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厢甄士隐前去应付严老爷,令家人好生照看孙悟空、不可怠慢。
严老爷才离去,甄士隐立马来见孙悟空,嘴上不停告罪,细细的问起他家的是何劫数。
孙悟空将甄家下人霍启丢失英莲、三月十五日葫芦庙起火波及仁清巷、甄士隐被岳家骗家财、四大家族薛家继承人抢夺英莲害人性命、贾雨村遇英莲知恩不报等一一告知。
甄士隐遮面长叹,哽咽道:“不想那贾化竟是这般人,我常常与人为善,待霍启与那门子不薄,不想竟是我家祸事源头。”
“此事我亦有责任,多谢孙先生告知,知晓祸根,愚已知晓如何应对。”说着甄士隐起身对孙悟空行了大礼。
甄士隐本性淡泊,却是个聪明人,严老爷不是他能现在能应对的,便走动关系起复去了京城下面一个县里做县令,又从宗族里挑了个眉清目正的远房子侄带在身边教导。
贾雨村失了甄士隐这个物色许久的伯乐,作诗长叹命运不济,转头又去物色能给他提供盘缠的人物去了。
找来找去竟找到了严老爷,严老爷不比甄士隐和善,很是受了一番窝囊气。
甄士隐去了京城借机丢下霍启,也没忘记葫芦庙起火的事,找了些不常规的手段让人重视此事,不想还是有人疏忽起了火。
所幸火势不大,有人顺势查抄了葫芦庙,其中干系暂且不表。
林黛玉重新投生到贾敏腹中,因魂体被重新温养的缘故,在胎里不止发育的好,还间接影响了贾敏。
眼看着贾敏身体比孕前康健,面色也红润,林如海的每天都高高兴兴的,时常道:“这孩儿是带福气,还没出生就知道照顾母亲。”
跟贾敏说还不够,同僚都听的耳朵起茧子了,吵吵着让林如海请客。
“一定请一定请。”
二月初二花朝节,赶着早春出门踏青的人们惊奇的发现很多没到时节的花都开放了,众人啧啧称奇。
当日贾敏肚子有动静,林如海告假在家扶着贾敏走来走去。
待贾敏发动时,林如海被赶了出去,家里的下人忙作一团。
得了消息的贾老太君带着邢夫人和王夫人匆匆赶来,林如海忙去迎接。
还没走到正堂,忽闻鸟雀争鸣,不知谁喊了一句花开了。
林如海和贾老太君一干人等下意识看向院中花树、暖暖的春光中,错落有致的迎春、腊梅、早玉兰等无声长出许多花苞,热烈绽放。
“生了生了!”接生婆的报喜声打破了嘈杂中的寂静:“恭喜老爷夫人,是个小姐。”
林如海大笑:“好好好,今个儿统统有赏,林福你来安排。”
等贾敏和刚出生的林黛玉被打理干净,林如海见了更是欣喜,忽又眼眶一热,落下泪来,握着贾敏道:“我明明心中欢喜,看了这孩子竟有久别重逢之感,故此心酸。”
贾敏捏着帕子擦掉林如海落下的眼泪,握住林如海的手:“我亦是如此,说不得这孩子上一世与我们也有做家人的缘分。”
襁褓中还未睁开眼的女婴啊啊两声,自个儿将手伸出来,蹭到父母二人交握的手上。
软软的。
林如海和贾敏第一次有孩子,见状相视一笑,又紧张兮兮小心翼翼的把孩子的手塞回襁褓。
王夫人捏着帕子笑道:“瞧这俩人高兴的,竟把我们撂在一边了。”
林如海告罪让到一边。
贾母撇了王夫人一眼,上前关心贾敏:“敏儿可有不适?”
贾敏冲贾老太君一笑:“谢母亲关心,女儿身体无碍,怀这孩子女儿可是享福了,她在胎里就乖,大夫说我身体比从前好了许多。”
贾老太君手在贾敏脸上贴了一下,看向贾敏的眼神满是心疼:“那就好,便是如此也要好生歇着,女人生孩子是最要紧的事,辛苦我的敏儿了。我带了补品,如海你交代下人天天给敏儿炖上。”
林如海自是答应。
林黛玉出生时天有异象——鸟雀争鸣,百花齐放,不知谁传了出去说林黛玉是花神转世。
林如海贾敏夫妇二人初闻只当是夸赞,次数多了就严令禁止府中下人讨论此事,然而传言不息不止。
还传入圣人耳中,下朝时皇帝特意把林如海留下询问。
林如海只道是今年气候温暖,陛下圣明使得春日早来,小女是沾了陛下的福气。
当今三十有六,身体康健,看着上去再活个几十年不成问题。
三十七八才当上父亲的林如海应付完皇帝一路忧心忡忡的回家,女儿及笄不过15年,若是陛下看上黛玉可如何是好。
正想着,大管家林福前来通报:“禀老爷,您前个让查的事有眉目了。”
林如海见林福面露难色,心下一沉,让林福直言。
林福知晓老爷夫人恩爱,没说是贾敏娘家,只说小姐花神转世的消息是贾府传出去的。
林如海面色不虞,这贾家自己有个衔玉而生的小子不低调也就罢了,何故拖他女儿下水?
想到自老国公去后,贾府一个能顶门立户的男丁都没有,贾赦浪荡、贾政徒有其表,贾珠倒是不错,可最近两年身体每况愈下,不是长寿之相;东府惟一出息的贾敬还出家修道去了。
京中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贾氏一族日薄西山,偏偏他们自己强撑面子、沉迷享受。
林家几代单传,林如海自己身体先天不足,想到这里林如海一惊,若是自己出了意外黛玉能依靠的岂不只剩下不成调的贾家。
纵是富贵,寄人篱下哪有舒服的。
林如海沉着脸给贾府修书一封让林福派人送去。
那边贾母接了信,把两个儿媳拉过来训话。
邢夫人恭恭敬敬的行礼,嘴上一点没客气:“老太太说的是,下人嘴上没个把门、做主子的自是有责任。”
贾府管事的又不是她。
王夫人知道邢夫人在挤兑自己,先是不吭声由她招老太太厌烦,见老太太眉头越皱越深才开口道:“想是下人觉得稀奇说了几岁,老太太放心,今日起儿媳定会严加管束。”
贾母抬起眼皮子看了王夫人一眼,她心知肚明这事是王夫人的主意,可她当初把贾敏嫁给林如海看中的就是林如海的家世和前程,两家亲上加亲未尝不可。
此事被轻拿轻放。
贾府如同筛网一般,消息不过夜,当天林如海就知道婆媳几人说了什么。
林黛玉重新投生,灵魂受婴儿身体限制暂时和普通婴儿没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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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翻身、不会说话、耳朵倒是灵敏,再听到贾家这么早就开始打她的主意,林黛玉心中一沉。
贾敏注意到女儿忧郁的小表情,怎么看怎么可爱。
林黛玉:啊啊啊。
“哎呀!是想让娘抱抱吗?”说着贾敏从奶娘怀里接过林黛玉抱在怀里。
“啊!”
宝宝黛玉有口难言,在贾敏眼里女儿只剩可爱。
贴在母亲身前,林黛玉安静下来。
薛宝钗母女跑来潇湘馆、自己哭着看他们母女情深的画面还在眼前,林黛玉脑袋一歪,和贾敏贴的更紧了。
贾敏陪房李兴家的孙传秀,黛玉奶娘王嬷嬷齐笑道:“大姐儿这么小已经认得娘亲了。”
“要不大伙都说说母女连心呢。”
春去冬来又一春,黛玉带给林如海和贾敏的快乐远不止新生命的喜悦。
两人常常亲手照顾孩子,早早发现女儿的聪慧。
身体打破林家常规的好。
林如海惊喜异常,自沈将军以女儿之身代父守城、率众退敌后,女子亦可入朝。
虽然会受些流言蜚语,但将来不必倚靠夫家,亦是条好出路。
孩子三岁就能开蒙、练练基本功。
夫妻二人相商,这两年先给黛玉物色西席和武师父。
贾敏心细,说光有才学和实力还不够,人品贵重也是顶顶要紧的。
本朝倡导“天地君亲师”,正经的师父和父母无甚差别,犯罪会互相牵连。
开蒙的师徒虽无深切的牵扯,但硬要攀咬、搭关系也说不清。
父母爱子为计深远。
黛玉一个女孩子,夫妇二人不求他人有助力,能平平安安的就很好。
平日里贾敏就读些三百千、《弟子规》、《小儿语》,这些林黛玉上辈子就倒背如流,如今再听也没有不耐烦,贾敏一边念黛玉就啊啊啊的跟读。
贾敏没指望黛玉能听懂。
一日春和景明,贾敏拿着书笑看乳娘扶着黛玉练走路,小小的一团摇摇晃晃的向自己走来。
林黛玉已经一年没说话了,一开口就是婴言婴语,迫不及待的想开口说话,练走路的时候习惯性的咿咿呀呀。
突然一声稚嫩的“娘”脱口而出。
林黛玉惊讶的睁圆了眼睛,抬起软软的脖子,乌溜溜的眸子看向贾敏。
一连串的娘娘娘娘娘,让贾敏笑得合不拢嘴。
心较比干多一窍,任凭别人如何逗弄,奶团子黛玉眨眨眼只喊娘,坚决不说第二句话。
等林如海回来自己扶着摇篮站起来,伸手去够林如海。
听着贾敏开心的絮叨黛玉喊了一天的娘,林如海一边心底泛酸一边把女儿抱起来,耳边一声炸响。
“爹!”声音响亮,林如海顾不得耳朵被炸的有点不舒服,激动的双手举起黛玉:“宝贝女儿再喊一声。”
“爹爹爹——”
林如海哈哈大笑。
林黛玉有意让爹娘开心,准备的惊喜远不止这些。
衣服被抻着有点不舒服,黛玉扭扭身子,奶声奶气的开始背书:“人之cū(初),性本sàn(善)……”
一时间整个林府都轻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