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全露出来了,福游号上的拖网还是没放下去。现在首要任务就是驶离这片海域。
李游两人累得不行,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湿透了,头发粘在衣服上,但两人还是头也不抬地拣货。
李游一直在不停地分拣,双手被海水泡得发白,还被鱼刺扎、被硬鳞刮得全是伤口,哪怕戴着手套也没用。
杨通文也没好到哪去。
他不光被鱼扎,因为好奇心重,脸都被鱼尾扇了好几下。
这不,他又在鱼堆里翻到一条鱼。这鱼身子圆圆的,背部隆起,褐黄底色,上面布满了黑色圆斑,看着跟铜钱似的。
而且这鱼生命力旺盛,还在发出“嘓嘓”的声音,像敲小鼓一样。
杨通文挺有兴趣地把它抓起来,完全没注意到这鱼的背鳍前面那十根鳍条已经竖起来了。
他觉得抓起来还不过瘾,又把它捧在手心里。
但这鱼还活着,在他左手手心一挣扎,手心猛地一刺痛,像是被细针狠狠扎进肉里。
“哎哟——!卧槽。”
他完全没想到会被扎,这下疼得手一缩,气得抓起这鱼就砸在甲板上。
脱掉手套一看,指腹已经冒出血珠,整个手掌瞬间又麻又胀,痛感顺着胳膊往上窜。
李游听见后抬起头问道:“怎么了,又被什么鱼扎了?”
“干它娘的,这鱼。”杨通文左手指着甲板上还在微微挣扎的鱼。
李游低头望去,眼睛瞳孔一缩:“干你娘的,让你好奇心不要太重,这下被金鼓鱼扎了吧!”
“嘶……”
手心的剧痛让杨通文忍不住叫出声来。他再迟钝也发现不对劲了。
李游摇了摇头,想着这样也好,让他吃点苦头长记性。
但终究是小舅子,于心不忍,板着脸说:“把手拿来,我给你把毒挤出来。”
杨通文咬着牙,把手伸到李游面前。
李游捏住伤口用力挤,暗红的毒血一点点冒出来,直到挤出来的血变成鲜红色才停手。
“这鱼叫金鼓鱼,背鳍前面那十根鳍条有毒腺,被刺了会红肿剧痛,严重的话还会感染。”
“啊!”杨通文可怜兮兮地说,“姐夫,那我怎么办?”
李游看他这副模样觉得好笑,心里也有了逗他的想法,乐呵呵地说:“用尿淋。”
“尿?这……这能行吗?”杨通文迟疑道。
“信不信由你,等会儿你整条手臂都会发麻、发胀。”李游故意夸大说。
“那我……我去试一下。”
杨通文麻溜地走到船尾,把整个手掌淋了一遍。
李游摇了摇头,去船舱准备土办法。
被金鼓鱼扎了后,他们的土方法是第一时间把毒血挤出来,然后舀海水冲,把表面的毒液冲掉。
但李游想着,尿也是水,而且这东西上辈子刷视频看到过,医生说这东西是无菌的,比海水、汗水都干净,还有一定的渗透压,能帮助杀菌、止痛。
只要小舅子没糖尿病,基本上就没事。
想来,他应该是没糖尿病的吧!毕竟年轻大小伙一个。
想到这里,李游乐呵呵地去烧开水。土方法有好几种,金鼓鱼的毒素怕热。
拿刚烧开的热水,越热越好,但别烫伤,把伤口泡十到二十分钟,能快速止痛、分解毒素。
还有抹烟油,拿烟筒油、烟丝泡水,涂在伤口上,止痛消炎。
船上没有烟筒,就只能用烟丝。
船上也没药品,就只能简单用土方法处理一下。
不过这也给李游提了个醒,船上得备一点药品,不然真要遇到突发情况就没办法了。
杨通文淋完后,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尿真有效果,感觉疼痛轻了一点,但手掌的麻意、胀意还是一点没消。
正好王元浩在驾驶舱待得无聊,走出来看两人的情况。
一眼就看见李游在烧水,正准备问,就看见杨通文捂着湿漉漉的右手,一脸难受地走过来。
“阿文你这是怎么了?”王元浩问道。
李游生怕杨通文说出来,被王元浩揭穿事实,抢先开口说:“这小子不听话,看见一条金鼓鱼好奇,就拿起来玩,被金鼓鱼扎了一下。我让他用尿淋手,可以缓解疼痛。”
说完就对王元浩不停地眨眼。
“啊……这……”王元浩正准备说不用,但看见李游一脸怪异的表情,瞬间明白了。
他一本正经地问:“阿文你手还疼不疼?”
“疼,怎么不疼?”杨通文的表情难受得跟便秘一样。
“还疼?那我这里还有,你还要不要?”说完就作势准备解裤带。
“滚你的,浩哥,你真不是人啊,看见我被鱼扎了还调侃。”杨通文无语地说。
“哈哈哈,这叫活该。阿游你说是不是?”
“嗯嗯,确实,我给他讲了海里面漂亮的东西不能大意,没想到他居然还敢用手去捧起来玩。”
“哈哈哈,”王元浩见他这样,心里也过意不去,掏出烟来给两人,然后拆掉一支烟,把烟丝全部放进嘴里嚼。
李游见状,明白了他的想法,但还是佩服他,居然敢嚼烟丝,而且还面不改色。
嚼过烟丝的人都知道,烟丝刚入口时又苦又涩,带着一股浓重的生烟味、干树叶味。
嚼几下就会变的辛辣、呛喉,有点像吃干辣树叶,舌头会发麻。
嚼到后面,嘴里发苦、发燥,喉咙里火辣辣的,有点上头、犯恶心。
李游也就是半夜开船困的时候会嚼一点点,没想到王元浩这么狠。
而杨通文还是一脸不解地说:“浩哥你是不是,额……”
王元浩白了他一眼说:“把手摊开。”
“摊开?”杨通文不解,还是把双手摊开。
但没想到,王元浩“唾”的一口,就把嘴里嚼的烟丝精准地吐在他被扎伤的位置。
“啊,浩哥你怎么这么恶心!”看着烟丝上的唾沫丝,杨通文急得要跳起来。
“别丢,这可是好东西。要是别人我可不会嚼烟丝,一般人可没这个待遇。”
“真的假的?”
“真的,难道我会骗你……”
两人在甲板上展开一番争论。
李游饶有兴致地看着两人,但看着看着,他就发现视线里出现一艘艇,朝着福游号飞快地开过来。
一开始李游还没当回事,但看清楚这艘快艇的颜色时,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开始变得警惕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