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硕真现在每天五点五十自然醒。
不是因为他想醒，是因为他的身体记住了这个时间——要起来给三十口人做早饭。
但今天，当他走进厨房时，发现妈妈已经在了。
她站在灶台前，系着那条碎花围裙，正在煮粥。晨光从窗户照进来，给她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硕真愣了一下。
“早。”她回头笑了笑，“今天起晚了？”
“没、没有。”硕真走过去，发现自己有点不敢看她，“你每天都是这个点？”
“嗯。”她搅动着锅里的粥，“习惯了。以前要趁孩子们没醒的时候多做点，不然来不及。”
硕真看着她熟练的动作，心里有点酸。
“以后我起来做。”他说，“你多睡会儿。”
妈妈看了他一眼，笑了。
“你确定？二十三个人的早饭，你一个人？”
“我——”硕真噎住了。
确实，他一个人搞不定。
“那就一起。”妈妈说，“两个人快一点。”
硕真点点头。
他们并肩站在灶台前，一个煮粥，一个煎蛋。偶尔递个东西，偶尔肩膀碰到一起，又很快分开。
没有人说话。
但气氛，有点不一样。
上午九点：闵玧祺的发现
玧祺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
但他没在看。
他在看妈妈。
她蹲在客厅中央，正在给智雅系鞋带。两个小丫头刚跑了一圈，鞋带散了。她低着头，动作轻柔，嘴里还在说着什么。
“下次跑之前要检查鞋带，知道吗？”
“知道了！”智雅点头。
“妈妈，我的也散了！”智媛挤过来。
“好好好，一个一个来。”
玧祺看着这一幕，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她的一举一动。
时赫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爸爸。”
“嗯？”
“你在看妈妈。”
玧祺：“……”
时赫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但眼睛里有一点光。
“你喜欢妈妈。”
玧祺差点被口水呛到。
“谁说的？”
时赫没有回答。他只是站起来，拍了拍玧祺的肩膀——这个动作，玧祺平时对他做过无数次。
“加油。”时赫说。
然后他走了。
留下玧祺一个人，坐在沙发上，脸微微发烫。
楠俊在给星辰讲故事。
“从前有一只小兔子，它很勇敢，每天都要去森林里冒险……”
“爸爸。”星辰打断他。
“嗯？”
“你刚才讲过了。”
楠俊愣了一下。
“讲过了？”
“嗯。第三页的时候讲的。”星辰看着他，那双和他一模一样的眼睛里带着一点笑意，“爸爸，你在想什么？”
楠俊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在想什么？
他在想刚才妈妈递给他水杯的时候，手指碰到他的手的那一瞬间。
就一下。
但他到现在还记得那个温度。
“爸爸在想妈妈。”星辰说。
楠俊：“……”
“你喜欢妈妈。”
楠俊的脸红了。
星辰笑了，靠在他怀里。
“那你去追呀。”
“星辰……”
“太阳哥哥说，喜欢就要说出来。不然妈妈会被别人追走的。”
楠俊哭笑不得。
“谁会追妈妈？”
星辰认真地想了想。
“溙亨爸爸。”
楠俊沉默了。
确实，溙亨最近总往妈妈身边凑。
“还有硕真爸爸。”星辰补充，“他每天和妈妈一起做饭。”
楠俊：“……”
“还有玧祺爸爸，他一直在看妈妈。”
楠俊的头开始大了。
“还有号希爸爸，他要教妈妈跳舞。”
“还有智珉爸爸，他老问妈妈智雅智媛小时候的事。”
“还有柾国爸爸，他——”
“好了好了。”楠俊打断她，“爸爸知道了。”
星辰满意地点点头。
“那你要加油哦。”
中午十二点：郑号希的教学时间
夏怡拉着号希的手，非要他教妈妈跳舞。
“妈妈不会跳舞！”她说，“爸爸教她！”
号希被拉到妈妈面前，有点不好意思。
“那个……你想学吗？”
妈妈看着他，犹豫了一下。
“我……不太会跳。”
“没事，我教你。”
音乐响起，是一首轻快的歌。
号希示范了几个简单的动作，妈妈跟着学。但她真的很不会跳舞，动作僵硬得像机器人。
夏怡夏恩在旁边笑成一团。
“妈妈好笨！”
“像企鹅！”
妈妈的脸红了。
号希笑了。
“没事，慢慢来。手这样，对，然后转——”
他扶着她的手，帮她转了一圈。
妈妈站稳了，抬起头。
他们的目光对上。
一秒。两秒。
夏怡在旁边喊：“爸爸脸红了！”
号希立刻松开手。
“没、没有。”
夏恩指着妈妈：“妈妈也红了！”
妈妈捂住脸。
夏怡夏恩笑得更大声了。
下午三点：朴智珉的发现
智珉在陪智雅智媛午睡。
两个小不点睡着后，他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想去找点水喝。
走到厨房门口，他停住了。
妈妈靠在料理台边，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她在哭。
智珉的心猛地揪紧。
“你……怎么了？”
妈妈抬起头，看到他，愣了一下，赶紧擦眼泪。
“没事，没事。”
智珉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不可能没事。”他说，“发生什么了？”
妈妈沉默了一会儿。
“没什么大事。”她轻声说，“就是……刚才突然想起来，以前一个人带他们的时候，这种时候连哭的时间都没有。现在有了，反而……有点不习惯。”
智珉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怜惜。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放在她肩上。
“以后哭的时候，可以找我们。”
妈妈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谢谢。”
智珉摇摇头。
“不用谢。我们是一家人。”
下午四点：田柾国的疑惑
柾国在给月月换尿布。
光光在旁边等着，咿咿呀呀地叫着。
梦梦想想在旁边围观，偶尔递个纸巾。
“爸爸，你换得好快！”梦梦惊叹。
“比以前快多了。”想想点头。
柾国有点得意。
这时妈妈走过来，蹲在他旁边，帮忙按住光光乱动的腿。
“这边要这样，不然她会踢到你。”她示范着。
柾国看着她，突然问了一个问题：
“你一个人，是怎么把她们带大的？”
妈妈的手顿了一下。
“就那么带大的。”她轻声说，“一天一天熬过来的。”
“累吗？”
妈妈沉默了一秒。
“累。但是看到她们笑，就不累了。”
柾国看着她，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以后不会让你一个人了。”他说。
妈妈抬起头，看着他。
柾国的脸红了，赶紧低头继续换尿布。
妈妈看着他红透的耳朵，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溙亨是最直接的。
晚饭后，他拉着妈妈到阳台上。
“怎么了？”妈妈问。
溙亨看着她，深吸一口气。
“我喜欢你。”
妈妈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喜欢你。”溙亨重复，“不是那种‘孩子的爸爸喜欢孩子的妈妈’的喜欢。是那种‘我想和你在一起’的喜欢。”
妈妈看着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溙亨有点紧张。
“你……不喜欢我？”
妈妈摇摇头。
“不是……”
“那是为什么？”
妈妈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该怎么喜欢。”她轻声说，“一个人太久了。不知道怎么两个人。”
溙亨看着她，心里软成一片。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没关系。”他说，“慢慢学。我陪你。”
妈妈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玩笑，没有戏谑，只有认真和温柔。
她笑了。
“好。”
晚上八点：孩子们的八卦时间
孩子们聚在太阳的房间里，开秘密会议。
“今天妈妈和溙亨爸爸去阳台了！”夏天报告。
“说了什么？”春天问。
“不知道，门关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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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玧祺爸爸一直在看妈妈。”时赫说。
“楠俊爸爸讲故事讲错了。”星辰补充。
“号希爸爸教妈妈跳舞，两个人脸都红了！”夏怡兴奋地说。
“智珉爸爸和妈妈在厨房说话。”智宇举手。
“柾国爸爸给妈妈帮忙换尿布。”梦梦说。
“硕真爸爸和妈妈一起做早饭。”硕玟推了推眼镜，“根据我的观察，他们每天早上都在一起。”
孩子们七嘴八舌地讨论着。
太阳坐在中间，表情严肃地听完所有汇报。
最后，他总结道：
“所以，七个爸爸都喜欢妈妈。”
孩子们点头。
“妈妈好像……也都喜欢他们？”
“溙亨爸爸牵妈妈手了！”星星举手。
“妈妈没甩开。”秋天补充。
太阳想了想。
“那怎么办？妈妈只能嫁给一个人。”
孩子们沉默了。
这是一个严肃的问题。
“那……”智宇举手，“让妈妈嫁给七个？”
“不行！”硕玟说，“法律不允许。”
“那我们选一个？”夏怡提议。
“选谁？”时雨难得开口。
孩子们又开始七嘴八舌地讨论。
最后，太阳一锤定音：
“让妈妈自己选。”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星星问。
太阳想了想。
“帮爸爸们加油。谁先追到妈妈，就是谁。”
孩子们纷纷点头。
于是，七个爸爸不知道——他们已经被孩子们当成了“追妈妈大赛”的选手。
深夜十一点：妈妈的日记
孩子们睡了，爸爸们也睡了。
妈妈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翻开笔记本。
今天她没写观察日记。
她写了一封很长很长的信——给自己。
“今天溙亨说喜欢我。
那么直接，那么认真，让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后来我想了很久。
其实不止溙亨。
硕真每天陪我早起做饭，明明困得要死还强撑着。
玧祺总是偷偷看我，以为我不知道。
楠俊讲故事走神，因为他在想我。
号希教我跳舞，手都在抖。
智珉在厨房安慰我的时候，眼睛里有心疼。
柾国说以后不会让我一个人。
溙亨……溙亨说陪我慢慢学。
他们都不一样，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
他们让我觉得，被人喜欢，是这么温暖的事。
我害怕过。
一个人太久了，不知道该怎么两个人。
但今天溙亨握着我的手的时候，我突然想——
试试看吧。
试试看，不再一个人扛。
试试看，被人喜欢。
试试看，喜欢他们。
晚安，自己。
明天开始，试着勇敢一点。”
她合上笔记本，看向窗外。
月光下，阳台上站着一个人。
溙亨。
他也睡不着。
妈妈站起来，走到阳台边。
“还不睡？”
溙亨转过头，看到她，笑了。
“睡不着。在想你。”
妈妈的脸红了。
“油嘴滑舌。”
“真的。”溙亨走过来，站在她面前，“每分每秒都在想。”
妈妈看着他，心跳加速。
“你……”
“我知道。”溙亨说，“你可能需要时间。七个爸爸，你也不知道选谁。没关系，我等。”
妈妈低下头，不说话。
溙亨伸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
“但有一件事，我想让你知道。”
“什么？”
“不管你选谁，我都会对你好。对孩子们好。对这个家好。”
妈妈看着他，眼眶红了。
“溙亨……”
溙亨笑了。
“好了，去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他转身要走。
妈妈突然拉住他的手。
溙亨回头。
妈妈踮起脚，在他脸上轻轻亲了一下。
“晚安。”她小声说。
然后她转身跑了。
溙亨愣在原地，摸着被亲过的脸。
三秒后，他傻笑起来。
窗外，月亮又圆又亮。
客厅里，三十个人，都睡了。
但有两个人的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
【第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