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
似乎是听到了陆曜的声音，床上的小鼓包又动了动，却依旧没有往陆曜这边靠，而是挪到更里面了。
陆曜眼底掠过一抹笑意，当即轻咳两声道：
“凯兰醒了，霍姨让我跟她去看看。”
闻言的小鼓包顿住，也不继续往边缘移了，而是直接不动了。
直到听见身后传来关门声，季昭这才发出了一声闷闷的“哦”。
想去就去好了。
跟他说干嘛！
季昭恹恹地趴在被窝里，将脑袋蒙住，任由灵魂上的疼痛一丝一缕地将自己入侵。
其实在吸收了顾凌星大半个虫核之后，这种疼已经开始减轻了，至少对于很抗造的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但他有些不得劲。
莫名的，找不到源头的不得劲。
或许还有些烦躁吧，想拆家那种，可这里却不是他的家。
这种复杂的复合情绪显然超出了人机的认知，让人机出现了短暂卡壳的情况，以至于随着屋内安静的时间越来越久，这种不得劲也不降反升。
于是季昭一把掀开了被窝，然后便与站在床边的?Alpha四目相对。
季昭：“？”
少年猫眼瞪大，因为烦躁而咬红的唇张了张，竟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来。
嗯……
他卡了。
所以陆曜刚要开口，便见昭猫又又又钻进了被子，化身小鼓包要往自己的反方向挪去。
陆曜：“……”
有点无奈，又有点想笑，还有几分被可爱到。
于是本着可爱的Omega要狠狠看的原则，陆曜直接把被子掀了，一双冷翡翠般的狼眸紧紧锁定着窝在床上的昭猫。
季昭：“！”
季昭呲牙：“我要睡觉了！”
然后他就见被他恐吓的陆曜不仅没有把被子还给他，还当着他的面解起了衬衫的扣子。
季昭警惕：“你干嘛？”
陆曜笑笑：“睡觉。”
闻言的季昭一愣，旋即炸毛道：
“你不是要去看野菜篮吗？”
野菜篮？
这一瞬间连陆曜都顿了好几秒，才想起他们昭昭口中的野菜篮指的是凯兰……
无他。
前几天他们昭昭才在网上看见了一个为爱挖野菜，一挖就是十八年的蓝星古早抽象电视剧剪辑。
他想野菜篮什么的，大概就是从这儿来的吧……
“不去了。”
陆曜轻描淡写道。
还不等季昭问他为什么不去了，他已经躺在季昭旁边，并尽量合理地控制着自己的信息素，一点一点的将Omega包裹起来。
季昭鼻尖动动。
在闻到清冽酒香的瞬间，他心头那股烦躁似乎都被平复了下来。
但他还是不得劲。
所以他当即不满意道：
“太淡了！”
“是吗？”
陆曜侧头看向正猛吸信息素的Omega，难得恶劣道：
“肯定是因为昭昭离我太远了，近一点，信息素就浓了。”
季昭歪头。
他想说以前你的信息素满屋都是，能裹得我喘不过气来，你现在是不是不行了？
但转头又想起了自己坐在?Alpha腿上时，那一点道理不讲的可怕东西……
难道真的是他的问题？
季昭看着陆曜的眼睛，见Alpha眸光澄澈，一副就事论事、绝对没有骗他的样子，他这才稍稍往对方那边移了一点点。
嗯……
好像是浓了一点点。
再移过去一点？
嗯。
就一点。
可还没等他慢吞吞地移到陆曜身边，Alpha便轻叹一声，主动伸手将他搂进怀里，熟练而温柔地抱住。
那一刻季昭有了一种久违的，被信息素环绕，整个Omega都泡在温泉里的感觉。
很舒服。
继莫名的烦躁之后，那种不得劲似乎也消失了。
“还生气吗？”
抬手揉了揉Omega的脑袋，陆曜将唇轻轻地贴在少年眉心，声音温柔而又歉意。
季昭眨眨眼。
他生气了吗？
季昭努力的想了想。
发现他好像也不知道诶……
但陆曜也不知道是以为他在赌气，还是真的很想跟他说话，竟继续一边释放信息素安抚他，一边道：
“最近我们都太忙了，因着林恒这个假身份，我也不能一直陪着你，甚至在跟你接触时都要注意着距离。”
季昭想了想。
确实。
最近陆曜都不跟他一起睡觉了。
“平时也就罢了，可今天不一样，你在病中，我也该像伊索尔德陪着海伦一样，放下所有事情陪着你。”
季昭一愣。
某一瞬间，他似乎也明白了自己不得劲的源头……
忙忙碌碌了这么多天，好不容易其他人都走了，陆曜也要跟着走。
陆曜不陪他睡觉。
他在潜意识里认为陆曜不应该走，不应该不陪他睡觉，他走了就是他坏，他没有养好散修。
虽然季昭自认为自己病得很轻，自己以前一个人的时候睡一觉就好了。
可现在他知道了。
以前他受伤的时候，陆曜鬼都是陪着他的。
所以现在陆曜也应该陪着他。
于是想明白了的季昭抬头道：
“所以你不去看野菜篮了吗？”
“嗯。”
陆曜又将他拢紧了几分，并为他俩盖好被子道：
“不去了，今天我要陪我的昭昭睡觉。”
季昭：“哦……”
季昭：“真拿你没办法。”
少年嘴上这么说，可身体却很诚实的贴紧了陆曜，在陆曜怀里嗅着最喜欢的信息素，呼噜呼噜的闭上了眼睛。
可爱极了。
陆曜则轻轻将下巴贴在少年发间，一双冷调的绿眸在无限温柔之后，又一点一点的冰冷下来。
相比人机Omega的心大，从小接受?Alpha精英教育的他，自然比对方要敏锐的多。
昭昭是什么样的人他还不了解吗？
修炼一途上的天才，感情大道上的白痴。
正常情况之下，神经大条的昭猫是不会有这种孤独、落寞，又或是因为他不在而烦躁的情绪的。
因为这种情绪在被昭猫感知到之前，就已经被他想做的其他事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诸如研究别人祖坟、打磨大量新武器，甚至是推演阵法、器纹、符箓……
不是陆曜不重要。
而是昭猫缺根筋。
又或者不是缺，而是这根筋太细了，细到不到特殊时刻都不启动……
而昭猫能如此清晰的感觉到那种情绪，就说明他变敏感了，不是猫进化了，而是生理上的变敏感、脆弱、患得患失了。
这意味着什么陆曜很清楚。
这是他家Omega的发情期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