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微妙纠结的感觉,和这看似雅致安逸的房间,一样让褚灼心神不宁。
这时,门外传来声音,有人敲门进来了。
“褚小姐,醒了吗?”
在查看着这间屋子的褚灼,听到声音,赶紧回到了床边。
很快,走进来了一个生脸小丫鬟。
她的托盘里是一些茶点,笑着说:“褚小姐饿了吧,先随便吃点,等下后厨房做好了菜,会送来的。”
褚灼眼里全然是警惕。
“拿走,我不吃。你们主子是谁,我要见他。”
小丫鬟脸上笑意依旧:“小姐不吃会饿的,我家主子有事,等他忙完了,自然会主动来见小姐。现在小姐只需要好好休息养身即可。”
话是恭敬温柔的,放下了茶点,小丫鬟也乖乖退了出去。
看似是把她当成了主子对待,可褚灼却还是听到了,那丫鬟出去后,在门口的落锁声。
这声音,让褚灼的心,顿时又是一沉。
她不知道对方是谁,也不知道对方是何目的。
这种从未有过,失去一切掌控力的感觉,让她心里惶惶不安。
对了,她记得,自己是和江彻一起晕过去的,那江彻,是否也被这些人带来了这?
她眉心紧皱,再看旁侧的那些茶点时,眼神微深。
外面,离开的丫鬟锁上了门后,来到了廊下,和外面的另一个丫鬟说话。
“她吃了吗?”
“这位褚小姐十分谨慎,不肯吃呢。”
“嗯,主子说随她。”
两人说完,很快离开了这,等约莫又过去了一个多时辰,丫鬟送饭过来时,已经发现,桌上的茶点已经被褚灼吃了个七七八八。
小丫鬟倒是意外。
褚灼没有像是之前那么的抗拒了,她此刻正拿起了小屋里的书册,坐在椅子上翻阅,见人进来,还微微一笑。
“褚小姐……”
“送饭菜来了吗,我方才吃了点心,现在不是太饿,先放在这吧。”褚灼扬唇说,又道,“对了,可否再给我送点书来?”
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坦然接受了。
小丫鬟自是点头:“是,奴婢这就去给小姐拿。”
褚灼的安静乖巧,并没有打消这些人的疑虑。
毕竟一个人,怎会这么快就接受了现实?还是这位褚小姐。
在小丫鬟心中狐疑之时,褚灼突然叫住了她:“对了,若是你们主子,现在还没时间来见我,那可否替我给她传句话。”
“嗯,就说,若是九王找到这处,前来想寻我,千万别告诉他,我在这。”
小丫鬟眼神微动:“小姐不想见到九王?”
她的眼神里带着试探。
褚灼却是皱眉反问:“我为何要见他?他次次骗我,难道还不够吗?”
她眼中全然带着对皇室男人的失望透顶,才多提了萧烨几个字,都难掩脸上的痛恨冷色。
“你家主子找我来,无非就是想和我交易什么,既然他对我有所求,我也正想换个盟友。”
小丫鬟观察了褚灼许久,随后乖乖点头,退了出去。
自打这次后,接下来的两日里,褚灼表现的都十分淡定,要么是在屋子里看书,要么就是写字,偶尔询问一下对方主子何时有空。
得知依旧不见她时,她也不急。
更没有逃走的意思。
渐渐的,本是抱着怀疑态度的丫鬟,也逐渐打消了疑心,但仅仅是打消了而已,并没有要放褚灼出来的意思,连门上的铁锁都没取下。
不过,因为她们的心里已经偏向,褚灼认命的事实,接下来前来送东西时,并没有之前那么小心谨慎了。
后日的这天晌午,丫鬟照例又送来了膳食。
褚灼一样坐在桌边,安静吃着。
“还不知姑娘叫什么呢。”她闲来无事,问了嘴。
“褚小姐喜欢,随便叫奴婢什么都好,奴婢没有名字。”看起来温和好说话,实则这个丫鬟可谨慎得很呢。
褚灼笑了笑,没有再继续问了。
在丫鬟要离开时,她突然叫住了她:“等等,这道菜里,我吃着怎么不对劲?”
“是吗?奴婢来看看。”
褚灼余光瞥去守在外面的人,见那些人不如前几日警惕,此刻已经在说话闲聊。手疾眼快,取下头上的发簪,对着这丫鬟的后背就是一刺!
呲啦一声。
为了不制造出声音,引起外面人的注意,褚灼还捂住了丫鬟的嘴。
奈何这个丫鬟皮糙肉厚,这点伤,并没有让她疼晕过去!
丫鬟反应过来后,忍着疼痛,正要朝外大喊!
“来——”
又是一声闷响,褚灼拿起凳子,对着她的脑袋又是闷声一砸。
褚灼看着那瞬间闭气倒地的人,她大口喘气,脸色很冷。
然后毫不迟疑,开始扒丫鬟的衣服。
法子虽老旧,但好用就行。
等门打开后,褚灼像是以往那丫鬟一样,锁好门,然后提着食盒,缓缓退了出去。
四周留守的人,都在闲聊,当真没人注意到她。
不过听着他们说的话,好像是说……近日京城很乱……全城已被九王封锁许久云云……
褚灼眸色一动,脚下步子加快,不多时离开了方才的院子。
终于走出了这个囚禁了自己几日的屋子,但出来后的褚灼,并没有半点高兴,因为她发现,这个地方,不仅仅陌生,且并非在京城内!
她看着一墙之隔外,连绵不绝的云雾高山,她心底倏地一沉。
这里,居然是在京外!
难怪旁人一直没寻来,看来是非一般的隐蔽。
身后的脚步声临近,褚灼没有多做停留,赶紧闪身躲去了角落。
经过她观察,这是个藏在京外山林的山庄,不仅仅有巡逻的人,还有不少伺候奴婢。看着就像是个正常的别院山庄。
这让她更加好奇背后之人的身份。
在她准备去四周再看看时,前方那送饭之人的奴才身影,吸引了褚灼的注意。
送饭去的方向,显然是另一处。
意思是,除了自己,还有人被同样关在这。
“江彻?”
心中愈发笃定江二公子也被囚禁于此,褚灼眼神一冷,不敢再迟疑,追寻着对方,朝着他们偷偷跟了过去。
只是这里的地形,实在太复杂。
褚灼第一次来,又不想跟的太近,从而被对方发现,不多时,便跟丢了。
她皱着眉,躲在假山后,寻思要不要换个道再去看看。
身后不远处的湖中小榭里,传来一阵交谈声。
褚灼耳朵微动,缓缓转过头。
假山密林后方的湖边,留守着不少人手。
直觉告诉她,她想见的人,或许就在这里了!
没找到江彻,倒是发现了此处。
不过,那么多人,她也无法过去偷听到内容。
褚灼只能缩在假山里,等着对方商议完后出现……
入冬后,山野里更冷了,她穿着单薄衣服在这里等着,差点被冻晕了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小榭里的人影终于走了出来。
看到第一个走出来的人,褚灼脸色一变。
竟是,秦砚!
秦砚,怎和幕后藏着的这个人认识?还私下交谈!
想起母亲还在秦砚身边,褚灼的背心,登时爬满一层寒颤。
但更让她震惊的,是后面走出来的人。
虽然,只有一个侧影。
也不似他往日穿着的浅青色长衫,而是一身墨黑色的锦衣。
但褚灼还是认出了此人——正是她着急寻找的江彻!
四周的人,对他无比恭敬。
显然,他就是这里那所谓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