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城市和聚居点里，同时响起惊呼。
有人往后退了一步，撞到身后的人。
有人捂住嘴，晶状体瞪得滚圆。
画面继续播放。
那些巨兽冲向机甲大军。
光束对轰，肉搏，缠斗……
巨兽一头接一头倒下，机甲一架接一架炸开。
打了一个多小时，巨兽倒了上万头，机甲炸了快三万架。
然后——那十艘巨舰从天上降下来。
一千五百米长，遮住半边天。
那门炮对准行星哥拉多……哥拉多的光束被顶回去……
洞口被炸塌……三万多头巨兽，倒地不起，全被活捉了。
画面停了。
泽林的脸重新出现在屏幕上。
他看着镜头，晶状体上那层光很稳，但嘴角抿着，抿得有点紧。
“那些巨兽，你们都看到了。
它们就是从地心世界里涌出来的。
三万头，比六百年前那一次多了十倍。
领头的三头，比我们历史上记载的任何一头都要大！”
他顿了顿。
“那些巨兽，我们打不过。”
“六百年前我们打了三年零四个月，
死了四亿七千万人，才把它们赶回去。
但那时的异兽，只是幼崽，是出来历练的。
这一次，老的出来了！
如果对上的是我们，后果，大家可以想像得到！
而这么强大的巨兽，现在却成了阶下囚徒！
大家知道对方的厉害了吗？”
“现在，那些机甲的主人。”
泽林的声音低了一点。
“给了我们两个选择。臣服，或者毁灭！
大家会怎么选择？！”
所有城市和聚居点的街道上，人群安静了。
所有人都盯着屏幕，晶状体上，光芒在变。
有人暗下去，有人凝固了，有人剧烈跳动。
“长老会经过综合慎重考虑，选择了臣服。”
泽林说这句话的时候，声波很平，没有任何起伏。
“为什么？”
人群里有人喊出来。那声音尖锐刺耳，从第一城市东边传过来。
“为什么要臣服！我们还可以打！我们还有军队！还有武器！”
第二城市，也有人喊：“对！凭什么臣服！”
第三城市，第四城市，第五城市……
越来越多的喊声从不同城市的街道上响起来，混成一片。
“不能臣服！”
“我们烁光族拥有一万两千年历史！从未有过这样臣服！”
“打！跟他们打到底！”
屏幕上的泽林没动。
他就站在那儿，看着镜头，
似乎听到那些喊声，晶状体上的光芒稳得像石头。
过了一会，他才开口。
“前面的防空拦截，和刚才那些巨兽，你们都看见了。”
“对方的侦察机和机甲如入无人之境！
还有，三万头巨兽！即使我们全部武器放开了，
又能打死几头？十头？百头？”
“而对方那些机甲，却能全部活捉！”
“它们的战舰，一炮就能炸塌那个存在了几百万年的地心通道。”
他顿了顿。
“而它们背后，还有很多这样的舰队。”
“很多。”
泽林把那两个字咬得很清楚。
所有城市和聚居点里，安静了。
那些刚才还在喊的人，张着嘴，没再发出声波。
泽林继续说：“臣服之后，我们的文明还是照常运转。
行政还在，城市还在，生活还在。
只是上面多了一个管理者。”
“只要听他的话，不反抗，不背叛，我们的日子和以前一样。
孩子还能上学，老人还能晒太阳，年轻人还能恋爱、结婚、生孩子。”
“但如果拒绝——”
他停了一下。
“刚才那些巨兽，就是下场。”
人群里，有人低下头。
有人攥着拳，攥得指节发白，但没再喊。
有人蹲下来，抱着头，肩膀抽动。
那个年轻母亲站在第一城市的街边，
抱着孩子，盯着屏幕。
怀里的孩子抬起头，看着她。
“妈妈，我们要听那个人的话吗？”
年轻母亲低下头，看着孩子的脸。
孩子的晶状体亮着，干干净净的，什么都不知道。
她把他抱紧了一点。
“嗯。”
孩子眨了眨眼睛。
“为什么？”
年轻母亲没回答。
她抬起头，看着屏幕上泽林的脸，
又看着天上那个悬着的红金色身影，看了很久。
月槎基地主控室里。
林叶站在控制台前，面甲上那两道暗金色的光带盯着屏幕。
屏幕上，分成了几千个小格子，
每个格子里都是不同城市的画面——
第一城市的街道，第二城市的广场，
第三城市的实验楼门口，第四城市的工业区边缘……
那些站着的、蹲着的、抱头哭的、攥拳发抖的烁光族人。
他看了一会儿。
“零。”
【在。】
“看见那些不服的了吗？”
屏幕上，几十个格子被红框圈了出来。
第一城市东区，一个年轻的男性烁光族站在人群里，
挥舞着手臂，对着周围的人喊什么。
第二城市广场中央，七八个人聚成一堆，
其中一个年纪大的正对着天上那个全息投影比划，旁边的人点着头。
第三城市科研中心门口，一群人围着一个站在高处的人，
那人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像在发号施令。
第五城市，第六城市，第八城市……
【已标记。共计一百二十七处聚集点，情绪激动者超过百分之十。】
林叶点了点头。
“还是要再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
他顿了顿。
“主炮，来一下。”
【明白。目标选择建议：坐标Z-7区域，
位于烁光族南半球荒芜地带，
距最近城市约一千二百公里，无人区，地质稳定。
效果可覆盖全球感知范围，无人员伤亡风险。】
“行。”
【指令确认。调动三号舰，镇岳III型四联装主炮，全功率充能。】
第一城市上空，那十艘破晓II型里，最右侧那一艘动了。
舰体表面那些幽蓝色的纹路突然亮了一度。
舰艏那座最显眼的炮塔开始转动——
四根边长二十五米的等边三角柱炮管，对准了前方某个位置。
炮口深处，幽蓝色的光芒开始凝聚。
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
充能。
五秒……十秒……十五秒。
【充能完毕。】
地面上的烁光族，有人抬起头。
他们看见天上那十艘巨舰里，
有一艘的舰艏突然亮了一下。
那亮度，比暗红色的恒星还亮，亮得刺眼，亮得人不得不眯起眼睛。
然后，一道巨大的光柱从那艘舰的舰艏喷出来。
那光柱的直径——超过八十米。
它从三千米高空笔直地射向地面，射向南半球的某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