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沈幽雪睁开眼，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她坐起身，披上外衣，走到窗边。
院子里，墨渊正带着墨小玄练剑。父子俩一大一小，动作整齐划一，剑光闪烁间，带起阵阵风声。
“不对，手腕要这样转。”墨渊停下动作，握着墨小玄的手纠正姿势。
墨小玄认真地点点头，按照爹爹的指导重新挥出一剑。这一次，剑势明显流畅了许多，隐隐有破空之声。
“好！”墨渊赞许地拍拍他的头。
墨小玄得意地扬起小脸，一扭头看到窗边的沈幽雪，立刻扔下剑扑了过来。
“娘亲！”
沈幽雪接住他，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乖，练得怎么样？”
“可厉害了！”墨小玄拍着胸脯，“爹爹说宝宝是天才！”
沈幽雪笑着捏捏他的脸，看向走近的墨渊。
墨渊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眼中带着温柔：“醒了？饿不饿？”
“有点。”沈幽雪点点头，“今天吃什么？”
“小白让人送来了新炼的丹药，说是可以当早膳。”墨渊道。
沈幽雪挑眉：“那小子，又把丹药当饭吃了？”
白魅痴迷炼丹，经常研究出各种稀奇古怪的丹药，其中不乏可以代替食物的。用他的话说，吃饭太浪费时间，不如吃丹药。
一家三口来到膳厅，桌上已经摆好了几碟精致的点心和一壶灵茶，旁边还放着一个小玉瓶，里面装着几枚清香扑鼻的丹药。
墨小玄拿起一枚丹药闻了闻，皱起小脸：“这个不好吃，上次吃过，苦苦的。”
“那就吃点心。”沈幽雪把点心碟子推到他面前。
墨小玄立刻眉开眼笑，抓起一块糕点塞进嘴里。
沈幽雪和墨渊相视一笑，也开始用膳。
正吃着，蓝楚楚匆匆走了进来。
“宗主，有客人来了。”
沈幽雪抬头：“谁？”
“长公主殿下，还有她的女儿。”蓝楚楚道。
沈幽雪点点头：“请她们进来吧。”
片刻后，长公主带着女儿走了进来。
一年过去，长公主的女儿已经完全恢复了健康，脸色红润，眼中神采奕奕。见到沈幽雪，她立刻上前行礼。
“参见国师大人。”
沈幽雪摆摆手：“不必多礼。坐吧。”
长公主落座后，目光落在墨渊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她自然认得出，这个男人就是一年前带走墨小玄的那个神秘人。只是没想到，他居然和沈幽雪在一起了。
“这位是……”她试探着问。
“我夫君，墨渊。”沈幽雪坦然道。
长公主更加惊讶了。
夫君？国师居然成婚了？而且嫁的还是一个来历不明的男人？
但她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人，很快收起惊讶，笑道：“恭喜国师，恭喜墨先生。”
墨渊微微颔首，算是回礼。
“长公主今日来，有何事？”沈幽雪开门见山。
长公主叹了口气，道：“实不相瞒，本宫今日来，是想请国师帮忙的。”
“哦？”
“陛下病了。”长公主沉声道，“已经三天了，太医束手无策。本宫想请国师去看看。”
沈幽雪眉头微皱。
皇帝病了？
她对那个皇帝印象不错，是个明事理的。上次处置欧阳俊和沈秋月，他也给了她一个满意的交代。
“好，我这就去。”她站起身。
墨渊也跟着站起来：“我陪你去。”
沈幽雪点点头，对墨小玄道：“小团子，乖乖在家，娘亲和爹爹去一趟皇宫，很快就回来。”
墨小玄乖巧地点头：“好，宝宝在家等娘亲。”
……
皇宫，乾清宫。
沈幽雪和墨渊在长公主的带领下，来到皇帝的寝宫。
寝宫中弥漫着浓浓的药味，几个太医跪在床边，个个面色凝重。
见到沈幽雪，他们连忙行礼。
“参见国师大人。”
沈幽雪摆摆手，走到床边。
皇帝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双眼紧闭，呼吸微弱。他的皮肤上隐约可见一些暗红色的纹路，像是血管在皮肤下隐隐浮现。
沈幽雪伸手搭上他的脉搏，片刻后，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样？”长公主紧张地问。
沈幽雪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才缓缓道：“不是病，是咒。”
“咒？”长公主脸色大变。
沈幽雪点点头：“这是一种极为罕见的诅咒，名为‘血咒’。中咒者会逐渐失去生机，最后全身血液凝固而死。下咒之人，必须与中咒者有血缘关系。”
长公主的身子晃了晃，扶住桌子才勉强站稳。
“血缘关系……难道是……”她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沈幽雪看向她：“长公主想到了什么？”
长公主咬着牙，一字一句道：“先皇有一幼弟，被封为安王，镇守南疆。他……他一直对皇位虎视眈眈。当年先皇驾崩，他就曾起兵谋反，被陛下镇压后，贬为庶民，流放南疆。但他毕竟是皇室血脉，与陛下有血缘关系。”
沈幽雪若有所思。
安王？她倒是听说过这个人，据说是先皇最小的弟弟，当年谋反失败后，就被圈禁在南疆，再也没回过京城。
“他能隔着这么远下咒？”墨渊忽然开口。
沈幽雪摇摇头：“不能。血咒需要近距离施术，下咒之人，一定在京城，而且就在皇宫附近。”
长公主的脸色更白了。
“那……那能解吗？”
沈幽雪沉吟片刻，道：“能解，但需要找到下咒之人。血咒的解法，必须用下咒之人的血为引，配合特定的丹药，才能解除。”
她顿了顿，又道：“而且，必须在七日内找到。七日后，咒入骨髓，神仙难救。”
长公主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本宫这就去查。就算把京城翻个底朝天，也要把那个人找出来！”
沈幽雪点点头：“我去准备丹药。找到人后，立刻通知我。”
……
接下来的几天，京城风声鹤唳。
长公主动用了一切力量，在京城中暗中搜查。但那个下咒之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怎么也找不到。
沈幽雪也没闲着，一边准备解咒所需的丹药，一边也在暗中调查。
这天，她正在丹房中忙碌，墨渊走了进来。
“有线索了。”他道。
沈幽雪抬头：“什么线索？”
墨渊走到她身边，低声道：“我在城中发现了一个人，形迹可疑，一直在打听皇宫的消息。我让人跟踪他，发现他住在城东的一处小院里。那院子，是安王当年在京城购置的产业。”
沈幽雪眼睛一亮：“带我去。”
两人来到城东的那处小院。
院子不大，看起来普普通通，但沈幽雪一眼就看出，院外布置了警戒阵法，虽然简陋，但也足以防止普通人闯入。
墨渊一挥手，那阵法便无声无息地破了。
两人翻墙而入，悄悄靠近正屋。
屋里传来说话声。
“……咒已经下了，皇帝活不过七天。等他一死，殿下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登基了。”
“可是，那个诡宗宗主在，会不会坏事？”
“怕什么？她再厉害，也解不了血咒。没有下咒之人的血，她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没用。”
“那倒也是。等殿下登基，我们就是功臣了！”
沈幽雪和墨渊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砰！
房门被踹开，屋里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制住了。
屋里共有三人，一个老者，两个中年男子。那老者一身灰袍，面容阴鸷，一看就不是善茬。
“你们是什么人？”老者厉声喝道。
沈幽雪冷笑：“你们不是刚刚还在说我吗？怎么，见了本座，不认识了？”
老者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诡宗宗主！
“你……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沈幽雪懒得回答，直接道：“下咒之人是谁？”
老者咬了咬牙，不吭声。
沈幽雪也不废话，直接一掌拍在他肩上。老者惨叫一声，半边身子都麻了。
“我再问一遍，下咒之人是谁？”
老者眼中闪过恐惧，终于开口：“是……是我。但咒已经下了，没有我的血，你解不了。你要敢杀我，皇帝就死定了！”
沈幽雪笑了：“谁说我要杀你？”
她取出一个玉瓶，在老者面前晃了晃。
“知道这是什么吗？”
老者看着那玉瓶，眼中闪过疑惑。
“这是控魂丹。”沈幽雪的声音如同恶魔低语，“服下后，你就会成为我的傀儡。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
老者的脸色彻底变了。
“不……不要……”
但由不得他拒绝，沈幽雪捏开他的嘴，把丹药塞了进去。
片刻后，老者的眼神变得空洞，木然地站在那里。
“取你的血。”沈幽雪命令道。
老者毫不犹豫地咬破手指，将血滴入沈幽雪准备好的玉瓶中。
沈幽雪收好玉瓶，对墨渊道：“带回去，好好审问。看看还有没有同党。”
墨渊点点头，一挥手，三个黑衣人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将老者三人押走。
沈幽雪看着手中的玉瓶，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安王？想当皇帝？
做梦。
……
乾清宫。
沈幽雪将玉瓶中的血滴入一碗药汤中，搅拌均匀后，喂给皇帝服下。
片刻后，皇帝身上的暗红色纹路开始消退，脸色也渐渐恢复血色。
长公主紧张地守在床边，目不转睛地看着。
又过了半个时辰，皇帝缓缓睁开眼。
“陛下！”长公主惊喜地扑过去。
皇帝的眼神还有些迷茫，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皇姐……朕怎么了？”
长公主哽咽道：“陛下中了诅咒，是国师救了您。”
皇帝看向沈幽雪，眼中满是感激。
“多谢国师救命之恩。”
沈幽雪摆摆手：“陛下不必多礼。下咒之人已经抓到，是安王派来的。”
皇帝的脸色沉了下来。
安王，又是安王。
当年他念在叔侄情分上，饶了安王一命，只将他圈禁在南疆。没想到，他居然还不死心，派人来害自己。
“来人！”他沉声道。
一个侍卫应声而入。
“传朕旨意，安王意图谋反，即刻派兵前往南疆，将其押解回京，打入天牢！”
“是！”
侍卫领命而去。
皇帝看向沈幽雪，诚恳道：“国师，这次多亏了你。你想要什么赏赐，尽管说。”
沈幽雪摇摇头：“陛下已经给过我很多了。我只希望陛下保重身体，继续做个好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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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一愣，随即笑了。
“国师说得对，朕会好好保重身体的。”
他顿了顿，又道：“国师，朕有个不情之请。”
“陛下请说。”
“朕想请国师收个徒弟。”皇帝的目光落在长公主身边的少女身上，“这是朕的外甥女，长公主的女儿。她一直想跟国师学医，不知国师意下如何？”
沈幽雪看向那个少女。
少女紧张地看着她，眼中满是期待。
沈幽雪沉默片刻，点点头：“可以。不过，学医很苦，你能坚持吗？”
少女用力点头：“能！我能！”
沈幽雪微微一笑：“好，那你明日来找我。”
少女惊喜得差点跳起来，连连道谢。
长公主也感激不已，连连道谢。
……
次日一早，少女就来到了诡宗分部。
她叫欧阳晴，今年十六岁，是长公主的独女。
沈幽雪带着她来到医门，开始教授最基本的医术。
“学医，首先要认药。”沈幽雪指着满架子的药材，“这些都是最基本的药材，你要记住它们的名字、药性、功效。”
欧阳晴认真地看着，用心记着。
沈幽雪对她的态度很满意。
这个少女，虽然出身尊贵，但一点都不娇气。让她做什么就做什么，从不抱怨。
几天下来，欧阳晴已经能认出大部分药材，还能简单分辨药材的好坏。
这天，沈幽雪正在教她炼丹，墨小玄跑了进来。
“娘亲！娘亲！”他扑到沈幽雪怀里。
沈幽雪笑着接住他：“怎么了？”
墨小玄仰起小脸，眼睛亮晶晶的：“小白哥哥说，他新炼了一炉丹，让娘亲去尝尝！”
沈幽雪失笑：“又是丹药。走吧，去看看。”
欧阳晴跟在后面，好奇地看着墨小玄。
她知道这是国师的儿子，据说是个修炼天才，小小年纪就已经是灵王级别了。
墨小玄也注意到她，眨眨眼睛：“你是谁？”
欧阳晴连忙道：“我叫欧阳晴，是国师大人的徒弟。”
墨小玄哦了一声，然后道：“那你是我娘亲的徒弟，就是我师妹了！”
欧阳晴一愣，随即笑了：“是，小师兄。”
墨小玄得意地扬起小下巴，拉着沈幽雪的手往外走。
沈幽雪看着这两个孩子，眼中满是笑意。
……
白魅的炼丹房里，弥漫着浓郁的药香。
见到沈幽雪，白魅立刻迎上来。
“主上，您来了。”他把一个玉瓶递给沈幽雪，“这是新炼的七品还魂丹，您看看。”
沈幽雪接过，倒出一枚丹药看了看，点点头：“不错，成色很好。小白的炼丹术越来越厉害了。”
白魅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道：“都是主上教得好。”
墨小玄凑过来，踮起脚尖想看丹药，被沈幽雪抱了起来。
“娘亲，这个丹药好吃吗？”他问。
沈幽雪笑道：“这是救人的丹药，不是吃的。”
墨小玄失望地瘪瘪嘴，但很快又被别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
他在炼丹房里跑来跑去，东摸摸西看看，最后停在角落里，盯着一个东西看。
“娘亲，这是什么？”
沈幽雪走过去一看，是一个巴掌大小的蛋，通体雪白，隐隐透着灵光。
白魅道：“这是上次血魄蛇下的蛋，我一直没想好怎么处理。”
沈幽雪拿起那颗蛋，仔细感应了一下，眉头微微一挑。
“这蛋里，有生命迹象。”
白魅一愣：“不会吧？血魄蛇的蛋，不是要孵化的话，必须用特殊方法吗？放在这里这么久，按理说应该已经死了。”
沈幽雪摇摇头：“不，它还活着。而且，里面的生命气息，很强大。”
她看向墨小玄，若有所思。
墨小玄有圣兽血脉，能统御万兽。难道是他影响了这颗蛋？
“小团子，你来摸摸看。”她把蛋递给墨小玄。
墨小玄接过蛋，好奇地摸了摸。
就在这时，蛋壳上出现了一道裂纹。
咔嚓。
裂纹越来越大，最后，一个小小的脑袋从里面探了出来。
那是一条通体雪白的小蛇，只有手指粗细，头上长着两个小小的角，眼睛是金色的，格外漂亮。
墨小玄惊喜地叫起来：“好漂亮的小蛇！”
小蛇看着他，吐了吐信子，然后顺着他的手臂爬上去，缠在他的手腕上，盘成一圈，像是戴了一个白色的手镯。
白魅目瞪口呆。
血魄蛇的幼崽，就这么认主了？
沈幽雪倒是很淡定。
圣兽血脉，统御万兽，认主一条小蛇，很正常。
“小团子，给它取个名字吧。”她道。
墨小玄歪着小脑袋想了想，道：“它这么白，就叫小白吧！”
白魅：“……小主子，小白是我。”
墨小玄眨眨眼睛：“那就叫小白二号！”
白魅：“……”
沈幽雪忍不住笑出声。
墨小玄抱着小白二号，开心得不得了。
“小白二号，以后你就跟着我啦！我保护你！”
小白二号吐了吐信子，似乎在回应他。
欧阳晴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羡慕。
她也想要一条这么漂亮的小蛇。
但她知道，这种机缘可遇不可求，不是羡慕就能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