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停车场本就安静，车厢窗户全关，车厢里更是静谧。无形的压力好似随着电波传递过来，降低了车厢里的温度。
庄淮也感受到了楼凛的拒绝和低沉情绪，他抬头看向陈宇寰，陈宇寰挤眉弄眼：“这个沉默不正常啊！”
电话那头，楼凛开口了：“今晚有工作上的事情要和你谈。”
他的声音很平静，好像并没有因为庄淮要借宿在外而生出不满情绪。
庄淮一时被他唬住了：“什么工作上的事情？是那个项目吗？”
楼凛道：“对，一些细节上的东西需要先给你们交代清楚，更方便你们以后推进项目。”
陈宇寰也眨了眨眼，一时有些迷茫。
庄淮刚要回答“好”，陈宇寰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使眼色让他再试一试。
庄淮话到嘴边，改了口说道：“这些可以先告诉小浔，我明天问他。”
陈宇寰点头。
电话那头的楼凛坐在办公桌后，眉眼压得很低，紧抿的唇角也昭示着他心中的不悦。
季蕾敲门后推开门向里看了一眼，指了指手腕上的表，示意出行的时间到了。楼凛中午约了合作伙伴吃饭。
楼凛抬手示意她再等一等。
办公室门再次关上，楼凛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指轻轻点了点。
庄淮的大学室友吗？
他在庄淮父亲那里听说过这个人。庄淮上大学后和他一见如故，两人成为很好的朋友，甚至假期也会黏在一起。
他还去调查过那个叫陈宇寰的人，知道他来自中产家庭，家庭和睦。最重要的一点，听说有一个异国恋的对象。
但楼凛依旧不愿意让庄淮夜宿在外。庄淮住进他家里也才两天一夜，如果庄淮这之后乐不思蜀，不想回来了怎么办？
楼凛指尖在坚硬的木质办公桌上划过，语气淡然道：“现在就要将所有的事情交给小浔一个人吗？”
他就像是完全理性地在为庄淮分析：“如今一切刚开始有了起色，小浔再怎么也刚成年，朋友又不会离开你，这段时间你应该多陪在小浔身边。”
庄淮本就是试探，现在听到这些极有道理的话，他哪里会不动容。
庄淮立刻转了口风：“那我和朋友聊完了就回家。”
楼凛道：“到时候我来接你。”
电话挂断后，陈宇寰长长呼出一口气：“不愧是楼凛啊，他训人的时候听起来好凶啊！”
庄淮点头表示赞同，却不是很满意这次的通话结果：“好像没有试出来。”
陈宇寰更敏感一些：“我倒是觉得他劝你的时候有点太正经了呢！”他耸了耸肩，“就是感觉怪怪的。”
“算啦！我们去吃饭吧！”陈宇寰开始收拾东西，“吃饭的时候再聊你要不要继续试探。”
他们选择的这一家牛肉火锅是广东潮汕风味的，餐厅环境优越，牛肉品质也很不错，生意一直很好，平时就需要订座。
不过庄家常来，庄宏伟和餐厅老板一来二去便认识了。庄宏伟和他配偶的葬礼，老板还来送了他们最后一程。
庄浔给两人定了一间包间，就连点的奶茶也送到包间。
陈宇寰将奶茶吸管扎好，喝了一口后满足道：“小浔弟弟真体贴啊，一直记得我喜欢喝杨枝甘露。”
庄淮的则是一杯豆乳奶茶，久违的甜香进入口腔，好像整个人都被打开了一般满足，他靠在椅背上，发现自己已经一个多月没有喝过奶茶了。他满足喟叹，恍然觉得日子好像又回到了过去，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时候。
陈宇寰点了菜，一句话把庄淮拉回现实：“你还要试探楼凛吗？”
庄淮感受着口腔里豆乳的滑嫩，握着奶茶的手不自觉紧了紧。他说：“我想试探，我不喜欢这样模棱两可的状态，会让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做。”
他想要明确一些东西。
“那就去试探！”陈宇寰坐直了身体，站在庄淮的角度替他思考，“如果楼凛不是因为想要你而对你好，我们就搞清楚他是为了什么，也记下他这一次帮助，以后还他人情；如果是因为想要你，那就以此跟他索要更多的资源，你们各取所需，以后……”
陈宇寰突然傻住了：“以后怎么办？你会和他在一起吗？”
庄淮想也不想摇头道：“不要，对外他依旧是我daddy，如果大家知道我们在一起了，我都不敢想象会有多少非议。而且我们不是说好了，毕业一起去欧洲进修吗？我还是想去的。”
庄淮很笃定：“而且他也不像是那种因为身体关系，就会动心的人。”
陈宇寰一想也是，总觉得楼凛那样的人，好像天生就不会动心。
陈宇寰得了庄淮的肯定，举杯道：“无论如何，祝你和你弟弟成功度过这一次难关！然后我们一起‘私奔’去欧洲哈哈哈哈！”
庄淮也笑了，和他碰了碰奶茶杯。
庄淮和陈宇寰一起待了半天，吃了午饭，又去商场某个咖啡店坐了半天，凑在一起说了不少话。
晚饭时，两人话没有说够，又一起吃了晚饭，陈宇寰才将庄淮送回楼凛家。
当他来到只在别人的聊天中听说过的梧桐路豪宅时，看着占据了整条路的围墙，和缓缓打开的铁门，心中也不免感叹楼凛的实力。
凯迪拉克缓缓行驶在道路上，最后停在主楼前。得知庄淮回来的楼凛，已经站在主楼门前。
这也是陈宇寰第一次见到楼凛真人，他看着楼凛略显冷漠凌厉的脸部线条，以及压低的眉眼里透露出来的冷沉，不免握住了庄淮的手，小声说：“加油，有事给我打电话哦！”
楼凛的视线透过前挡风玻璃，看到陈宇寰的手上动作，本就沉的眼神更加深沉。
庄淮下车和陈宇寰道别，随后走到楼凛身边，一起目送陈宇寰出了大门，庄淮才转身和楼凛打招呼：“daddy，我回来了。”
楼凛点头，与他一起并肩进屋：“吃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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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了吗？”
庄淮悄悄看了楼凛一眼：“吃过了。”
楼凛感受到庄淮的视线，回头看他。
庄淮一想到自己待会儿要做什么，便脸一红，甚至有些慌乱：“我先回房间了。”
话落，他脚步不停向楼上走去。
楼凛看着表现异样的庄淮，抬步跟了上去。
庄淮更紧张了。
他和陈宇寰说了很多应该怎么试探，陈宇寰也一直安慰他，反正会爽，还能得到资源支持，能在现在这个时期把楼凛当作靠山，只要不怀孕生小孩，肯定不亏！
等一切稳定下来，就能继续以前的人生了。
庄淮也说服了自己。而且，楼凛不一定对他有非分之想呢。
可现在还是很紧张。
庄淮打开自己的房门，随后站定脚，回头看向站在走廊的楼凛。
楼凛问他：“你怎么了？”
此时，庄淮才惊觉，庄浔和蒙盛不在家里：“我弟弟和蒙盛还没下班吗？”
楼凛点头：“他们和管家说今晚会加班，晚一点才能回来，舆论工作进行得很顺利，他们要在明天开市前再多做点事。”
庄淮一手握着门把手，另一只垂在腿侧的手紧了紧，张了张嘴，话却说不出口。
楼凛越发觉得怪异，对陈宇寰的印象也越发不好。庄淮这个年纪还是不要乱交朋友的好。
“是有事情要和我说吗？”楼凛试探问庄淮，心里也浮现些许燥意，那是对庄淮心思无法掌控的烦躁。
庄淮点了点头，往后退了一步，将门大打开：“da……daddy先进来，我再和daddy说。”
楼凛踏步向庄淮房间走去。
他穿着舒适的软底拖鞋，身上已经换好了黑色薄针织和黑色休闲裤，十分居家的打扮，却压不住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冷沉气势。
他进门后不再继续往里走，而是回头看向庄淮。
他猜不到庄淮要跟他说什么，只是庄淮脸上的潮红很不正常。
却不想，庄淮在楼凛进屋后，关上了房间门。
楼凛的瞳孔微缩，喉咙也在此时开始发紧，他微不可见呼出绵长的气息：“你有什么要和我说？”
庄淮已经不敢看楼凛的眼睛，只觉得他眼底的冷静和漠然将自己衬托得像是小丑。
但已经决定的事情，他也不会临阵逃脱。
他低头上前一步靠近楼凛，看着楼凛青筋明显的手，甚至能想起这只手在自己身上作乱时的触感和强势。
庄淮屏住呼吸，触碰楼凛的指尖，温热且略有些粗糙的触感。再缓缓握上，皮肤下是坚硬的骨骼。
但要说话，还是有些难以启齿。
就在庄淮踌躇之时，他一直低垂的眉眼，余光扫到某个变化明显的地方。
庄淮视线落在那处，猛地瞪大了眼。
只是握手就已经这么大的反应，daddy对自己真的居心不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