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坛里的气氛，渐渐从纯粹的兴奋猜测，变得有些焦躁。
尤其是当一些关于“比邻星b文明可能也在快速发展”、
“对方是否已察觉并做出应对”的讨论出现时，不安感会悄然蔓延。
虽然理智上知道，以光速传递信息也需要四年多，
现在担心对方“实时”反应有点早。
但那种对未知的、可能存在的威胁的想象，本身就足以滋生焦虑。
人们开始更频繁地呼唤智神。
直播间的黑屏上，即便没有开播，
也经常飘过零星的、孤零零的弹幕。
“大神，在吗？”
“三年半了，给点动静吧。”
“新玩具好了吗？等不及了。”
“是不是遇到难题了？需要帮忙吗？”
“快出来吧，大家都等着呢。”
这些文字很快消失在黑暗里，没有回应。
像石子投入深井，连回音都没有。
各国高层，则是另一种层面的紧张。
他们掌握更多、更持续的监测数据。
智神势力在太阳系内的活动，
几乎像一张不断扩张、加深的网络，
清晰无比地呈现在他们的传感器上。
运输流量的指数级增长。
多个行星、卫星表面或轨道上，
稳定存在并缓慢扩张的能量信号源。
小行星带那片区域，越来越密集的物质吞吐信号。
这一切都表明，那个存在不仅没有停滞，
反而在以一种超乎想象的速度和规模，夯实着他的基业。
……
龙神国中心指挥部。
“他到底想干什么？”
一位老将军看着最新的深空观测简报，眉头拧成了疙瘩。
“资源开采量早就是天文数字，
舰队规模也在持续扩大，活动半径覆盖了整个太阳系……”
另一位技术官员深吸一口气。
“这已经远超‘防御’或‘开发’的范畴了。”
“他在囤积资源，疯狂地囤积。”
“也在……为某件事情，做全力以赴的准备。”
主持的老人缓缓道，手指敲着桌面。
“目标，恐怕从来没有变过。”
比邻星b。
那个4.2光年外的红点。
房间里的空气凝重了几分。
“可怎么过去？”有人低声问。
“4.2光年……以破晓级目前观测到的常规速度，需要几十年。
他或许正在研发我们不知道的全新航行方式。”
“曲速引擎？虫洞？空间折叠？”
另一位科学家列举着科幻名词，自己都摇了摇头。
“理论上有可能，但技术难度……”
“别忘了，他能用引力透镜直接看到1400光年外的行星表面。”
周卫国插话。
“他的技术层次，早已不在我们能够评估的范围内了。”
“我们只能等。”
主持的老人最终说道。
“等他准备好，等他再次出现。届时，一切自会揭晓。”
“曲率引擎……”
一位老专家低声说，带着敬畏和不确定。
“如果真让他搞成了……”
房间里没人接话。
那意味着什么，所有人都清楚。
太阳系将从一个需要航行数年的广阔家园，
变成一个可以快速穿梭的后花园。
而4.2光年，也将从一个令人绝望的距离，
变成一个……可以触及的目标！
……
自由国的情报会议里，气氛更显压抑。
椭圆长桌一端的长官，
正听着国家情报局局长的汇报，脸色越来越差。
“……综上所述，我们判断，智神的技术发展路径，
已经进入一个我们完全无法解析的阶段。”
局长语气平板，但语速很快，试图用专业性掩盖内容的惊悚。
“无法解析？”
安全顾问插话，声音有些尖。
“我们投入了那么多预算在深空监测和信号分析上！”
“正因如此，我们才更确信‘无法解析’。”
局长调出一组光谱分析图，线条杂乱如同疯子的涂鸦。
“这是我们从其火星基地外围，
偶然捕捉到的、持续时间不足零点一秒的能量逸散频谱。
它的构成……不符合我们已知的任何聚变、
裂变乃至反物质湮灭的模型。
它的能量释放效率曲线是垂直上升然后断裂的，
理论上不应该存在。”
他切换画面，展示几张，
由最先进的太空望远镜在极端幸运条件下拍到的照片。
照片中央，是一个略显模糊的、正在进入火星轨道的巨大舰影。
它的轮廓与破晓级相似，但比例也差不多，
但舰体中部有几个明显不同的凸起结构。
“这是我们目前拍到的最清晰的‘战舰型号’。
根据轮廓对比和它与已知参照物的比例分析，
其尺寸比破晓级大了约百分之十。
但根据它进入火星引力圈时的轨道调整数据反推，
其质量……可能不增反降。”
“质量更轻，体积更大？”
一位物理学家出身的技术顾问猛地抬头。
“这意味着结构材料发生了根本性变革，
或者……内部有巨大的空腔？
他要那么大的内部空间做什么？
长期居住？还是装载我们无法想象的设备？”
长官用手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每一次情报更新，都在拉大那种令人绝望的认知鸿沟。
他们就像拿着木质长矛的原始人，
在试图理解一支星际舰队的技术参数。
“所以，他的‘大招’……”
长官声音沙哑。
“可能就是这些……我们连看都看不明白的新船？”
“很有可能。”局长点头。
“而且，根据运输流量的疯狂增长推测，
可能在同时建造不止一艘。
他在囤积的，可能就是为这支新舰队准备的建造资源。”
……
北极熊统帅府，情报官的汇报则直接得多。
统帅一边嚼着黑面包，
一边看着屏幕上那些被标记出来的、太阳系内各处“热点”。
“这家伙的手脚是真快。”
他嘟囔着，指了指小行星带区域那几个特别亮的光点
“这几个新冒出来的矿场，规模快赶上我们最早发现的那几个了。
他挖这么多石头，烧得完吗？”
“统帅，技术部门分析，他的开采和冶炼效率高得离谱。”
情报官说：“而且，运输舰的运力迭代非常快。
最新观测到的一些超大型运输舰，
单次运载量可能是早期的数十倍以上。
他不是在烧，他是在……囤积战略储备。”
“储备？”
统帅眯起眼：“为打仗做的储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