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那天，天很好。
太阳刚出来的时候，许远就醒了。
他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动静。
有人在厨房里说话，有锅铲的声音，有小黑慢慢走路的声音。
他起来，走到客厅。
许念已经在餐桌旁坐着了，穿着一件粉色的裙子，头发卷过了。
看见他，说。
“你怎么不换衣服。”
许远低头看自己，还穿着睡衣。
“还早。”
许念说。
“不早了，快去。”
许远回房间，换了那套许念给他买的西装。
深蓝色的，有点紧，但穿着精神。
出来的时候，许念看了他一眼。
“行，像样。”
许远站在镜子前面看了很久。
镜子里的那个人，穿着西装，头发梳过。
像是另一个人。
但又是他自己。
许烨从房间出来，也穿着西装。
黑色的，和许远那件差不多。
两人站在一起，一模一样。
许念看看左边，看看右边。
“今天你俩别站一块，别人分不清。”
许烨说。
“分不清就分不清。”
许念笑了。
林婉儿从房间出来，穿着那件白色婚纱。
很简单，没有太多装饰。
但许念看见就愣住了。
“姐姐……”
林婉儿站在那儿，看着她们。
许念走过去，拉着她的手。
“你真好看。”
林婉儿笑了。
许远站在旁边，看着。
他突然想起那个大厅，那些发光的石头，空荡荡的地面。
现在他站在这里，看着一个人穿婚纱。
他笑了一下。
许念回头看见他。
“你笑什么。”
许远说。
“好看。”
许念点点头。
“是好看。”
出门的时候，小黑慢慢走到门口，看着他们。
许念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
“你在家等着。”
小黑摇了摇尾巴，很慢。
许念站起来，往外走。
四人下楼，上车。
车是租的，白色的，前面扎了花。
许烨和林婉儿坐后面，许念和许远坐前面。
司机是个中年人，回头看了一眼。
“新郎新娘？”
林婉儿点头。
司机笑了。
“恭喜恭喜。”
车开动了。
许远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
街上人很多，有买菜的，有遛狗的，有赶路的。
很普通的一天。
但他知道今天不一样。
酒店在公园旁边，不大，但很干净。
门口已经有人了。
顾屿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灰色西装。
看见车停下来，他走过来。
许烨下车，林婉儿下车。
顾屿看着他们，笑了。
“终于办了。”
许烨点头。
顾屿拍了拍他的肩膀。
然后看见许远，愣了一下。
“这是……”
许念说。
“我另一个哥哥。”
顾屿看着许远，又看看许烨。
“真像。”
许远点头。
“你好。”
顾屿笑了。
“你好。”
客人陆陆续续来了。
不多，几十个人。
都是熟人。
林婉儿的同事，许念的朋友，顾屿，还有咖啡店的老板。
小雯也来了，穿着一件淡黄色的裙子。
她走过来，站在许远旁边。
“紧张吗。”
许远想了想。
“不紧张。”
小雯笑了。
“又不是你结婚。”
许远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也是。”
仪式开始的时候，太阳正好照进来。
许烨站在前面，林婉儿从门口走进来。
许念跟在她后面，帮她拉着裙摆。
很慢，一步一步。
许远站在旁边，看着。
林婉儿走到许烨面前，停下来。
两人面对面。
司仪说了什么，许远没听清。
他看见许烨伸手，拉住林婉儿的手。
林婉儿笑了。
很小的笑容。
但许远看见了。
他想起在那个大厅里，许烨每次来，都是一个人。
现在他站在这里，旁边有人。
他笑了一下。
小雯在旁边，看着台上。
“你哥高兴。”
许远说。
“嗯。”
小雯转头看他。
“你也会这样吗。”
许远想了想。
“会。”
小雯笑了。
两人继续看。
交换戒指的时候，许念哭了。
站在旁边，眼泪掉下来。
她擦了擦，又掉了。
林婉儿看着她，笑了。
“哭什么。”
许念说。
“高兴。”
林婉儿伸手，帮她擦了擦眼泪。
然后转回去，看着许烨。
许烨把戒指戴在她手上。
很简单的一个动作。
但许远觉得，那是他见过最认真的动作。
仪式结束，大家开始吃饭。
许念坐在林婉儿旁边，一直说话。
顾屿过来敬酒，和许烨喝了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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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许远。”
许远点头。
顾屿看着他。
“听许念说过你。”
许远问。
“说什么。”
顾屿想了想。
“说你从很远的地方来。”
许远没说话。
顾屿说。
“那地方，我知道一点。”
许远看着他。
顾屿说。
“那几台服务器，我留了很久。”
“后来没了。”
“但我知道，那地方还在。”
许远点头。
顾屿举起杯子。
“敬你。”
许远举起杯子，碰了一下。
两人喝了。
那天下午，太阳慢慢往西走。
客人都走了。
许念在收拾东西，林婉儿在旁边帮忙。
许烨站在门口，看着外面那片湖。
许远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两人站着。
湖面上有风吹过来，有点凉。
许远说。
“今天好。”
许烨说。
“嗯。”
许远说。
“你等了很久。”
许烨没说话。
许远说。
“在那个大厅里，你每次来，都是一个人。”
“现在不是了。”
许烨点头。
两人站着。
许念从里面出来。
“你们又站着了。”
两人回头。
许念说。
“走了，回家。”
两人点头。
往外走。
许念走在前面，林婉儿跟在后面。
许烨和许远走在最后。
小雯在门口等着，看见许远。
“我先回去了。”
许远说。
“我送你。”
小雯摇头。
“不用，你忙。”
许远看着她。
小雯笑了。
“今天是你哥的婚礼，你多陪陪。”
许远点头。
小雯走了。
走几步，回头看了一眼。
许远站在那儿，看着她。
她挥了一下手，然后转身走了。
许念过来。
“看什么呢。”
许远说。
“没。”
许念笑了。
“走啦。”
四人上车。
车往回开。
天快黑了，路灯亮起来。
许念累了，靠着林婉儿睡着了。
林婉儿也累了，靠着窗户。
许烨坐在前面，看着窗外。
许远坐在副驾驶，也看着窗外。
那些灯一闪一闪的。
车到家的时候，天全黑了。
许念醒过来，揉着眼睛下车。
小黑在门口等着，慢慢走过来。
许念蹲下，摸了摸它的头。
“我们回来了。”
小黑摇了摇尾巴。
许念站起来，走进去。
屋里灯亮着，很暖。
那天晚上，许念早早睡了。
林婉儿也累了，去休息了。
许烨坐在沙发上，许远坐在旁边。
电视开着，没人看。
许远说。
“今天真好。”
许烨说。
“嗯。”
许远说。
“以后，每天都会这样吗。”
许烨想了想。
“会。”
许远点头。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许烨也站起来，走过去。
两人站着，看着窗外。
城市的灯光亮着，一闪一闪的。
许远说。
“我以前不知道，日子可以这么好。”
许烨说。
“现在知道了。”
许远点头。
他看着那些灯。
想起那个大厅，那个座位，那扇门。
现在他站在这儿，旁边有人，家里有人。
他笑了一下。
很小的笑容。
但很真。
许烨看见了。
没说话。
只是站着。
很久。
窗外，灯一盏一盏灭掉。
天慢慢亮了。
新的一天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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