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槎基地。
林叶靠在观察窗前，听着零的报告。
他嘴角动了动。
“想要什么？”
他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然后他笑了一声。
转过身，看向镜头。
“家人们，听到了吗？”
“对面说愿意谈了。”
“还问我们想要什么。”
他顿了顿。
“你们说，我们想要什么？”
直播间里，弹幕刷得飞起。
“想要什么？这还用问吗？让他们臣服！”
“想要他们承认我们大泡菜民族代表人类！
想要他们尊我们为上国！想要他们学习我们的文字和历史！
承认我们在宇宙中的地位！这是我们大泡菜民族的历史时刻！”
“脚盆鸡建议设立共荣圈，我们可以提供管理经验！”
“自由国表示应该先解除武装！接受监督！再谈贸易！
让他们开放自由贸易市场！自由国的企业可以帮他们发展经济！”
“北极熊表示可以直接点，要他们的资源！矿！能源！”
龙神国的弹幕最杂。
有人说：“要和平共处。”
有人说：“要他们承认咱们的领先地位。”
有人说：“先看看他们有什么再说。”
弹幕一条接一条，各种语言挤在一起，根本分不清谁在说什么。
林叶站在月槎基地的主控室里，面甲对着屏幕。
他看着那些疯狂滚动的弹幕，没说话。
过了几秒，他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透过变声器传出来，闷闷的，带着点无奈。
“家人们啊。”
他开口，声音懒洋洋的。
“你们说的都有道理。”
他顿了顿，抬起手在空中划了一下，把那些弹幕往后翻了翻。
“但是——”
他拖长了声音。
“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他往前走了半步，面甲凑近镜头。
“咱们现在跟对面，语言不通。”
“他们发的信号，零只能勉强解析出大概意思。
什么‘愿意谈’、‘需要时间’、‘想知道我们想要什么’……
这些都是猜的。”
“咱们发的图，他们能看懂多少？
那几幅图的意思，他们理解得准确吗？”
他摊开手。
“万一他们理解错了呢？
万一咱们说的‘谈’，他们理解成别的意思呢？”
弹幕的滚动速度慢了一点。
“所以啊。”
林叶往后退了一步，靠在控制台边缘。
“现在沟通，纯粹是鸡同鸭讲。”
他抬起手，对着镜头比了个手势。
“咱们得先搞明白他们的语言系统，才能谈下去。”
他转向旁边。
“零。”
【在。】
“派上帝之眼出去。先把这个事办了——
破解他们的语言系统，顺便把他们的网络也摸一遍。”
他顿了顿。
“把所有能收集的情报都收集了。
等咱们搞清楚他们到底怎么回事，再谈也不迟。”
【收到。建议派出多少单位？】
林叶想了想。
“一千艘破晓II型，每艘上多少台上帝之眼来着？”
【标准配置为十台。老板的意思是……】
“全放出去。”他说。
“一万台，半小时内应该能把该摸的都摸清楚了。”
他语气平常。
“直播着呢，总不能让大家一起干等几个小时吧。半小时，差不多了。”
【明白。正在发送指令给领航者舰队，
所有上帝之眼IV型侦察单元，即刻释放。】
【数量总计：一万台。】
【预计全部进入目标区域并完成初步数据采集：约二十五分钟。】
弹幕瞬间炸了。
“一万台？？？”
“卧槽我没听错吧？一万台？？？”
“每艘十台，一千艘就是一万台，没错！”
“这数量……对面空间站才多大点地方？”
“这是要全覆盖侦察啊！”
“半小时！这效率！”
“泡菜国表示支持！就该这样！把他们的底细全摸清楚！”
“脚盆鸡有点慌……这阵势是不是太大了？”
“自由国：侦察是必要的，但这个数量确实有点……”
“北极熊：好！越多越好！让他们看看什么叫实力！”
“龙神国：半小时内搞定？这执行力！”
林叶扫了一眼弹幕，面甲下面嘴角动了动。
他没说话，只是转身看向主屏幕。
屏幕上，那颗暗红色的星球静静地悬着。
轨道上那个小小的空间站还在缓缓转动，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画面切换。
领航者舰队的实时影像出现在屏幕上。
一千艘破晓II型，排列成整齐的阵型，
静静地悬在比邻星b轨道外三千公里处。
突然——
舰队动了。
不是整体移动。
是每一艘战舰的舰体两侧，那些装甲板同时滑开。
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圆形舱口。
下一秒。
无数光点从那些舱口里弹射出来。
越来越快。
那些光点拖着淡淡的尾迹，向四面八方散开。
从远处看，整支舰队像一朵突然绽放的花。
那些光点就是花瓣。
向那颗暗红色的星球飘去的花瓣。
一万个光点。
在黑色的太空背景上，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直播间里，弹幕停滞了整整三秒。
然后炸得比刚才更凶。
“我的天……这画面……”
“一万台同时释放！这场面！”
“像开花一样！太壮观了！”
“对面空间站的人看到了吗？！”
“肯定看到了！这阵势瞎子才看不到！”
“智神怎么不让这些上帝之眼隐身啊？”
直播画面里，
那些光点继续向四面八方扩散，并没有进入隐身状态。
有的朝空间站方向飘去。
有的向比邻星b的大气层俯冲。
有的散开成网状，覆盖更大的空域。
一万个光点，像一群被放飞的萤火虫。
在暗红色的星光下，无声地飘向那颗陌生的星球。
……
比邻星b轨道，曙光号空间站。
克里克还站在舷窗边。
刚才那道光从旁边擦过去之后，他一直站在那里。
他就盯着那艘最近的巨舰，盯着那门炮。
炮口深处那幽蓝的光芒还亮着。
一直亮着。
身后，中控室里有人在哭。
有人缩在墙角。
有人蹲在操作台下面，抱着头，一动不动。
就在这时——
警报再次突然炸响。
那声音尖锐刺耳，盖过所有的声波。
克里克的晶状体猛地收缩。
他转身扑到操作台前。
监测屏幕上，那些巨舰的两侧，大量热源信号正在爆发。
他调出外部光学传感器的影像。
影像被放大。
他看见了。
那些巨舰的装甲板正在滑开。
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圆形舱口。
然后——
无数光点从里面涌出来。
一个、十个、一百个、一千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