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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第 2 章

作者:春喜月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陈春桃一路抱着李韫玉回到驿站。


    驿站帮工见着陈春桃抱着个男人上楼,好奇的往楼上瞥了瞥。


    “不干活在这干甚?”


    掌柜打了他一脑门子:“瞎看热闹,干活!”


    “曰若稽古,帝尧曰放勋,钦、明、文、思……”


    陈春昭正温书,倏地听门刺啦一声大敞开来,他笔尖一抖墨水在纸上氤氲开来。


    “昭弟,咱们得赶紧跑。”


    陈春桃将李韫玉放在榻上便转身收拾包袱。


    陈春昭见着自家长姊带着个野男人回来,先按下她的动作指着李韫玉问道:“他是谁?”


    “我也不知道。”


    “你也不知道!”


    陈春昭气得跳脚,“你从哪捡到他的,身上竟还穿着囚服?”


    “暂时没空跟你细说,昭弟你把你读书的家伙都仔细收好,官兵快要来了。”


    这怎么还惹到官兵了?


    陈春昭虽嘴上念叨,但手上一点没闲着,忙将自己的笔墨纸砚全部规整好了放进包袱里。


    陈春桃将包袱都背在陈春昭的肩上,后者吃痛骂道:“陈春桃,这不是该你背的东西吗?”


    “我要背人,你若想背人,我就背包袱。”


    陈春昭给了李韫玉一记眼刀:“背他?谁知道他身上有没有跳蚤,脏得要死。”


    李韫玉垂下抖动的眼睫。


    “陈春昭!”


    陈春桃威胁的喊着他的名字,但由于太过紧急,她也顾不得教训他,只是快步走到榻边:“公子,我背你。”


    说完,便蹲在榻边等着李韫玉上来。


    李韫玉犹豫的摇了摇头:“姑娘,还是你们走吧。”


    还没等李韫玉说完,陈春桃直接将他背起:“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要走也是一起走。”


    “陈春昭,开路!”


    三个人走下楼梯,远远望见驿站掌柜跟为首的人说话,踌躇不定之时,一个高大身影从旁边冒出来,陈春桃看到来人大喜:“乔大哥。”


    后者轻声说道:“陈姑娘,掌柜叫我带你们从后门走。”


    陈春桃喜上眉梢:“难为掌柜想着春桃。”


    “姑娘您在这住着没少帮驿站干事,掌柜念着您也是应当的。”


    乔放听着外面的声响,悄悄摆手道:“跟我来。”


    三个人佝偻着腰避开官兵从后门离开。


    “姑娘要好生小心。”


    乔放将一包碎银放进陈春桃的手里,小声嗫嚅着:“陈姑娘,我……”


    他欲言又止,黝黑的脸映出霞红,饶是李韫玉都能看出这小厮对这位陈姑娘有所情意。


    陈春桃将荷包还给他:“乔大哥,我不能要。”


    “你已经帮我们很多了,这钱是万万不可的。”


    “春桃,你知道我对你……”


    乔放虽体格健壮,但嘴却极笨,一句话嘟囔着根本说不清楚。


    陈春昭听着都着急了:“乔大哥,你要是心仪我长姊就直接说嘛,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乔大哥。”


    程放见陈春桃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望向自己,那眼珠似是潭底的黑石子,上面有点浮光。


    “有汝相帮,春桃感激,但此去京城,终须一别。”


    “若以后需要春桃,定当万死不辞。”


    乔放无奈的叹了口气,知道面前的姑娘对他怕是没有女儿情意。


    “姑娘家家的,成天说什么死,怪不吉利。”


    乔放也不再耽搁时间,抱拳行礼:“陈姑娘,此去山高水长,路上小心。”


    “乔大哥,我们江湖再见。”


    陈春桃抱拳回礼。


    雪落无声,依稀有几只飞鸟掠过,陈春桃目视前方抬脚离开,乔放的目光在她背后追寻,直到三个人变成了雪中的点,乔放这才垂头离去。


    李韫玉感受到自己的手背好像有水滴滑落,他侧头看向陈春桃的脸,发现面前这位姑娘偷偷抹着眼泪往前走。


    “你若舍不得乔大哥,干嘛不回应他的心意?”


    陈春昭见她哭的那么可怜,也慢了些脚步。


    “昭弟,你脑子一天到晚的都在想什么?”


    陈春桃掏出荷包,“乔大哥趁着说话的间隙又偷塞给我的。”


    豆大的泪水又氤氲了眼前的事物,陈春桃正要用衣袖囫囵去擦,一个柔软的物什却捷足先登擦拭走了脸旁的泪水。


    陈春桃侧头去看,却听见李韫玉温和平静的声音传来。


    “干净的,姑娘拿着擦擦脸。”


    陈春桃接过李韫玉的手帕,这布料的触感就像初夏夜里的林间小溪,指尖碰触溪水的一刹那痒意。


    手帕依稀传来淡淡的木头香气,陈春桃不懂得香料,只觉得闻起来让人心绪宁静。


    “谢谢公子。”


    李韫玉轻扬了下嘴角。


    “太阳就快落下了,我们要去哪里?”陈春昭停下脚步,叉腰问道。


    陈春桃也停了下来,虽儿时跟爹爹来过几次渝州城,但记忆大多模糊了,哪里还能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往前走吧,若碰到人家,说不定能借住一晚。”


    “阿姊,你没傻吧,现在我们被这跛人牵累的正让官兵通缉呢,哪有人家愿意让我们借住,没把我们抓走就算不错了。”


    “昭弟,不许这样说公子!”


    “明明就是他拖累的!”


    一筹莫展之时,李韫玉启口。


    “陈姑娘,鄙人有一计,或许能解燃眉之急。”


    陈春桃眼睛一亮,也顾不得跟自家弟弟打嘴仗了:“你说。”


    “你说这裕王府生辰,又搞了什么新花样?”


    “搞什么新花样不知道,只是别再像上次一样闹出人命。”


    二人说完,一位小厮上前询问:“两位公子,可有拜帖?”


    白衣公子被小厮转移了注意,他随意的将两人的拜帖扔进小厮手中的托盘里。


    小厮瞥到拜帖的名字,忙让路道:“原来是张少爷和刘少爷,里边请。”


    红衣和白衣公子相继进去之后,迎面又走来了两个人,绿男红女用木椅子架着位跛足男子气喘吁吁来到门前。


    小厮不由得嘶了一声,他上下打量着面前的跛足男子,李韫玉一袭单薄白衣,上面印着流云暗纹,他用折扇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狭长黑眸透着些许疏离与冷淡。


    虽是跛足,但气质清贵,小厮不敢怠慢小跑迎接:“恭迎公子临门!请问公子可有拜帖?”


    “拜帖?”


    陈春昭用手肘怼了怼旁边的陈春桃,小声嘀咕:“他连拜帖都不知道,咱们能进得去吗?”


    “公子说他有办法。”


    “你怎那么相信他,你跟他才认识多久?”


    陈春昭莫名来气,自家阿姊一路上处处维护这个跛人,难不成真被他的美貌给迷了心窍?


    他想到话本里书生进京赶考被女鬼迷惑挖心的故事,涂红的脸直接就给吓白了。


    “我大病初愈,淮安没给拜帖,只是让刘管家来我府上说了两句。”


    小厮转悠着眼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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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干爹前两日好似是去谁府上了,谁家来着?


    李韫玉见小厮不动,只轻哼一声,狭长眼眸中透着三分讥讽:“既不想我来,也不必让个小厮挡路,白白折煞了旁人。”


    陈春桃不禁讶异,面前这位公子自她接触之后便一直是温和有礼的样子,如今这样孤傲无礼——


    这种气质竟在他身上也并无不妥。


    他身子往前,小厮视线移到了他衣摆间若隐若现的青玉,这才一拍脑门反应过来。


    跛足的清贵公子,为人古怪孤僻,还敢直称裕王表字,可不就是陆家的那位吗。


    小厮打了自己一记嘴巴子,陪笑说道:“陆公子大驾光临,小的有眼不识泰山。”


    “快把贵人给抬进府!”


    陈春昭皱眉跟着一众小厮进府,这裕王府的人个个都那么傻缺吗,一个跛足骗子就能把他们骗得团团转。


    还是说……


    陈春桃将人拉到自己的身边:“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阿姊,你不觉得有些奇怪吗?”


    陈春昭话音刚落,便听到李韫玉轻声唤道。


    “桃儿,过来。”


    陈春昭看见自家阿姊走了过去,满脸不可置信。


    陈春桃走到李韫玉跟前,他身上的衣裳是从戏班子那里借来的白衣,虽是华丽,但到底单薄,她拉住旁边的小厮说道:“我家少爷畏寒,可否拿个汤婆子?”


    后者应了一声从后门离开。


    李韫玉将冻紫的手指蜷进宽大的衣袖里,他示意陈春桃靠近自己,小声说道:“陈姑娘,生辰宴开始后,陈姑娘可带着胞弟逃到后门,东侧矮墙下有个暗道,进入暗道后一直走便能出渝州城。”


    “那公子呢?”


    “我自有出路,陈姑娘不必担心。”


    很快汤婆子就送来了,陈春桃蹲下身来将汤婆子放进李韫玉的手里,她抬起头来,李韫玉撞进她清亮的眼眸里生生怔住,他与她相识还未半天,却觉得一切谎言在这位姑娘面前都无所遁形。


    他话语间都透着三分无奈:“陈姑娘,我的腿……恐怕会耽误你们。”


    “刚在街市那泼皮将你们赶进铁笼时,我看到公子放走了一个孩童。”


    贴住汤婆子的一刹那似是被烫到,他不由得将手指瑟缩起来。


    “姑娘怕是看错了。”


    “公子还给了他一块青玉,和你现在腰间这块假的倒是一模一样。”


    陈春桃拉住他的手腕,让他整只手重新贴在温热的汤婆子上,郑重说道:“我爹说好人有好报。”


    “公子是好人,好人不该死。”


    陈春桃说完之后站起身来,李韫玉一时没有接话,他低头用力眨了下眼,将眼中的波澜压了回去,一颗枯竭的心因狂风海啸涌来而震颤跳动。


    “裕王殿下到!”


    厅堂众人的视线循声而动,注意力却不在裕王身上,而都看向了他牵着的三条藏獒。


    它们呲着獠牙,浓密的厚毛里凶狠的眼光睥睨四方,胸腔内滚着闷雷般的低吼。


    在座所有人都屏气凝神,裕王哼笑一声,只将手中的绳子松开,三条藏獒在寂静的厅堂里狂奔吼叫。


    公子们大惊失色的打翻茶碗,贵女们踩到裙摆而金钗摇曳,呼救声伴着狗叫声络绎不绝的闯入陈春桃的耳中。


    她看见一只藏獒耸动鼻翼,黑亮的瞳仁快速锁定身旁的李韫玉,正呼哧喘气凶猛扑来。


    裕王也察觉到了陈春桃这边的声响,眼中浮现出一丝兴奋的疯狂。


    “洵弟,找到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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