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过多时间思考这个问题,因为很快你就听到警车鸣笛的声音,听声音好像就是往你们这边来的。
大概是之前这边的惨叫声和打斗声过于明显,让哪个好心的路人报警了。
好像大多数人,哪怕没做过亏心事面对警察也会不自觉心虚,更别说此刻你们也不算没做亏心事,于是你下意识就想跑路。
由于你双手还抱着他的胳膊,以至于你跑路的时候没注意一个顺手就拉着人一起跑路了,等反应过来后,你已经拉着他跑了两三条街。
一想到你拉着一个陌生男人大晚上连跑三条街,跟私会又私奔似的,你就尴尬到脚趾扣地。
本来你反应过来时想把对方的手甩开的,但突然甩开总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好像在告诉对方你想歪了。
于是你只好祈祷对方能主动甩开你。
可对方也不知怎么想的,愣是任由你拉着他跑三条街,甚至完全没主动甩开的意图,你更不知如何是好了。
没办法,最后借着一个浮夸的劫后余生动作、勉强自然地松开拉住他的手,并迅速道:“哈、哈哈,还好我们跑得快,要不然就要被请去警局喝茶了哈哈……”
但笑着笑着,你就笑不出来了。
原本在灯光不足的巷子里时你看的还不真切,只以为对方身上的血都是混混们的。
可跑到灯光明亮的公园,你才发现对方身上有伤,很多伤,大大小小的,或新或旧的。
手掌指骨处有细小的血口你尚且能理解,毕竟揍人时力道是相互的,他那么狠地揍那些混混、并且拳拳往骨头上砸,手背受伤很正常。
但……
脸颊上的长条血口是什么情况?手臂上狰狞的、已经结痂了却又裂开的伤口又是什么情况?更别说那些大大小小的淤青和或深或浅的其他伤口。
你不由得发怔。
你敢肯定这些绝不是方才揍人时造成的,那……又是什么时候伤去的?你突然很想知道。
“怎么了?”
或许是你盯着他的身体发怔的时间过长,他开口问道。
“没怎么。”
你迅速移开视线,低下头。意识到自己方才的想法实在不应该,你们并不是能交流这种事情的关系。
“那什么,不管怎样,谢谢你出手相救。”
尽管这一次你没打算让对方救你,他帮了你也是事实,感谢还是有必要的。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你决定对他身上的伤视若无睹,并不探究关于他的事。
你下意识不愿和这个与你所熟知的“普通人”格格不入的异类牵扯过多。男人本身带着的危险性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对与这个世界的人牵扯上关系,你有一种无法言说的回避心理。
等了会,男人也没接你的话,似乎只是在看着你。说是似乎,是因为你依旧低着头没看他,不知他是什么表情,只感觉有一道视线投射在你的头顶。
“那,我走了。”
你朝他微微点了点头,就转身离开。
或许对方看出了你不愿与他有过多接触,他对你的离开没有任何表示,你就这么顺利的走出公园,走到车辆稀稀拉拉穿行的街道上。
按理说,你应该感到庆幸,对方没有纠缠你,没有趁机讹你说什么他身上的伤是为了你才受的,你得承担医药费。若对方有心敲诈你,以你的能力也只能乖乖当待宰的羔羊。
可,事实上你非但没感到庆幸,甚至有种莫名的歉疚。
歉疚什么呢,歉疚他好像至始至终没伤害过你,甚至还帮过你,你却一次次戴着有色眼镜看他,下意识将他也钉在‘危险的恶徒’标签上想要远离?
还是说歉疚对方帮了你,你却连一句过问他身上的伤都不愿意,生怕和他扯上关系,给你的生活造成影响?
还是……
你想不出个所以然,便想控制自己不去想关于对方的事。
然而你越不去想,原本只是匆匆一眼扫过的那些伤在你脑海里越发清晰。
手臂上的、脖颈上的、脸颊上的……所有裸露出来的皮肤都有那么多伤口,你不敢想那些藏在衣服里的又会有多少伤。
若只是单纯的一次受伤,你也不会那么纠结。
因为常和咒灵战斗的你,有时候也会受如此严重的伤。
但区别是,你受的伤都是当下的,并且你很快会去治愈它,哪怕当时没魔力自我治愈,你也会去医院,或者自己买药来给自己上药。
而对方的,是陈年累积,是一块尚未愈合或者愈合没多久的伤口上再次叠加,是一次又一次的不知道养护、任由伤口在身上叠加的产物。
你也经常受伤,所以你看得出,对方有很多旧伤结成的疤,其形状都是放任不管或者胡乱处理才形成的,丑陋而又狰狞。
“违和感”
不知为何你又想到了这个词。
你在他身上感受到了浓浓的违和感。
一种,明明生而为人,却不知该怎么做“人”的违和感。
似乎从来没人教他——受伤了需要治疗,病了要去医院,正常人不会把杀人当成理所当然之事等社会常识。
他就像一头未开化的野兽。
但区别是,他对人类没有太大恶意,有的好像只是……观察和学习。
想到这里,你忽得慢下了原本刻意加快的脚步。
不由得想,他那威胁到自身就该斩草除根的想法,是不是也是在观察什么中学会的?还有狠厉和暴力的生存手段,是不是也是因为混迹在混混中学会的?
还有方才他那些看起来像是明知故问的问题,是不是真的只是好奇作为一个“普通人”的答案?
怪不得你会觉得他是个“异类”。
可如果真是这样,是不是……
有点“可怜”了?
你慢下来的脚步终是因为这个想法彻底停了下来。
你不禁想是不是因为真标榜自己为救世主了,以至于圣母心多到无处安放,居然觉得一个武力值远在你之上的、压根不可能受欺负的男人可怜。
怎么想,那种家伙也不需要你这种半吊子水平的家伙同情。
而且,万一是你的想象力太丰富了呢?万一人家根本就不是你想的那样,纯粹就是个没受过教育不学无术的混混呢?
退一万步说,就算一切都如你所想的那样,那又关你什么事呢?你既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又没多少能力去散发点廉价的善心,不是吗?
可……
你脚步调转。
可,你觉得他是异类,那你对于这个世界来说,又何尝不是一个异类呢?
他是一个与社会脱节、仿佛游离在人类社会之外的异类。
而你是个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如伶仃浮萍漂浮在异乡的、几乎与这个社会没有任何联系的异类。
或许是“同病相怜”的奇怪心理作祟,你果然还是很在意,在意这个能三次巧遇上的家伙究竟是什么情况。
你调转的脚步顿了顿后往回慢慢走了几步,而后跑了起来。
人似乎都很容易被奇妙的“缘”吸引。
尤其是这种一而再再而三的巧遇,仿佛无不暗示你们之间存在某种特殊的联系。
既然算是“有缘”,你也将这一次选择交给那虚无缥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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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缘”。
你想好了,若是你回去发现他不在,已经走了,那就说明人与人之间哪有那么多奇奇怪怪的“缘”,在偌大城市的三次碰见也不过是纯属巧合。你就当自己一时上头,大晚上脑抽去在意一个不知底细的陌生人,并将这段经历彻底忘掉,继续日复一日、机械地做你那虚无缥缈的“救世”工作。
如果他还在……
如果他还在的话……
如果他还在的话,你又准备干什么呢?
忽得,你多了几分迷茫,朝公园而去的脚步也渐渐慢了下来。
你再次回到公园。
夜晚的路边公园几乎无人问津,只有一盏盏明亮的路灯将公园的散步小道照得亮堂堂。
四周寂静无声,耳边只有你剧烈运动后咚咚咚跳动的心跳声、一下下撞击你的鼓膜。
你微喘着气,环视一圈,没看到那个无论在哪都醒目的身影。
你静静在一盏路灯原地站了会,而后笑了下,你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
或许是在笑自己果然是大晚上多余的情绪泛滥了,是不是孑然一人在这个世界待太久,久到你克制不住想与这个世界的人产生联系,缓解你那懦弱的、深处异乡的、对未来迷茫的不安感。
也或许是在笑自己是不是过于天真了,只不过职业是“魔法少女”,还真把自己当成还能做着天真美梦的少女了。
你打算转身离开。
可就在这时,你忽得有一股强烈的奇怪预感,那种强烈直觉促使你止住了想要转身的脚步,反而操控着你缓缓往前了几步。
相隔几步的距离,所能感受到的风景自然不会有太大区别。
但有不同。
比如光线比原来暗淡了点。
比如隐约听到草丛里不知名的虫子叫声。
比如入口的夜晚凉风轻缓了很多。
又比如……你终于看见了在你原来的视野盲区——公园长椅挡住的某个路灯下,蹲着一个人。
那人勾着背蹲着,后腰抵在灯柱边,揍人导致指关节还渗着血的那只手手肘搭在腿上手掌托着下巴,歪着脑袋,另一只手正一下一下抛着什么,整个人看起来百无聊赖。
正上方的路灯将他整个人笼罩在灯光下,他却好似隐于黑暗中。他明明那么大一只,看起来魁梧而骇人、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可给人的感觉却像无处可去的流浪犬,在路灯的衬托下孤寂无比。
他好似察觉到什么,抛东西的手一停,那东西便稳稳落在他那宽大的手掌里。
也是这时,你才看清那是什么。
——是你那只没能拿回的白狗狗钱包。
他转过脑袋,正好与刚把视线从钱包移向他的脸的你对上视线。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对你的去而复返既没有感到惊讶,也没过多的疑惑。就……只是看着你、注视着你……
等着你。
之前说过,你觉得他不笑的样子很可怕,但此时此刻你又觉得,好像也没那么可怕,非要说的话,看起来就像被他紧攥在手里的那只“不高兴”狗狗。
他没问你怎么去而复返,你也因为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一语不发,两人就这么沉默着相视无言。
寂静的公园夜晚,只能听到窸窸窣窣的虫鸣声。
而你不得不决定另一个“选择”的答案——如果他还在的话,你准备怎么做?
他沉默着看着你,似乎也在等你一个答案。
许久,久到咚咚的心跳声彻底平缓,久到天上被云遮住的月亮也露出一角,你在被不知是月光还是路灯光笼罩下,张了张口。
道:
“你……要跟我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