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洒在惨烈的战场上，照亮了满地的尸骸，照亮了那些仍在呻吟的伤兵，照亮了那面依旧飘扬的“楚”字大旗。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与烧焦的气息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
楚宁策马立于高处，俯瞰着这片刚刚经历过血战的土地，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他的身后，冯木兰、赵羽、陈到等人策马而立，同样面色凝重。
经过一夜的激战，所有人的身上都沾满了鲜血与尘土，疲惫不堪，但那双眼睛，依旧明亮如星。
楚宁转过身，望向赵羽，沉声道：“赵羽，你带人打扫战场，清点战损。”
“阵亡将士的尸首，要妥善收敛，伤兵要尽快救治，俘虏要集中看管，不得虐待。”
赵羽抱拳领命：“末将领命！”
楚宁又望向陈到：“陈到，你派人去定南城，给城内的守军送去消息。”
“就说杨丰年诈败溃逃，大军全军覆没。，让他们识相的话，早日开城投降。”
“若执迷不悟，待我军兵临城下，定斩不饶。”
陈到抱拳道：“末将领命！这就派人去办！”
两人领命而去，各自带着人马开始忙碌起来。
楚宁策马缓缓走下高坡，来到战场中央。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扫过那些正在呻吟的伤兵，扫过那些跪成一排排的俘虏，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悲悯，有痛惜，也有一丝难以言说的疲惫。
但他知道，这就是战争。
成王败寇，血火无情。
他能做的，就是尽量减少伤亡，尽快结束这场叛乱，让这片土地恢复安宁。
冯木兰策马跟在他身侧，轻声道：“陛下，您也累了一天一夜了，先回帐休息吧，这里交给赵将军和陈将军便是。”
楚宁摇了摇头，淡淡道：“不急，朕要亲眼看着将士们被妥善安置。”
冯木兰没有再劝，只是默默地跟在他身边，陪着他一起巡视战场。
两个时辰后，中军大帐。
楚宁端坐于主位之上，面前摊开着一份刚刚整理出来的战报。
赵羽站在他面前，正在禀报清点的结果。
“陛下，此战我军共计损失三千五百人。其中阵亡两千八百人，重伤三百人，轻伤四百人。”
赵羽的声音低沉而沉重，带着一丝痛惜：“阵亡将士的尸首，已经全部收敛，准备火化。”
“重伤的正在救治，轻伤的已经包扎完毕，可以继续作战。”
楚宁微微颔首，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
三千五百人，三千五百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消逝了。
他们都是跟随他多年的精锐，都是大楚的好儿郎。
如今，却永远地留在了这片陌生的土地上。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悲痛，继续问道：“敌军呢？”
赵羽道：“此战共俘虏敌军一万一千人，杀敌两万六千人，其余敌人趁乱逃跑，估计有三四千人。”
“俘虏已经集中看押，等待陛下处置，杀敌的尸首，正在清理，准备集中火化，以免滋生瘟疫。”
楚宁听完，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而威严：
“俘虏要严加看管，但不得虐待。给他们水喝，给他们饭吃。”
“他们都是大楚的子民，只是被杨丰年裹挟从贼。待定南城拿下之后，再行处置。”
赵羽抱拳道：“末将领命！”
楚宁继续道：“阵亡将士的尸首，火化之后，将骨灰妥善保存。”
“待回到京都，再厚葬于忠烈祠，他们的家人，要优加抚恤，不得有误。”
赵羽眼中闪过一丝感动，郑重道：“陛下仁慈！末将替阵亡将士，谢陛下隆恩！”
楚宁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
他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望着外面那渐渐西斜的太阳，沉声道：
“传令下去，全军休整三日，三日之后，兵发定南城。”
赵羽一怔，随即道：“陛下，将士们刚刚经历大战，疲惫不堪，三日休整，确实必要。”
“只是杨丰年虽然败逃，但定南城还有守军，若是咱们拖延太久，万一他逃回定南城，重整旗鼓。”
楚宁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回不去了。”
赵羽一愣：“陛下何出此言？”
楚宁转过身，望向赵羽，目光如电：“定南城的守军，接到杨丰年诈败溃逃的消息，你认为他们还会为他守城吗？”
“杨丰年的主力已经全军覆没，他孤身一人逃窜，还能有什么号召力？那些守军，只要不是傻子，就会选择开城投降。”
他顿了顿，继续道：“就算他们不降，朕给他们三日时间，让他们好好想想。”
“三日之后，我军兵临城下，若是他们还不投降，那就让他们尝尝白马骑兵的铁蹄。”
可赵羽却一脸凝重道：“陛下，朱厚明和贺南风这两人还未抓到，不知他们是否会和杨丰年汇聚，并继续在定南城作乱。”
楚宁神秘一笑：“此事，朕早有准备，你不必担心。”
赵羽恍然大悟，抱拳道：“陛下英明！末将这就去安排！”
他转身大步离去。
帐内，只剩下楚宁和冯木兰两人。
冯木兰走到楚宁身边，轻声道：“陛下，三日之后，咱们真的要去定南城吗？”
楚宁望向她，目光中带着一丝温柔，也带着一丝坚定：
“不错，杨丰年虽然逃了，但定南城是他的老巢，必须拿下。”
“只有拿下定南城，燕地才算真正平定。”
冯木兰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他身边，陪着他一起望着外面那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帐外，夕阳西斜，暮色四合。
士兵们正在忙碌地清理战场，收敛尸首，救治伤兵。
炊烟袅袅升起，饭菜的香味渐渐弥漫开来。
虽然疲惫，虽然悲痛，但生活还要继续，战斗还要继续。
三日之后，他们将再次踏上征途，前往那座决定燕地命运的城池——定南城。
只要将这座燕地最大的城池拿下，此次剿灭叛军一事便算圆满完成。
一旦燕地叛军被彻底覆灭，便可着手处理大唐，柔然和蝎族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