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主……”
法师对安追猎的质问声戛然而止,直播屏旁边的数人都静了下来。
反应过来后,公会里的主播一个鲤鱼打挺,冲到安追猎身边,双目圆睁:“啥玩意儿?你跟我说这新人是个主播?”
安追猎点头。
“这对吗?”主播闭上眼喃喃,“这对吗??”
他朝后一仰,瘫坐在了椅子上,“想当年我还是个新人的时候,只有被各路BOSS小怪追得嗷嗷叫的份儿。”
“天天求着直播间的家人们再给我打赏点积分,好能多兑换点最基础的减伤防护罩。”
“就算是有了点名气的现在,我也得天天求着公会里的大佬们看我直播,好在危难时刻进去救我。”
“真是新人换旧人啊,原来我已经被时代抛弃了。老天待我好薄。”
听不下去的法师猛地踹了他一脚,“白痴,我们这里可没有谁是能在新人时期使用别的职业的技能的。”
“哪怕现在也不行。”
主播从地上爬了起来,拍拍衣服,“我知道啊,我只是想表达这个新人真的很恐怖嘛。”
他忍不住又看了几遍回放,看一遍,感慨一次:“这哪里像个主播了!简直就是bug!”
嘴上这么说,实则恨不得现在就冲进屏幕里拜师学艺。
突然,他想起什么:“对了,狄穆还没从副本里出来吧?”
安追猎:“嗯,他们进的那个副本应该是个生存副本,时间比较长。”
主播幽幽道:“哈,狄穆那家伙,向来瞧不起我们主播玩家,下副本永远不带我们。我可真想立刻看一看,他跟这个新人见面时的表情。”
光是想想,他都觉得扬眉吐气。
法师安慰他:“狄穆这人,就是座只知道通关的冰山,不通人情,人家不是针对你们主播,而是针对所有比他弱的玩家——哦,也就是基本全游戏的玩家都在被他针对,你还算不上特别的。”
主播掩面,“你这是安慰人吗?”
“行了,都别插科打诨了。”安追猎打断他们,叮嘱:“关于我们刚才说的,对新人的判断,不要传出去。”
法师收起了玩笑表情,认真起来:“你是清楚我们的人品的,自然是不会外传。不过……”
“老实说,只要是排位稍微高一些的法师玩家,恐怕都能看出来异样,这可不是我们能瞒得住的。”
主播也点头:“总之,你们还是尽快把她争取过来吧,旭日公会那边,肯定已经摩拳擦掌了。”
安追猎重新看向直播画面。
“我靠这黏液是强力胶吗?!”
黏液如雨般倾泻而下的时候,玩家们各自跑向了其他空地,可谁知他们跑到哪里,哪个方向的肉瘤就开始喷洒黏液。
而观星留下的标记是通向西北角的,距离很远,恐怕不等他们抵达,大部分身体都会被黏液腐蚀。
好在刹那间有几把伞及时在头顶撑开,为他们挡住了攻势越来越猛的黏液。
然而他们并未松缓多久,桑唱晚便语气凝重道:“这黏液的腐蚀性太强,道具伞撑不住。”
同时,白温惊愕出声:“我的手刚才碰到了黏液,正在融化!”
伴随着一阵剧痛,那淡黄刺鼻的黏液仿佛正在吞吃他的皮肤,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怎么甩都甩不开。
白温试着治疗,却也只能咬着牙摇头:“没用,我的技能无法治愈被腐蚀的伤口!”
他的实力虽然不算很强,但是在以往的副本里还从未遇见过这样毫无用武之地的处境。
不远处另一人也喊了句:“我刚才试着调动技能,想要用风把黏液吹开,也不行!这恶心的黏液,简直像是长了眼一样!”
【是副本加大了难度的原因?技能和道具居然都没用啊?】
【刚才一点进来就看见好多人吹这个新人主播,说什么未来的新神,搞笑,现在蹲在角落里声都不敢吱,傻眼了吧?】
不过短短数秒,玩家们头顶道具伞的耐久度持续下降,转眼间便彻底报废了。
就在众人焦虑之时,边露突然说了一声:“都别动。”
所有人下意识听从,停下了动作。
紧接着,或许是没有了目标,黏液的喷洒停止了。
冯新立即一喜:“真的停了?”
几人立即冲向离开这里的门洞,可才刚迈出一步,黏液便又以更迅猛的态势降下。
“嘶!我的眼睛!”
众人只能又停下。
有人急着想要攻击柱子上的肉瘤,被桑唱晚阻止:“不行,里面有东西还没孵化,那一定比黏液更恐怖。”
她回头看去,这才发现神庙的大门竟不知何时死死关上了。
魏茗环视了一圈四周,漆黑广阔的前厅里,只有头顶的微光照亮。
她的视野好像晕了一下。
她晃了晃头,“你们有没有觉得,西北角的墙壁在动?”
墙面仿佛泡软了的深色帷幔,被一只无形的手缓慢拉开。
冯新迟疑道:“我也有这种感觉,出口好像,离我们越来越远了。”
桑唱晚:“不是错觉,这里的空气也变得稀薄了。”
墙移动的速度已经肉眼可见,越来越快,眼下的距离,彻底断绝了他们直接一口气冲到西北角的可能。
彭子悦咬着唇思索:“也就是说,咱们在这里停留的时间越长,离出口就会越远。可是一旦试图赶往出口,就会被黏液啃得骨头渣都不剩?这不是死局吗?”
桑唱晚又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眉心皱得更紧。
不仅是出口的距离在拉远。
随着方才黏液的喷洒,肉瘤膨胀了不少,白白的外皮逐渐被撑大,变得透明,那些黑色的芝麻粒兴奋地律动着,若隐若现。
里面鼓鼓囊囊的生命体似乎被生人的气息吸引,即将撕破孕囊而出。
“必须尽快离开,肉瘤里面的东西就快要孵化出来了。”
“可是一动就会被淋,要怎么离开呢!”
桑唱晚背靠大公会,是几人之中道具最多的,可也只够争取几秒的时间。
【啧,要是观星尹暗他们三个在就好了,别吹什么新人,那才是真正一步步爬上去的实力玩家,这种情况对他们来说肯定不算什么。】
边露一言不发,盯着分布在四个角落里的柱子,扫了一眼地面各处的黏液厚度。
他们刚才跑动时短暂经过的位置,在她脑海里一一闪现。
她抬眼看向冯新,“你,到那边去。”
她指着冯新临近的柱子方向,彭子悦正独自站在附近。
冯新不解:“让我过去吗?”
彭子悦也疑惑道:“可是他移动的话就会有黏液啊。”
边露没有解答,接着又指挥桑唱晚走到另一根柱子附近。
桑唱晚看着其他人,听出了她的意思,“你是说,让我们就近两两一组分开?”
边露嗯了一声。
冯新小声问:“为什么啊?”
边露:“规律。”
魏茗望着地上,思忖了一会儿,脑中开始有个模糊的影子:“柱子分布在四个角落,顶部每个肉瘤喷下的黏液区域都是一个巨大的、交错的扇形。”
边露淡声道:“规律是,有人的扇形里,保证人数是两个,就不会触发此扇形里的黏液。没人的扇形,墙面会移动,远离人群。”
弹幕外,无数双眼睛惊诧地看着她。
彭子悦望着边露,目瞪口呆:“lu,这么短的时间,你是怎么发现人数的问题的?”
思及他们的站位,初始时,扇形里是七人,跑开后,有几人踏入了临近的扇形边缘,最终成了三三一的人数,难怪头顶不断泼洒黏液。
中途跑动时,他们或许形成过两人模式,但那也只是极短的时间。
当时他们的第一反应大都是四处躲避,只觉得去了别处就可以安全,根本不会去观察其他人。
【要记住谁走过了哪片区域,还要对照头顶的肉瘤有没有喷洒黏液,接着整合比对——这个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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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观察力和记忆力好可怕。】
【天,我要是在这个副本肯定完蛋,因为我哪怕发现了这个规律,也根本想不出然后要怎么办。要保证一个扇形必须也只能有两个人,可没人的扇形又会跑,这样的话,只要有人离开,那边的墙就会快速移远,距离拉长,剩下的玩家就要花费更多的时间前往出口,很大概率等不及出去,肉瘤就孵化了啊?】
边露周围的一个玩家也眨着清澈的眼,小声说:“大佬,那,然后呢?”
边露似乎没想到已经说到这个地步,还有人想不出,揪了一下斗篷下摆。
但还是继续说:“站好位置后,所有人沿着顺时针绕圈走,到达扇形的交错点时,同时前进下一个扇形,就能保证每个扇形里都只有两人。”
魏茗接着说道:“只要这样绕下去,那么每个扇形的两人组终究会来到西北角,可以直接从门洞走出去。同时,在这条通往出口的行进途中,扇形不会出现空档,墙面也就不会移动,大家就可以快速离开了。”
这下所有人都明白了。
桑唱晚缓缓看向边露,语气没那么轻松:“可最大的问题是,我们这里有七个人,无论怎么分配,还是有一个人落单。”
边露抬了抬下巴,默认自己就是那个落单的人:“你们走,我会站在中间。”
四个扇形虽然各自交错,几乎将整个空间覆盖,但中间还是留下了一点不会被四个肉瘤波及的空间,仅可容纳一人。
其余六人错愕不已:“可是,我们走了,只靠你自己,凑不足两人,要怎么穿过那些扇形?”
担心的话语和边露擦肩而过,“出口已经移得够远了,开始吧。”
想到边露先前对上索索克时的奇迹,其他人半信半疑着撑开了伞,如方才定下的那样飞快跑动。
就在众人动起来的一瞬,头顶果然又开始泼下黏液,就在最后的伞也将被腐蚀完毕的前一秒,他们两两站好了位置。
黏液的攻势瞬间收起。
边露的推测没错。
六人松了口气,看向边露。
中间的位置距离他们要远得多,她是最危险的,哪怕足够快,身上也不可避免地被黏液波及。
但她好像感受不到任何疼痛,只是静静地站着,晃了晃头,示意他们继续。
六个人接着一齐动作,转着圈,同时进入下一个扇形,然后顺利地一组一组穿过西北角的门洞。
当所有人都平安离开前厅后,六个人挤作一团,立即回头看去。
偌大的空间,只剩下边露一人站在中央,寂静,空荡。
冯新担忧道:“只要她踏进扇形就会激发黏液,但现在我们都帮不了她,她要怎么出来啊?”
话音落下,边露动了。
没有任何道具抵挡,边露缓缓朝着西北方向走了过来。
她越过了扇形的分界。
几人几乎不忍再看那幅场景,可是——
“咦?”
“怎么会!”
那些胀大的肉瘤竟然偃旗息鼓,根本没有随着她的到来而降下黏液。
穿梭在一地狼藉中,她泰然自若,步态轻松。
显然从一开始就没有担心过自己出不去。
【??】
【???】
【我本来以为这新人是想把生的希望留给别人,还想说这种圣母行为也太傻了,结果??】
【不对,她肯定还发现了什么规则,只是没说,可到底是什么啊急死我了!】
越过最后一步,边露彻底离开了前厅。
瞬间,六人涌了过来。
“lu!你是怎么做到的?!”
“为什么肉瘤没有攻击你?你一定做了什么事吧?”
被六个人围住,边露侧脸,环视了一圈,带着一种对凡人智商的疑惑。
“黏液只会在整个空间里有超过两人时触发这一点——”兜帽轻晃,边露的话音跟着眉尾轻轻挑起,“很难想到吗?”
【……艹,被她装到了。好帅。】