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秀听完,明显愣了一下。
一个月一千二?
她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下:就算按出海的高工资35块一天算,一个月干满30天,也才1050块。
丈夫开口就是1200块,这相当于每天40块了!这工钱开得可比市场价高出一大截!
哪怕是自己亲弟弟,听到丈夫开这么高的工钱,杨秀心里第一反应也是犹豫了一下。
毕竟,谁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自己家现在虽然宽裕了些,但也还没到可以随意撒钱的地步。
但就在她犹豫的那一瞬间,她突然明白了丈夫的深意。
丈夫这么做,不仅仅是为了请个帮工,更是想拉自己弟弟一把,给他一个稳定、收入不错的工作。
这多出来的工钱,是姐夫对妻弟的照顾和情分,是想让弟弟手头宽裕些,日子好过些。
而且,丈夫说得对,阿文还没结婚,将来谈对象、结婚成家,开销肯定会大起来。
他们那里离镇上近,接触的人也多,说不定还能让婆婆帮着留意,介绍个合适的姑娘。
想通了这些,杨秀心里那点犹豫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感动和温暖。
她抬起头,两眼放光地看着丈夫,声音轻柔却坚定:
“我……我没意见。你愿意教他、带他,是好事,工钱的事,你决定就好。”
她想起以前夫妻俩的约定,微笑着说:
“以前我便说过,家里的大事,都听你的。”
小两口在屋里商量好后,李游便出去找到了老丈人、丈母娘,把想让杨通文上自己船帮忙的事情,以及每个月打算给一千二百块钱工资的想法,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没想到,杨芳学听完,连连摆手:“不行不行,阿游,这个可不行。”
他担心女婿没理解自己的意思,赶紧又开口解释:“阿游,你愿意带着阿文、教他本事,这当然是天大的好事,我们心里感激,但是,这一千二百块的工钱,实在是太高了。
他一个啥都不懂的新兵蛋子,刚上船能干什么?你不嫌弃他添乱就不错了。你就按你们码头那边学徒工的普通工资给他就行,该多少就多少,千万别多给。”
他们村里也有人家在龙塘镇那边的渔船上做工,甚至还有几户干脆搬到海边当起了渔民。
要不是没有可靠的门路和关系,杨芳学自己都想把家搬到镇上去。
老农民的日子是真的苦,面朝黄土背朝天,辛苦一整年,到头来落到手里的钱却没多少,还得看天吃饭。
渔民虽然也苦也累,风里来浪里去,但好歹能挣到现钱,只要肯干,收入比种地要强不少。
所以,女婿愿意拉小儿子一把,带他上船,杨芳学心里是打心眼里高兴,觉得儿子总算有个正经营生了。
但他坚决反对的,就是这工钱太高了。
他们村里在船上做工的人,他也打听过行情,一个熟练工一个月也就一千块左右,要是赶上台风季节出不了海,收入就更少。
儿子一个新手,拿一千二?
这传出去,别人会说女婿傻,也会说他们家不懂事,占女婿便宜。
李游万万没想到,老丈人并不反对自己带着小舅子上船,反对的竟然是工钱开得太高!
“爹,没事的,我……”李游还想解释,这多出来的钱,是他这个姐夫的一点心意,也想让弟弟手头宽裕点。
“阿游,你先听我说完。”杨芳学态度很坚决,再次打断他,“你的心意,我明白。你是想照顾阿文,我们领情。
但就因为他是新手,什么都不会,才更不能拿这么高的工资,这不合规矩,也容易让外人说闲话。”
他语气缓和下来,但立场不变:“我看就这样办吧。我们村里在龙塘镇船上做工的熟手,一个月一千多。
阿文是个新手,你就给他开八百块一个月,等他以后学会了,能独当一面了,你再给他涨工钱,那我们都认。就这一个要求,你看行不行?”
看着老丈人固执的眼神,李游知道,再争下去也没用,反而让老人家心里不安。
他叹了口气,点点头:“好吧,爹,那就听您的。先按八百来。”
他心里却更加感慨:自己李某人何德何能,能遇到这么好的老丈人、丈母娘一家,处处为他着想,生怕他吃亏。
杨芳学见女婿同意了,这才露出笑容。
他转头看向一旁从一开始就咧着嘴傻笑的小儿子杨通文,心里跟明镜一样——肯定是上次去女婿家的时候,这小子跟李游提了想上船的事。
他微微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对小儿子说:“阿文,你既然决定要跟你姐夫上船干活,那以后肯定得长期住在他们村那边。
但是,你不能住你姐夫家里,听见没?要住,就自己单独去租个房子住,别打扰你阿姐和姐夫过日子。”
“爹,我知道,我去了肯定不会打扰阿姐和姐夫的,您放心。”杨通文赶紧保证,生怕父亲反悔。
李游明白老丈人的意思,这是怕小舅子住在自己家,时间长了,小两口万一有点什么摩擦不方便,也怕给女儿添麻烦。他理解这份为人父母的细心。
“爹,您放心,我们村里有专门出租的民房,条件好一点的,一个月也就四五十块钱,不贵。我明天回去后就着手买船的事,但这需要点时间,找船、谈价、过户等等。
等我这边船买好了,一切安排妥当,就打电话通知阿文。到时候阿文再过去我们村就行,不着急。”李游把安排说得清清楚楚,让老丈人放心。
出海帮工的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皆大欢喜。现在就等着明天去镇上阿姐家,看看渔船的具体情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