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彧阳觉得，自己这位新同桌，有些奇怪。
自打她坐到自己旁边起，就像块甩不掉的牛皮糖，时时刻刻黏在他身边。
课间操要凑过来问他题目，午休吃饭时端着餐盘非要坐在他对面，嘴里还总念叨些没头没脑、莫名其妙的话。
要么是夸他今天穿的卫衣好看，要么是说他做题的样子很专注，听得林彧阳浑身不自在。
偏偏每次柳如烟凑过来跟他说话，他眼角的余光总能瞥见祝安坐在不远处，安安静静地支着下巴，一脸戏谑地盯着他。
那眼神弯弯的，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玩味，还有几分他读不懂的意思，古怪极了。
他盯着看半天，也琢磨不透祝安到底在想什么，只觉得心里莫名发慌。
从前是他和祝安、田淼的三人行，现在却硬生生变成了他和祝安，外加田淼、柳如烟的四人行。
三个人的友情很拥挤，四个人，更挤！
本以为祝安会大家口中的女生一样，对突然闯入的人抱有抵触。
事实证明，他错了。
祝安接受得格外坦然，丝毫没有介意柳如烟挤进他们的小圈子，就像当初毫无芥蒂地接纳田淼加入一样。
明明他们才是青梅竹马，光着屁股的友情……
这份憋闷在心里攒了一天又一天，终于在一个暮色沉沉的放学路上，彻底爆发了。
“喂，你和柳如烟就这么投缘吗？她才转来几天，你俩就好上了？”
？？？
祝安正慢悠悠地走着，闻言抬起头，一脸懵圈，满头的问号几乎要写在脸上：
“不是，‘好上了’这个词是这么用的吗？你这用词也太奇怪了。”
“而且，她可是你同桌欸，我还能不给你面子？”
林彧阳差点被气笑，不可置信地伸手指着自己的鼻子，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你还给过我面子？祝安，你找借口能不能找个像样点的。”
从小到大，损他得事，祝安乐此不疲。
“我在外边什么时候没给你面子了？”
祝安往前凑了凑，仰着头看他，义正言辞：
“我都没在外人面前戳穿你闷骚怪的真实形象，这还不算给你面子？”
“你说谁闷骚呢？！我？！”林彧阳瞬间瞪大了眼睛，反驳道，“我这叫高冷，这叫慢热，你懂不懂啊！别乱给我扣帽子！”
“你可拉倒吧。”祝安撇撇嘴，毫不留情地拆台，“一张边牧的脸，配了个哈士奇的灵魂。”
说完，还调皮地朝他吐了吐舌头，做了个大大的鬼脸。
“你——”
林彧阳攥了攥拳头，刚要开口，忽然反应过来话题跑偏了，连忙把思绪拉回来：
“跑题了，我们现在说的不是这个，是你和柳如烟的事！”
“我和柳如烟能有什么事？不应该是你和柳如烟吗？”祝安歪了歪头，一脸无辜的摊手。
“我还以为是你和她关系不错呢，她天天围着你转，我总不能上去打人家的脸吧？”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和她关系不错了？”林彧阳满脸的无奈。
“那她天天跟着你，你不直接拒绝？”
“我那是以为你们关系好，怕扫了你的兴，看你的面子才一直忍着，没让她下不来台！”
“你的意思是，这事还怪我咯？”
祝安停下脚步，双手抱在胸前，眼睛瞪的圆溜溜的。
两人就这么在公交站台边僵持住。
晚风渐渐凉了下来，周遭的喧闹仿佛都与他们无。
直到一束刺眼的大灯光线穿透暮色照过来，引擎声由远及近。
林彧阳刚好面向公交车驶来的方向，率先看清了车牌，是他们等了许久的车。
“车来了。”林彧阳的语气软了几分，打破了僵持的氛围。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祝安的肩膀，动作带着不自觉的温柔，“走吧，先上车。”
“哦，好。”祝安回头看了眼，应了一句，跟在林彧阳身后上了车。
末班公交车上空空荡荡的，车厢里的灯光昏黄柔和。
除了他们两个，就只有三个人，应该是苦命的打工人。
他们抱着公文包，靠在椅背上昏昏欲睡，脸上满是工作一天的疲惫。
整个车厢安静得只能听到车轮滚动的声音。
林彧阳扫视了一圈，拉着祝安走到车厢后排，找了两个并排的空位。
祝安径直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林彧阳则紧随其后，坐在了她旁边的位置。
等坐稳之后，祝安再次双手抱臂，赌气似的哼了一声，把头扭向车窗，死死盯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摆明了还在生气。
林彧阳看着她气鼓鼓的侧脸，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浅笑，对她这种小脾气早就见怪不怪了。
他微微侧身，伸手自然地搂着祝安的肩膀，轻轻用力，把她的头转了过来，让她看着自己。
“诶呦，还生气呢，我又没有怪你的意思。”
林彧阳的声音放得轻柔，带着点讨好的意味：
“我这么好看，你不看我，偏偏看冷冰冰的窗户，多可惜啊。”
祝安原本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可视线一落在他脸上，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行吧，他自恋是真的，长的好看也是真的。
眉眼精致，鼻梁高挺，侧脸线条流畅又干净。
林彧阳见她不说话，又抬头看了一眼车窗玻璃，忽然恍然大悟般开口，语气里带着满满的自得：
“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想通过窗户反光看我？虽然窗户也能照出影子，但是总归有些模糊，哪有直接看本人清楚。”
“林彧阳，你能不能别这么自恋，烦不烦啊。”
祝安终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开口回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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