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嗯,晚上阿浩就跟我们轮换休息。明天早上,你再回福游号上来。”李光厚对王元浩说。
顿了顿,他似乎下了决心,又接着问王元浩:“阿浩,你杰哥最近在干嘛?有空闲时间吗?我打算请他到我船上来帮忙。”
李光厚口中的杰哥,是王元浩的大伯,也就是李光厚的大舅哥家的小儿子,叫王元杰,年纪跟李游的二哥差不多大。
王元杰跟王元浩不一样,他上完小学就没继续读书了,很早就跟着他爹学打渔。但家里兄弟多,他爹能力有限,只能置办一艘渔船。
给几个儿子各自盖了一栋结婚的房子后,就再也帮衬不了更多了。
王元杰结婚后,为了养家,经常是在村里别人的大船上打工。
李光厚上次见到这个内侄,还是过年前后在镇上偶然碰到的。
王元浩挠了挠头,想了想说:“三哥现在在村里人的一艘大拖网船上做工。不过要是姑父你这里需要人,他肯定愿意来!毕竟是自己亲戚的船,比在外面帮工要自在放心。”
“可以。”李光厚点点头,“等我们明天下午回去,晚上我跟你一起过去找他,问问他的意思。”
根据以往的经验,晚上捕捉带鱼最好的时间段是凌晨0点到3点。
因为带鱼有昼夜垂直移动的习性,夜间会从底层上浮到中上层水域来索饵。
尤其是在凌晨涨潮的时候,海流会搅动起水中的饵料生物,带鱼集群觅食的活跃度最高,这时候下网,入网率远远高于其他时段。
但李游他们几个,今天从凌晨干到现在,体力消耗巨大,实在等不到那个“黄金时间”了。
他们决定提前开始。
休息到晚上九点半左右,大家开始行动。李光厚和李伟先回到自己船上,把拖网按照夜间捕捞带鱼的需要进行改装。
王元浩也跟着过去帮忙。
李游则启动“福游号”的发动机。
他并不急着立刻下网,而是先全速前进,打算越过白天作业区域边缘的那道海底悬崖,到更深的外海区域去再下网。
同时,他用对讲机将海底悬崖的大致方位和深度特征告诉了李光厚,让他们心里有数,注意安全。
等福游号稳稳地驶过了那片危险的海底悬崖区域,李游又往前开了一段,估摸着距离差不多了,才把船速降下来。
他等了几分钟,看到老爹和大哥的船也先后安全地越过了悬崖跟上来。
“阿文,准备下网!”李游朝驾驶舱里的杨通文喊道。
两人配合着,把改装好的拖网顺利地放了下去。
看着拖网绳索稳稳地沉入黑暗的海水中,李游对杨通文说:“阿文,你先去船舱里眯一会儿,养养精神。等到了起网的时候,我再叫你。”
闲来无事,李游随手打开了收音机,调台听着对面的新闻频道。
今年是对面的大选年,那个臭名昭著的罪魁祸首就是今年当选的,一直到九八年,汪导淮推动第二次会谈,两岸的关系才慢慢缓和过来。
他们这海边的人,有时候就爱听对面的频道,那边的电台主持人什么都敢说,听完了回头跟村里乡亲唠嗑,也多了点谈资。
手里等着拖网的功夫,李游还时不时瞅着时间,心里记挂着系统情报的刷新。
今晚十二点一过,系统情报就会再次更新。
他打心底里盼着这次能多刷出来几条[鱼情快讯],毕竟身上还背着三十来万的渔船贷款,压力大得很。
虽说贷款要三年后才用还清,可谁愿意平白无故身上背着债过日子,能早点赚够钱还清,心里才能踏实。
可越盯着时间等情报刷新,就越觉得时间过得慢,磨磨蹭蹭的,半天都不见分针挪多少。
到后面李游也索性不着急了,把收音机调到讲评书的频道,听起了《三国演义》,心里的焦躁也慢慢平复下来。
收网的事他也不急,反正打定主意了,等情报系统刷新了再动手起网。
就这么听着书等着,不知不觉间,时间就过了晚上十二点。
系统情报也准时刷新了,不是一条一条慢慢跳出来的,而是一下子全部弹了出来,整整齐齐摆在眼前。
这时候李游反倒沉住气了,摸出烟盒点燃一支烟,慢悠悠地翻看着这次刷新的情报。
[鱼情快讯]:七月中上旬,高价值经济鱼群密集洄游,海鳗、鮸鱼、二长棘鲷聚于双帆屿附近海域,产卵索饵形成高密度渔群,一网多获。
[鱼情快讯]:珍贵对虾大规模洄游集群,九节虾、竹节虾扎堆在刘屿沙质海域,与洄游鱼群交错分布,虾肥鱼密,渔获丰沛。
[行业动态]:伏季休渔在北纬27°—35°的东海、黄海海域推行带来的影响,高品质的海鲜价格在省城各大酒楼上涨。
[重要提示]:近期发生了多起对面巡逻艇强登渔船检查的事件,其中更有三艘渔船被对面扣上“危害安全”的帽子扣押押港,引起两岸关系高度紧张。海军在外海加强巡航,正常作业渔民与军舰相遇概率较高,尤其在夜间作业时,请注意区分和避让。
李游没想到这次系统依旧给了四条情报,两条[鱼情快讯],一条[行业动态],还有一条[重要提示]。
而且这两条[鱼情快讯]标注的位置,不光全是高价值、高品质的鱼虾,还都在近海区域,这可把他乐坏了。
在近海作业根本就没有任何风险,不用跑远海受那风浪罪,还能省不少油钱。
尤其是第二条情报里提到的刘屿,李游更是熟得不能再熟。
刘屿是他们这边近海屏障里的一座小岛,面积不大,还不到一平方公里,就是个沙屿,岛上也没个常住居民,部分区域涨潮的时候会被海水淹了,只有退潮才露出来,平时也就当个渔业作业的标识用。
这岛离他们苔海镇特别近,也就六海里左右的距离。
但也正因为离得近、位置好,每次能出海的时候,镇上那些小一点的渔船,都是就近选这片海域作业。
甚至连那些不守规矩的“毒鱼帮”“炸鱼帮”,也总爱在晚上跑到这附近下手,用毒用炸的,把海里的鱼虾祸祸得够呛。
也正因为这些人的糟蹋,这一片的渔业资源大规模锐减,现在他们苔海镇的渔民,但凡渔船稍微大一点的,都不愿意再去那片海域作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