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他走进灯火通明的大堂,就看见门口一个穿着制服的保安,正点头哈腰、满脸堆笑地跟一个从里面走出来、大腹便便、穿着衬衫西裤的中年男人说话,嘴里还恭敬地喊着“经理”。
李游眼睛顿时一亮!
运气太TM好了,刚来就碰上了酒楼的经理!
看来老天爷今天还是挺眷顾自己的!
他赶紧调整了一下表情,换上一副热情又带着点谦卑的笑容,快步走上前。
等那个保安说完话离开,李游看准机会,凑到那位经理面前,陪着笑,恭敬地递上一支刚拆开的烟:“老板,您好!打扰您一下。请问……您酒楼里收大溪滑和贵妃蚌吗?都是今天刚弄上来的,绝对都是靓货!”
那经理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李游一眼,又迅速环顾了一下四周,确认没有其他酒楼员工或闲杂人等注意这边,脸上这才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的笑容。
他没有立刻回答收不收,而是笑眯眯地拉着李游的胳膊,往旁边人少一点的墙角走了几步,接过他手里的烟,压低了声音:
“后生仔,来我们这种地方卖鱼……是要讲规矩、讲方法的。”
说完,他右手自然地抬起来,大拇指和食指极其隐蔽地、飞快地在李游面前搓了搓,做了个全世界都懂的手势。
李游看见那经理搓手指的手势,心里顿时跟明镜一样。
娘的,老子在省城的大酒楼都没碰上要回扣的,没想到在这镇上倒是遇见了。
心里这么想,他脸上却立刻堆起更热络的笑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老板,您这儿……这个规矩,是多少?”
说着,他自己的右手大拇指和食指也互相搓了搓,做了个同样的手势。
那经理左右瞟了一眼,悄摸摸地伸出食指,在李游面前轻轻晃了晃。
百分之十!
李游心里顿时骂开了:**,心真够黑的!张口就要一成的回扣!早知道该先打个电话问问省城的杜老板那边收不收。
他脑子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就算分出去一成,自己还是有的赚,毕竟酒楼给的收购价,比码头鱼贩子那儿起码高出三成。
而且,像溪滑、贵妃蚌这种高档货,码头的鱼贩子识货压价更加狠,酒楼才是正主。
他看了看四周,确认没人注意这边,便拉着经理的胳膊,凑到更近处,用更低的声音说:“老板,我有个想法。我们酒楼收海鲜,跟码头一样,也得开单子吧?”
“嗯,对,有单子。”经理点点头,虽然不明白他想说什么。
李游感觉有戏儿,继续说:“您看啊,那单据上的收购价,是不是可以先空着不填?等……等您方便的时候自己填上。”
他观察着经理的神色,小心翼翼地解释:“您想,海鲜这东西,价格一天一个价,市场行情、个头大小、新鲜程度不一样,价码都不同。
到时候,单子上的价格就按您的意思填。我呢,就拿我应得的那份儿,剩下的……无论多少,那都是您老板的辛苦费。您看,这样行不行?”
经理摸着下巴,眼珠转了转,琢磨了一下:“后生仔,你的意思是……我告诉你我们酒楼今天的收购价,然后我在单子上把价格写高一点,结账的时候,我就按单子上写的这个高价给你钱,多出来的差价,就归我?”
“对!老板您一点就透!”李游使劲点头,又咬了咬牙,豁出去了似的补充道,“老板,您再想想,海鲜价格波动这么大,除了天天在市场上跑的人,谁能说得清今天到底该是什么价?
所以,您这边操作起来,也安全,是不是?而且……为了表示诚意,我这边的心意,还可以再提一点,比如……百分之五的回扣?”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这道理他明白。
心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这个道理,什么时候都合用。
经理看着他,瞬间秒懂,嘴里啧啧两声,上下打量着他。
觉得眼前这后生仔有点意思,这种法子都能想出来,而且肯让利。
他拍了拍李游的肩膀:“后生仔,你就不怕……我在告诉你酒楼收购价的时候,故意给你报低一点?那你不是亏了?”
李游咧嘴一笑,装出一副憨厚又信任的模样:“瞧您说的!您这么大酒楼的经理,有头有脸的人物,怎么会欺负我一个小小打渔的呢?那不是掉了您的份儿嘛!”
“行,你小子会说话。”经理终于笑了,“可以,你先去把你车上的货拿进来看看。但是——”
他又警惕地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这是第一次合作,单子上的价我也不敢填太高,你这次……就按你刚才说的,先给百分之五的心意就行。”
“没问题,老板!”李游爽快地答应了。
他转身出去,从拖拉机上把那两袋贵妃蚌和溪滑提了进来,然后又出去跟周师傅打了声招呼,让他先开车回去。
经理没急着让人把货搬去后厨,而是先仔细看了看贵妃蚌的个头和溪滑的活力。
然后,他试探着问:“后生仔,这贵妃蚌和溪滑,你心里想卖个什么价?”
李游早就想好了说辞,一脸诚恳:“老板,我跟您说实话,这溪滑和贵妃蚌,我也是头一回抓到。连码头的收购点我都没去问,直接回家换了身衣裳就奔您这儿来了。
为什么?就是相信您这大酒楼,给的价肯定比码头那些二道贩子公道,想多赚几个辛苦钱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