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犬也回来了。
两人对了一眼，都没说话。
眼前全息屏幕暗了下来。
三秒后，视野重新亮起。
山鹰低头看了一眼操控面板。
所有数据正常。
他往后靠了靠，把手搭在扶手上。
通讯频道里传来猎犬的声音，很平。
“就位了。”
然后是龙牙-03的声音。
“已就位。”
龙牙-06的声音。
“就位。”
一个一个声音传过来。
一百个舰长，全部确认。
然后是机甲驾驶员那边。
频道里传来一片简短的确认声。
“一中队就位。”
“二中队就位。”
“三中队就位。”
……
十个中队，一千个人，全部确认。
山鹰没说话。
他就坐在那里，看着窗外那片扭曲的星空。
手搭在扶手上，手指轻轻敲了两下。
然后停住。
……
赵启明也在自己的指挥官座椅里。
他比山鹰早进来十分钟。
躺进舱里的时候，他脑子里过了一遍阵型图。
过完了，又过了一遍应急方案。
过完了，再从头过一遍。
没什么问题。
但他还是过。
老人坐在椅子里，背挺得很直。
眼睛盯着窗外那片扭曲的光。
脸上没什么表情。
……
伊万诺夫就没那么安静了。
他躺进舱里之后，在通讯频道里喊了一嗓子。
“还有一个小时！你们说那些外星人现在在干什么？”
频道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有人回他。
“等着吧。”
“人家也有昼夜的。”
伊万诺夫咧嘴笑了。
“哈哈，等会儿他们就有得好看了。”
他往后一靠，手搭在扶手上。
“我跟你们说，等会儿到了，
我要第一个看清楚那些外星人长什么样。”
“要是长得太丑，我就让机甲中队先上去打个招呼。”
频道里有人笑了一声。
……
凯撒没说话。
他躺在自己的连接舱里，眼睛闭着。
不是睡觉。
是在脑子里模拟。
舰队切入的轨道，阵型展开的角度，
主炮预热的时机，突发情况的应对。
一个一个过。
过了两遍。
他睁开眼，看着窗外那片扭曲的星空。
手搭在扶手上，指节微微发白。
……
阿尔弥斯也没说话。
她坐在椅子里，眼睛盯着操控面板上的倒计时。
数字在跳。
一秒一秒地跳。
她盯着那个数字，一动不动。
手心里有点潮。
她在裤子上蹭了一下。
然后继续盯着那个倒计时。
……
直播间里，倒计时也挂在那里。
数字在跳。
从六小时，跳到五小时，再跳到四小时。
有人进来瞄一眼，看见还有三个多小时，又退出去。
有人一直挂着，屏幕亮着，人却歪在沙发上睡着了。
有人守着，每隔几分钟看一眼倒计时，然后继续刷别的。
三个小时……三十分钟……一分钟……十秒……一秒。
画面变了。
那片扭曲的星空，开始恢复正常。
泡壁散去。
战舰轮廓浮现。
然后，那颗暗红色的星球，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它就悬在舰队正前方。
大到占满半个屏幕。
大到能看清它表面那些起伏的山脉，那些暗红色的平原。
大到能看清轨道上那个小小的空间站。
那个空间站还在转。
太阳能板反射着微弱的星光。
直播间里，弹幕停了三秒。
然后炸了。
“到了！真到了！！！”
“那颗星球！！就是比邻星b！！！”
“卧槽卧槽卧槽！就在眼前了！！！”
“你们看那个小点！是那个空间站！！！”
“上帝啊这是真的吗！！！”
“太近了！太近了！！！”
“那些外星人呢？出来啊！！！”
……
天宫星港，核心区域指挥大厅。
山鹰坐在指挥官座椅里。
窗外，那颗暗红色的星球就悬在那里。
比他想象的更大。
比他模拟训练里看到的任何画面都真实。
他能看清它表面那些地形的纹理。
能看清那些暗红色的区域和稍亮一点的区域之间的界限。
能看清那颗小小的空间站，在轨道上缓缓转动。
他盯着那颗空间站，看了三秒。
然后他开口。
“全舰队，报告状态，第一分舰队正常。”
通讯频道里很快传来回应。
“第二分舰队正常。”
“第三分舰队正常。”
“第四分舰队正常。”
“第五……”
一条接一条。
十条回应，在三秒内全部完成。
山鹰听完最后一条，继续说道。
“保持阵型，常规推进。”
“主炮继续预热。”
“所有雷达，主动模式，全方位扫描。”
频道里传来一声声确认。
他往后靠了靠。
手搭在扶手上。
掌心有点潮。
他没蹭。
就那样搭着。
……
赵启明也在看那颗星球。
他看得很慢。
从星球边缘看到星球中央。
从那些暗红色的平原看到那些起伏的山脉。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空间站。
很小。
在舰队面前，小得像一粒沙子。
但他知道那是什么。
那是对方最大的轨道设施。
可能是他们几十年，甚至上百年努力的成果。
而现在，它就在那里转着。
对眼前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赵启明盯着那个空间站，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呼出一口气。
……
伊万诺夫就没那么安静了。
他看到那颗星球的第一眼，就在通讯频道里喊了起来。
“看到了吗？！就是那颗暗红色的星球！！！”
“那个空间站！你们看到那个空间站没有！！！”
“就在那儿！还在转！！！”
频道里有人回他。
“看到了。”
“别喊，耳朵疼。”
伊万诺夫咧嘴笑了。
他盯着那颗空间站，眼睛发亮。
“你们说，那里头有多少外星人？”
“现在是不是都在盯着我们看？”
……
凯撒没说话。
他盯着那颗星球。
盯着那个空间站。
盯着舰队和那颗星球之间的距离。
他在算。
算如果现在下令进攻，需要多长时间能摧毁那个空间站。
算对方如果反击，威胁有多大。
算各种可能性。
算完了。
他往后靠了靠。
手搭在扶手上。
……
阿尔弥斯也盯着那颗星球。
她看了一会儿，然后低头看了一眼操控面板上的数据。
所有数据正常。
她又抬起头，继续盯着那颗星球。
窗外那颗星球，暗红色的表面，静静地悬在那里。
她盯着它。
眼睛一眨不眨。
……
月槎基地，那扇门滑开。
林叶走了进来，还是那套红金战甲。
走到控制台前，看了一眼屏幕上的画面。
然后对着镜头笑了笑。
“回来了，刚好赶上。”
他抬手指了指屏幕上的那颗暗红色星球。
“家人们，看到了吗？”
“咱们到了，这就是比邻星人的母星！”
弹幕又开始狂刷。
林叶没再说话。
他盯着那颗星球。
盯着轨道上那个小小的空间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