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上面的人沿着这条线往下查,
把所有可能的技术来源排查一遍,最终一定会怀疑到智神头上。】
【到那时,您就不得不以智神的身份现身了。】
林叶靠在椅背里,盯着天花板。
灯带的光很柔,不刺眼。
他在脑子里把零刚才说的话过了一遍。
第四轮曝光放出去后,上面的人就会严查。
查到最后,大概率会怀疑到他智神头上。
到那时,他在蓝星的平静日子就到头了。
虽然现在的他无所谓了。
这些年他在月槎基地待着,在蓝星人面前装神,图什么?
图个清净,图个没人打扰。
但现在有人要在他的老家搞破坏,
还把他为数不多的朋友关进去,他还能清净吗?
而且,当初他刚回村暗中发展的那几年,赵叔还帮过他不少忙。
这份情,他记着。
现在赵叔家有难,他出手帮一把,把这份恩情还了。
顺便,把那个违法的工业园区搅黄。
他不想自己每次回来,看见村口立个化工园的牌子,闻着一股怪味。
这里是他休闲放松的地方,也是他爸妈安息的地方,
他不想让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把这片山清水秀的地方给毁了!
所以他帮赵叔,帮强子,是在还人情,也是在给自己扫清门前雪!
林叶把腿放下来,坐直身体。
“既然最后都会暴露,那么,何必不选择一种轰动的方式来装逼一手?”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透了,涩味在舌头上化开。
“顺便看下龙神国的根子烂到哪里了,帮他们清理一下蛀虫。”
把茶杯放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零,拨通刘向东的电话。”
【老板,您确定要直接联系他?】
“拨吧。”
零沉默了一秒,然后执行了指令。
【刘向东的私人号码已锁定,正在拨号中……】
电话拨出去的时候,林叶靠在椅背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
龙京,某高档住宅区,刘向东的书房里。
刘向东坐在书桌后面,面前的电脑屏幕上开着几个窗口,
有加密通讯软件、内部办公系统、
还有一份关于溪源村土地征收项目进度的汇报文件。
桌上的烟灰缸里堆着几个烟头,都是抽了一半就掐灭的。
他手里拿着一支钢笔,笔帽没盖,笔尖悬在桌面的一张白纸上方。
这时,手机铃声响起。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是一串陌生的号码,没有属地显示,也没有备注。
他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两秒,手指悬在接听键上方,停了一下,然后按了拒绝。
“无聊的骚扰电话。”
他低声咕噜了一句,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钢笔在白纸上点了一个墨点,他皱了皱眉,把笔帽盖上。
过了不到两秒,手机又响了。
他翻过手机,屏幕上还是那串号码,同一个。
他盯着看了两秒,这次没有犹豫,直接按了拒绝,
然后把这个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现在的骚扰电话真多,都打到我这来了。”
他把手机放回桌上,靠进椅背里,两只手搭在扶手上。
他闭上眼睛,想清静一会儿。
没想到,手机又响了。
他猛地睁开眼,一把抓起手机。
屏幕上还是那串号码。
他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好几秒,后背从椅背上慢慢直起来。
这不是骚扰电话!
骚扰电话没有这种技术,拉黑了还能打进来。
他的手指悬在接听键上方,停了两秒,然后按了下去。
然后把手机贴在耳边,没说话。
电话那头也很安静,只有很轻的呼吸声。
随后,刘向东还是先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
“喂,你是谁?一直打我电话想要干嘛?”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平淡无波的声音,语速不快不慢。
“你好,我是林叶,溪源村的一名普通村民。
今天找你,自然是为了你那个工业园区的事。”
刘向东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
溪源村?
工业园区?
林叶……
他把这三个词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嘴角往下撇了一点,但没有马上接话。
他在想对方是怎么拿到他的私人号码的,在想对方是怎么绕过拉黑的,
在想对方到底知道多少。
这些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一圈,他却没有问出来。
他知道问了也没意义,对方既然能打进来,就不会在电话里告诉他这些。
“哦……溪源村?工业园区?你想谈什么?”
他的声音很稳,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语速不快不慢。
电话那头冷笑了一声,有点冰冷。
“呵!谈什么?你自己做了什么还不知道?”
林叶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还是那个调子,不紧不慢。
“我劝你现在乖乖去投案自首,或许还能少判两年,不然……”
刘向东没等他说完,笑了一声,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轻蔑。
“林叶是吧。”
他念这个名字的时候像是在确认什么,念完停了一下。
“真是搞笑,我又没有做违法犯罪的事,干嘛要投案自首?”
顿了顿,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上,靠进椅背里。
“这两天全网造谣我的就是你干的吧,
我也劝你尽快自首吧,警方很快就会找到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另一只手已经按下了手机屏幕上的录音键。
红色的小圆点在屏幕上方亮着,一闪一闪的。
林叶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还是那么淡然,话语间带着一丝调侃。
“没错,不过,那不是造谣,而是事实。”
刘向东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
他没想到对方竟然会这么干脆承认了!
还以为对方会否认,会绕弯子,会说“你有什么证据”之类的话。
林叶不理他的惊讶,继续说,语速还是不快不慢。
“你以为这样就能压下去?那你想多了。
我手里还有更多的证据,包括你背后的那位孙某人所有的动作。”
刘向东的手指从桌面上抬起来,悬在半空。
孙某人。
这三个字落进他耳朵里的时候,他的心跳漏了半拍。
他知道对方说的是谁。
但他没有接话,只是盯着桌面上那个墨点,眼睛一眨不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