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林收回目光，继续盯着屏幕。
晶状体上那丝光，还是那么稳。
他知道那些长老在想什么。
他也知道那些弹幕里，有多少人是真的在期待，有多少人是伪装的。
他更知道一件事——
智神既然敢当着四十七亿烁光族的面，
把这些东西说出来，就不怕他们有想法。
因为那些战舰还悬在城市上空。
那些机甲还站在地心世界入口旁边。
那朵蘑菇云，似乎还如那日一样存在。
直播间里，林叶的声音再次响起。
“家人们，怎样？都非常好奇，非常心动了吧。”
那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点笑意。
“主播和家人们一样。”
“所以嘛——”
他拖长了调子。
“今天，主播就带家人们，一起去地心世界看看吧。
看看里面是一个怎样的世界，看看那种矿石什么样子的？
后面还有没有更多的惊喜？主播非常期待啊！”
弹幕又炸了。
蓝星这边：
“卧槽！地心世界探索！终于来了！”
“我就说智神肯定会进去！”
“我们大泡菜民族已经准备好了！”
“哥拉多的故乡！我们也要看！”
“上帝啊，终于要揭开地心世界的面纱了！”
“哈哈哈，探险队出发！”
“期待！那些矿石到底长什么样！”
烁光族那边的弹幕也刷得飞起：
【地心世界！智神大人要探索地心世界了！】
【那个地方我们从来不敢下去……】
【那两种元素，就在下面……】
【智神大人会把那些矿石带回来吗？】
【肯定会啊！不然怎么研究？】
【太好了……说不定以后真的能用上……】
林叶看着那些弹幕，笑了一声。
“看来家人们也非常激动，”
他抬起手，往旁边指了指。
“好了，闲话少说。”
“咱们现在就随着这一支探险队，
一起欣赏这次的地心世界探索之旅吧！”
话音刚落，直播画面切换。
不再是主控室，不再是那些数据和解剖图。
而是一支机甲大队。
一千架二十米高的灵卫IV型，列成整齐的队形，悬在半空。
领头的是一个两百米高的巨型机甲，
它悬在最前面，静静地看着前方通道入口。
远处，那个被炸塌的通道入口，已经清理出一条向下的斜坡。
斜坡两侧，站满了巨型机甲，幽蓝色的光学镜对着入口方向。
那些趴在战场上的巨兽，有的抬起头，盯着那支机甲大队。
行星哥拉多趴在最前面，眼睛半眯着，
看着那支队伍最前面的那架巨型机甲。
它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
那声音很轻，混在风声里，几乎听不见。
但那架巨型机甲，似乎听见了。
它转过头，看了行星哥拉多一眼。
然后转回去，迈步走向那个洞口。
身后，一千架机甲跟了上去。
镜头从上方俯拍，能看见那支队伍排成一条线，
慢慢消失在洞口黑暗里。
屏幕上，那洞口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一个黑点。
画面切换。
探索队的第一视角。
通道两侧的岩壁飞速后退，
暗红色的岩石在探照灯下泛着诡异的光。
林叶看着屏幕上那支探索队的第一视角画面，
嘴里还叼着半根能量棒。
镜头往前推，灯光打在岩壁上，
那些暗红色的岩石纹理一道一道的，
像被什么东西挤压过，又像是自然形成的断层。
有些地方能看到黑色的矿脉，细长细长的，
顺着岩壁往上延伸，探照灯扫过去的时候，那些矿脉反着光。
通道比想象中还要宽。
林叶目测了一下，最窄的地方也有六七百米宽，宽的地方超过一千米。
高度也不低，目测超过五百米！
“这通道的规模……”
他嚼着能量棒，自言自语：“挖了很久了吧？”
直播间里，弹幕刷得飞快。
“卧槽，这通道也太大了吧！”
“这通道是人为的还是天然形成的？”
“肯定是巨兽挖的啊，不然它们怎么出来？”
“难怪能同时涌出那么多！”
屏幕上，那支探索队正以极限亚音速的速度往下飘去。
深度显示在屏幕右下角跳动着：
30公里、45公里、62公里、78公里……
坡度很陡。
从进入洞口开始，就一直往下扎，角度目测有六十度左右。
那些机甲飞行的姿态稍微往前倾，
负质量场发生器散发的光芒拖在身后，
长长的，像一条条发光的尾巴。
领头的巨型机甲在最前面，
两百米高的钢铁躯体在通道里显得没那么大了。
它身后跟着那一千架灵卫IV型，
排成一条线，在探照灯的光柱里穿行。
……
第一城市，中枢厅。
泽林站在主屏前，盯着那些画面。
三十六个长老各自坐在自己的位置，没人说话，都在看。
柯顿的手搭在扶手上，手指微微蜷着。
他看着屏幕上那些飞速后退的岩壁，
看着那个不断跳动的深度数字，晶状体上的光芒暗着。
一百零三公里。
一百二十五公里。
一百四十七公里。
“这通道……”
他开口，声音很低：“我们从没到达过底部！”
赛拉斯接话，声音也低：“进去过的都死了。
历史上记录过三次探险，最深的一支队伍下到一百八十公里，然后失联。
三天后，那支队伍的残骸从洞口喷出来，散落在周围几十公里。”
柯顿转过头看他。
赛拉斯没回头，只是盯着屏幕。
“那支队伍有三百人，全是精锐！装备也是当时最好的。
失联的时候，最后一个传回来的画面是……”
他顿了一下：“是岩壁上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柯顿的晶状体动了一下。
“什么东西？”
赛拉斯摇头：“不知道。
画面只持续了三秒，然后就断了，那都是八百年前的事。”
柯顿转回头，继续盯着屏幕。
屏幕上，深度数字已经跳到一百九十三公里。
月槎基地主控室里。
林叶把能量棒嚼完，把包装袋扔到一边。
他盯着那个深度数字，嘴角动了一下。
“两百公里了。”
零的虚影在旁边浮现。
【通道结构稳定，未见异常。】
林叶点了点头。
“继续。”
屏幕上，探索队还在往下飞。
两百一十七公里。
两百四十二公里。
两百六十八公里。
两百九十三公里。
快到三百公里的时候，林叶注意到屏幕上的画面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