国王苦笑一声。
“装模作样可没用。”谢宁道。
国王闻言顿了一下,慢慢抬头,盯着她的眼睛,“上朝想要什么?”
谢宁笑了笑,指了指身侧的愔愔,“这是我大夏皇太女,这次特地就是带她来取个功,所以借你头颅一用,你应该不会不答应吧?””原来如此……”
国王浑浊的目光盯着外面的深夜,喃喃自语。
谢宁也不客气,招了招手,周围早已蓄势待发的镇北军顿时开始冲杀。
“我有些怕……”愔愔小声的朝南蛮王妃道。
南蛮王妃看着小姑娘瑟瑟发抖的样子,心里暗叹,果真是个小姑娘啊。
她把愔愔搂进怀抱里,并遮住小姑娘的眼。
“你又想被糟蹋了是吧?”谢宁头也没回。
南蛮王妃立马放开手,站在一旁安静如鸡。
果然,被拆穿的愔愔气哼哼的跺了跺脚,又饶有兴致的看着脸色灰白的南蛮国王,哪还有刚刚胆小的模样。
南蛮王妃的心里很悲哀,小小姑娘,心思就这么深……
裴淑婧环视舵内,抬脚走过去,坐到了最上首的位子上,望着大厅,右手肘抵着扶手,手指托起下巴,“还有什么招数吗?”
国王脸色平静,摇摇头。
“那你就死吧。”裴淑婧慵懒的招了招手。
南蛮国王死了,虽然死的很随意,但意义是重大的。
他是属于愔愔的“功”,是皇太女带着镇北军取得“功。”
重点是镇北军,这同样也是李一这次没有跟来的原因。
一声轻响,侧边的石门被打开,一个墨绿长裙的姑娘走了出来。
愔愔眼睛一亮,道:“这不是被关起来的那美人儿吗?”
顿时几人侧目看向她。
美人儿……
这是什么称呼?
镇北军军士诧异,裴淑婧轻叹一口气,谢宁笑了笑。
“一个公主,一个王妃,你们俩不是母女吗?”愔愔过去将她拉到南蛮王妃面前。
“我和她一般大。”南蛮王妃犹豫道。
南蛮公主取出一张地图,上面标注着周围的各种矿脉。
场中一时变得安静,只有座位上的女皇翻看地图的轻响。
谢宁看着裴淑婧认真的侧颜,片刻后歪头朝愔愔道:“刚刚怎么了?”
“她的手好软。”愔愔小声说。
“说不定嘴更软。”谢宁低声道。
愔愔吃惊地看着谢宁。
谢宁竖起一根手指比在唇边,以微不可察的声音细声道:“别告诉你姐是我说的,不然她要打咱们两个了。”
过许久,裴淑婧放下地图闭上眼睛,静了一会儿,慢慢吐出口气。
“不错,你们二人有功于大夏,想要什么?只要不过分朕都应了你们。”
愔愔痴痴地望着上首位置上的阿姐,仿佛看到了未来的自己。
南蛮公主鼓起勇气道:“能否给我们一些商量的时间。”
“可以,我们也得在这停留一夜,明日有答复就好。”愔愔毫不犹豫的替裴淑婧做决定。
裴淑婧也不介意,拿起一本书朝谢宁招了招手。
谢宁凑了上去随意瞧了一眼,神色古怪。
上面画的是一些少儿不宜的图案。
“还是异族玩的花。”
裴淑婧不屑的把这书给扔进火堆里烧了,又看向谢宁,“没你玩的花。”
听见裴淑婧这么说,谢宁只是笑了笑。
她蜷起腿缩在宽大的石座上,和裴淑婧靠在一起,宛如两个亲密无间的同胞姐妹。
谢宁忽然回头。
裴淑婧往后仰头躲避,“你干什么?”她用眼神示意一下,“还有人在。”
“这么虚伪。”
谢宁道。
裴淑婧道:“我虚伪?”
谢宁扫一眼大厅里剩下的人,道:“就你刚刚的样子,谁敢说半个字?”
裴淑婧哑口无言。
愔愔木然地远远看向石座上两个姐姐,她侧头望一眼南蛮王妃,王妃不由后退一步,一手捂着嘴。
“你在想什么?”愔愔气不打一处来。
“你……你……”
“我和她们不是一路的。”愔愔道。
“你们大夏……”南蛮王妃低声道,见到愔愔眼神,她想了想,改口道:“我们大夏,一直是这样吗?”
“什么样?”愔愔挑眉。
南蛮王妃想了半天,才摇头低声道:“没事……”
石座上的裴淑婧与谢宁招了招手:“天色不早了,你们找个地方早点休息吧。”
“但我还不困……”愔愔举起手。
“你再在这儿絮叨,眼睛再乱瞄,我就把你的嘴缝上。”裴淑婧瞥她一眼道。
“哦……”愔愔忍不住又回头,“阿姐你饿不饿?”
只见阿姐的鞋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一双脚蜷在裙子里。
……
终于挨了揍的愔愔走到了南蛮公主所在的侧室里。
她坐在角落,望着灯柱上幽暗的烛火出神。
“你怎么不去吃些东西?”
南蛮公主道:“现在还不饿,我也需要静静。”
“哦对,毕竟你们没有家了。”愔愔装模作样的打量着屋内四周。
“不过你们可以在大夏安家。”
南蛮公主名为没赛妙娥,她转了转头,看向这个裹着羊毛大衣的姑娘,她显得比另外两个人温和很多,也没有那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气势,过一会儿疑道:“你们真的只为了银山?”
愔愔笑了笑,“现在还问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没赛妙娥摇摇头,确实没什么意义了。
愔愔裹着羊皮大衣,又往前凑近了一点,道:“你现在的心是不是很乱?”
没赛妙娥沉默着不说话。
“我没有她们那么可怕,其实我是好人来着,你可以和我谈谈心的。”
愔愔凑近了,眼睛里倒映着烛光,拿起没赛妙娥的手,“我还是个小孩子,我相信你能看出来我在她们面前没有话语权。”
“她们想出来玩,非要把锅放在我头上,说什么给我取功,其实我看不得这种家破人亡的。”愔愔难过道。
没赛妙娥抽了抽手,没抽出来。
“你信不信我,我刚刚就被她们揍了,好疼的,你帮我揉揉好不好?”
没赛妙娥有点吃惊,抬眸看见愔愔明亮的眼睛,微微怔了一下。
宽大的石座上,谢宁懒懒侧靠着,手撑着脸颊,双脚蜷起。
“你真的不想在这里来一次吗?”
裴淑婧目不斜视,现在的谢宁有点古怪,最好什么话都不要说。
果真是两个人在一起久了,一旦坐到这个位子上时,谢宁的气势越来越像她了。
慵懒,从容,睥睨。
给她披一件龙袍也丝毫不违和了。
“你去哪?”谢宁抬眸,看着裴淑婧起身。
裴淑婧动作顿住了。
“姐姐,跪下。”谢宁眼里带着笑意。
……
“谢宁你受伤啦?!”
愔愔看见谢宁时不由一惊。
谢宁伸出小指抹了一下唇边,看着那一抹嫣红,咬牙道:“没伤,就是不小心咬到了嘴唇。”
裴淑婧瞥她一眼,转过目光皱眉看着愔愔,“你怎么搞的?”
“啊?”
愔愔察觉到裴淑婧视线,下意识舔了舔嘴唇,尝到一丝血腥味,顿了顿道:“不小心咬到舌头了。”
说完她怔了一下,忽然转头看向谢宁。
谢宁眯眼望着她,两人的眼神都有点古怪。
裴淑婧深吸了口气,闭上眼睛,很努力控制住没有打这两人一顿。
“阿姐你吃!”
愔愔很狗腿的拿过热好的肉脯和干粮,递到裴淑婧手里。
然后贴心的又把水递过去。
“谢宁你也吃!”
勤快的愔愔最后拿着自己那份送到嘴里,不由‘咝’了一声,旋即赶紧偷偷看裴淑婧一眼,抿抿唇,小心地吃着东西。
过片刻,没赛妙娥从侧室出来,拿了干粮,犹豫一下,又在旁边等热。
裴淑婧低气压的喝着水,谢宁若无其事坐在一旁吃干粮。
没赛妙娥不时恼怒地瞧一眼愔愔,神情复杂且羞怒。
愔愔专心地填饱肚子。
南蛮王妃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安静吃着自己的东西。
只不过心情有些复杂。
这些人,什么跟什么啊!
人真的太复杂了。
草草吃饱了肚子,王妃便安静地躲到一旁,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在角落里继续感叹人生。
没赛妙娥将干粮用热水泡软了,又回到了侧室。
两个碍事的人都不见了,愔愔缩了缩身子,求助地望向谢宁。
谢宁移开目光,拒绝了她的求助,自己都还刚惹到了这个人,自求多福吧。
裴淑婧闭上眼睛又揉了揉额头,这俩人……
“你无不无耻?要不要脸?”裴淑婧叹口气斥道。
谢宁和愔愔同时低下头,顿了一下又抬头看向对方。
在说你。
明明说的是你。
果然,裴淑婧目光转向谢宁,谢宁若无其事扭头看向别处。
裴淑婧用手指点了点愔愔,起身离开了。
谢宁慢条斯理地用手指撕着肉脯,一点点放进嘴里。
“愔愔,人不能无耻。”谢宁教导道。
“怎样算不无耻?”
谢宁想了想道:“不能在别人不同意的时候啵别人嘴,你和流氓有什么两样?”
愔愔愣了:“啊?”
谢宁道:“要你情我愿才行。”
愔愔呆在那里,半天回不过神。
“是这样吗?”她迟疑道。
“大概是吧。”
谢宁又撕了一块肉脯放进嘴里,看看侧室的方向,想了一会儿道:“要是有人对我做什么,不管男的女的,我肯定不高兴的。”
愔愔纠结道:“可我不会啊,谢宁你教我。”
谢宁道:“我也不会。”
看愔愔紧皱眉头的样子,谢宁道:“要不这样,等下我去杀她,然后你救她,这样就无以为报,以……”
“咳!”
裴淑婧面无表情地注视着。
“这样好像也挺卑鄙的。”谢宁转口道。
愔愔怔怔地看着谢宁唇边的小伤口,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没赛妙娥喝了一口热水,小块撕着肉脯放进嘴里,望一眼侧室的门,她的脸上又闪过羞愤的神色。
不知过了多久,在她呆呆地望着墙上灯烛时,裹着羊皮大衣的姑娘又来了侧室里。
没赛妙娥冷冷道:“你又来干什么?”
愔愔道:“她们要废了我。”
没赛妙娥心里一惊,侧头看向这个姑娘,“为什么?”
愔愔道:“因为我啵……啵……”
她的脸忽然红了,抿抿嘴转开头,明明谢宁说这个字时没什么感觉,怎么她就说不下去。
没赛妙娥愣在那里,脸颊也忽的又红了,恼怒地瞪着她。
“她们怎么知道?”没赛妙娥低声急道。
愔愔道:“总之……就是被她们知道了。”
没赛妙娥道:“你是皇太女,那也不至于……”
愔愔摇头道:“你不懂,在我们大夏是这样的……她们说我是无耻,大夏要是有我这样的继承人丢人,要把我废掉,重新立一个皇太女。”
没藏妙娥映着烛光,看着这个裹着羊皮大衣的姑娘,眼神复杂。
原来她的处境竟然这么艰难吗……从先前看,在那两人面前确实有压力。
没赛妙娥沉默片刻,忍不住道:“她们真的因为这点小事就要废你吗?”
愔愔眨了眨眼,“你觉得这是小事吗?”
没赛妙娥怔住了,小事吗……
若是换了个男人,那是天大无比的事,她也要把人杀了。
可她们……她们……
好像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没赛妙娥下意识摸了摸唇角。
“是我做的不对。”愔愔低声道,“你能不能救救我?”
没赛妙娥吃惊道:“我?”
愔愔点头:“对,你。”
没赛妙娥眼神复杂,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我如今自身难保,又如何……”
话到一半,她忽然止住声音,眼睛微微睁大,看着这个姑娘。
愔愔点了点头。
“你!”没赛妙娥又急又气,她已想到这姑娘为什么说只有自己能救她。
“你若不愿,我也不怪你,毕竟是我有错在先,你恨我是应该的。”
……
想着愔愔嘴上的伤口,裴淑婧就控制不住深吸口气平复心情。
教歪了。
还有谢宁……
她竟然胆敢让自己跪在地上!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裴淑婧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
“姐姐,我知道你喜欢什么。”谢宁似笑非笑道。
“没有人会喜欢跪在地上,更何况朕是天下之主。”
“但是有人会喜欢给妹妹跪下,然后嘴硬不承认。”
“你的臆想而已。”
“真的吗?你内心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裴淑婧抿了抿唇,虽然她内心很想让谢宁披上龙袍试试,但也不代表自己要跪在地下……
正想着,愔愔从侧室走出,神情落寞,站在门口静了片刻,才朝她们走来。
“阿姐,我们什么时候走?”
听见愔愔的话,裴淑婧和谢宁对视一眼,“都行。”
裴淑婧再望一眼侧室,“你不抢南蛮公主了?”
“我觉得谢宁说的对。”愔愔摇头道。
裴淑婧有些奇怪,她想不通愔愔怎么会忽然放弃。
她垂头丧气的样子让谢宁忍不住挑眉,“这可不像你。”
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本来想多问问,但看愔愔提不起劲的样子,裴淑婧也没多问,却见愔愔突然跪在地上低头不语。
裴淑婧皱了皱眉:“你这是做什么?”
却听见侧室门一响。
没赛妙娥在远处立住,看看穿着皱着眉头裴淑婧与像是在思考的谢宁,再看看跪在地上低头丧气的愔愔,犹豫着,好像在纠结什么,“其实……不是那样的。”
“不是什么?”裴淑婧颇有些摸不着头脑,谢宁也有点茫然。
裴淑婧和谢宁奇怪的看着她,再看看愔愔。
愔愔眼睛亮了一下。
没赛妙娥咬着牙,脸颊通红,低着头走到垂头丧气的姑娘身边,拉住了她的手。
“就是这样。”
“……”
“你妹妹……怎么做到的?”谢宁眼神诡异地看着愔愔。
“鬼才知道。”
简直离大谱。
这孩子究竟干什么了?
一时寂静。
见愔愔哄着没赛妙娥离开,裴淑婧道:“说说……怎么回事?”
愔愔偷偷瞧了瞧姐姐,纠结道:“不说可以吗?”
谢宁瞅着她道:“你说呢?”
愔愔苦了脸,犹豫片刻道:“我和她说,你们因为我……无耻,所以要把我废了。”
裴淑婧沉默了片刻,眼神怪异道:“她信了?”
愔愔偷偷看一眼,咬牙道:“我还说,你们就是想出来玩乐,让我背锅。”
裴淑婧面色平静,道:“还有呢?”
愔愔道:“我说我是被你们逼的,我其实是个好人……”
“然后呢?”
“估计她一点也不信,但是刚刚看到我跪在地上……”
裴淑婧与谢宁对视一眼。
“你教的好。”
谢宁讪讪一笑。
见两人神色不对,愔愔急忙道:“阿姐!我错了!”
静了片刻,裴淑婧忽然道:“屋里好像有棍子。”
谢宁起身道:“我去拿。”
愔愔苦着小脸慢慢后退。
“过来。”
“阿姐你……饶命啊姐姐!”
一阵鬼哭狼嚎,南蛮王妃把耳朵捂的更紧了。
谢宁拿来的棍子没派上用场,裴淑婧坐在石阶上,望着她的亲妹妹,大夏未来的继承人。
“你不该这样。”
“你没有经历过感情,可能还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什么。我不建议你学我们俩,你只是觉得新鲜。”
“不是。”愔愔说。
“前些年静秋说你的眼神不对,你是不是从那时候就……”谢宁的眼神不善。
“静秋可是我妹妹。”
愔愔连忙保证道:“静秋姐姐以后一定是皇后!”
“好家伙!你还真对静秋有想法啊!”谢宁瞪着眼睛道。
裴淑婧冷笑一声,还是那句话,“你教的。”
谢宁干咳两声,撇撇嘴,“我都做不成你姐的皇后,你觉得你能办到?”
“那我就和静秋姐姐学你们俩。”
谢宁无语凝噎,她指了指侧室的方向,“那这怎么办?”
愔愔愣了愣:“我都成皇帝了,还怕安排不了她们吗?”
谢宁转过头看向裴淑婧,“这个大夏还有救吗?”
裴淑婧揉了揉额头。
愔愔凑近了想抱住裴淑婧的手臂,被谢宁咳了一声,愔愔撇撇嘴,过去抱谢宁,又被裴淑婧咳了一声。
“我是你们妹妹啊!”愔愔气道。
谢宁笑眯眯地看着她,“你是大姑娘了,都会啵人嘴了。”
愔愔的脸忽然红了。
没赛妙娥磨蹭了一会又出来了,见到愔愔好端端坐在那里,她没来由的稍稍松了口气。
“其实我们没有要废她,大夏乃天下正统,朕再怎么样也不会因为这点私生活方面的事去废掉一个继承人。”裴淑婧忽然道。
没赛妙娥愣了一下。
“都是她骗你的。”谢宁笑眯眯地说。
……
冷风吹拂而过。
土地上只留下兵器,以及暗红的血迹。
鹅毛般的雪花像是从天宫落下,将血迹缓缓覆盖。
远离大夏的南疆所在。
裴淑婧背负着双手,静静地站在那里,静静地眺望远山。
她的人似比远山更遥远,似脱离了这个世界。
愔愔站在她身后几步的地方,看雪花飘落。
“今后这座天下是你的,南蛮一灭,大夏百年内不会有外敌的威胁,所以你将来的方向那就是沿着我们俩给你建好的路慢慢走下去。”
谢宁揉着愔愔的脑袋瓜。
“新夏建立了五年,百姓们的生活变得越来越好,所以旧时代的残党也抵挡不住天下大势,等你登基的时候,我相信你姐已经把路上的坑坑洼洼都给你抚平了。”
“如果这种情况下,你还把大夏逼的一团糟,那么哪一天你被人杀到京城,我和你姐也只会嘲笑你。”
愔愔保证道:“不会的。”
谢宁点点头,“我也觉得不会,你在政事上的表现很好,就是……咳,好色了些,这都是小事。”
愔愔的脸有些红。
“不过你要敢招惹静秋,你试试。”谢宁冷呵呵的拍了拍愔愔的肩膀。
愔愔吓得一哆嗦。
三人的交谈结束,愔愔又回到了侧室里。
裴淑婧与谢宁屏息凝神侧耳倾听侧室里的动静。
对视一眼,她们都有点疑惑,很奇怪,即使没赛妙娥知道了愔愔是骗她的,竟然没有吵闹或动起手来,那边安安静静的。
“你说愔愔在做什么?”
“我比较关心她们在里面说什么,为什么没打起来。”
来到这里后,愔愔逐渐变得有些霸道了,学了裴淑婧。
愔愔从侧室出来,嘴上带着点血迹。
裴淑婧和谢宁眼神诡异地看着愔愔。
在两个姐姐目光的注视下,愔愔怔了怔,不在乎地抿抿嘴,那点血迹消失不见。朝两人笑道:“有点嘴硬。”
有点诡异的沉默。
没赛妙娥再次出来拿吃的时,表情也是平平淡淡的,目不斜视,好像没有事发生过的样子。
这让裴淑婧和谢宁愈发感到奇怪。
愔愔又一次进了侧室,两人互相对视一眼,几乎要按耐不住心中的好奇心。
愔愔究竟在里面做什么?
“够了,该离开了。”裴淑婧在愔愔又一次从侧室出来时,忍不住道。
愔愔愣了愣,环视一圈,才在角落看到了南蛮王妃,“外面雪停了吗?”
王妃去外面望了望,道:“还没停。”
裴淑婧道:“那也要离开了。”
愔愔想了想,“你觉得我是在做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我觉得是的。”
起码,正常人不会经常嘴被咬伤。
一行四个人带着军队走入了凛冽的寒风里。
“真的不再多留两日?开采银山不需要亲眼盯着点?”愔愔裹紧了大衣,这种天气不适合下山。
“已经安排人从大夏赶来了,更可况我怕你做出什么天怒人怨的事,你可以杀人,但不能无耻。”裴淑婧道。
“我不无耻。”愔愔气道。
“那她为什么不跟你走?”谢宁问。
“她说等静下心会来找我的。”愔愔说。
她回头看了看,没赛妙娥站在门口,看着这一行人。
愔愔转身走了几步,忽然停步又回头看向没赛妙娥。
“你想和我一起走么?”她问。
“……好。”她说。
愔愔笑了,扭头道:“阿姐,我要带她走。”
原本在看戏的裴淑婧和谢宁木住了。
看着那位南蛮公主闯入雪中,踏着积雪走过来。
“莫非她真的是个天才?”
谢宁摸着发梢低声道。
“我已经开始头疼了。”
裴淑婧说。
【作者有话说】
差不多该完结了。
以后要是有兴趣会写几章福利番外送给大家的。
这本书走到这里,其实我很满意,有的话已经再正文完结时说过了,现在也不多说了。
接下来让我先存存稿,然后开新书。
点个预收么么哒
再见!
大家!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