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藜偷瞄了他手机几眼,什么也看不到。
她没问,点了点头,送他到门口。
门重新关上,万藜才开始贪婪地打量这座房子。
应该不到二百平的样子,健身房、书房、茶室,功能分得清清楚楚。
主卧在最里面,推开门,一眼便看见那张大大的公主床。
白色的实木床架,雕着细细的纹路,四根床柱撑起一圈白色的帷幔,薄纱层层叠叠地垂下来,像拢着一团软软的云。
万藜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秦誉总是很有少女心的。
衣帽间里,衣服已经按颜色排列好了。从浅到深,她伸手摸了摸那些衣料,每一件都是她的尺码。
最后她又回到主卧,躺在那张床上。圆顶的纱缦从天花板上撒下来,把她笼在里面,像隔开了一个只属于她的世界。
万藜盯着头顶朦胧的白纱,觉得一切都恍如梦境。
再醒来的时候,胃里空空的,有些饿。万藜摸过手机,正准备订餐,屏幕上先跳出一条银行到账通知,二十万元整。
第一反应是秦誉?
指尖划开微信,程皓的消息第一个弹了出来。
『钱你收到了吗?』
紧接着又是一条,几乎没有间隔:
『阿藜,我撒谎了。其实没有什么女的,就是我气你的。』
万藜微微蹙眉,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说此刻她躺在这北京的大平层,再看程皓那点事,原先那口堵着的气就散了,说起来还得感谢程皓让自己进步。
剩下的竟只剩八卦的心思。
她慢悠悠地打字过去:『你们睡了没有?』
程皓秒回:『没有,真的,我发誓……』
万藜看着“发誓”两个字,轻轻嗤了一声。
人只有在什么都不能保证的时候,才需要搬出这两个字来。
至于到底有没有,只有程皓和那个女孩知道了。
万藜没再回,继续往下滑。
严端墨:『什么时候回家?』
万藜想了想,打字:『就这几天吧。』
严端墨三月份要把开发游戏的钱拿给她,她没有收。那笔钱大概占了他总资产的一半?其实她也不清楚。
再往下,就是阴魂不散的何世远:『你还在北京吗?我暑假快要回国了,找你玩呀!』
万藜盯着这句话看了片刻,手悬在屏幕上,打了一行字出来:『你遇到过像我的女孩吗?』
到底是没发送出去,她顿了顿,又逐字删掉了。
相处久了,怎么忘了何世远是个花心大萝卜呢。
他当然会遇到,或者说,他根本不会缺。
只是辛苦她立了人设,要便宜别人。
对了,还有席瑞。
温述白还包养着女明星呢,席瑞那些糜烂的新闻,还跟她装上深情了,不知道哪里金屋藏娇呢。
临睡前,手机亮了,是秦誉的电话。
“在干嘛?”
万藜含着笑,语气懒洋洋的:“在看电视剧呢,董楚楚拍的。”
秦誉蹙眉:“谁呀?”
“述白哥领的那个女孩啊,你不记得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秦誉的声音沉下来:“你不要跟她联系……”
挂断电话,他握着手机站了片刻。屋子里安静得像一座坟墓,每一个角落都熟悉,却又陌生得可笑。
“哥哥。”秦真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怯怯的,“爸爸说你吃完东西,让你去书房。”
秦誉侧过头,声音冷冷的:“没人的时候,不许这么叫我。”
秦真睁大眼睛,怔在原地。
秦誉望向窗外,压了压情绪:“他问过你什么?”
秦真低下头,抠着手心:“爸爸问过阿藜姐姐……”
秦誉突然蹙眉,侧首看她,声音里绷着一丝不自然的紧:“什么时候?你怎么说的?”
秦真扯出一个笑,小心翼翼地说:“就前阵子……我说阿藜姐姐很漂亮,人也很好。”
秦誉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他怎么说的?”
秦真摇头:“爸爸没说什么。”
空气凝了几秒,秦誉像是要在那张脸上找出什么破绽来。
没有发现什么,他收回视线,抬脚往楼上走。
“那我可以……约阿藜姐姐吗?”秦真突然叫住他,声音小小的。
秦誉转过头,看着楼梯下那张脸,和她母亲如出一辙的样貌,温顺讨好。
“她不联系你,你就不许联系她。”
说完,便上了楼。
秦真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她的头也一点点沉下去。
这个地方,她没有朋友。
家世相当的,私下里叫她私生女,叫她“秦假”,真假的那个假。
家世不如她的,又变着法儿打听哥哥和爸爸,眼睛里写满了别有所图。没有一个人是真心想跟她做朋友的。
可是她的身份,她也无法选择。
她恨母亲,恨她把自己带到这世上,又把她丢进这个尴尬的位置。
可她也感激母亲,让她能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
……
楼上书房,秦立诚翻看着秦誉递来的投资报表。
做空日元+做多日经:本金1200万,盈利约1600万。
手游公司Pre-A轮股权投资:本金750万,盈利150万。
美股组合策略:600万资金做多NetfliX、特斯拉,同时对冲做空传统零售板块,盈利约200万。
比特币配置:本金300万,浮亏约150万
合计净盈利4350万,个人可支配总资产约7350万。
秦立诚眼底掠过赞许:“不错,没被短期盘面噪音带偏。”
秦誉垂着眼帘,没有说话。
秦立诚目光落至比特币一栏:“这笔配置思路是什么?”
秦誉抬眼扫过那行亏损数字:“出于好奇,也算分散化投机。想亲眼观察一场新型货币实验,在早期阶段会呈现出怎样的走势和逻辑。”
秦立诚点点头,话锋一转:“放暑假了吧?下周一到公司来。投资部新设了新兴赛道组,缺个联席总监,你过来任职。”
“市场上的钱,你已经有能力赚到手。但真正的战场,是学会用机构的资金、体系化地持续盈利。新兴赛道需要新眼光、新判断,这个位置,你来试试。”
秦誉点头:“是!”
秦立诚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秦誉,声音放缓了几分:“有空常回家吃饭,你兰姨时常念叨你。。”
“知道了。”秦誉应答简短,自始至终未唤一声父亲。
秦立诚却不在意,只觉得心头松快,看着儿子转身走出书房,才从抽屉深处取出一本旧相册,轻轻摩挲着封面,低声自语:“静芝,我们的儿子很出色,远超我当年,你该放心了……”
书房门合上。
秦誉站在走廊,胸腔里翻涌着一股灼热的戾气,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抵在胸口。
秦立诚方才背影里的松懈、安排职位时笨拙的示好……
在他眼里,是衰老的征兆。
猎物向猎手,露出柔软的咽喉。
秦誉眼底冷光微闪:阿藜,我一定会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