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民众的情绪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
在第一个喷发口出现后，
便裹挟着三年半的等待、
焦虑、猜测和期待，彻底爆发出来。
街头巷尾，公司学校，家庭聚会……
几乎所有能接收到信息的地方，都在谈论同一件事。
智神要回来了。
要兑现他承诺过的安排！
……
龙神国，中心指挥部。
预告弹出的那一刻，
指挥中心大厅里原本低低的交谈声戛然而止。
所有值班人员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中央主屏幕。
周卫国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动作停在半空。
他盯着那几行字，看了两秒，
然后迅速将文件按在桌上，拿起了红色保密通讯器。
“预告已发布。
通知所有相关部门负责人，立即到一号会议室。”
他的声音很稳，但语速比平时快。
放下通讯器，他看向主屏幕前坐着的老人们。
主持的老人刚刚端起茶杯，送到嘴边，又停了下来。
他把茶杯轻轻放回杯托，发出很轻的“咔”一声。
手指在光滑的扶手上摩挲了一下。
“真正的大活儿……”
他缓缓重复了一遍预告里的用词。
旁边穿着中山装的老人摘下眼镜，
用衣角擦了擦镜片，又戴上。
“他从不夸大。这么说，手里的东西，
分量恐怕比我们预估的还要厉害。”
老将军的背脊挺直了一些，双手放在膝盖上，握成了拳。
“比邻星……还是曲率引擎……或者，两者都有。”
技术出身的老人深吸了一口气，
又慢慢吐出，似乎想平复心跳。
“通知‘广寒’基地，直播期间，所有非必要活动暂停，
观测设备全部对准深空，尤其是可能的方向。”
“联系我们在天宫星港和乐园的团队，
要求他们保持最高警觉，注意任何异常动向，
尤其是船坞区域和核心区域。”
“另外……”
主持的老人顿了顿，目光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个人。
“做好一切预案。无论他展示的是什么，
我们的分析和应对，必须在第一时间跟上。”
命令一条接一条传递下去。
整个庞大的国家机器，
因为这短短一行预告，开始以更高的频率运转起来。
……
自由国，黑宫地下战略会议室。
长官正在听取一份关于近地轨道防御系统进度的汇报。
他的私人终端屏幕边缘，
突然亮起了最高优先级的闪烁提示。
他皱了下眉，抬手示意汇报暂停。
点开提示。
他的目光凝固在屏幕上。
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捏得终端边缘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
长官的脸色在屏幕光映照下，显得有些晦暗不明。
他看了足有五秒钟，才把终端屏幕转向会议桌旁的众人。
“他回来了。”
声音干巴巴的。
安全部长凑近看了看，瞳孔收缩。
“‘真正的大活儿’……见鬼，他这三年半到底造出了什么？”
情报局长立刻操作自己的平板，调出监控数据流。
“网络舆情已经开始爆炸式增长。我们的监测节点显示，
全蓝星数据交换量在预告发布后三十秒内激增了百分之三百。”
技术顾问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
“长官，我们需要立刻提高所有太空监测站的警戒级别。
如果他展示的是……是舰队，或者新型推进器，
我们必须在第一时间捕捉到信号。”
“还有舆论。”
通讯主任快速说道。
“我们需要引导国内情绪，避免恐慌，
但也要……做好最坏的准备。
如果他真的宣布对另一个文明采取行动……”
长官抬手，用力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他感到一阵熟悉的、混合着无力与紧迫的头痛。
“通知航天局，国防部高级研究计划局，
所有相关实验室负责人，一小时内线上紧急会议。”
“太空司令部进入二级战备状态。”
“联系我们在乐园和星港的人员，
不惜代价，获取任何可能提前泄露的信息。”
“另外……”
他顿了顿，看向幕僚长。
“起草一份声明。基调……谨慎期待，强调人类共同未来，
模糊化处理任何可能涉及星际冲突的表述。
等我明天看完直播再决定发不发。”
幕僚长快速记录，点头。
会议室里的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每个人都清楚，明天上午十点之后，
世界可能不再是今天的样子。
……
北极熊统帅府。
统帅正就着一盘酸黄瓜，大口吃着黑麦面包。
副官几乎是跑着进来的，手里举着平板。
“统帅！智神的预告！”
统帅咀嚼的动作停住了。
他一把抓过平板，眯着眼看了看。
“嘿！”
他咧开嘴，把剩下的面包全塞进嘴里，
用力嚼了几下，咽下去。
“这家伙，总算舍得出来了！”
他抹了抹嘴，
手指在平板屏幕上“真正的大活儿”那几个字上点了点。
“大活儿……我就喜欢大的！”
他转头对副官说。
“通知科学院那帮老家伙，还有军方那些管太空的，
明天早上八点，都给我到会议室集合！
大屏幕给我调到最亮！”
“告诉厨房，明天早上多准备点吃的，硬菜！边吃边看！”
“另外……”
他摸了摸光头，眼神变得认真了一些。
“让‘星辰’站的人打起精神。
还有，我们那几个在星港的小伙子，告诉他们，
眼睛放亮点，耳朵竖起来，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报告。”
副官记录完，犹豫了一下。
“统帅，国内媒体方面……”
“照实报！”
统帅一挥手。
“告诉老百姓，明天有热闹看，天大的热闹！
都给我好好看，看完该干嘛干嘛，别自己吓自己！”
他重新拿起一块面包，咬了一口，嘟囔着。
“大活儿……可别让老子失望。”
……
欧罗巴联盟，紧急协调中心。
轮值主席看着各成员国代表发来的确认信息，轻轻叹了口气。
“该来的总会来。”
他对身边的秘书长说。
“通知各成员国，按照‘远眺’预案，
启动相应级别的观测和预警协调。”
“联盟联合航天中心的所有深空望远镜，
调整优先级，目标区域：
太阳系内智神已知活动区域，以及……比邻星方向。”
“科学伦理委员会立刻召开紧急会议，
起草一份关于‘星际接触基本原则’的立场文件草案，以备不时之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