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青见褚灼也不说话,她还先慌了,当即道:“九王,既然您来了,那不如九王亲自护送褚小姐回京,属下回营地,去替九王处理其他的事……”
萧烨冷眼摄来:“谁给你的胆子,竟敢指挥起了本王来!”
“送了人,滚回营地受罚!”
“……”卫青那个捶胸顿足啊,她怎么就忘了卫影的提醒!
萧烨厉声呵完,余光似是瞥了眼褚灼的方向,随后冷哼,骑马走了。
“褚小姐……对不住,方才是我多嘴了。”也不知她说了那些,有没有加剧主子和褚小姐争执……
褚灼轻笑说:“不关你的事,是我拖累了你。”
“回去吧。”
……
一个时辰后,阔别京城多日的褚灼,终于回了太傅府。
窦氏得了消息,当即亲自来了。
褚灼这会儿已经进了府,窦氏并没有看到送回褚灼的人是谁,只瞧见了那徐徐远去的马车。
前几日褚灼从宫里突然消失不见,窦氏想着女儿说过,她若不见了让自己不要着急云云,再加上后面有人写信送来,说女儿一切皆安,让太傅夫人不必担心,她才算放下心来。
不过她也隐隐猜到了些什么。
“灼儿,是谁送你回来的?”
“嗯,路上遇到的好心人。”
女儿的闭口不谈,更让窦氏笃定了心中所想。
母女俩这边刚准备进府,一道冷声从府中响起。
“还知道回来!”
“出去了那么久,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太傅府没你这个女儿了!”
“既不把太傅府当家,你不如直接搬出去,自立门户的好!”
听褚太傅这暴怒的话,就知道上次他没替帝王完成任务,是有多恼火了。
褚灼还没说话,窦氏已经站在了女儿跟前,冷着脸说:
“老爷既然都这样说了,那我正好想带着女儿,出去小住几日。”
“反正老爷看着我们母女也心烦,就让老爷眼不见为净吧。”
褚太傅未想窦氏会这样说,先是一愣,随后他讥讽一笑:“搬出去?窦氏,你这是什么意思,想让全京的人,都知道我褚家家门不幸,闹得鸡犬不宁吗!”
“本官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是好好的在府中,给本官继续当你的太傅夫人,要么,就和离!”
他好似料定窦氏不会和离,窦家是清流之家,家训如此,她又一向墨守陈规。绝对不会答应和离之事!
褚太傅万般笃定,却不知,对面窦氏眼底里,最后的决绝冷色。
“好,那就如大人所愿。”
她甚至是笑着的,仿佛终于卸下了一个包袱,平淡且冷静的回了这一句。
“你知道就好……”等等,意识到窦氏不是在对自己认错,而是在回应自己,褚太傅大为吃惊!
他蓦地转身!
仿佛不认识眼前之人了。
“窦氏,你说什么?”
“你忘了你窦家祖训!”
窦氏却是皱眉:“这不是太傅提出的吗?祖训说,出嫁从夫,我不是正在听从丈夫的话?”
一句话,把褚太傅堵得哑口无言。
窦氏身后的褚灼笑了。
若非褚太傅提及这些,母亲怕是还会顾及着窦家,不会去主动说起。
府门前的争论,已经吸引来了街道上的人,乃至褚家后院奴才们的注视。
话已经放出去了,这么多人都听到,褚太傅再想收回,对窦氏认错,已是来不及了,他的傲娇,也不允许他这样做!
“好啊,那就和离吧!”褚太傅怒上心头,甩袖直接走了!
他不信,窦氏真的有胆子敢和离,她在京中没有亲人,若是和离,她又能去何处?
难不成是回渝州老家?回去后,怕也是被唾沫星子淹死!
褚太傅已经回去等着窦氏反悔,来向自己的认错了。
可是得来的消息却是……
管家说,夫人已经在搬东西了。
褚太傅喝茶的动作一顿,那被他捧了半天,从滚烫到了渗凉的茶水,砰的一声掉落在地!
“你说什么……”
他的脸色变得有几分狰狞,站起身。
“不可能!”
窦氏,她哪里敢啊!
管家颤颤巍巍,拿出一张文书。
“这是,方才夫人去府衙拿回来的东西……”
褚太傅一眼看到,那文书上写的“和离书”三个字!
大燕的和离文书,都是要经过官府的审批,才能定下。
窦氏居然已经去了!
褚太傅不知怎的,突然仰倒坐下,身子微微颤抖。
“她在气我。”
是的,她在气他。
和当初他纳了元氏一样,气他罢了。
褚太傅嗤笑,一点也不信。
“拿走,这东西不是本官拿去官府审批的,不作数!”
管家看着褚太傅那自欺欺人的样子,叹气说。
“大人,兴许现在去劝劝夫人,还来得及,夫人和大人多年感情,大人服个软,兴许……”
服软?
哼!
“不可能。让窦氏做梦去吧!”他又没错。
是窦氏自己大闹,是她不可理喻!
“可是大人,奴才觉得,夫人这次是认真的,已经开始搬嫁妆了……”
褚太傅毫不在意:“搬她的就是。”
管家还想说什么,可看到褚太傅的样子,还是咽了回去。
直到窦氏搬离了褚家。
下午时,管家再次来找了褚太傅:“大人,这个月的月银……何时发呢?”
“这点小的事情,都要来找本官。”那窦氏也真是的,当家主母就是这样当的吗,连个月银都安置不好,刚走就出事。
他心里再次埋怨起了窦氏。
“去库房拿银子发便是了!本官事情多,没时间处理这些琐事之事!”
管家说:“可是大人,库房里,已经快空了……”
“什么?”褚太傅步子一顿,连忙去了库房。
这才发现,自己偌大的库房,现在只剩下了几箱子零散之物。
“怎么回事?”
管家叹气,觉得自己有必要给褚太傅说清楚了。
“这些年来,大人在官途上游走,各方打点,用了不少银子。”
“就算如此,铺子那些的收入呢?”褚太傅问。
“那些,也是夫人的嫁妆,今日一起被收走了……”
其实管家想说的是,这些年来,若非夫人拿自己的嫁妆贴补家用,太傅府早就成了空壳。
当年窦氏嫁给褚太傅,本就是下嫁。
褚太傅酷爱面子,又喜欢打肿脸充胖子,官场上耗费不少。偏他自视清高,还瞧不上京中商户的那些浑身铜臭气。
没有在这些年去置办铺子。
他自己仅有的几间铺子,也全部因为偏宠元氏,被元氏拿去挥霍,早就入不敷出了。
即便是那些,也是夫人去填补的窟窿。
现在就只剩下了一些,被褚太傅搁置,几乎卖不掉的偏远田产和庄子。
以至于,到现在,连府中奴才的月银都……
褚太傅尚且不知这些,此刻既震惊,又觉得脸被打生疼!
原来,窦氏在这等着他呢。
故作拿这些,想让他去求她回来?
窦氏,你好歹毒的心啊。
难怪她敢走,原来是带走了那么多东西!
“夫人搬走后,去了何处。”褚太傅冷声问!
“在……”
……
褚家闹出的动静,很快传遍了京城。
萧烨这边自然也知晓了。
不仅仅知道,还在窦氏搬家时,在街上和他们的队伍撞上了。
那时候的萧烨,正打算进宫,参加今夜齐王回京的皇家晚宴。
“九王,听说,太傅夫人和太傅和离了,已经搬离了褚家。”卫影说。
萧烨看着坐在马车里,握着窦氏手的少女,他神色平平,很快收回眸子,转身从另一条街道走了。
似一点也不关心,这些和他毫不相关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