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胆子也太大了!
光天化日之下,不问青红皂白,仗着官身,竟然要举刀屠民。
‘呼’的一声!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
只听得‘哗啦啦’一阵脆响,一个崭新的二八大杠,直接砸在了镇抚使的脸上!
同时也救下了惊魂未定的平民。
“狗胆!”王纯怒喝一声,带着清瑶越众而出。
被砸得七荤八素的镇抚使还没反应过来,旁边的礼部侍郎,却已被吓得面色惨白。
他是四品官,有上朝奏事的权限。
自然对王纯再熟悉不过。
“微……微臣参见监国!千岁千千岁!”礼部侍郎撩下摆,推金山,不由分说连忙叩拜。
周围百姓听后,顿时眼光大亮!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高居庙堂之上,却能俯首看凡尘!
这话还假吗?
反观王纯,没有理会礼部侍郎,而是直接抬腿朝镇抚使肚子上猛踹一脚,“才当几天官!你都敢随便对百姓动刀了!谁给你的胆!”
“要是再让你逞能下去,你是不是敢上金殿犯天条了!”
镇抚使忍着腹痛,仓惶跪拜,“末将该死!”
“你是该死!”王纯怒喝一声,接着转头看向礼部侍郎,“你跟着尚书管礼部,尚书之下,你属第一,你就是这样做辅臣的吗!”
“还是礼部的,你学的礼,真是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说到这里,王纯又沉着脸补充道:“凡事必有因果,百姓哗变,若起因是无理取闹,本宫自会斩之。”
“但若是起因在我,也当以死谢天下!”
“尔等不问因由,只仗官威,见哗变却不自省,反而抽刀伤民,简直混账至极!”
王纯每说一句,都让两人更加颤抖一分。
“今日起,褫夺尔等官爵,贬为庶民,另外,持刀镇抚使,杀人未遂,着监五年,以儆效尤。”王纯皱眉说道。
“多谢监国开恩。”两人叩首道。
“另外,被你强娶的大庙侍,如今何在!”王纯又皱眉看向礼部侍郎。
“在末将府上。”镇抚使忽然插言道。
“怎么会在你那里?这事儿跟你有什么关系!”王纯脸色难看的问道。
镇抚使连忙解释:“回……回禀监国,那是末将的侄女。”
“她父母早亡,就辗转寄居在亲戚家里,前阵子选庙侍,她私自投名上报,后侥幸选中。”
“只是当天负责亲临现场评定的侍郎大人,也一眼瞧中了她,便……便直接将名额压下,并连夜去到末将府上下了聘礼。”
王纯脸色更加难看,“带来见本宫。”
“是。”镇抚使赶忙让人前往通传。
不多时。
一妙龄少女,袅袅婷婷的迈着小碎步快速走来。
难怪她小小年纪能做大庙侍,长相倒是不俗。
“民女玉娇奴,拜见监国,千岁千千岁。”
姑娘从玉姓,小字娇奴。
“嗯,现在本宫来了,给你个自选的机会,是要做那孤苦清冷的庙侍,还是做这朱门大户的夫人?”王纯手一抬,“你可放胆的说,不必顾忌任何人。”
“本宫也特许你言而无罪,不管你选什么,事后皆不找账,也断不会叫人为难了你。”
玉娇奴叩首道:“民女要做庙侍。”
“为何?”王纯皱了皱眉,“你可知做了这庙侍,意味什么?可别只看荣耀,却不顾将来。”
“你年龄尚小,还未见过这繁华世道,真做了庙侍,几乎等于将自己圈禁。”
“所以,本宫可以最后再问你一次,你究竟要选什么?”
“记住,不管你选什么,眼下本宫尚在,还能帮你一把,等你错过了这次机会,那便再也无法回头了。”
没办法,外人都说了,当了庙侍,就算我的侧室。
即使我不承认,但别人也说你是我的女人。
到时候再想着后悔,那岂不是让我莫名其妙的,就多了顶带颜色的帽子?
玉娇奴满眼虔诚,“民女虽未看尽世间繁华,却也了解过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自从父母去世后,万贯家财被亲友占尽,民女不得不从此寄人篱下,却也因此反而成了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
“所以,民女要做庙侍。”
这话不假,尤其是有过这种经历的人都知道。
父母双亡时,若留了遗产,亲友善良的还好些,若遇不善,通常会被直接霸占。
但是人嘛,有些就是喜欢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
你活着,他就不能光明正大的霸占,只有你死了,他才能一边吃着血馒头,一边假装悲伤地博取有情有义的名声。
王纯听后,忍不住怒视镇抚使一眼。
随即朝玉娇奴说道:“好吧,天下人皆为自由身,想做什么,要做什么,只要不伤天害理,按说旁人也无权干涉。”
“所以,本宫言尽于此,不再多劝。”
“至于你父母给你留的东西,多了不说,本宫会放旨三法司仔细核查,该你的,一个子儿都不会少你。”
玉娇奴展袖抱手,正式以夫妻礼,躬身朝拜,“妾,多谢夫上大人。”
王纯想开口纠正,但没办法,这是民间给大庙侍的名分,生不能一个个挨着去纠正。
“有什么了不起,我刚刚也差点当大庙侍呢。”清瑶在旁边撅着小嘴儿,有些吃味地小声嘀咕。
“你是明媒正娶。”王纯耳聪目明,自然听到了她的吃醋声,于是笑着提醒道。
李清瑶俏脸儿一红,“也是哦。”
王纯随后又喊散了众人。
之后看天色不早,便带李清瑶回了皇宫。
但不料。
刚回到宫里。
就有司礼太监拿着一封奏章找了过来,“启禀监国,户部尚书来报,说是过些天,便该到收纳新粮的时候了。”
“户部那边,已将税收明细整理成册,想请监国过目,看看是否有需要增减税收的地方,以便过后发往各州府。”
“嗯。”王纯点头接过奏章。
本想随便查看一番便交还户部,但很快就忍不住眼前一亮。
对啊!
这东西不也能拿来作恶吗?
想到这里。
王纯忽然将手一挥:“通令中原三个产粮大府,今日起,开始收粮。”
“啊?”司礼太监听得莫名其妙,“这东西,不都是根据当地时节来定的吗?若是提前的话,粮食只怕会有所减损。”
司礼太监也不明白,就是问个税收而已,怎么还牵扯到收粮时间了。
“话怎么那么多!”王纯面露不悦。
“奴才该死。”司礼太监连忙低头请罪。
“行了,照做就是。”王纯挥手说道。
提前几天,的确会减产,但减得不多,王纯只是为了证明,自己也不是真的神仙,仅此而已。
却不知道。
心血来潮坑自己的一句话,反而给自己挖了个更大的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