侦察小队的速度很快，比起它们自己的突击舰还要快，
达到恐怖的0.8倍光速！
舰桥里的计时器一秒一秒地跳。
沃卡恩看着那些归队的光点一个个从星图上消失，
融进主力舰队密密麻麻的图标里。
它的手从背后收回来，垂在身侧，攥成拳，又松开，又攥成拳。
舰桥里没有人说话，只有仪器运转的低微嗡鸣和偶尔响起的通讯提示音。
副官坐在控制台前，时不时抬头看沃卡恩一眼，然后又低下头。
索拉斯的全息影像亮了一下，但没有开口，看了沃卡恩一眼，又暗下去了。
泽里克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节奏很慢，一下，一下。
艾德温靠在椅背里，闭着眼睛。
乌尔里克的影像没有亮起来，
但通讯频道里偶尔传来它那边维修机器人焊接的滋滋声。
沃卡恩站在那里，沉默着。
舰桥里的计时器跳了将近一分钟，它才开口。
“所有单位，开启曲率引擎。”
它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目标，坐标已发送，马上撤离这里。”
副官的手指在控制台上跳动起来，把这条指令以最高优先级发往全舰队。
主屏幕上那些代表己方战舰的光点开始跳动，
有序的、逐次亮起了预备信号。
每一艘战舰的曲率引擎都在预热，
能量从能量块里抽出来，往引擎模块里灌。
舰桥里响起各种系统状态变更的提示音，一声接一声，很密。
副官抬起头，紧盯着屏幕上方跳动的数据。
就在这一瞬间，舰桥里炸响了刺耳的警报声。
不是之前那种被干扰器强制拉出曲率时的低频嗡鸣，
是智能系统的紧急预警音，尖锐，急促，在空旷的舰桥里来回反射。
副官的声音几乎是跟着警报一起炸出来的。
“总指挥！发现敌对目标！数量五千！
距离1.5亿公里！正在高速向我方逼近！”
沃卡恩的身体僵了一下，手猛地松开。
它的面罩后面那两团深紫色的光点剧烈收缩，然后猛地放大。
大笑起来：“哈哈哈！好！”
它现在可以确定了。
刚刚摧毁的那十台设备，就是曲率干扰器。
对方现在急了，要冲过来，拦住不想让它们走。
这充分说明干扰器真的已经没了！
沃卡恩的手从指挥台边缘收回来，转过身，
面罩后面那两团深紫色的光点扫过舰桥里的每一张脸。
“快！”
它的声音从喉咙里炸出来。
“所有单位，马上撤离！敌人要来了，赶快走！被拖住就走不了！”
副官的手指在控制台上跳得飞快，把那条指令以最高优先级重复发送。
主屏幕上那些代表曲率引擎预热进度的百分比数字在疯狂跳动。
百分之三十，百分之五十，百分之七十，百分之九十。
舰桥里的计时器跳得很快。
各分舰队指挥官的确认声一个接一个从通讯频道里切进来。
“第二舰队确认，曲率引擎预热完成，随时可以进入曲率。”
“第四舰队确认，预热完成。”
“第七舰队确认，预热完成。”
“第十一舰队确认，预热完成。”
沃卡恩的手指在指挥台边缘敲着，一下一下，节奏很快。
它盯着那个还在跳动的百分比数字，
从九十跳到九十五，从九十五跳到九十八。
百分之一百。
“所有单位——走！”
它的声音在舰桥里炸开。
副官的手指按下了最后一个确认键。
那一瞬间，审判日号的舰体中部，
曲率引擎所在的位置，亮起一层暗紫色的光晕。
光晕从舰体中部往外扩散，
在舰体周围形成一个透明的、微微发光的曲率泡。
泡壁从舰艏向舰艉延伸，像一层正在合拢的薄膜，把整艘战舰裹在里面。
同一瞬间，整支舰队，近五万艘战舰，同时被曲速泡包裹。
审判日号的舰桥里，主屏幕上的画面开始扭曲。
窗外的星空被拉长，星光变成了细线，从点变成线，从线变成模糊的光带。
曲率速度在快速攀升。
十倍光速、三十倍光速、五十倍光速……九十倍光速。
沃卡恩的手从指挥台边缘收回来，垂在身侧。
它的后背紧贴着椅背，紧盯着窗外那片被拉成光带的星空，一眨不眨。
十秒过去了。
曲率速度稳定在九十倍光速，泡壁稳定，引擎温度正常。
三十秒过去了。
副官从控制台前转过头，面罩后面那两团暗红色的光点看着沃卡恩。
“总指挥，曲率航行状态稳定，
所有单位均已在曲率泡内，舰队正沿预定航线撤离。”
沃卡恩嗯了一声，没多说。
它的手搭在扶手上，手指轻轻敲着，一下一下。
六十秒过去了。
索拉斯的全息影像亮起来，面罩后面那两团深红色的光点看着沃卡恩。
“总指挥，我们已经离开那片空域了，对方追不上了。”
泽里克的影像紧跟着亮起来，它的面罩上那道划痕在灯光下显得更深了。
“看来对方确实没有后手了，干扰器真的被我们全拔掉了。”
艾德温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出来，比刚才松了一点。
“总指挥，这次撤离虽然损失不大，但安全起见暂时撤离是正确的选择。
等母星派来新的补给舰和增援，我们还可以重新组织进攻，
而且，我们已经知道对方的一些底细了，不会再那么被动了！”
乌尔里克没有发影像过来，但它的声音也从频道里传出来了。
“总指挥，第十一舰队状态稳定，曲率航行正常。”
沃卡恩听着那些声音，一下一下敲着的手指慢慢停了。
它的后背从椅背上离开，坐直了一点。
面罩后面那两团深紫色的光点不再跳了，稳在那里。
它呼出一口气，很长，很慢，胸口起伏了一下。
然后它靠回椅背里，两只手搭在扶手上，姿态比刚才松了一点。
“总算——”
那两个字刚从它嘴里吐出来，
舰桥里就炸响了那阵它这辈子都不想再听到的警报声音。
副官扑到控制台前，手指在面板上疯狂跳动。
它的面罩后面那两团暗红色的光点剧烈收缩，
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已经变了调。
“总指挥！曲率干扰场……又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