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处驻地的角落，都站着一台暗红色的机甲。
一米八高，通体哑光暗红，
金色的纹路只在肩甲和胸甲边缘简简单单勾了几道。
它们站在那里，光学镜对着那些正在训练的烁光族士兵，
偶尔开口说一两句话，声音很平，
没什么起伏，像石头缝里漏出来的风。
有些士兵跑过它们身边的时候，
会下意识地侧过头看一眼，然后马上把头转回去。
林叶盯着那些画面，看了一会儿。
“他们知道那些教官是机器人吗？”
【不知道，教官很少说话，每个指令都很简短，
士兵们私下叫他们‘沉默者’——不是因为他们不说话，
是因为他们只说必要的话，多余的字一个没有。
加上动作神态足够自然，士兵们普遍认为，
这些教官是智神大人麾下的人类文明高级教官，
并没有向机器人方面猜想。】
林叶点了点头。
他把屏幕切到一个格斗场上的画面。
场上，一个教官正站在中央，光学镜对着面前的二十个烁光族士兵。
那些士兵穿着训练服，感光板上的光芒闪得厉害，晶状体全盯着那个教官。
一个像是队长的往前迈了一步，发出声波。
“教官，今天练什么？”
教官开口，声音很平。
“格斗，一起上。”
二十个士兵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同时扑上去。
第一个冲到的，一拳砸向教官的胸口。
教官侧身，让过那一拳，右腿扫出去，踢在那士兵的小腿上。
那士兵身体一歪，趴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第二个从侧面冲过来，想抱住教官的腰。
教官左手往下一按，按住那士兵的头顶，往旁边一拨。
那士兵整个人横着飞出去，撞在另外两个士兵身上，三个人滚成一团。
剩下的一拥而上。
教官站在原地，脚都没挪地方。
出拳，踢腿，格挡，闪避。
每一个动作都很小，但很准。
一拳砸在某个士兵的肋下，那个士兵捂着肋部蹲下去。
一腿扫倒两个，那两个倒在地上抱着腿打滚。
一只手抓住一个士兵的胳膊，往旁边一带，
那个士兵整个人转了一圈，趴在地上。
不到两分钟，二十个士兵全躺在地上。
有的在喘气，有的在呻吟，有的趴着不动。
教官站在他们中间，光学镜扫了一圈，然后开口。
“起来。”
声音还是那么平。
那些趴在地上的士兵开始爬起来。
有的爬起来的时候腿还在抖，
有的捂着肋部站不直，有的刚站起来又坐下去。
教官没再说话，就站在那儿看着他们。
等所有人都站起来，它才又开口。
“再来。”
二十个士兵互相看了一眼。
有人咽了口唾沫，然后他们又扑上去。
林叶看着那些士兵的表情。
晶状体上的光芒抖得厉害，感光板上全是汗。
有的士兵腿在发抖，但他们还是在往前冲。
他点了点头。
“这些烁光族士兵的体质，比我想象中的还能抗。”
【烁光族的体质比人类要强上不少。
他们平均寿命三百岁以上，最高记录是四百零三岁。
耐力和恢复速度都超出预期，换成没强化的人类，这么练早就废了。】
【而且他们自己也感觉到了——虽然打不过教官，
但每一次倒下再爬起来之后，身体确实在变强。】
林叶盯着屏幕上那些士兵。
有一个刚被教官放倒，在地上躺了两秒，然后爬起来，又冲上去。
教官一拳砸在他胸口，他整个人往后飞，砸在地上，滑出去好几米。
他趴在那儿，大口喘气，感光板上的光芒暗了又亮。
教官站在原地，看着他。
过了几秒，他爬起来，捂着胸口，又站回队伍里。
教官扫了他一眼。
“不错。”
就两个字。
那个士兵愣了一下，然后感光板上的光芒猛地亮起来。
林叶看着那一幕，嘴角动了动。
“一句不错，比打一百拳还有用。”
【是的。教官话少，但评价都非常准确，效果特别好。】
他把画面切到另一个驻地。
那是第一军团的驻地，离第一城市最近。
操场上，正进行着负重越野训练。
那些士兵每个人背着一个巨大的金属箱子，在跑道上跑圈。
箱子压在背上，把他们的身体压得往前倾。
一圈，两圈，三圈……
跑到第十圈的时候，有人开始掉队。
速度慢下来，脚步变沉，呼吸粗得像拉风箱。
跑道边站着一台教官，光学镜对着那些掉队的士兵。
一个士兵跑过它身边的时候，腿一软，整个人趴在地上。
金属箱从背上滑下来，砸在旁边，发出沉闷的响声。
那士兵趴在地上，大口喘气，想爬起来，但胳膊撑不住，又趴下去。
教官走过去，站在他面前，光学镜对着他。
开口，声音很平。
“起来。”
那士兵抬起头，看着那台暗红色的机甲，晶状体上全是汗。
他咬着牙，手撑着地，一点一点爬起来。
膝盖在抖，腿在抖，整个身体都在抖。
他站直了，弯下腰，把那个金属箱重新背上。
教官看着他，又说了一句。
“继续。”
那士兵迈开腿，继续往前跑。
林叶看着那个士兵的背影。
感光板上有一道一道的汗痕。
背上的金属箱压得他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但他没停。
他盯着那个士兵跑远，消失在操场的另一头。
“这些士兵们的对教官心态普遍是怎样？”
【初期：恐惧。中期：怨恨。现在——】
零调出一些数据。
【内部调查显示：87%的士兵认为教官的训练“有效”，
76%的士兵表示“愿意继续接受训练”，
52%的士兵对教官产生“崇拜”情绪。】
林叶嘴角动了动：“崇拜都出来了。”
【是的。士兵们私下给教官起的名字，
从‘沉默者’，变成了‘红影’，又变成了‘教官大人’。
称呼因驻地而异，但意思差不多——】
【它们话很少，但它们站在那里，就是标准。
它们开口的时候，说的每一句话都值得记住。】
林叶笑了一声。
他靠进椅背里，盯着那些画面，然后开口。
“蓝星那边，还是先别让他们接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