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去另一边的褚灼,确定那些西漠人离开了,并没有追过来,总算是松了口气。
她也回头,看去耶律楚等人离开的方位,秀眉一挑。
想来他现在肯定已经反应过来了。
耶律楚估计是要气死了吧,指不定都在心里对自己开骂了。
莫名又招惹上了一个西漠人,褚灼眼神微暗,她也是不想的,但今夜为了不被萧晟沐先找到,她只有出此下策。
可褚灼的这口气,还没松完。
她的四周,一阵阵马蹄踏踏声,人影攒动,褚灼很快就已经被人团团包围起来。
这些是九王营地附近的巡逻军,领头之人,是个满脸大胡子的副将。
褚灼之前在萧烨的身边时,曾经见过此人两次,也算是个熟脸。
本以为,对方当也是认识她的。
可他的下一句话,却是让褚灼脸色微变。
“什么闲杂人等,居然敢跑来九王营地附近!不要命了!来人,把她抓起来!”
褚灼有些意外,盯着这个副将的眼神微地变了。
自己今日穿着虽不似寻常的样式,但也不至于认不出她的身份。
这个人,居然是在装不认识她?
意识到了什么。
褚灼再看此人的眼神陡然加深。
原来,萧烨身边,竟还藏着有……
还被她给撞上了!
她心底里也跟着一沉,开始往身后慢慢挪动。
但这点细节,已经被对方注意到。
那副将眯起眼。
“别让她跑了!”
本以为跑到了这,今夜总算能喘口气了,没想到真正的危险,才刚刚开始。
一群士兵,得了副将命令后,朝着褚灼蜂拥围堵而来。
而这时,有个似是认识褚灼的年轻士兵,突然间开口:“杨副将,这个女子,看着好生眼熟。好像是太傅府的……”
还没说完,他的话就被那杨副将打断。
“胡说八道什么,现在大晚上的,谁家高门小姐,会独自跑来这山野里?”
“我看她分明就是旁人派来的探子。”
“还愣着呢,不赶紧把她抓起来!”
这话一出,再有想说话的士兵,也闭紧了嘴巴。
褚灼没说话,只是紧盯着那个杨副将。
她不知道这个人是谁放在萧烨身边的奸细,但今夜他已经在自己跟前暴露了,那肯定就不会放过自己。
“我要见九王。”褚灼突然出声道。
杨副将眸光一厉:“还想见九王呢!不知道九王大婚吗,他可没空见你,先关你两日再说!”
褚灼笑了:“怎么,你就这么怕,我去见到九王吗?”
“副将不是说我是探子么,那好啊,我就是探子,那么像是我这样的身份,九王不是应该亲自来审理的吗?你这样想把我带走,莫不是想逾越九王做事?”
其他的士兵,对萧烨可是十分恭敬和忠心的。
他们听褚灼这样说,方才就觉得杨副将没去细查此女身份,就要直接带走,实在太过操之过急的士兵们,此刻心里也逐渐有了些怀疑。
杨副将倒不知这个褚灼如此牙尖嘴利,几句话就引起了其他人的不满。
“谁说我要越过九王来审你了,你自然是要九王亲自来审问的。只是今夜九王大婚,没空来营地,我只是把你带回去!”
“哼,无论你的身份是谁,擅闯军营重地,都是一样的罪名!”
这话是在对褚灼说,也是在提醒其他人。
他们是被安排夜巡的人,无论来的是不是褚家小姐,他们都要按规章办事,不然营地出了问题,就是他们的事了!
此刻,谁也不敢再多嘴迟疑。
褚灼心中一冷,还在想下一步的对策。
她一定不能被此人带走。
眼看着四周人朝着褚灼围堵而来。
这时,一道风声,从不远处袭来!
吸引去了这些士兵的注意!
就在士兵们心想,这个女子是否还有同伴时。
那道鞭风,已经甩至人前!
来人一记狠鞭甩翻马背上杨副将的同时,他的人影已从树下落下,飞身上马,对着褚灼伸手:“走!”
褚灼对上那双琥珀色眸子,有些微愣。
他没走?
耶律楚见她不动,索性直接拽起她坐到自己的身后,然后再次一甩马鞭,迅速逃离!
他一个人,再能以一当十,也是对付不了这么多九王麾下的人,只能趁着这个时机逃窜。
虽然耶律楚对这边的地势不熟,但草原男儿的骑术是真的好,居然很快就甩掉了那些巡逻军,闪身窜进了林子里。
看来先前当真是山林地势封印了他的真正实力。
论骑术,大燕除了萧烨外,还真没几个人能比得上草原汉子。
先前的树影逐渐远去,耳边风声徐徐。
褚灼只能抓着他的臂膀,双眸被夜风吹得根本睁不开,她更不知自己被带去了何处。
今夜稀里糊涂绕了一圈,最后还是落入了他的手里。
她无奈到失笑。
等彻底离开了那片区域,到了一片无人的空地上,耶律楚终于勒马停了下来。
褚灼呼出一口气,她睁开眼左右四望。
可以确定的是,这里好像……只有耶律楚一个人。
他是,独自回来救她的?
为什么?
他有什么目的?
褚灼很是不解。
好像是知道褚灼的猜测和想法,耶律楚勒住马缰绳,侧头对身后的女人说:“我耶律楚,从不喜欢欠人人情!”
“……”所以,他方才是还她人情,才回来的。
呃,真是个臭屁,又奇怪的家伙。
耶律楚翻身下马,目视前方,没有看她。
年龄不大,可这生人勿进的姿态,倒是练就的炉火纯青。
“我既然之前放了你走,现在也不会再把你重新抓回来。你,走吧!”
褚灼眼神微动,多看了眼他:“谢谢你,耶律楚。”
“对了,你和拓跋棠,很熟吗?”
耶律楚眉头皱了皱。
从小到大,黏在他身后的人,你说熟不熟?
他的脸色不是太好,好像提及到了很不喜欢的人,连心情都不爽了。
不怪他不想提拓跋棠,一个天天吵他,跟狗皮膏药似的丫头,谁会喜欢?他也不是刻意针对拓跋棠,除了拓跋棠,其他的西漠公主,他也没一个是喜欢的。
褚灼心中已经有数了。
和她之前猜测的差不多。此人想带走拓跋棠的目的,并非是男女情爱那么简单。
看来西漠那边,内乱也不少。
“其实,公主和大燕和亲,没什么不可的,这也是让西漠多一条路,不是吗?和气生财。”
耶律楚皱眉,觉得这个女人,不是和九王有仇吗?怎么这时,又偏向他说话。
“我西漠也是大国,何必依附旁人!”
一旦这次联姻达成,西漠和大燕边境看似愈发安宁,但往后,西漠也不得不走向旁国的老路。
“这并非是依附,而是合作共赢。”褚灼又笑道,“况且现在大婚已成,若是少主执意阻止,恐怕会引起两国间更多的纷争。”
耶律楚眉心一凝,也不知听进了褚灼的话没有。
褚灼在怀里摸了摸,摸出了一个香囊,笑着递给他:
“不是什么很贵重的东西,但今夜少主放了我,此物就当做信物吧。”
“今后少主若是再来大燕京城,遇到了麻烦事,可以拿着此物找我,若是能相帮,我定会相帮。”
看似是褚灼要还他的人情,去帮他。
实则,是她故意想拉拢此人……
耶律楚自然也知道她的意思,目光从马背上大燕少女的明媚笑颜,缓缓落在那香囊上。
香囊应是她自己亲手做的,上面绣着一片柳叶,夜风吹拂,带起一丝他在大漠风沙里从没闻过的清甜香气,轻轻浅浅萦绕在他的鼻息间。
……
等耶律楚从树林里走出来时,已经是半晌后了。
他正准备和自己的人会和,却在这时,猛地停下了步子。
耶律楚眉心一蹙,琥珀色瞳孔一抬,赫然和黑夜里,那一双寒冽的狼眼对上!
“西漠的部族少主,不知何时竟来了我大燕?本王,倒是不知道呢。”
随着对方拖长又揶揄的暗哑语调,玄袍大氅随着划过黑夜长空,男人已经负手缓缓大步而来。
树影之下,两人隔着一条溪流相视对望!
“就是不知,耶律少主,方才可否看到了本王的女人?本王,可是找了许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