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第1224章 排查可疑的人

作者:鱼羊鲜的鱼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武城的那个夜晚,结束得比陆尧预想的要容易得多。


    老人跟着他们走出那扇门的时候,回头望了一眼。那条热闹的老街,那些叫卖声嬉闹声,那些温暖的阳光和熟悉的烟火气,在他身后缓缓消散,如同融化的雪。


    他没有流泪,甚至没有叹息。只是那样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跟着陆尧走进了夜色。


    “就这么……结束了?”龚正还有些恍惚。


    他经历过自己的门后世界,知道那里面有多复杂,多扭曲,多难以割舍。但那个老人,就这样轻易地放弃了?


    陆尧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了龚正一眼,然后继续往前走。


    老人跟在后面,步伐缓慢,但很稳。他手里还提着那个布袋子,里面装着那几根葱和那块豆腐——当然,那只是他从现实世界带进去的东西,此刻又原封不动地带了出来。


    “我有些好奇。”陆尧忽然开口。


    老人抬起头看着他。


    “你的门后世界,和别人不一样。”陆尧说,“没有痛苦,没有绝望,只有……美好。”


    老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是说,应该像我旁边这个小伙子那样?”他看了一眼龚正,眼神里带着一种老年人特有的洞察,“或者像你见过的其他人那样,门后面都是可怕的东西?”


    陆尧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老人摇摇头。


    “我不知道别人是什么样。”他说,“但我知道,我的门,是我自己造出来的。我用了大半辈子,在心里一点一点地造。那些美好的东西,那些温暖的回忆,那些舍不得的人和事,我把它们都收在里面。”


    他顿了顿。


    “那些可怕的东西,痛苦的东西,我也经历过,谁没经历过呢?但我没把它们放进去,因为那个世界,是我的家,我不想让家里,有那些东西,那是我的人间。”


    陆尧沉默了一会儿。


    他没有问老人经历了什么痛苦,也没有问他是如何做到的,他只是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了。


    老人也没有再多说。


    三个人就这样沉默地走在夜色中,脚步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


    第二天,他们离开了武城。


    临走前,老人回了一趟自己的家——那个真实的家,那间破旧的小屋,那扇已经剥落了漆的木门。


    他进去待了一会儿,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旧布包,里面装着几件换洗的衣服,还有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条老街,一群人,还有年轻的他和他的妻子。


    他把照片小心地收好,然后关上门,再也没有回头。


    “走吧。”他说。


    陆尧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


    “你不想知道,我们是哪个部门的?”


    老人笑了笑。


    “你想告诉我的时候,自然会告诉我。”


    陆尧沉默了一秒,然后说:


    “时间局。”


    老人愣了一下。


    “国家防御与后勤部。”陆尧补充道。


    老人脸上的表情微妙地变化了一下。那是一种混合着惊讶、困惑,还有一丝莫名安心的表情。


    “国家……”他喃喃道,“原来真是国家的人。”


    陆尧知道他在想什么。


    这个老人,一看就是那种保守派,一辈子遵纪守法,对组织对国家有一种天然的信任。


    如果他说自己是不死鸟的人——那个在暗地里搞各种危险实验的组织——老人恐怕会立刻警惕起来。


    但时间局不同,它有一个听起来很官方的名字,有“国家”这个前缀,有“防御与后勤”这种正经的职能描述。


    老人显然放心了。


    “那……带我去做什么?”他问。


    陆尧看着远方。


    “寻找其他人。”他说,“像你一样,被门选中的人,解救他们,防止他们被门后的东西利诱与伤害。”


    老人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他不需要知道太多,他只需要知道,自己做的事,是对的。


    ……


    就这样,陆尧身边多了两个人。


    龚正,沉默寡言,时刻警惕,像一只随时准备战斗的野兽,老人,温和从容,见多识广,像一个行走的档案馆。


    一老一少,一静一动,一冷一热。


    陆尧走在前面,带着他们,继续寻找那些门。


    ……


    两天后。


    西安,临潼区。


    从火车站出来,扑面而来的是关中平原特有的干冷空气,远处的秦岭山脉在灰蒙蒙的天际线上若隐若现,像一幅淡淡的水墨画。


    陆尧站在站前广场上,闭上眼睛,将感知提升到极致。


    那股熟悉的波动,就在这里。


    不远,很近,就在这座城市某个角落。


    他睁开眼睛,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穿过几条街道,拐过几个路口,最终,他们停在一片工业园区外面。


    机械场区。


    门口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临潼机械设备厂”。


    里面是一排排低矮的厂房,红砖墙,蓝铁皮顶,窗户上积着厚厚的灰尘。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厂区里很安静,听不到机器的轰鸣声,也看不到什么人影。


    陆尧皱起眉头。


    他的感知指向这里,非常明确。但这里看起来,就像一个已经废弃的工厂。


    “有人在吗?”龚正问。


    “有。”陆尧说,“但不多。”


    他们在厂区外面转了一圈,没有贸然进去。最后,在附近找了一家小旅馆住下,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本地人,很健谈,陆尧便让龚正去打听一下厂里的情况。


    龚正回来后,带回了几条信息:


    厂里确实还在运营,但效益不好,工人不多,大概二三十个,每天上班的人不固定,有时多有时少,最近尤其冷清。


    “还有更具体的吗?”陆尧问。


    龚正拿出纸笔,把他打听到的几个人列了出来:


    第一个,是组长,姓周,四十多岁,每天下班都很晚,按理说,干部一般都是早早离开,让工人加班,但他不一样,每天让工人先走,自己最后一个走。


    第二个,是个女同志,三十来岁,长得还挺周正,但行为鬼鬼祟祟的,一天往厕所跑十几趟,工友们私下议论,不知道她在搞什么名堂。


    第三个,是个中年人,姓什么不知道,但每天苦大仇深的,脸上从来没见过笑容。好像总有想不完的心事,做不完的愁。


    第四个,是个少年,十七八岁的样子,刚进厂没多久,平时不怎么和大家说话,看起来老实巴交的,但下了班之后,偶尔会鬼鬼祟祟地溜达,不知道在干什么。


    第五个,是个帽子男,总是戴着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没什么突出的特点,但就是让人觉得可疑。


    陆尧看着这份名单,沉默了一会儿。


    “就这几个人?”他问。


    “就这几个人。”龚正说,“其他人,要么是普通工人,要么是临时工,要么是来打酱油的,没什么特别。”


    陆尧点点头。


    “分头盯。”


    ……


    接下来的几天,三个人开始轮流盯梢。


    龚正盯组长。


    那个周组长,确实每天都走得很晚。有时候工人都走光了,他还在办公室里待着。龚正躲在厂区对面的废品站里,一直盯着那扇窗户。


    但盯了三天,什么都没发现,他就是坐在那里看文件,偶尔接个电话,到点了就锁门走人。


    第四天,龚正忍不住了,趁他离开后,偷偷溜进办公室检查了一圈,什么都没发现,没有暗门,没有秘密,没有任何可疑的东西。


    最后,他无意中打开一个柜子,看到里面塞满了塑料袋装的剩菜剩饭。


    他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


    这个组长,不是有什么秘密,只是在等工人走完后,把厂里的剩饭剩菜打包带回家——可能是家里困难,也可能只是节俭惯了。


    排除。


    老人盯女同志。


    那个女同志,确实鬼鬼祟祟,确实一天跑十几趟厕所,老人盯了她两天,最后找了个机会,趁她上厕所的时候,假装路过,往里瞟了一眼。


    结果看到她在里面照镜子,化妆。


    她带着一个小包,里面塞满了各种化妆品——粉底,口红,眼影,眉笔,腮红。每跑一趟厕所,就补一次妆。把自己打扮得格外精致,格外花哨。


    老人回来汇报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老年人特有的无奈。


    “现在的年轻人……”他摇摇头。


    排除。


    陆尧盯少年。


    那个少年,看起来确实老实巴交,但下了班之后总是鬼鬼祟祟地溜达,陆尧跟了他两天,终于发现了他的秘密——他在跟踪那个女同志。


    每天下班后,他都会远远地跟在她后面,看着她回家,看着她进楼,看着她亮灯,然后他在楼下站一会儿,再自己回去。


    陆尧盯到第三天,少年被发现了。


    那女同志似乎早就感觉到了什么,这天故意绕了一条小路,然后突然回头,正好和少年对上眼。


    少年吓得脸都白了,转身就跑。


    女同志追了几步,没追上,站在原地骂了几句。


    陆尧在暗处看着这一切,摇了摇头。


    排除。


    剩下两个人。


    中年人,每天苦大仇深。


    帽子男,可疑但看不出问题。


    陆尧把老人和龚正叫来。


    “接下来,重点盯这两个人。”他说,“和他们接触,看看能不能打探出什么。”


    老人点点头。


    龚正也点点头。


    但他们都知道,这两个人,可能都不好对付。


    那个中年人,整天苦着脸,一看就不想和人说话,那个帽子男,神神秘秘的,更不可能主动暴露自己。


    怎么办?


    陆尧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我盯中年人,你们两个,轮流盯帽子男,不要靠近,不要暴露,只要观察。”


    老人和龚正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夜幕降临,临潼区的街道上,又多了几个徘徊的身影。


    夜晚。


    临潼区的老城区,街道狭窄,路灯昏黄。陆尧跟在那中年人身后,保持着几十米的距离,如同一道融入夜色的影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中年人走得很慢,背微微佝偻着,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沉重而无力。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工装,手里提着一个破旧的帆布包,低着头,一言不发地走着。


    街道两旁是低矮的自建房,有的亮着灯,有的黑着。偶尔有几声狗叫,很快又消失在夜色中。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中年人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


    陆尧跟了上去。


    巷子尽头,是一栋两层的老房子,外墙的石灰已经斑驳脱落,露出下面灰黑的砖块。一楼有一扇木门,门上的漆几乎掉光了,露出木头本来的颜色。二楼的窗户亮着灯,昏黄的灯光透出来,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温暖——与那个中年人的阴沉形成了鲜明对比。


    中年人停在门口,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门,走了进去。


    门在他身后关上。


    陆尧没有立刻跟上去。他站在巷子的阴影里,静静地等着。


    等了大概十分钟,二楼的窗户里,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是一个小女孩,大概七八岁的样子,扎着两个羊角辫,穿着一件粉红色的棉睡衣。她趴在窗台上,往外看了看,然后又缩回去了。


    陆尧的目光微微一凝。


    这中年人,有个女儿。


    他没有急着进去,而是绕着这栋房子转了一圈,找到了一个可以观察到屋内情况的角度。


    从那个角度,他能看到一楼的部分空间——那是一间不大的客厅,摆着一张旧沙发,一个茶几,一台老式的电视机。墙上挂着一张遗像,黑白的,是个年轻女人,笑容温婉。


    那是他的妻子。


    那个难产去世的妻子。


    中年人坐在沙发上,低着头,一动不动。那个小女孩从楼上跑下来,扑到他身边,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中年人抬起头,摸了摸她的头,脸上挤出一个笑容——那笑容很勉强,很疲惫,但确实是笑容。


    陆尧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男人,每天苦大仇深,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失去了挚爱。他一个人带着女儿,白天上班,晚上回家,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的世界,早就塌了一半。


    但那扇门,在哪里?


    陆尧继续观察。


    小女孩说了什么,中年人站起身,走进了旁边的厨房。不一会儿,里面传来切菜的声音,炒菜的声音,油烟机嗡嗡的声音。


    小女孩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看动画片。她看得很认真,时不时笑出声来,两条小腿晃来晃去。


    很普通的夜晚。很普通的生活。


    没有任何异常。


    陆尧等了一个多小时,直到那对父女吃完晚饭,小女孩上楼睡觉,中年人在楼下收拾碗筷,然后关灯,上楼。


    一切都很正常。


    陆尧皱起眉头。


    难道这个中年人,不是他要找的人?


    但他身上的气息,那种属于门的、若有若无的波动,确实存在。陆尧的感知不会错。


    也许,只是还没到时间。


    他决定再等等。


    ……


    第二天。


    陆尧继续盯梢。


    白天,中年人去上班。他依然是那副苦大仇深的样子,不和任何人说话,只是埋头做事。中午在食堂吃饭,也是一个人坐在角落,吃完就走。


    没有任何异常。


    晚上,他按时下班,去菜市场买了点菜,然后回家。小女孩已经放学在家,趴在茶几上写作业。中年人做饭,吃饭,洗碗,然后陪女儿看了一会儿电视,哄她睡觉。


    依然正常。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都是这样。


    龚正和老人那边,盯那个帽子男,也没有任何发现。那个人每天按时上下班,没什么朋友,也不和别人说话,下班后就回到自己租的小屋里,再不出来。小屋的窗户总是拉着窗帘,看不到里面。


    陆尧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的感知出了偏差?


    也许那扇门,不在这些人身上,而在别处?


    但每一次他重新感知,那股波动的源头,都指向这个厂区,指向这附近。


    一定有什么,是他忽略的。


    ……


    第六天晚上。


    陆尧再次来到那栋老房子附近。


    依然是那扇亮着灯的窗户,依然是那个趴在窗台上的小女孩。她今天好像特别兴奋,在屋里跑来跑去,不时发出咯咯的笑声。


    中年人回来得比平时晚一些。他手里提着一个蛋糕盒,很小的那种。


    陆尧愣了一下。


    今天……是那个小女孩的生日?


    他站在暗处,看着那扇窗户里透出的温暖灯光,看着那个小女孩围着蛋糕又跳又叫,看着那个一直阴沉着脸的中年人,难得地露出了笑容。


    那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也许不应该打扰他们。


    这个家,虽然失去了一个重要的成员,但还有父女俩相依为命。那个小女孩,是她父亲活着的唯一理由。那个父亲,是她唯一的依靠。


    如果那扇门真的在他身上,如果他被门吞噬……


    那个小女孩,会怎样?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陆尧没有继续想下去。


    他只是站在暗处,看着那扇窗户,看着那对父女,一直看到很晚很晚。


    ……


    第七天。


    终于有了变化。


    那天下午,中年人请假了。


    他没去上班,而是去了一趟医院。陆尧跟在他后面,看着他挂了号,进了门诊,然后拿着一堆单子,去做了各种检查。


    他生病了?


    陆尧跟到下午,终于等到了结果。


    中年人从医生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比平时更加阴沉,更加绝望。他手里拿着一张诊断书,站在走廊里,一动不动地站了很久很久。


    陆尧没有看到诊断书上写的是什么。


    但他从那个男人的表情,能猜到大概。


    那天晚上,中年人没有按时回家。


    他在外面游荡了很久,在一条河边站了很久,看着河水发呆。


    陆尧站在远处,看着他。


    他以为这个男人会跳下去。


    但最后,他还是转身,一步一步地走回了家。


    那扇窗户里,小女孩还在等他。


    ……


    第八天。


    中年人去上班了,依然是那副阴沉沉的样子。


    但陆尧注意到,他看人的眼神,变了。


    那里面有了一种之前没有的东西——一种决绝,一种无所谓,一种“反正已经没什么可在乎了”的冷漠。


    那天晚上,陆尧终于看到了。


    那扇门。


    它出现在中年人的房间里。


    就在他哄完小女孩睡觉,一个人坐在楼下发呆的时候。它悄无声息地出现了,立在他面前的茶几旁边,仿佛一直在那里。


    木质的门,简单的把手,和之前见过的那些一模一样。


    中年人看着那扇门,愣住了。


    然后,他缓缓站起身,伸出手,握住了门把手。


    陆尧在暗处,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没有动。


    他知道,那扇门,正在召唤这个已经绝望的男人。里面有什么,他不知道。但他知道,那里面,一定有这个男人最渴望的东西——


    他的妻子。


    喜欢时间诡局:回到2002年请大家收藏:()时间诡局:回到2002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