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在厨房忙碌了半个多小时,浓郁的菜香便从厨房的窗户、门缝里飘散出来,弥漫了整个院子。
正在院子里玩玩具车的小煤球,闻到香味,连心爱的玩具车都顾不上了,噔噔噔跑进厨房,小脑袋东张西望,最后眼巴巴地盯住了煤炉上那个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砂锅。
但站了一会儿,他发现最香的味道好像不是从砂锅来的。
他抽了抽鼻子,目光转向了正在土灶大铁锅里翻腾的、奶白色汤汁中沉浮的鸡肉和……一些白色的贵妃蚌肉?
王三妹心疼孙子,看他那馋样,笑着拿起一个碗,用筷子从大锅里捞出一只炖得软烂的、完整的鸡腿,吹了吹,放到碗里递给他:“小心烫,拿着去外面吃。”
小煤球接过碗,眼睛瞬间笑成了两条缝,嘴里说着“谢谢依奶”,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烫得直吸凉气也不舍得吐出来,欢天喜地地跑出去了。
又过了十来分钟,晚饭终于做好了。
虽然桌上只有两个主菜,但个个都是硬菜——一大盆红糟焖猪脚,还有一锅热气腾腾、汤色奶白的鸡汤氽贵妃蚌
虽然做法简陋,但胜在原料绝对新鲜。
吃饭的时候,最受欢迎的毫无疑问是那锅简陋版国宴菜——鸡汤氽贵妃蚌。
鲜美的鸡汤配上脆嫩清甜的贵妃蚌肉,自然是最受欢迎。
,家里人不多,吃饭自然不用抢,但这一大锅汤和蚌肉,还是以最快的速度被消灭得干干净净,连最后一点汤底,都被李游舀来泡了米饭,吃得一滴不剩。
吃完晚饭,一家人坐着歇了会儿,说了些闲话。
天色渐暗,李游和杨秀便起身准备回自己家。
临走时,王三妹拿出一个饭盒,里面装了好几块焖得酥烂入味的猪脚和一些米饭,塞给李游:“明天带到船上去吃,免得在海上饿肚子。”
李游接过还温热的饭盒,心里暖洋洋的。
小两口提着饭盒,慢慢走回自己那间小平房。
一进家门,杨秀刚想坐下歇歇脚,李游就迫不及待地转身哐当一声把院门关严实了,然后拉着她的手就往里屋走。
“哎呦,你干嘛呀!”杨秀被他这急火火的样子弄得有点懵,以为他又想干那事儿,脸微微一红,轻轻挣开他的手,嗔怪地白了他一眼,“天都还没黑呢,猴急什么……”
李游看见媳妇那含羞带嗔、风情万种的一眼,心里确实像被小猫爪子挠了一下,感觉有点口干舌燥。但他这会儿有更重要的事,便压低声音催促:“我知道天没黑,真有正事!你快跟我进来!”
说着,不由分说又拉起杨秀,进了里屋,两人在床沿坐下。
李游神神秘秘地俯身,从枕头下摸出一个小布包,然后一股脑地把里面的东西全倒在床上。
只见厚厚一沓钞票散落在床单上,大部分是百元大钞,还有一些零散的五十、十块。
李游凑到杨秀耳边,用气声说:“晚上的**”
看着床上那一大堆钱,杨秀的脑子嗡了一下,李游在她耳边说了什么,她根本没听清。她就那么呆呆地坐着,眼睛瞪得老大,感觉像在做梦一样,不太真实。
过了好几秒,她才伸出手,拿起一叠钱,真实的纸币触感从指尖传来。
她捏了捏,又翻看了一下,巨大的喜悦瞬间冲垮了震惊,她开心得像个孩子,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翘。
“怎么……怎么有这么多钱?”她声音都带着惊喜的颤抖,“那些贵妃蚌和溪滑,就这么值钱?”
“嗯!”李游重重地点头,也压着兴奋,小声给她算账:“溪滑和贵妃蚌,在镇上那家大酒楼,一共卖了两千六百五十一块八毛。另外,下午卖给码头王有财的那些杂鱼海货,赚了四百四十七块。
我去镇上的时候,从家里拿了十块钱当路费零花,又……又分了一百三十二块钱给酒楼的刘经理当辛苦费……这里剩下的,应该还有两千八百块钱多一点,我急着回来,也没仔细数。”
杨秀一边听他说,一边手指飞快地把床上的钱拢到一起,大致过了一遍数目,果然跟他说的差不多。
然后,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起身走到床边另一个角落,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小卷比较旧的零钱,在李游面前晃了晃,笑眯眯地说:
“喏,还有这些呢!这是你下午留在家里没卖的那些明虾和青蟹,还有娘帮忙收起来的那张流刺网上的鱼,一起卖掉的。
总共四十二块七毛,大部分是青蟹和明虾卖的价,那张流刺网放在海里的时间太长了,好多鱼都坏了臭了,没卖上价。”
“才这么点?”李游看着那卷零钱,下意识地说了一句。
“你说什么呢?‘才这么点’?”杨秀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用手指戳了戳他脑门,“是不是被自己今天赚的大钱把心气儿给养高了,看不上这点小钱了?四十几块还少啊?够买不少东西了!”
她一边说,一边利索地把那些百元大钞整理好,小心翼翼地放进铁皮盒子里,然后把零钱单独放在一边。
放好钱,她握着铁盒子,有些犹豫地问李游:“这么多钱放在家里……安全吗?要不要……存到镇上的银行里去?”
李游想了想,摇摇头:“先不存了。咱们现在这条小船,实在太小了,出海受限制,也跑不远。迟早得换条大点的船。换船的话,这点钱还远远不够呢。”
一听要换船,杨秀顿时紧张起来,抱紧了铁盒子。
换船是大事,就是要花很多钱。
李游看出她的担忧,笑了笑,搂住她的肩膀:“别紧张,我就是这么一说,没那么快。就算真要换船,我也不会一下子把家底全掏空,肯定得计划着来。
再说了,你老公我现在不是一直在赚钱嘛!以后会越来越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